※※※※※※※※※※※※※※※※※※※※※※※※※※※※※※※※※※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七年四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五九九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７０４Ｃ）　　　　　　　　　 ∼∼∼∼∼∼∼∼∼∼∼∼∼∼∼∼∼∼∼∼∼∼∼∼∼∼∼∼∼∼∼∼∼∼ 【各抒己見】基督教世界的“自發性發展”與伊斯蘭教文明　　　　　俞力工 　　　　　　誰是東南亞的解放者　　　　　　　　　　　　　　　　岳東曉 　　　　　　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也是為美國的　　　　　　　　　庄　冬 【爭　鳴】　致沈理工校長公開信　　　　　　　　　　　　　　　　李　剛 【百草園】　清明祭　　　　　　　　　　　　　　　　　　　　　　夢江南 【歐陸漫談】維也納與潛意識　　　　　　　　　　　　　　　　　　池元蓮 　　　　　　拉赫瑪尼諾夫與他的俄羅斯祖國　　　　　　　　　　　田佳友 【游子生涯】美國無夢　　　　　　　　　　　　　　　　　　　　　滿素潔 【史海鉤沉】監獄、勞改紀實　　　　　　　　　　　　　　　　　　老　王 ※※※※※※※※※※※※※※※※※※※※※※※※※※※※※※※※※※ 【各抒己見】 　　　　　　　　　基督教世界的“自發性發展”與伊斯蘭教文明 　　　　　　　　　　　　　　　　　－俞力工－ 　　八、九十年代之交，冷戰即將結束時，不乏政論家把注目焦點由意識形態斗爭 轉移至宗教、文化沖突，并認為文化、宗教差異將構成２１世紀的主要國際危機。 美國的亨廷頓教授無疑是最受矚目的代表人物，他除了認為美國所領導的基督教文 化圈，尤其是新教世界將面臨伊斯蘭教和華夏世界的挑戰外，還認為這兩個文化圈 即便有現代化發展可能，卻無法認同西方文化價值觀，但鑒於西方克制此兩文化圈 的能量有限，他建議采取較溫和的“文化圍堵”政策。 　　如今，１７年過後，審視國際局勢的發展，布什當局所采取的明顯是種遠遠跨 越“圍堵”的激進手段。其結局究竟如何，雖然已早見端倪，但卻不是本文主旨所 在。筆者關心的是亨廷頓的基督教文化優越論，以及他對其他文化的藐視，譬如， 他即認為伊斯蘭教與華夏文化對今後世界的進展不會提供太多創始性貢獻。至於基 督教文化，在他看來，始終貫穿一條紅線，始終維持著生命力、核心力和自發性。 　　百年以來，歐洲的人文教育側重於古希臘哲學及其民主思想﹔古羅馬的國家學 及法學﹔基督教的人道主義﹔以及，文藝復興、啟蒙主義及近代理性主義。也正由 於該教育政策在歐洲的妥善實施，而在美國中學里人文教育又是極端地疏忽，歐洲 大陸與美國之間於是出現巨大的文化落差。尤其突顯的是，歐洲社會普遍邁向世俗 化，而美國卻仍然有８０％以上的民眾經常奔走教堂，而其中多數甚至贊同布什政 府所發動的宗教戰爭。因此就“基督教世界”而言，本身就似乎存在著兩個背道而 馳的世界。 　　筆者過去曾討論過西方文化進展中出現的斷層，即文藝復興之前長達９００年 的黑暗時期，也介紹過西方啟蒙時代從中國古典哲學中所吸收的人權與自然權思想 。如今想稍加補充的是，當西方仍舊處於昏睡的黑暗時期，波斯帝國、伊斯蘭教世 界均曾攀登西方難以望其項背的文明高度。以下，不妨列舉几個較為突出的例子： 　　當篤信基督教的東羅馬帝國全面封鎖、壓制古希臘文化時，正是波斯薩珊帝國 ，收容了受到基督教世界排斥的希臘學者，同時在極為寬容的文化政策下，造就了 一個百花齊放的多元化世界。及至７世紀中葉，薩珊帝國為阿拉伯人所滅，新興的 阿拉伯帝國也充份利用著薩珊帝國的學者與猶太人學者，接連數百年大量翻譯古希 臘、古羅馬經典著作。以至於早在文藝復興代表人物達文奇誕生的６００年前，阿 拉伯帝國無論在天文、醫學、數學、建筑、地理、航海等方面，都遙遙領先於歐洲 。 　　１１５６年，大馬士革城已擁有一座可容納８０００床位的免費醫療醫院，而 目前飽受摧殘的巴格達，便是當時阿拉伯帝國的醫學研究中心。若干阿拉伯語醫學 巨著，遲於文藝復興晚期才譯為拉丁文并沿用至１９世紀。除了眾所周知的几何學 、數學之外，阿拉伯人早於１２世紀便設計了地球儀（比歐洲早了３５０多年）和 篇幅長達７０頁的世界地圖。其他如９世紀發明的滑翔機、１０世紀的照相機、數 百件光學儀器和醫療器具，藏書多達５０萬冊的圖書館。。。等等，均非歐洲任何 地方所能攀比。打從公元７６２起，巴格達５００年間始終是全球最先進的人文、 自然科學中心，城內既有觀象台、大醫院，又有數百間學校。各地前來觀摩者絡繹 不絕，處處可見操不同語言的外國學者。 　　目前有待探討的是，１３００年左右興起的歐洲文藝復興運動是否直接受到伊 斯蘭世界優異文化的影響，但從造紙技朮的傳播看來，卻不能完全排除其間的關系 。據考証，造紙技朮於公元７５０年由中國傳至巴格達，伊斯蘭世界於１０世紀已 普遍利用紙張傳播知識。歐洲領域，直到１２世紀初期，方由阿拉伯人將該技朮傳 至西班牙，而後再經過整整２００年，才在歐洲普遍加以使用。 　　１２５８年蒙古人占領兩河流域之時，曾對巴格達進行過徹底破壞。書籍焚燒 、拋棄之多，據說底格里斯河一度讓其油墨染黑。我們雖然不能就此斷言“蒙古人 斷送了伊斯蘭教文明”，但從印度、中國、阿拉伯帝國同時代的類似遭遇看來，或 可作此假設，文化層次較為低落的阿爾泰民族（蒙古、滿族、突厥）一旦統治較先 進的印度、中國與中東，即便在武功方面繼續有所斬獲，但卻是被統治世界的一場 文化災難。 　　２００７－０４－１３ ∼∼∼∼∼∼∼∼∼∼∼∼∼∼∼∼∼∼∼∼∼∼∼∼∼∼∼∼∼∼∼∼∼∼ 　　　　　　　　　　　　　誰是東南亞的解放者 　　　　　　　　　　　　　 　　　　　　　　　　　　　　　　－岳東曉－ 　　剛才在多維看了美國知音標題為“中日誰歪曲了二戰歷史”的專題訪談節目。 主持人多次提到趙無眠書中的一些“理論”，比如日本客觀上把東南亞從英法殖民 者手下解放出來的說法。其實這些說法不過是日本右翼的長期以來一貫堅持的觀點 而已。日本修改後歷史教科書後的內容則完全把這些觀點編入了教材。可以說，趙 無眠的書不過是在抄襲日本的中學歷史課本。 　　１９８６年５月，日本文部省審定的歷史教科書《新編日本史》，把日本侵華 戰爭描寫成日軍是被迫應戰，把日本進行“太平洋戰爭”的目的說成是要“從歐美 列強的統治下解放亞洲，并在日本的領導下建設大東亞共榮圈”。之後若干年內， 日本的初高中歷史教科書對日本戰爭歷史進了更為詳盡系統的修改。 　　根據查証，趙無眠的所謂歷史文章最早出現於１９９９年，也就是日本教科書 提出“解放亞洲”理論之後１３年。從知識產權角度說，趙無眠的書侵犯了日本右 翼的版權。 　　要証明侵犯版權需要以下几個要素：　（１）原作的內容是被版權保護的（ｃ ｏｐｙｒｉｇｈｔａｂｌｅ　ｅｘｐｒｅｓｓｉｏｎ），（２）被控抄襲者曾經接 觸過被抄襲內容（ａｃｃｅｓｓ），（３）抄襲者抄襲了被保護內容的表達方式（ ｃｏｐｙ　ｏｆ　ｐｒｏｔｅｃｔｅｄ　ｅｌｅｍｅｎｔｓ）。 　　日本的教科書當然是受版權保護的，趙無眠的書與日本中學歷史教科書雷同也 是顯然的，第１，３點証明了。因此我們剩下只需要証明第二點，那就是趙無眠接 觸過日本中學歷史教科書。對ＡＣＣＥＳＳ的証明往往無法得到直接証據。但是在 間接証明足夠的情況下，如果內容過於接近則可以結論抄襲。有几點可以作為趙無 眠對日本中學教科書有關內容有接觸的間接証據　（ａ）　日本教科書的內容曾被 中國廣泛批判性宣傳，　（ｂ）趙無眠懂日語，（ｃ）　日本教科書廣泛發行。當 然了，如果是真的發生知識產權糾紛，還可以揪出很多証據。 　　但是日本右翼顯然不會告趙無眠抄襲。他們甚至會反而以趙無眠的書為歷史根 據。 　　日本到底在東南亞干了什麼呢？無外乎是屠殺、掠奪、奴役。說日本解放了東 南亞跟說希特勒解放了非洲一樣荒謬。 　　客觀現象上，二戰之後，多數殖民地、半殖民地國家都獲得了程度不等的獨立 。但這種獨立不是被軸心國解放，而是殖民地國家人民加入同盟國進行反法西斯戰 爭的勝利果實。以中國為例，國民政府成立後，一直在繼續償還清朝辛丑條約的欠 款。日軍全面侵華之後，八國聯軍中的大部份西方國家就主動向中國政府放棄了辛 丑條約中國尚未償還的賠款要求。一戰中國也是戰勝國，但中國沒有斬殺戰敗國的 有生力量，只是站對了立場，所以獲得的不多，德國在中國的地盤日本居然要來搶 ，引發了五四運動。二戰則不同，由於中國在二戰中的重要作用，成為了盟國中的 四巨頭之一。盟國之間應該是平等的，盟國中的西方列強在中國的特殊利益當然必 須放棄，否則說不通。我跟你是戰友，你怎麼能再騎在我頭上呢？所謂聯合國常任 理事，就是二戰的主要戰勝國。中國當仁不讓地在戰後成為聯合國的常任理事，首 次成為列強之一。顯然，中國擺脫半殖民地地位不是被日本“解放”的，而是斬殺 倭寇殺出來的勝利果實。 　　二戰後，琉球本來也是要歸還中國的，但蔣介石沒有努力爭取，後來就沒弄成 。