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七年五月十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六零二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７０５Ｂ）　　　　　　　　　 ∼∼∼∼∼∼∼∼∼∼∼∼∼∼∼∼∼∼∼∼∼∼∼∼∼∼∼∼∼∼∼∼∼∼ 【西線觀察】土耳其的民眾抗議與苦惱　　　　　　　　　　　　　　俞力工 【百草園】　再說封建之美　　　　　　　　　　　　　　　　　　　朱雨心 　　　　　　天下文章任人寫（下）　　　　　　　　　　　　　　　格丘山 　　　　　　柴科夫斯基音樂的病態美　　　　　　　　　　　　　　田佳友 　　　　　　上台表演　　　　　　　　　　　　　　　　　　　　　菲　兒 　　　　　　加拿大人會過勞死嗎？　　　　　　　　　　　　　　　白　藍　 【游子生涯】美國無夢（４）　　　　　　　　　　　　　　　　　　滿素潔 【環球采風】ＡＬＯＨＡ──夏威夷之旅（三）　　　　　　　　　　熱帶魚 ※※※※※※※※※※※※※※※※※※※※※※※※※※※※※※※※※※ 【西線觀察】 　　　　　　 土耳其的民眾抗議與苦惱 　　　　　　　　　　－俞力工－ 　　上星期五土耳其軍方在其網站上對政府提出警告，不得改變世俗化政策。然而 出乎意料，原本對伊斯蘭教保守政權不滿的民眾，更擔心的是軍人干政，於是乎， 隔夜間鼓動了近百萬民眾上街示威游行。極為顯目的是，此次示威隊伍里婦女的比 例相當之大，顯示出社會沉默大眾也有忍無可忍之日。這點，倒是與台灣的近年事 態發展十分相似。 　　土耳其的主要憂患在於其總理、議會長均已由伊斯蘭教政黨擔任。如今，其現 任外交部長則極可能通過議會推選、出任下一任總統。果真如此，建國以來所執行 的“世俗化政策”便有讓位於“政教合一”之虞。 　　自１９６０年以來，土耳其軍方几乎每１０年就有一次政變大動作。如今，距 上次軍人干政剛好１０年，聯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其次，隨著１９９１年伊拉克 戰爭把該國實際分為３個“國中國”之後，庫爾德地區已儼然是個獨立國家。如此 一來，自然對土耳其境內庫爾德族的獨立運動產生推波助瀾作用。如果視若無睹， 則土耳其東部的庫爾德族遲早會與擁有丰富石油資源、經濟蓬勃發展的伊拉克庫爾 德族連為一體。如果采取強硬措施鎮壓該運動，則又給歐洲聯盟多一個否決土耳其 加入要求的“人權”借口。除此之外，１９９１年至２００３年國際社會對伊拉克 進行的經濟制裁，也嚴重傷及土耳其的外貿利益，而同期間對伊斯蘭世界所發動的 “反恐戰爭”也讓土耳其伊斯蘭民眾覺得不是味道。由是，繼２００１年的經濟危 機後，伊斯蘭教政黨便於次年順利通過民主選舉取得執政地位。 　　此周末游行示威隊伍普遍提出了“提前進行議會選舉”的要求。原因是，此屆 國會議員任期將於８月份屆滿，而５月份即將推選下任總統。更關鍵的是，伊斯蘭 教政黨在議會中占多數，因此現任外長當選總統似乎已成定局，而如果提前進行議 會選舉，重新洗牌，則在野黨（土耳其國民黨）便有增加議會席次的可能。或者說 ，還有可能維護建國以來總統職務一向由國民黨人擔任的傳統。 　　對此要求，執政黨顯然不會遷就，從７千萬人口里調動個數百萬親政府民眾， 來個針鋒相對的示威游行也是輕而易舉。但估計伊斯蘭教執政黨不會讓沖突升級。 對他們而言，當前的優勢是民主選舉造成的結果，因此沒有把優勢拱手相讓的道理 。對比之下，巴勒斯坦的哈馬斯似乎就被迫做了許多的讓步。譬如，他們在財政不 獨立的情況下，就必須接受國際壓力，與反對派一道組織聯合政府。至於土耳其， 所面臨的并非財政問題，而是個有意“脫亞入歐”，但卻不得其門而入、無所適從 的困惑。 ２００７／０４／３０ ※※※※※※※※※※※※※※※※※※※※※※※※※※※※※※※※※※ 【百草園】 　　　　　　　　　　　　　　　　再說封建之美 　　　　　　　　　　　　　　　　－朱雨心－ 　　過去的一百年，充滿了謬誤。這其中流傳最廣、影響最大、危害最深、而同時 也是最明顯的謬誤，就是“封建”。這個謬誤已經到了這樣的程度：凡是包含封建 二字的言論，基本上都是胡言亂語。尤其是，只要有“因為兩千年封建社會……， 所以……”的說法時，那就一定是胡言亂語了。然而，涉及中國歷史、中國文化、 中國傳統、中國社會的言論，几乎必然會包含封建二字，所以，凡是涉及中國歷史 、中國文化、中國傳統、中國社會的言論也就几乎必然都是胡言亂語。例如，什麼 “封建迷信”，“封建地主”，“封建買賣婚姻”等等，無一不是莫名其妙的說法 。這“迷信”與“封建”有什麼關系？而地主根本就不封建。地主是資本家。而且 ，與“封建地主”對應的，是不是應該叫“封建貧下中農”？既然是買賣婚姻，當 然是資本主義婚姻嘍，怎麼會是封建婚姻呢？封建，本來是一個具有特定含義的名 詞，而現在通常所說的封建，沒有任何特定的含義，而實際上成了傳統與丑陋的通 用代名詞。這就象通常所說的民主一樣，沒有任何特定的含義，而實際上成了“先 進”與美麗的通用代名詞。 　　所謂“封建制度”或“封建社會”，本是西洋人對西洋歷史的描述。馬克思認 為：西洋人的歷史可以分成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几個階 段。在西洋人的現代政治詞匯傳入中國之前，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封建社會”的 概念。共產黨人認為：馬克思主義放之四海而皆准。非共產黨人的摩登識字分子認 為：西洋人的說法放之四海而皆准。這樣，以西洋人的歷史為參照，中國才有了封 建社會。 　　其實，世界各民族歷史上的社會形態不盡相同。中國與西洋的歷史就非常不同 。即使是西洋各民族的歷史，也有很大的差異。在古代，各民族在相對彼此隔絕的 狀態下，各民族的生存環境是很不同的，而在不同的環境下的演化的過程與結果當 然也應該是不同的。更何況，還有各種各樣的偶然因素。難以令人相信，居然會有 一個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演化模式。例如，中國就沒有過奴隸社會。當然，世界各民 族的人性的差異應該不是很大，不論怎樣折騰，最後，大家都必須要吃飯、睡覺、 生孩子，才能生存下去。各民族歷史上的社會形態的某種類似，那到是很可能的。 　　封建制度的基本特徵是：分權、共和、自治、世襲。從最高封建君主，往下分 配權利。各級封建君主自主統治他的領地和臣民。上級封建君主，不介入下屬封建 君主的內部統治。各封建君主的領地和臣民，是通過份封這樣的政治手段獲得的， 不是通過自由買賣獲得的。這些大大小小的封建君主，就是所謂的貴族。在貴族之 間，有相當程度的共和色彩。而下層的人民，則依附於各自的封建君主。 　　所以，地主與封建沒有任何關系。地主的土地是通過自由買賣獲得的，并不是 通過政治手段獲得的。地主與佃戶以及長工、短工是純粹的經濟關系。地主沒有任 何管治他人的政治權力。一個佃戶，倘若不愿意租種一個地主的土地，那個地主沒 有權力強迫他租種。一個長工，倘若不愿意給一個地主做工，那個地主沒有權力強 迫他做工。那些佃戶以及長工、短工并不附屬於地主，并沒有義務非要租種地主的 土地或給地主做工。地主也沒有義務去統治、管理、或照顧那些佃戶以及長工、短 工，也沒有義務非要讓佃戶租種土地，或雇佣長工、短工。地主與佃戶以及長工、 短工的關系，是建立在兩廂情愿的基礎上的。雙方都沒有強制對方的政治權力。地 主，就是資本家。自給自足的自耕小農，就是“小資產階級”。所謂地主經濟，就 是資本主義經濟。所謂地主制度，就是資本主義制度。所謂地主社會，就是資本主 義社會。 　　英國在工業革命之初，曾發生過所謂“羊吃人”的圈地運動：因為要養羊生產 羊毛，弄大批下層人民流離失所。