至於香港，美國的意思本來也是要歸還中國，但丘吉爾不同意，蔣介石也沒有力 爭。但至少中國成為世界五強是定了。當代列強說穿了就是斬殺軸心國軍隊超過１ ００萬的國家（這個標准對法國當然存在疑問，因此有很多人認為法國不應該成為 常任理事）。 　　其他國家情況也是如此。一般來說，斬殺軸心國最努力的國家獲得獨立自由的 時間也越早。反之，獲得獨立就較晚。例如，緬甸是主要抗日戰場，殺死倭寇較多 ，所以在戰後很快就獨立了。印度對二戰有很大貢獻，獨立相對也早。越南在二戰 期間跟日本合作比較多，所以獨立就比較晚，到１９７０年代才完成。二戰期間， 越南的阮朝跟日本人是合作的，所以戰後法國當然要繼續維持殖民統治。你當日本 的狗子也是當，戰後再當法國人的狗子也一樣合理，盡管法國還曾被德國占領。但 是因為美國人曾經答應胡志明抗日就讓獨立，胡志明就有理由要獨立。越南北方戰 後獨立也還算快。但南方則不同。原來的抗日戰士（胡志明）加上中國的支持，打 了多年才完成越南南方的獨立。 　　即使在盟國內部原有的種族歧視也因為戰爭而有改善。美國的種族隔離本來是 很嚴重的。二戰期間，黑人和其他人種加入美軍，參與對軸心國的戰爭。黑人也好 、白人也好，戰場就是戰友（即使部隊還按膚色分），戰友之間再互相搞歧視就不 太好了，影響戰斗力。朝鮮戰爭也是如此，黑人白人被共軍同時俘虜情況時有發生 ，都是難兄難弟。越戰時，美軍這種種族“融合”更多，越戰片里，黑白戰士經常 被關在同一個水牢。所以每一次對外戰爭，對美國內部的種族問題的改善都有很大 的幫助。 　　二戰的結果是很多民族獲得了獨立，但是這種獨立是反法西斯的勝利果實。解 放東南亞的人就東南亞人民自己，其獨立速度與斬殺倭寇數量成正比。從這個意義 上，也許沒有倭寇的侵略，就不會有他們的獨立。 　　如果再來一次中日戰爭，我估計中國就完全跟美國平起平坐，統領世界了。　 　　２００７－４－１３ ∼∼∼∼∼∼∼∼∼∼∼∼∼∼∼∼∼∼∼∼∼∼∼∼∼∼∼∼∼∼∼∼∼∼ 　　　　　　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也是為美國的 　　　　　　　　　　　－庄冬－ 　　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也是為美國的，只不過他們是間接為美國服務的。 　　毛主席八十多年前（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一日）就在〈〈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 〉〉里指出“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中 國過去一切革命斗爭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為不能團結真正的朋友，以攻擊 真正的敵人。” 　　毛主席最後下結論說：“綜上所述，可知一切勾結帝國主義的軍閥、官僚、買 辦階級、大地主階級以及附屬於他們的一部份反動知識界，是我們的敵人。” 　　在今天的中國，也許“軍閥、大地主階級”不存在了。但是，“勾結帝國主義 的官僚、買辦階級以及附屬於他們的一部份反動知識界”還是存在的（這網上就有 很多）。那些附屬於“勾結帝國主義的官僚、買辦階級”的一部份反動知識界，或 叫“買辦文人”是我們的敵人。 　　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其實也是為美國服務的，為美國服務的買辦文人不必激 動，因為日本就是美國的二奶或叫狗。 　　買辦文人就是買辦文人，不管他們是為美國的利益服務的還是為日本的利益服 務的。由於美國和日本的特殊關系（比如前几天美國就把Ｆ－２２派到了日本）， 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其實也是為美國服務的，因為日本就是美國的二奶或叫狗。 　　日本是美國的二奶，夫妻都吵架的，何況跟二奶。美國跟英國也有矛盾。日本 和美國的利益基本上是一致的。主人雖然有時也會罵狗或狠狠地踢狗一腳，但是主 人和狗的關系還是非常親密的。因為狗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為主人服務的，雖然狗 有時也會犯沒聽清楚或沒理解好主人意圖結果犯的錯誤危害到主人的利益。 　　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表面上是為美國的二奶或狗服務的，事實上他們是間接 為美國服務的。 　　由於為日本服務的買辦文人是間接為美國服務的和為美國服務的買辦文人是直 接為美國服務的，因此後者認為自己要高於前者一等。當然這也是事實，為狗服務 的和為狗的主人服務的確實有等級的差別。但是，事實是你們都是屬於一家的。 　　事實是美國和日本都是在八國聯軍里并肩戰斗的戰友。後來日本侵華，抗戰初 期美國還是支持日本侵華的。雖然抗戰後期美國支持中國，美國和日本的友誼源遠 流長。美國打日本是老子打兒子或打自家的狗。人家是一家。美國支持日本的地方 要比打日本的地方多多啦。 　　當然，抗戰後期美國是支持了中國的抗日的也狠狠地打了日本的。抗戰後期美 國支持中國抗日有個有名的最為美國的買辦文人所津津樂道的“飛虎隊”的故事（ 我附一個飛虎隊的故事供大家浪費時間）。這樣一來，很多美國的買辦文人就可以 用飛虎隊作為遮羞布一方面來掩蓋他們自己是為美國利益服務的買辦文人的真實身 份，另一方面用來抹去美國和日本都是在八國聯軍里并肩戰斗的戰友和抗戰初期美 國支持日本侵華的事實。 　　在台灣問題上美國和日本的利益也是基本上一致的。如果中國真有一天必須武 力統一台灣，大家以為那不得不武力統一的原因是什麼？是日本嗎？台獨寄予希望 的是解放軍攻台時的日本的可能的介入嗎？台獨的後台，祖國分裂的現狀，當年是 開始於第七艦隊，至今還是第七艦隊維持著的。 　　當然，日本也支持台獨，因為在台灣問題上美國和日本的利益也是基本上一致 的。美國雖然會在慰安婦問題上教訓日本，卻是不會在日本支持台獨問題上教訓日 本的。 　　如果中國真有一天必須武力統一台灣了，特別是如果日本支持台獨了，美國的 航空母艦和Ｆ－２２會幫誰？ 　　中國要是跟日本為東海石油打起來了，大家以為美國的航空母艦和Ｆ－２２會 幫誰？ 　　打狗欺主嘛，難道我們有知識的知識分子非要等到打狗以後看見狗的主人怒了 才能知道打狗是欺主的行為嗎？ 　　雖然說是烈火見真金，難道我們有知識的知識分子非要等到烈火燒起來以後才 能見真金嗎？ 　　附：　 　　文章來源：阿拉丁網 　　一九四八年美國空軍“集體強奸中國名媛案” 　　一九四八年八月七日漢口又發生了二十多名美國空軍（陳納德手下）集體強奸 中國名媛“事件，即”景明大樓事件“。　 　　　 　　景明大樓在漢口鄱陽街四十九號，原來是英商景明洋行，美國空軍有個臨時招 待所就在這里。一九四八年七月二十二日，住在景明大樓五樓的美孚公司漢口分公 司大班利富，夥同美國空軍軍官喬治林肯把先後在天星歌廳和江漢歌廳搞樂隊的菲 律賓人賽拉芬找去，決定由賽拉芬負責在利富住處組織一場舞會，除樂隊外并要他 代邀中國婦女參加一是伴舞，二是伴宿，不許中國男人參加。　 　　　 　　賽拉芬領命後，立即跟菲僑克勞茲和他的中國姘婦章月明等商量，決定由自己 和克勞茲組織樂隊，章月明出面邀約中國婦女。章月明找到江漢歌廳茶房頭佬楊玉 麟，通過楊的關系，找江漢歌廳歌女莎莉等，并通過她們四出找人。後來章又找到 江漢歌廳茶房劉寶山，要他找人伴舞。劉則找到失業舞女曹秀英，要她動員中國婦 女去參加舞會，并許以厚利。曹見有利可圖，當然十分熱心。她不僅邀約了同屋的 張太太、楊太太等，還與賽拉芬的中國姘婦譚碧珍一起，找來了劉太、羅太太等１ ０餘人，連曹秀英的女兒也參加了。當然除賽拉芬、利富、喬治肯等數人外，其他 人都以為只是伴伴舞，根本不知還要伴宿的事。　 　　　　 　　舞會共有３０多人參加，其中有達官巨賈的太太和如夫人，也有不少名門閨秀 。其中年齡最大的是３２歲的曹秀英，而年齡最小的則是曹的１５歲的女兒。這些 參加舞會的中國婦女，除極少數是職業舞女外，多數則是前來趕時髦參加”社交“ 活動的，也有的是為過舞癮而來的。　 　　　 　　８月７日晚７時許，參加舞會的人均已齊集景明大樓５樓，除舞伴全系中國婦 女外，２０多名”男賓“則全部都是外國人，其中以美軍最多。美國人有美孚公司 漢口分公司職員陸惠人、佛蘭克、史塔司博以及美國僑民李棋、卡爾頓、格魯、卡 來爾等。英國人有江漢關水上視察赫達生等。利富和喬治林肯是這場舞會的主人。 　 　　　 　　八月七日是星期六正是西方的所謂周末，主謀者按照預定部署先將集合在一元 路坤厚里十八號菲籍樂師克勞茲家的樂隊人員接走。天黑後再派汽車把預先約定的 一部份中國婦女從三教街美宣琦西餐館接到景明大樓。九時半利富的仆役劉忠泉將 電梯上鎖舞會旋即開始，在陣陣加緊的樂曲中，人多舞急，酒氣繚繞煙霧彌漫。洋 人們丑態漸露有的強吻女伴有的掐腰摸身，一個美軍軍官竟將女伴當眾摟起隨即按 倒在地將其內衣短褲扯破。此時電燈熄滅樂隊人員溜走，婦女呼叫之聲不絕。　 　　　 　　正是獸行瘋狂的八月七日深夜十二時許，僥幸逃出虎口的歌女巧巧找到未及逃 出的莎莉家里，同莎莉的母親一道將經歷的情況告知漢口市保安警察總隊分隊長方 向。由方向轉報鄱陽街管段的漢口市警察六分局，再由該局局長蘇天純請示市警察 局長任建鵬後派分局巡官馬步云帶了警察前去偵察。等到馬步云等到達景明大樓時 遭遇洋人阻攔不准上樓，又是几番請示聯系偵查人員才准上到五樓。這時已是八日 凌晨三時許了，現場上僅剩下利富和喬治林肯二人強作鎮定始終不吐實情。只說是 一場舞會已經結束，而他們那副獸性剛過的神情以及地上和沙發上的衣褲他們不未 及收撿整理。　 　　　 　　警察什麼也不敢說，只有怏怏而歸。８日上午，《中國晚報》記者楊鈺通過關 系了解到一些情況。在找漢口市警察局長任建鵬而遭到拒絕後，楊鈺便在當日的《 中國晚報》上把這樁丑聞捅了出來。　 　　　 　　這不是簡單的強奸，而是大規模有預謀有准備的輪奸，有的婦女竟被輪奸達三 次。　 　　　 　　慘案發生後，國民黨當局盡力封鎖消息，以顧全所謂”國家名譽“和”盟邦友 誼“。人民的呼聲，輿論的壓力，迫使國民黨當局不能保持沉默了。但他們惟恐事 態擴大，”影響中美邦交“，一面派人向新聞界疏通，要記者們”顧全大局“﹔一 面傳訊章月明、楊玉麟、劉寶山、曹秀英、章繼英等５人，要他們承擔罪責。除美 國人利富和菲籍僑民賽拉芬早在此事公開揭露時逃往香港外，其他參與此事的美軍 軍官和美英籍僑民們一直逍遙法外。　 　　　 　　１９４９年４月１日，國民黨漢口市地方法院將章月明等５人各處有期徒刑， 罪名是”妨害風化、意圖營利“，讓他們做了洋人的替罪羊。　 　　　 　　別說明是，受害的很多是國民黨軍官的家屬。據《大連日報》１９４８年１０ 月３０日報導，其中還包括當時武漢市參議會的議長市議長張彌川的二太太和某行 政首長的如夫人，以及住在巴公房子的高太太、宋太太、張太太等。　 　　　 　　事情遠不是那麼簡單就結束了，因為國民黨政府後來竟然將被強奸的婦女中的 几個鬧的凶的抓來判刑，理由是引誘勾引盟軍從事淫亂活動。　 　　　 　　其實，沈崇事件和景明大樓事件只是美軍在中國罪行的冰山一角。１８４０年 前後，跟著英國人賣鴉片到中國的，就有美國，鴉片戰爭里和英國侵略中國也有美 國。幸福美好民主的中華民國要建立的時候，美國也沒有承認孫中山的南方小政府 。就連共產黨和國民黨都大力歌頌的美國飛虎隊，其實都是一些兵痞，用一個美國 官員（名字忘了，是個高級官員）的話說，把那些混蛋給陳納德吧。　 　　２００７－４－１４ ※※※※※※※※※※※※※※※※※※※※※※※※※※※※※※※※※※ 【爭　鳴】 　　　　　　　　　　　　　致沈理工校長公開信 　　　　　　　　　　　　　　　　－李剛－ 　　摘錄母校沈陽理工大學帖吧上面，在校學生寫給校長邢貴和的公開信，值得我 們深思阿！　 　　 　　我是在偶然間看到母校貼吧上的這封信的，這封信已經在母校內被封殺，不知 道作者的下場如何，各貼吧版主由於仍是在校學生，迫於壓力已經將他刪除，我第 一時間搶救出了作者的辛苦作品，將他交給朋友們，希望大家能將這封信交給你的 所有朋友，這不只是對這個學校的建議，它也值得我們這些公司高層的學習和研究 ！　 　　同時對沈陽理工大學的現任領導層表示強烈的鄙視！不能接受意見的領導不是 好領導！連一些在校學生都不如！　 　　我們今後一定要吸取教訓，不能不給員工發表心聲的機會，否則，公司不保阿 ！　 　　請朋友們瘋狂轉發這個信，救一救那可能已經被開除了的可憐學生！　 　　原文如下：　 　　您好　 　　我是沈陽理工大學的一名普通學生，對學校有點想法，希望同您仔細溝通。　 　　我在理工也有不是一年的時間了，記得剛剛入校的時候我和我的寢室同學們說 ：我們大家既然來到了這里，不論我們的心情是失望或者是激動，都應該把這里當 作我們的家，因為接下來我們要在這里共處４年的時間，從前我們大多數人都在父 母身邊，不能體會到一個人在外的艱辛，從現在開始我們就要學會獨立，學會自己 生活、自己學習。　 　　不知道大多數同學都是什麼樣的，我是一個懷舊和戀家的人，我覺得這是人性 的表現。既然這樣，那麼多年之後，當我在社會中大步邁進、當我在異國他鄉開創 事業的時候，這個學校是我所懷念的。為了我今後的懷念不能成為悼念，我本人非 常希望學校通過這次教學評估。因為我知道，學校榮，我便榮﹔學校恥，我便恥。 清華大學好，清華大學的畢業生值錢是因為清華大學的畢業生有成就﹔沈陽師范大 學差，沈陽師范大學的學生就業差，是因為沈陽師范大學的畢業生爛！我今後在社 會上印下的每一步都會給我的學校造成影響－－－無論這樣的影響是好與壞。所以 我盡可能的在學校中用我最大的熱情和力量去學習、去創造。我深深地希望我的母 校在今後能夠雄立於中國的東北。相信大多數的同學都有著和我相同的想法。我榮 ，校榮﹔我恥，校恥。　 　　我們誰也不會希望學校不能通過教學評估，我們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學校好 ，即使我們來的時候這個學校并不能令我們滿意，但是我們都希望在多年之後，畢 業於沈陽理工大學是我們一生最大的榮幸。 　　但是恕我直言，現在您所做之事不能令我們滿意。　 　　因為我同您之間沒有直接的利害沖突，因此我沒有針對您個人的必要，但是在 這里我要指出的是，我們都是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就必須遵守做人的原則 和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　 　　為什麼國民黨去了台灣？因為他們不得人心。即使當初蔣介石先生為了大局著 想、為了中華民族的前途著想，希望用改良的方式逐步將中國走向正軌，但是他失 敗了，失敗在他不能將現實與理論完美的結合，他不能理解中國人民的想法，不能 讓百姓安居樂業，不能給與中國人民最需要的。您可能曾經勸過自己的孩子要做什 麼和不要做什麼，但是您會驚訝的發現他的做法并不是你推荐的。為什麼呢？答案 就是，您不能設身處地的為您的孩子著想，雖然很多事情你經歷過，所以你讓他不 要去走彎路，但是關鍵在於您的孩子不知道他走的是彎路，他還不成熟、他還需要 了解，即使他按照您的指點作了，那麼他便不知道彎路的樣子，也許在今後的人生 中會走上更大的彎路，因為畢竟您不會陪伴他一生，并且他今後的路不一定依然是 您曾經路過的。　 　　管理一個單位、管理一個學校也是這樣。實踐是檢查真理的唯一標准，在您因 公事纏身，無法實地考察的時候，您不能將您的意志強加給同學和教師。　　　 　　您可以找一個籃球做一個實驗：您將他輕輕地放到他應該在的位置上，他會很 聽話的呆在原地﹔但是如果您將他用力的撇到地上的話，他便會多次的彈起，最後 落到了您最不想讓他在的地方。這就是韌性，就像他的諧音詞：人性！　 　　您在黨校的時候一定學過：作為領導的最大責任是使他領導的集體能夠有一個 統一的意志和向前的動力，如果您的領導行為違背了大多數人的意志，那麼這個集 體將出現最嚴重的分化，并失去戰斗力。領導的最根本目的是讓他所領導的人能活 得更好。　 　　有一個切實的例子：關於我們學校小門的問題，大多數人都還知道這件事情。 我想，這是學校意志從重大失誤走向正確的一步。因為　您不能讓我們１萬多的學 生為了坐車和買飯，每天放著几十米的近路不走，而去繞行一千多米，因為畢竟我 們不都是運動員和肥胖患者。而這樣的挽回是不是由於失去了兩個人的生命呢？我 們不得而知。無論怎樣，這是一個教訓。如果在汛期您不舍得因為會丟魚而去給水 庫放水的話，那麼超高的水位會讓您失去整個水庫。　 　　建議您每日在綜合樓和１３號寢室樓之間往復走几個來回：因為如果我們學生 上午和下午都有課的話，我們要步行走最少三個來回，如果我們還要上晚自習的話 ，我們最少要走四個來回。一天下來四肢酸痛算是輕松些的。這是不是我們學校的 出勤率驟減的原因呢？您要求我們不能騎自行車，我們知道您考慮到安全因素，但 是我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在校內可以開車呢？為什麼教員和保安可以騎車呢？ 人人都是平等的，如果您不希望我們騎車，至少您也要要求在導員查寢的時候不能 開車吧？我知道您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去解釋為什麼您們要開車，而我們不能騎車 ，但是我想知道，難道您的理由不適合我們麼？我們學生就不忙麼？我們就沒有股 票、沒有公司麼？我們的１０分鐘就不能換來１００元人民幣麼？我們也都很忙， 我們也都有自己的事業和其他學業，我們的時間也很寶貴的！請問您希望培養出來 的大學生是平庸的還是出色的？如果是平庸的，那麼您可以用高中的管理辦法要求 我們，而如果是第一種的話，您就不能像您從前那樣做。您不能要求每個人都要上 自習，您不能要求每個學生都不能騎車。　 　　學生斗膽請您在做決定的時候不要一意孤行，您要多聽聽意見：多聽聽導員的 意見，更重要的是多聽聽學生們的意見（而不是阿諛奉承的學生代表），您是領導 ，您所作的事情會影響一萬餘人甚至這些人的家庭，加起來１０萬人也不為過。所 以您一定要慎重！　 　　對於聽說五月一日因為要迎接教學評估而不能像往常一樣休息十五天的看法： 學生覺得這樣做是非常不妥的！您沒有暴力打壓我們的武力，所以您不能讓我們強 制的執行，因為我們會像籃球一樣把您施加給我們的壓力一點一點地回報給您！即 使我們照您所說真的沒有放假的話，我們也不會為評估說什麼好話的，甚至可能會 攔住檢查團，說說我們學校的壞人壞事！我們希望學校好，是真的，但是我們同樣 不能忍受我們切身利益的損失。也許我們過份的顧及眼前利益，但是我們畢竟不是 聖人，我們不能忍受憧憬了１年的旅游計划在教學評估面前泡湯！　 　　請您看看我們食堂左右的那些可憐的路燈和碎玻璃，他們不是我弄壞的，而是 每一個理工學生想的，只是不知道誰作出來了。您作為領導應該考慮的事情不應該 只是怎麼把修好，您還應該知道他為什麼會壞！您不應該忽視學生們內心深處對您 的想法、對學校的看法！因為只要您不能理解我們，那麼即使您修他一百次，他也 會再壞一百次！　 　　我個人在校外同時兼職擔任了多個高級管理職務，把我多年來的總結的觀點結 合學校的實際情況說出來給您做一些參考，希望這逆耳的忠言能對您有所幫助！您 也沒有必要知道我是誰，因為我覺得我的這些觀點可以代表絕大多數的理工大學學 子！　 　　唯一能讓您做出正確決定的方法就是實踐！多在學生當中走一走、多去學生食 堂吃點東西、多在綜合樓和寢室之間走一走，沒准到時您也會有我上面的這些想法 。做好您的校長職務，不只涉及到您個人的遷升，不只涉及到我們學校的未來，也 涉及到我們一萬多離家在外、學習在他鄉的孩子的生活中的一點一滴！　 　　順便請問，世界上哪個學校的英文名字像ｓｈｅｎｙａｎｇ　ｌｉｇｏ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這樣沒文化呢？不管這個名字是誰起的，希望您能找一個專 業一點的人把它改過來！　　　 　２００７－４－１８ ※※※※※※※※※※※※※※※※※※※※※※※※※※※※※※※※※※ 【百草園】 　　　　　　　　　　　　　　　　清明祭 　　　　　　　　　　　　　　 －夢江南－ 　　一年一度的清明又隨著楊柳吐綠，細雨紛紛來到了人間。每年這個時候，不免 總要憶起我的逝去的親人們，特別是，我的外婆。 　　在我的前一段人生，她曾扶養我長大，在我的後半生里，明的思念和眼淚，注 定了是要還她。　 　　還記得去年的清明節，一個月高風黑的夜里，三杯水酒，一鼎冥香，鐵盆的紙 錢燃起的輕煙仍在記憶中繚繞。一年飛逝，時光如駒，春風又渡望城山。外婆，你 的墳頭是否已長滿了淒淒的荒草？天高路遠，外婆，你是不是倍感孤單？ 　　今又清明，陰陽兩隔，要想見你，只能在夢中……。 　　在此太平不易之年，借異國他鄉之月，於斷魂欷噓之日，謹以焚香之枝，楓露 之茗，鮮果之馥，致祭於你的像前：想當年從嗷嗷待哺，你對我辛勞照料，夜半不 眠﹔夏夜搖扇，隆冬漿衫﹔慈顏惠德，　永存心間。 　　歲月無情，彩云易散。嘆世間生死兩茫茫。憶往事，自難忘。不忍回想你生病 老去時的模樣。更清淅的是你的慈愛和微笑。平絨布鞋，一塵不染﹔齊耳短發，一 絲不亂。巴陵古城，你牽著我走過青石板的小巷﹔你的那張寬大的雕花木床，困倦 時一睜眼，還見你坐在邊上。那種溫馨，已人去物散，無處尋訪。舔犢深情，如何 回報？ 　　外婆，愿你在那個世界，平安如意的生活。愿來世我們再親眼相見。 ※※※※※※※※※※※※※※※※※※※※※※※※※※※※※※※※※※ 【歐陸漫談】 　　　　　　　　　　　　　　　維也納與潛意識（上） 　　　　　　　　　　 －池元蓮－ 　　維也納這個美麗的名字，在不同的人的耳朵里會喚起不同的文形像：維也納是 音樂之都、維也納是華爾茲圓舞曲之城、維也納是音樂家斯特勞斯的故鄉、維也納 是以咖啡店和蛋糕出名的城市……。 　　 　　維也納也是潛意識的誕生地。 　　在世紀更換之際，美國的權威性時代雜志把精神分析學的創立人，西格蒙、佛 洛伊德（　Ｓ　ｉ　ｇ　ｍ　ｕ　ｎ　ｄ　　Ｆ　ｒ　ｅ　ｕ　ｄ　，１　８　５ 　６－１　９　３　９）選為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其重要性僅次於 愛因斯坦。理由是，佛洛伊德的學說在人類的潛意識打開了一個窗戶，永遠改變了 世人“怎樣看自己的方法”﹔他的潛意識論，不管是多麼的富有爭議性，早已成為 整體的社會風氣。 　　對現代人的思想有如此深遠影響的思想家是一個維也納之子。今天，佛洛伊德 的故居，位於山坡路（　Ｂ　ｅ　ｒ　ｇ　ｇ　ａ　ｓ　ｓｅ）１　９　號的那棟 房子，是他的博物館。在這棟屋子里，他度過了几乎半個世紀，日間在該屋的診所 的躺椅上完善他的精神分析朮，晚上他在該屋書房里伏案寫作，完成了他數量龐大 的箸作（全集一共　２　３　冊）。所以，佛洛伊德是在維也維也納尋找到人類的 潛意識。 　　我從很年輕的時代開始便對潛意識產生極大的興趣，而且我自己的父親當年在 維也納大學念醫科的時候也聽過佛洛伊德的講課，所以，我曾下了一番工夫，清楚 了佛洛伊德怎樣尋找到潛意識的故事。從此以後，我每次路過維也納，總會想起他 的故事。 　　　　　　　　　　　　　　（一）搜索前途　（１８８２－１８８６） 　　“人類最偉大的冒險是，去探求從來不知道的，或者是不明白的事情。” 　　　　　　　　　　　　　　　　　　　　　　　　　　　　　　　　　　　　 　　　　　　　　　　　　　　　　　　　　　　　－　Ｆｒｅｕｄ 　　佛洛伊德怎樣尋找到潛意識的故事應該從他二十六歲（１８８２）那年開始。 是年，他遇到了他未來的太太。這位女子名叫瑪泰，從德國漢堡來奧匈帝國的維也 納探親。他們兩人同為猶太後裔，認識後很快地便秘密地訂了婚。 　　　　 佛洛伊德像 　　那時，佛洛伊德已經是一個醫生，在現代生理學的創辦人之一的布魯克教授的 生理學院里做事情，專門負責替後者做解剖切片的示范工作。為了要跟瑪泰結婚， 他必須要有一個薪水比較高的職位和一個穩定的前途，於是他跑去見他的教授上司 ，要求後者把他升職為其正式助手。但是教授冷冷地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按 照醫學院的嚴格規定他只能雇用兩個助手﹔目前他已經有了兩個助手，而且都是出 身世代富有的家庭，不需要靠薪水生活的年輕醫生﹔他們有的是時間，大可從容不 急地等著升職。 　　布魯克教授看到佛洛伊德臉上的失望表情，改用溫和的語氣問：“你以前告訴 過我，你的父親是很辛苦地賺錢來供你念大學的。現在你家里的情況有改進嗎？” 　　“我家里的情況比以前更困難了。“佛洛伊德回答道：“我的父親上了年紀， 我很快就要在經濟上幫忙我的父母親和妹妹。”（他是長子，他的下面有五個妹妹 和一個弟弟。） 　　“那你一定要跟其它沒有私人財產收入的年輕醫生那樣做，挂牌行醫，照顧病 人。”教授規勸他的年輕下屬。 　　“教授先生，挂牌行醫不是我的志愿，我從來沒有這個打算。”佛洛伊德態度 極為認真地說：“我選修醫科，目的是要成為科學家。” 　　“你可要知道，在今天的制度之下，只有家里有錢的人才有資格搞純科學學。 ” 　　於是，佛洛伊德坦白地告訴教授，他要求升職的真正原因是，他遇到了理想的 女子，希望有經濟能力，盡快結婚。 　　“你要結婚？”教授的眉梢翹起來。“那位年輕的女士沒有陪嫁的嫁妝嗎？“ 　　“我相信沒有。”　　　　 　　“那你還有別的出路嗎？”教授斬釘截鐵地說：“你必須立刻回到總醫院去繼 續接受各科的訓練。只不過需要四年的醫院經驗，你便可得到講師的資格。那時你 就可以挂起你的招牌。維也納需要好的醫生。“ 　　教授的拒絕使年輕的佛洛伊德覺得有如面臨世界末日般的氣餒。可是，他的未 婚妻愿意等他，等到他能夠挂牌行醫的那一天才結婚。 　　在過後的四年，佛洛伊德是在維也納總醫院度過的。當年的維也納總醫院是世 界最負盛名的醫院和醫學研究中心之一，奧匈帝國各地的出名醫學教授云集在那里 。他先後在外科手朮、內科和皮膚科部門實習過，但都感覺得他自己的天才不在那 三方面。後來，他轉到神經病部門，終於在那里找到他自己喜歡又適合他的科目， 認為是他的前途。 　　在神經病部門里最使他感興趣的是歇斯底里病人。那些病人清一色都是女人， 因為當年的醫學界認為只有女人才會患歇斯底里病的﹔歇斯底里（ｈｙｓｔｅｒｉ ａ）一字來自希臘文的ｈｙｓｔｅｒ，字意為子宮﹔男人沒有子宮，由此男人不可 能患歇斯底里病。佛洛伊德觀察到，醫生有的時候要使用演戲般的技倆來騙病人。 例如，有一個住院數個月的女病人，兩腿癱瘓，但腿的反射功能正常，身體亦無病 痛﹔後來醫生給她打了一針水，同時恐赫她打針後半小時便會斃命﹔打針後女病人 卻立刻恢復走路的能力。但是，有的時候醫生自己也會被騙。例如，他自己曾把一 個女病人診斷為歇斯底里病，但病人在數天後死亡，經解剖發現真正的死因是癌症 ，原來歇斯底里病與致命的病同時存在。類似的例子很多，使佛洛伊德下了決心， 歇斯底里病值得他深入研究。 　　在１８８５年，佛洛伊德獲得了神經病理學的大學講師頭銜。這時。按照當年 德語醫學界的制度，他有了資格自己挂牌行醫，又可在大學里講學。但他希望在挂 牌行醫之前能夠到巴黎的薩伯里醫院去，跟當年出名的神經病醫學沙考（Ｃｈａｒ ｃｏｔ）進修神經學。於是他申請到旅行獎金，前往巴黎一年。果然，佛洛伊德在 薩伯里醫院爭取到很叫他興奮的醫學經驗，他從沙考醫生那里學到了男性歇斯底里 病症和催眠朮，兩者都是他在維也納所得不到的。 　　佛洛伊德在巴黎返回維也納的歸途中，回想過他去四年的經歷：他的經濟拮據 、生計艱難、辛苦掙扎，日子過得像在沼澤中走路那樣的緩慢。現在，他已經成為 中歐地區具有最完善的訓練的神經病專科醫生之一﹔他相信他的沼澤路應該算是走 完了，他可以開始活人生。他有很大的野心，希望將來成名，他的名字會被刻在石 頭上，不為人所忘。可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是，在年底前能夠賺到足夠的錢，讓 他可以跟瑪泰結婚。 　　　　　　　　　　　　（二）發現人類潛意識的黑穴（１８８６－１８９５） 　 　　“歇斯底里病人的痛苦來自往事的追憶。”－　Ｆｒｅｕｄ 　　佛洛伊德在滿了３０歲那年，終於跟訂婚已有四年之久的瑪泰結婚。婚後他們 遷入一棟租賃的的公寓大廈。佛洛伊德跟隨當年維也納醫生的傳統作風，把他的診 所和住家設在同一個地方，在新居的大門外挂了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子：“大學講師 西格蒙、佛洛伊德醫生”，開業行醫。 　　過了不久，佛洛伊德被維也納醫學會邀請去作有關男性歇斯底里的專題演講。 當天，有名的醫學教授和許多醫生都前來聽講。佛洛伊德把他在巴黎所得到的經驗 和一些病症例子講述出來。演講完畢後，佛洛伊德以前的上司，當場站起來，嚴厲 地貶斥前者所說的是胡說八道的巴黎入口理論﹔世界上沒有男性歇斯底里的存在。 在過後的日子里，年輕的佛洛伊德成為奧國醫學界的笑柄，被同仁譏笑為是一個輕 信、易受欺騙、不負責任的人。 　　同仁的排斥態度使佛洛伊德覺得，他自己如同被遺忘在海底的島嶼。可是，就 在這段被同仁孤立的期間，一個新的女病人替他打開了前途的大門。 　　這個女病人是恩美太太（簡稱），是一個守寡了十四年的寡婦，患了嚴重的神 經病：她會忽然發生幻覺，見到恐怖的惡形惡物，便舉起手去抵擋，嘴里喊著：“ 停住！不要說話！不要碰我！”跟著，她的顏面抽搐，從齒縫間發出“嘀、嘀、嘀 …”的奇怪聲音。 　　佛洛伊德采用催眠提議朮，先把恩美太太帶進催眠狀態，然後叫後者把過去的 回憶說出來。他針對恩美太太所述說的每一個回憶，對後者提出怎樣抹掉記憶的建 議，成功地消除了後者許多的恐懼和困窘﹔但他認為他自己只占其中一半的功勞， 另外的一半是屬於病人的。 　　每天晚上，他把日間診治恩美太太的事情，猶如作地形測量圖那地錄下來。診 治了六個星期以後，他得到結論：“很顯明的，恩美太太有兩個分隔開來，完全不 同的意識狀態﹔一個是顯露出來的，另一個是潛伏起來的。 　　此時，佛洛伊德發現了潛意識。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十五世紀的西班牙探險家巴 波亞（Ｂａｌｂｏａ）發現了太平洋似的。興奮、驚奇、慌亂、驚恐的思念在他的 腦海里波濤澎湃地翻滾。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大海洋有沒有陸地的盡頭？他在在這 片深無底的大洋航行會有生還的機會嗎？ 　　潛意識的發現使佛洛伊德達到肯定：歇斯底里病均是由於一個梗塞在人們潛意 識里面的念頭而引發的，它是一種很嚴重的病，可使一個人失明、變聾或變啞﹔它 可使一個人的手腳癱瘓或全身痙攣﹔它甚至可以像血中毒那樣對病人有致命的危險 。 　　為了改良他的催眠提議朮，佛洛伊德又專程到法國的南錫城去拜訪當年以使用 催眠朮出名的南錫派醫生，希望從他們那里爭取到第一手的經驗。可是，南錫之行 叫他失望，因為南錫派的醫生只注重消除病人的病征，卻完全沒有興趣研究病的病 原，好像他們在瞥見人類的精神黑穴的那一際便止步不前。 　　當時三十四歲的佛洛伊德下了決心，他要進入這個人類的精神黑洞穴去，在那 里探測潛意識那片黑暗大陸的地形。從那時開始，潛意識成了他的精神激情。 　　在１８９１年佛洛伊德搬家了。是年，他和瑪泰的第三個孩子出生，家里的人 丁增加到五口，又加上女佣人和他的診所，他們居住的公寓已經容不下那麼多的人 。結果，他在維也納城里最陡斜的街道，山坡路的１９號找到了理想的新居，并且 把該樓下面分開的那一層也租來作為他診所之用﹔診室後面的小房間則設立為他的 書房。這就是今天的佛洛伊德博物館。 　　搬進新居後，佛洛伊德的科學研究和學朮創造進入發酵的高潮階段。在他的診 所里，他是診療神經病的專科醫生，他不再使用催眠朮，改用他自己發展的“自由 聯想”的新治療法，把病人送到其潛意識的最遠的角落，把那些使病人致病、被故 意壓抑在潛意識里的厭惡意念帶回到意識的強光中。一旦被抽拔回意識中，致病的 意念便可有效地被消除掉，與殺滅使軀體發炎或血液中毒的毒素無大分別。他的業 務蒸蒸日上，但他的維也納同仁皆認為他是走進了不科學的胡同。 　　每天晚上，佛洛伊德在他的書房里伏案寫作到深夜二時，把日間的病例精心細 意地研究、分析和比較。隨著時日的消逝，他案頭的証據慢慢地堆積起來。所有的 証據都指向同一個事實：歇斯底里病症的根源在每個人的性事領域里﹔此病的起因 均是因為一個人的正常性生活及其發展受到騷亂、挫折。他這樣寫：“如果我們能 夠找到方法，把那些因人類的天然性欲受到挫折而引發的病症醫治好，我們可以減 少神經和情緒的病，甚至在肉體的病痛那方面也會有所幫助。” 　　終於，他收集了一百個病例，均是被他肯定為是具有性病原的歇斯底里病症， 同時他又創了許多新名詞，如宣泄法、精神發泄法、原來欲……等。於是，他在１ ８９５年出版了〈論歇斯底里病〉一書。（當時佛洛伊德自己尚沒有名氣，故此該 書是與另外一位比他有名氣的醫生朋友合作出版的。　　　　 　　佛洛伊德以為，〈論歇斯底里病〉一書替醫學界開創一個新紀元，他的新發現 和新技朮會被他的醫學同仁接受和采用。可是，事實正好相反。該書的出版竟使他 變成被社會唾棄的人。 　　他被精神病及神經病醫學會邀請去演講﹔他選擇以歇斯底里病的病原論為該天 的講題。他在演講詞內提到嬰兒性的存在：嬰兒在出生時已經有了整套的性欲本能 ，几乎在一出娘胎的那一際，這些潛藏著的性本能便顯現。他強調，這一切均是証 據，是他把一個又一個的病人的記憶帶回到孩童時代，把一直壓抑著的性記憶從其 潛意識里過濾出來的。 　　跟著，他不顧眾多的反對和警告，把演講詞在很有名望的〈維也納臨床醫學論 壇〉中分期連載刊出。一場凶猛的攻擊颶風就此刮起。維也納的社會人士認為佛洛 伊德的嬰兒性論不但玷污了小孩子的純潔，而且褻瀆了神聖的母道與父道﹔他們把 佛洛伊德唾罵為：“頭腦骯臟”、“好色狂”、“色情迷”、“販賣猥褻及色情文 學的人”、“同行的恥辱”、“褻瀆人類精神的人”…… 　　此時，他以前在醫院里的同事們在街上見到他便掉頭不理，維也納的醫生同仁 再沒有一個把病人介紹給他。連跟他合作出書的好朋友也主動地斷絕他們持續了二 十多年的友誼。 　　瑪泰建議他們遷居外國，但佛洛伊德認為維也納是他的戰場，他不但堅持要留 下來，而且決定要把全部的時間貢獻給神經病和潛意識的研究。他深信他所發現的 精神分析治療法能夠幫助歇斯底里的病人，使他們的痛苦變成普通一般的不快樂。 （佛洛伊德相信人類不可能有快樂，只能有正常的不快樂。） （未完待續） ∼∼∼∼∼∼∼∼∼∼∼∼∼∼∼∼∼∼∼∼∼∼∼∼∼∼∼∼∼∼∼∼∼∼ 　　　　　　　　　　拉赫瑪尼諾夫與他的俄羅斯祖國 　　　　　　　　　　　　　　－田佳友－ 　　我最早聽到拉赫瑪尼諾夫的《ａ小調第三交響曲》是在１９８６年的金秋十月 ，那時我還是復旦大學的學生。當時，上海人民廣播電台的調頻廣播每周有兩個小 時的“激光金曲”節目，專門播出著名的西方古典音樂。我對許多西方大作曲家的 了解，正是從聽這個節目開始的。為了聽音樂的需要，我特地買了一台紅燈牌收錄 兩用機。那台機器對身為窮學生的我是個奢侈品，但與它帶給我的無數的美好音樂 享受相比，卻是十分值得的。我正是用這台機器錄下了拉赫瑪尼諾夫的《ａ小調第 三交響曲》，這部謳歌作曲家的祖國俄羅斯的偉大作品。它的美一下子就抓住了我 的心！在接下來的几天里，我反復地聽這部交響曲﹔我感到，我的感覺和情緒被那 動人的音樂完完全全地占有了，我的心被它徹底地征服了，真有如神魔附身一般， 使我几乎不能自已。它使我覺得世界原來是如此美好，如此充滿了愛和美。這種興 奮使我在好几天時間里沖見到的每一個人微笑，讓人家覺得莫名其妙，而我只是可 惜不能與他們分享我心中的喜悅。無能我做什麼，無論我走到哪里，這音樂的旋律 都會時時回蕩在我的腦海中。我走在復旦校園中，看那洒滿金色陽光的法國梧桐樹 蔭下的道路，看那匆匆的行人，看那夕陽下的建筑，而我的臉上不由自主地綻放著 燦爛的微笑﹔那感受真是幸福，因而成為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記憶，成為我復旦三年 的最值得回味的東西。從此，我成了拉赫瑪尼諾夫的忠實追隨者，想聽他所有的作 品，想了解有關他的一切。 　　《ａ小調第三交響曲》寫於１９３６年，是作曲家多年旅居美國的情感經驗的 總和。在那漂泊異鄉的十九年中，他時常覺得孤獨和寂寞，而對故國的懷念無時無 刻不在他的心中縈繞，恰如李煜詩句所云：“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與此同 時，俄國經歷了十月革命和第一次世界大戰，經歷了共產主義的折磨，并正在走向 另一個更大的戰爭災難。這一切不能不使他為祖國哀傷和感嘆，這些情感和著他的 思念一起溶入了這部交響曲之中。它表現的是作曲家對他那廣闊無垠的俄羅斯祖國 的愛，對他那多災多難的民族的情，和對青年時代的浪漫主義的回憶。作曲家懷著 誠摯而溫暖的感情描述俄羅斯的大自然，敘述它的命運、幻想和未來，盡管那是抑 郁和悲傷的。第一樂章從謐靜的遠方、從凝神的靜思開始，忽然變成有如敵我兩軍 □殺般激烈的急速而刺耳的和弦。緊結著，小提琴引入了一個如歌的思念性的主題 ，那酷似俄羅斯古代憂傷歌曲的旋律，好像是噙著眼淚在訴說人民的苦難﹔這個旋 律的發展，使人聯想起俄羅斯美麗的大自然，那空曠無際的草原，雄偉、茂密的森 林和從容流淌的河流。從音樂中我們“看”到了俄羅斯蒼涼雄偉的大地、白雪皚皚 的原野、陰沉而倔□的森林，以及在寒風中直指藍天的白樺樹，就如俄國大畫家列 維坦筆下的風景一樣。這個對故鄉深深懷念的主題卻又與戰爭主題交叉演進，我們 的眼前似乎出現了血腥的□殺、炮火隆隆、彈片橫飛、尸橫遍野、血流成河，而祖 國在無休止的戰爭和苦難中掙扎和呻吟。只是，這一切都擋不住作者對他多災多難 的祖國的愛和思念之情。第二樂章開始時，由小提琴奏出的主題如同美麗的俄羅斯 少女，充滿了哀傷、思念和淡淡的憂愁，沉浸於愛的遐想中。那代表的是作曲家對 於故鄉的懷念，對年青時看似荒唐但現在已經變得十分珍貴的愛情的惆悵的回憶， 是所謂“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枉然”（李商隱）。然而，即使在這樣一個 以愛和美為主題的樂章中，戰爭的主題仍然若隱若現、時有所聞，有時變成軍隊的 進行曲，有時演變為□殺、沖突、死亡和毀滅。當故鄉在戰火之下几成廢墟時，少 女的主題重又回響起來，卻已是累累傷痕、滿臉淚水，使人不能不哀傷嘆息。第三 樂章，以舞蹈和狂歡為主﹔作曲家似乎在無可奈何地說：過去的一切飛逝如水，讓 我們還是忘記一切、盡情狂歡吧！ 　　拉赫瑪尼諾夫是一位嚴肅的音樂家。他的作品注重抒發個人內在的精神體驗， 并表現得十分動人而富有詩意。他的作品時常以磅礡的力量謳歌幸福，贊頌祖國大 自然風貌，精心刻划出一些使人心曠神怡的安謐、寧靜的形像。《ａ小調第三交響 曲》說明，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作曲家都是心向祖國的，他的藝朮是屬於俄 羅斯的。這種對於祖國的愛和思念和對人生與社會的思考和感嘆，在他較早些的作 品中就已經展現出來了。例如，在《第二交響曲》（１９０７）的第三樂章里，在 低音提琴的陪伴下，弦樂隊緩緩引入一個代表思念和哀傷的主題，然後由長笛復述 ，接著整個樂隊加入，對主題反復闡述之後，變成了單簧管與樂隊之間的一問一答 ，最後由小提琴復述這個主題。整個樂章表現的是對人生的無可奈何的感嘆，充滿 詩意和沉思，如同俄羅斯草原上蜿蜒曲折地流淌著的河流，其進行是如此地溫柔， 使人覺得似乎可以跟隨河流而去，一路欣賞自然美景的微妙變幻。拉赫瑪尼諾夫用 音樂描述大自然的才能，甚至在他的鋼琴小品《春天之水》中也可以看到。它的音 樂展現的是：大地回春了，湖水變暖，小鴨子在湖面嬉戲，垂楊柳隨風飄動、輕撫 水面﹔造物主賜給人間的一切是如此之美，使人留連和贊嘆，使人暫時忘卻這個世 界的丑惡、苦難和不義，并珍惜自己的生命和已擁有的一切。拉赫瑪尼諾夫其他代 表性的作品，包括第二和第三鋼琴協奏曲、交響舞曲等，也是以抒發個人人生體驗 和對故鄉的愛戀為主題，都是動人而富有詩意的作品。 ※※※※※※※※※※※※※※※※※※※※※※※※※※※※※※※※※※ 【游子生涯】 　　　　　　　　　　　　　　　　　美國無夢 　　　　　　　　　　　　　　　第一章　（１） 　　　　　　　　　　　　　　　 　　　　　　　　　　　　　　　　－滿素潔－ 　　雨鵑開始做美國夢的時候已經是當地十分有名的記者了，過著比較舒適、安逸 的生活，她對美國的向往源於周圍朋友的鼓動，他們超現實的、繪聲繪色的、令人 無法抗拒的描述，使雨鵑認為美國就是一個人間天堂，這輩子要是不去看看，會讓 人非常後悔。雨鵑在一家報社工作，每年單位都源源不斷地派人出國學習、考察， 雨鵑工作五六年了，連去泰國、新加坡這兩個小國的機會都沒輪上，比她早來的、 比她晚來的，大概都轉過一圈了，只有雨鵑從來沒有踏出過國門一步。 　　雨鵑不甘心就這麼耗著，單位不派出國，自己派自己，不甘平庸的雨鵑白天黑 夜鼓搗托福和ＧＲＥ，終於在她二十九歲那年，以全額獎學金被哥城大學新聞學院 錄取，攻讀博士學位，來到了她朝思夢想的美國。 　　雨鵑的丈夫叫鄺野，兩人是讀研究生時認識的。鄺野申請赴美簽証已經被拒了 兩次，鄺野被拒讓雨鵑心急如焚，覺得掉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里，沒有鄺野的 陪伴，雨鵑覺得自己非常可憐，在這麼陌生而黑暗的世界里，一個人形單影只、踽 踽獨行。分別不過三個月的時間，雨鵑便被相思折磨得魂不守舍，無法專心學習， 她想放棄學業回國，她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雨鵑青春、豪邁的血液里只澎湃 著鄺野兩個字，什麼名譽、地位、金錢，讓這些蒼白、毫無意義的字眼通通見鬼去 吧。 　　然而雨鵑不想這麼輕易的放棄，聽說美國人最重視家庭生活，所以雨鵑決心搏 一搏，她要院長提高她的獎學金，雨鵑一年的工資只有八千塊，她需要有一萬二千 美元的收入，鄺野才能獲得簽証。院長不僅不同情雨鵑，反而說她不安心學習，只 想過家庭生活，還說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而改變院里頒發獎學金的政策。 　　雨鵑無法理解一個堂堂正正的美國大學新聞學院院長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 就跟珍妮抱怨，珍妮是雨鵑的好朋友，也是新聞學院的博士生，她比雨鵑大十几歲 。珍妮喜歡中國文化，對中國人比較友善。珍妮很為雨鵑抱不平，覺得院長太過份 ，沒有同情心，建議雨鵑去找副院長談談，副院長手上有很多項目，說不定能有辦 法。 　　副院長的態度跟院長截然相反，她對雨鵑的處境非常理解，答應暑假雇雨鵑做 她的科研助手，這樣雨鵑就額外多了三千塊的收入。雨鵑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鄺野 ，盡管沒有達到一萬二的標准，但還是讓鄺野很高興，如果簽証官不較真，鄺野就 差不多過了。想到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鄺野立即興奮起來，恨不得馬上天黑， 讓他好像狗那樣，痛快地叫喚一陣子，這個美國，這個可恨又可愛的美國，把鄺野 都要搞出病來了，老婆出了國，自己又出不去，吊在那里，讓鄺野太苦悶了。接完 雨鵑的電話，鄺野又接了一個老同學請吃飯的電話，郁悶的鄺野厭倦了一個人的日 子，決定不錯過這個散心的好機會，一口答應下來，然而，這次赴宴卻鑄成了鄺野 一生的錯誤。 　　朦朧中，鄺野覺得席間有一個女孩子特別像他大學時的女友，大學畢業畢竟十 年過去了，鄺野覺得自己眼睛有些發花，他拿不准，事情哪有這麼巧，坐在自己對 面竟是大學的戀人。然而，當主人介紹說這是鄺野，這是黃澗。。。時，鄺野未等 主人說出“冰”字就急忙確認了自己的判斷。他連忙打斷男主人的話，說我們認識 。鄺野并不知道黃澗雪有一個孿生妹妹，叫黃澗冰，姐倆長得象極了，小時候要不 看胎記連她們母親都分辯不出來。 　　黃澗冰的出現把鄺野的記憶拉回到十年前。高興與傷感中，鄺野喝醉了。高興 的是，自己又見到了他認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初戀情人，讓他在出國前能了卻折磨 自己十年的難言之隱。感傷的是畢業已十年了，真是物非，人也非了，“黃澗雪” 還有勇氣讀研究生，比那個時候強多了。那時候的黃澗雪多沒有理想和志氣，說什 麼也不跟自己一起考研究生，還說自己考上了就等於她考上了。　 　　黃澗冰更沒有想到自己能在這里碰到姐姐的過去戀人。她本想說不認識鄺野， 但卻沒有說出口。已有醉意的鄺野邀他認為的“澗雪”去家里小坐，澗冰稍微推辭 了一下便答應了。也就在此刻，澗冰突然滋生出為姐姐報仇的念頭。 　　澗冰的父母早亡，她與姐姐相依為命，視姐姐為父母。澗冰認為，姐姐的痛就 是自己的痛。鄺野拋棄了姐姐，連一個歉字都沒有，這對姐姐有欠公允。鄺野靠著 黃澗雪的犧牲，考上了研究生，來到他們曾一起憧憬的京城。被他拋棄的黃澗雪則 去一個貧困縣做了一名中學老師，嫁了一個大她十几歲的男人，婚姻并不幸福。 　　鄺野爛醉如泥。黃澗冰把鄺野扶上了床後，拿把椅子坐在他的跟前。鄺野一直 以為黃澗冰就是黃澗雪。黃澗雪什麼都告訴了黃澗冰，就是有一條沒有告訴她，那 就是她怎麼失貞的。澗冰一直以為是鄺野害了澗雪，讓姐姐失去了童貞。席間也喝 了酒的黃澗冰已處於極度瘋狂狀態，她愛姐姐，她要為姐姐報仇。報仇的想法在她 體內一經產生便無法遏制地生長，她渾身都沸騰了。她不能失去眼前這個機會，否 則鄺野去了美國，她上哪報仇去。 　　鄺野的胃開始不舒服起來，尤其是想到十年前的那個晚上，他無論如何是該原 諒澗雪的，畢竟她是信任他的，向他吐出了真情，可他卻那麼絕情地跟她分手了。 鄺野想到這，心里一陣陣翻騰，真是對不起黃澗雪。想到馬上去美國了，說不定這 輩子很難再見到澗雪。看到眼前的“澗雪”對自己還這麼好，并沒有記恨自己，鄺 野非常後悔自己為什麼當時面對澗雪雪白的胴體，面對她的坦白，他卻羞辱她的一 片真誠。 　　鄺野的胃越來越難受，很想吐，還未到洗手間，就吐了哪都是。當澗冰幫他擦 手時，鄺野一下子就抓住澗冰的手。鄺野覺得體內都要爆炸了，拉過他認為的“澗 雪”，就要脫她的衣服，他要給澗雪十年前想得到卻沒有得到的東西。澗冰稍稍猶 豫了一下，并沒有拒絕，一個晚上她都在琢磨怎麼下手，機會就這麼容易地送上前 來，她要毀了鄺野的陽具。如果被告上法庭，那叫正當防衛。她想讓毀了姐姐一生 的人去下地獄。 　　然而，澗冰并沒有得手，她被鄺野死死壓在底下。她始終也沒有機會拿出隨身 攜帶的折疊刀，當雨鵑瘋了似地打電話找鄺野的時候，鄺野正把精液一滴一滴射在 澗冰的體內。鄺野就在伸手扒光澗冰的衣服時，關了家里的電話。 　　雨鵑打電話是問鄺野確切的生日，好給他辦Ｉ－２０表。鄺野實際的年齡與身 份証上的不符。辦好一個Ｉ－２０表至少需要一周的時間，再加上寄的一周時間， 得需要兩周時間鄺野才能拿到這個表格。然後，去申請簽証，買東西，買機票，處 理單位，房子上的事務。天哪，還得至少兩個月才能見到心愛的老公，所以，雨鵑 想以神速辦好Ｉ－２０表。 　　鄺野一個未了的心愿，要了一個女孩一條年輕的生命。 　　（未完待續） 　 ※※※※※※※※※※※※※※※※※※※※※※※※※※※※※※※※※※ 【史海鉤沉】 　　　　　　　　　　　　監獄、勞改紀實 　　　　　　　　　　　　　－老　王－ 　　　　　　　　勞動改造－－東北地區內蒙保安沼農場 　　　　　　　　　　　　　　（二） 　　修壩工程進行了兩個來月，時令進入盛夏，離淖爾河汛期已近。干部們無止無 休地督促，勞改犯沒命地苦干。這樣還嫌不夠，還說勞改犯不賣力，工效不高。據 說原來的大隊長由於思想落後，立場不堅定，督工不力，掌握失當被撤職調走了。 隨後即調來了新大隊長。有一天收工後吃過晚飯已經天黑。大隊召集開會，新大隊 長來作報告和講話。大會是在壩邊一片雜草地上開的，一端用木頭搭起了一個台， 用好多盞馬燈照明。四周黑暗中閃爍著手電筒的光，那是武裝在警戒。新大隊長講 話的大意是說勞改犯勞動不緊張，工效低，汛期快到，修壩工程務必在洪水來到之 前完成，以後要開評比會，獎懲會，對表現好的要獎勵，對表現不好的要處份等等 。他講話聲音之大達到聲嘶力竭的程度，把擴音器震得直顫動。同時還指手畫腳， 搖頭晃腦，如同瘋子一般。所講盡是陳詞濫調，但充滿了威脅和恫嚇。威風凜凜， 殺氣騰騰。他那形像在馬燈昏暗的燈光中真像一個魔鬼。他一直講了很久很久，連 篇費話講個沒完沒了。這無非是一種自我表現。其間我已困得睜不開眼，間歇地打 瞌睡。起初還聽到他在講什麼，後來便什麼也聽不到了，他還講了些什麼，我也不 清楚，也沒有興趣去問別人。我在迷糊中忽然被一陣騷動驚醒，原來是講話已完， 宣布散會了。估計這時已到深夜。想到明天天未大亮就要起身去勞動，心里真不是 滋味。 　　第二天那大隊長來到工地，手里拿了一根棍子，後面跟著几個干部，各處巡視 ，見到有勞改犯挑擔子跑得慢些便大聲辱罵，并用棍子抽打。在取土坑中見到裝上 土的蘿筐便嫌裝得不夠滿。便自己動手用鐵鍬死命地往上加土，拍實了再加土，直 到高出蘿筐沿二十來公分實在加不上了為止。并令裝筐的犯人照樣把所有的蘿筐都 裝得同樣滿。照這樣滿的一擔土至少在６０公斤以上，一般體力的人是挑不動的。 有個別年輕力壯的人試著挑，也是挑不多遠便要歇擔，有人還把扁擔挑斷。那大隊 長還嫌勞改犯不賣力。在壩頂上又說打夯打得慢，督促加快速度。他走到那里便罵 到那里。挑擔的見到他便躲開，整個工地有他一到就引起騷動。此後他又來工地多 次。每次必找碴興風，隨意罵人打人，可憐的勞改犯都怕他背地里稱他為“瘋子隊 長”。他是否真正神經不正常，或患虐待狂？其實不是，即便他打人也并未過重。 并未打壞過人。那種囂張行徑是裝出來的。由於他的前任是因督工不力而被撤職調 走的。他上任後不得不加緊督促，從嚴從酷奴役勞改犯，務求工效有所上升以顯示 他的積極和負責。否側便會重蹈前任的覆轍，說到這大隊長使我聯想起以前在蘇北 農場種棉花時的一個中隊長。他為人通情達理，對犯人很照顧，從不苛求，是勞改 干部中少有的。勞改犯中個別不識時務的蠢貨為了表示對他的好感，給他取了一個 綽號叫做“菩薩隊長”，由於勞改犯們對他有好感，這綽號便在勞改隊中傳開了。 可是出乎意料，隔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忽然改變常態，對犯人特別嚴格起來，有時 竟達到蠻橫的程度，甚至連病假也不批准，強迫病號出工。大家對他這１８０度的 轉變，感到非常驚訝，莫明其妙。不久以後從大隊部的通訊員處了解到事實真象， 原來是由於“菩薩隊長”這綽號傳到了大隊部，再傳到了指揮部。上級追究這綽號 的起因，於是那中隊長受到了嚴歷的批評，說他立場不堅定，庇護犯人。他一方面 為了表示糾正“錯誤”，一方面由於犯人起了綽號害了他，為對犯人報復於是突變 常態，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極端，出乎常情地虐待犯人。在這種情況下犯人們對他 倒無從抱怨。只好責怪取這綽號的犯人沒有頭腦，淺薄無聊，害了那中隊長，也害 了大家。 　　修壩的任務按原訂計划須在汛期以前完成。那洪水一方面來自綽爾河上游興安 嶺地帶的冰雪融化的雪水，從上游瀉下﹔一方面來自雨季的大雨或暴雨﹔兩者匯合 成巨流溢出河床，造成汜濫。時至八月上旬，汛期已到。有一天中午，防汛指揮部 的人員趕到工地說，上流有電話打來，通知勞改隊洪水當天要到達當地。我向壩外 和上游觀望，當時烈日當頭，晴空萬里，視野很遠，可是一點洪水的影子也看不到 。過了約兩小時，有人大喊：“洪水來啦。”我向上游一望。起初什麼也沒有看見 ，仔細一看只見遠處有一線白光沿著地平線在閃爍。不久那白光漸漸移動過來，愈 來愈近，才看出原來是洪水前沿的浪花，在太陽照耀下反射出白光。那洪水并不像 我想像中那樣萬馬奔騰，氣勢磅礡。只不過是高出壩外地面不到半公尺的水流由西 向東推進。小樹土墩仍露出在水面。而且流動得并不很快。聲息全無，毫不驚人。 可是由於洪水已溢出河床，高出地面，面積極廣，流量當然可觀。就在當天下午大 隊下達命令：“由於工程進度沒有達到規定的指標，為了緊急搶險。所有犯人立即 分為兩班，集中在旱壩的薄弱環節日夜開工。”所謂薄弱環節是指壩頂高度不夠， 壩身寬度不夠。壩腳有塌陷之處，以及上年被水沖開的缺口地段。當天份班時我分 在早班，即從早晨六時到下午六時。分完班已近傍晚。於是編在早班的犯人即收工 回去，編在晚班的犯人留下繼續開工，時間是從晚上六時到次日晨六時。第二天我 一早出工到壩上一看，嚇了一跳。壩外的洪水已漲到接近壩頂。壩外一片汪洋，除 少數大樹還露出一些樹稍外，其他全被淹沒，什麼也看不到。一夜之間，壩外的景 象大變。當時我被分配在一段壩腳塌陷地段。先是把土倒在壩外側的壩腳處。但因 水流較激，泥土一倒下去即被水沖走。存積不住，不起作用。於是運來大批草袋， 把附近割來的樹枝雜草摻入土中，然後裝入草袋推下到壩腳，這就不再被水沖走。 這樣干了兩天兩夜，沿壩外側的許多坑總算填滿，裝了土的草袋露出水面。可是不 幸下起暴雨，水位又繼續上漲，離壩頂只有半公尺，情況緊急。當天隊部下令不論 早班晚班全部投入搶險，并從其他地方調來犯人協助。一時無數人頭在暴雨中攢動 。東北地區的夏夜本來就不熱，一下暴雨氣溫更低。犯人們混身濕透，凍得發抖。 我從小耐寒，至此也覺難忍。只有加油地干才能抗得住。當時天空烏黑一片，只有 壩頂少數馬燈照明。工地上一片混亂。閃電和雷聲連接不斷。工地外圍有武裝巡邏 ，手電筒忽明忽暗。壩內昏黑如漆，再加雜樹叢生，我想到當時如要逃跑正是好機 會。但逃了出去何處棲身？再加飢寒交迫，混身乏力，連走路都勉強，倒了下來只 有餓死凍死。在極度衷弱中勇氣是鼓不起來的。在當時情況下即使逃了出去，也是 難以活命的。在這一片黑暗一片混亂中逃跑的人可能還是有的。以往當局對犯人逃 跑向不公布，只是當場打死，或捉到後才公布。據知逃犯中以竊盜或小偷占絕大多 數，因為其他人逃了出去沒有錢，無法生活。但竊盜小偷一旦作案失敗被捕，追究 起來是逃犯，逃犯再犯案，活命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有一個小偷，技朮高超，逃出 去後在社會上混了一年多，作案多次從不失風，後來到了深圳想偷渡國境去香港時 被捕，押回勞改隊歸案。 　　當夜犯人們在暴雨中為抗洪奮戰了一整夜，破曉時雨停云散，東方發白，紅日 漸漸升起。水位開始下降。據上游傳來消息，洪峰已過，情況轉緩。大家一夜沒有 進食，沒有喝水已餓極渴極。不多時窩頭和開水送到。由於任務緊急，情況特殊， 隊部破例開恩，沒有按定量分飯。犯人們此時既吃到了東西喝到水，又得到了暫時 的休息。而且又遇大睛天，陽光和熙，天氣轉暖，與昨夜相比，晃如隔世。飯後繼 續開工。到中午時分，水位下降了約一公尺，對旱壩的威脅已消除，情況已轉危為 安。我們早班的犯人已連續干了三十多小時，奉命收工。事後有不少人病倒了，我 總算幸免。我小組中有一犯人，在這次搶險以前就生了病，隊部不給假，說他是怕 苦怕累，在這緊急關頭裝病，要逃避勞動。於是強制他出工。經几天搶險後收工回 來，他的病情加重。夜里不斷地呻吟，鬧得旁人睡眠不安。次日一清早別人都起來 了，他仍睡著不動。小組長去叫他起來，他不作聲。推他也不動，一摸他胸口心臟 也停止跳動，死了。他的死我感到悲哀，因為他是勞改犯結局的一個典型。我自己 很可能也落到這種下場，不免兔死狐悲。 　　洪水泛濫的險情過去了，夜班也不開了，勞動和生活恢復正常，又過了几天壩 外的水全部退入河床。壩腳也露了出來。只是已被洪水中刷得坑坑窪窪，面目全非 。除留下一部份人修整壩基外，其餘大部份犯人轉入一項新任務即修整農田。那時 農場當局已調來了若干輛蘇聯制造的大型拖拉機叫做史大林８０號來開墾生荒地。 辟為水稻田。我們的任務是跟在拖拉機後面，把沒有翻轉和沒有翻平的筏片翻過來 并鋪平。每一輛拖拉機配備一個小組二十人。這工作聽起來很簡單，實際干起來很 困難。因為這里的生荒地是從未開墾過的草原。土地表層全是茅草根，密如絲瓜絡 而且很堅硬，只混有少量泥土。非用磨得飛快的鋼鍬先把未翻轉或隆起不平的筏片 切成短段，才能翻轉和鋪平。遇到土地不平和拖拉機拐灣處，筏片亂七八糟，工作 就更困難。大家竭盡全力還是跟不上拖拉機。只有延長勞動時間才能勉強完成任務 ，到收工時大家累得話也不愿講了，悶悶地走回住所。 　　到了這個階段，犯人們的建康情況進一步惡化，生病和死亡的人數不斷增加。 這時中隊從已經從農業事生產的大隊弄來了黃豆莢和葵花籽盤，這兩樣東西本來是 用燃料的，隊部叫大夥房把它磨作粉末，摻在玉米面中做成窩頭。給犯人們吃。窩 頭個兒較大，吃起來略帶香味和甜味，十分可口。而且數量增加了吃得也略飽。大 家很滿意，不料吃了几天之後大便秘結，解不下來，不得不死命地逼才能解出。因 此肛門脹破流血。毛坑中一片鮮紅，好似殺了雞鴨。我當然也不免遭殃。不去大便 肚子脹，去便也疼痛難熬。我有一次解出一半，另一半塞住了肛門，不得不用手指 去摳，才摳了出來，那半截大便已堅硬如石塊。肛門本來已破，經此一摳破口更大 ，血流不止，有一部份人始終解不出大便，犯醫便用勾子去挖。據說有兩人大便堵 塞嚴重，動了手朮才得疏通。但還未聽說有人因此病倒或死亡。 　　由於出了這一事故，隊部指示大夥房停止把黃豆莢粉等摻加玉米面中做窩窩頭 。平整田地的工作進行約三個多月，面積已達几千畝，已夠春播所需的數額。當時 勞改犯的編制以原來的中隊作為一個生產單位，划分給千畝左右田地從事農來生產 ，其中大多是水稻田。間有少量的旱地種大豆，玉米、和各種蔬菜，還留几十畝作 為果園和苗圃。當時我所屬的中隊即傍旱壩，有一曲小溪水穿過境內。兩旁雜樹叢 生，景色可算優美。當地的天氣到了十一月中旬已入嚴寒季節，溪水結成堅冰，土 地已上凍，拖拉機開不動了。於是平整田地的工作停止，轉入修路和打凍方開渠道 。所謂打凍方是用鎬打凍土開出渠道，工效以打出的凍土的立方公尺為計算單位。 凍方這一名詞南方人是不大了解的，南方沒有凍土，沒有這工種。又過一個多月接 近新年。有一天下大雪，兩天兩夜連綿不停，平地積雪過膝。繼而寒流襲來。門窗 被震撼得直響，小土牆被吹倒，或屋頂被刮掉。據說室外氣溫已降到攝氏零下三十 多度。隊部通知不出工，大家高興之極，在這樣嚴寒中要不是干部不愿帶隊，武裝 不愿出動，可能還要強迫犯人出工。第二天午飯後隊部通知開大會作冬訓的動員報 告。冬訓每年都有，不過這次內容特殊，叫做“四清運動”。起初大家莫明其妙， 不懂什麼叫“四清運動”。經過上大課才知道所謂“四清”是指清政治，清組織、 清經濟、和清思想。其實這四方面的問題主要是針對黨員干部和工作人員的，與犯 人沒有多大關系，因為犯人的一切情況在逮捕關押後經過多次審訊，坦白交代，以 至在判刑後長期的觀察和考驗，已三翻四復不厭其詳地搞清楚了。縱有未盡也無須 搞大規模的運動。而且犯人在監禁中不可能參與政治上，經濟上、社會上任何活動 ，有什麼可清的？但是社會上搞什麼運動。勞改隊也要搞一通，據我看這“四清運 動”又是中共當權者挖空心思，巧立名目蓄意整人的又一事例。在這次運動中，大 會小會不知開了多少次，到處貼滿了標語。開會時不斷高呼口號以張聲勢。隊干們 常用要“大張旗鼓”和“雷歷風行”等名詞來鼓歷犯人們積極響應各次運動的號召 。“四清運動”進行時，每一小組有一名干部來監督和指導。進行方式是令犯人逐 一按這四個方面自報，經小組提出幫助後整出材料交由隊部批准通過。進行中的先 後名次由隊部按所掌握的材料列出名單。問題少或小的人列在前，問題多或大的人 列在後。按序進行。逐一通過，也稱之為“解放”。對問題不能了結的人暫停進行 ，稱為“挂起來”。讓他考慮，作思想斗爭。他的問題留後處理。在運動開始以後 ，各小組電燈通宵不關，并派人徹夜看守，以防有人行凶，自殺或逃跑，氣氛搞得 恐怖緊張。我自幼一直是閉燈睡覺，已成習慣，通宵開著燈我睡不好，弄得每天頭 昏腦脹，很不好受。干部們還揚言，凡不坦白交代，把問題徹底弄清的人，夜里睡 也不安，還會說夢話，把罪行透露出來。這種心理戰朮對別人不知怎樣。反正對我 是一點也沒起作用。只覺得可笑而已，所謂問題主要是指逮捕前未交代清楚的餘罪 和逮捕後的反動言行。在這方面恐怕與社會上搞這次運動的方式有所不同。對我來 說，判我刑所根據的罪行在法律上都是不能成立的，更談不上餘罪。可是每人必須 要過這個關，逃脫不了被逼，被斗、被侮辱的折磨。隊部排出的小組名單中我名列 第一。原因何在我自己也弄不懂，在進行自報公議中只用了一天多時間便通過了， 在小組坐鎮的干部對我說：“你已經解放了，在進行別人時你要大膽地幫助，批判 要嚴歷，要上綱上線，要使會場氣氛熱烈，不可出現冷場，務必把運動搞深搞透。 你已通過，別人不可能對你打擊報復。”沒有經過多大周折我便被解放，心中一寬 。不料那干部找我私底下談話要我在運動中起積極作用，使我背上另一包袱。我知 道這是勞改隊中在批判斗爭一個犯人時慣用的手法，即干部暗中布置所謂積極分子 ，在會場上開口罵人，動手打人，無中生有，強詞奪理地逼被斗者承認沒有干過的 事。我對這“積極表現”非但不愿干而且鄙視。以前別人用這種方式對付過我。現 在卻要我去對付別人，真使我為難。我的所以被輕易通過，首先被輕易解放的原因 ，依我看是由於在運動開始之初，大家摸不清底細，不敢輕舉妄動。那些不講道義 的人還沒有想到利用這一機會來假公濟私，打擊報復，捏造事實，作偽証等來達到 泄私憤，清夙怨，以至借此表現自己，討好干部等目的。到了後來這種情況便出現 了，而且愈演愈烈，甚至通過一個人須經几晝夜的幫助斗爭。而且有的人還通不過 ，挂起來。這一運動進行了一個多月，時近春節，冬訓結束，於是又轉入勞動階段 。照隊部的話說是“暫時停頓，以後還要轍底地搞。”事實上後來也沒有再搞。沒 有通過被挂起來的人也就不了而了。想是當局知道這運動把犯人作為象沒有多大意 義。為了不多耽誤勞動，就這樣虎頭蛇尾地結束了。外界情況我不了解。就我所知 這次“四清運動，”在勞改隊中傷人死人的情況還未聽說。與前的鎮反，肅反、反 右等和以後的“文化大革命”相比，遠為遜色。 　　（未完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王　晴　　　　　　　　　　　　　主　編：康　樂 　　　　　校　　對：康　樂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梁　平 　　　　　讀者服務：康　樂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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