為什麼養羊會導致大批下層人民流離失所呢？在 這之前，這些下層人民為什麼就不流離失所呢？這些都源於封建社會與資本主義社 會的不同特點，以及英國從封建社會向資本主義社會轉變。在封建社會，一方面， 下層人民附屬於自己的封建君主，有服從封建君主的統治以及為封建君主服役的義 務﹔另一方面，封建君主也有統治、管理、保護、和照顧自己的臣民的義務。一個 封建君主，通常，至少在主觀愿望上，是希望自己的臣民能生活的好。所以，那些 下層人民，盡管也許生活并不怎麼好，但是，至少還有自己的君主管著，有困難時 至少還有個地方去求告，不至於會流離失所，弄的連安身之處都沒有，用《海港》 里馬洪亮的說法，那就是：“生老病死有依靠”。所以，在封建社會，名義上是各 封建君主擁有他的領地，可是在實際上，在相當程度上，是臣民們公用的。封建君 主，若不需要臣民們耕種土地，那他就需要另外按排臣民們的生計。可是現在卻是 變成資本主義社會了。原來的封建君主，現在成了資本家了。現在的資本家與原先 的臣民，已經不存在依附關系了。原先的臣民，沒有了效忠和服役現在的資本家的 義務，而現在的資本家的也沒有了統治和照顧原先的臣民的義務。資本家使役工人 ，比封建君主使役臣民，更方便：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要用人時，隨時召。不需 要用人時，不需要閑養著。至於工人找不找得到工作，如何生活，那不關資本家的 事。本來是封建君主的領地，現在自然成了資本家的私人財產，資本家愿意怎麼使 用就怎麼使用，完全不需要考慮原先的臣民們的生計。而現在，資本家要在那土地 上養羊生財，不需要人耕種土地了。本來是封建君主的臣民，現在既然與原先的封 建君主脫離了關系，自然就應該是自謀生計。這就是為什麼會有大批下層人民流離 失所。因此，馬克思說：資本來到人間，每個毛孔都流著血。既然如此說，不知在 馬克思看來，是資本主義社會更罪惡呢，還是封建社會更罪惡？是資本主義社會更 丑陋呢，還是封建社會更丑陋？還是各有各的罪惡，各有各的丑陋，各有各的美麗 呢？ （未完待續） ∼∼∼∼∼∼∼∼∼∼∼∼∼∼∼∼∼∼∼∼∼∼∼∼∼∼∼∼∼∼∼∼∼∼ 　　　　　　　　　　　天下文章任人寫　（下）　 　　　　　　　　　　　──大自然和上帝的公正　 　　　　　　　　　　　　　－格丘山－ 　　是的，他們確定的存在著，或者遠遠離開了權勢和榮華的中心，或者在權勢和 榮華的打壓下忍辱負重，在心靈隱隱地呼聲中──“尋找我吧，　我在前面等你… …”，他們在中國的夜空下匍匐前行。　 　　這里有這麼一個前行的中國人，他不愿附趨權勢，他不屑走中國主流文人的仕 途，他拒絕了二個對立的政黨，二個互相打得頭破血流的政府多次邀請為官的誘惑 ，甚至拒絕了競選總統的提議。只有在抗日的非常時期他站了出來出任美國大使， 目的是為中國爭取更多的美援。　 　　他不愿當花瓶，選擇了做政府諍友的路，他說：“寧鳴而死，不默而生”。至 於為什麼他不愿當在中國社會中沾盡好處享盡榮華富貴的官，不愿為既清高又名利 雙收的學朮泰斗式的花瓶，而要去做那個吃力不討好的諍友，他從未告訴我們。　 　　可是不愿當花瓶就可以亂鳴嗎？二個對立的政府都大怒，台灣“圍剿”他，大 陸批判他，出了８大本書，２００萬字，討伐批臭他。　 　　他鳴了什麼呢？使二個真心誠意地要他當花瓶的政府勃然大怒﹔他說：要做一 個獨立的人，提倡自由，崇拜自由，爭取自由，從外力制裁下解放出來。這不是公 然與二十世紀中國的主旋律──黨政、訓政、無產階級專政和做黨的馴服工具唱反 調嗎？　 　　他說：要用制度來限制君王的權力，要實現代議制、成文憲、民普選。對於無 限忠君和愛國的中國人，尤其是已經當了花瓶的君子和學朮大師，怎麼能容忍他對 我們的國父和紅太陽的權力亂評妄議呢？　 　　他鼓吹大膽批評政府，引經據典地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嘿！這 不是明目張膽地號召民眾破壞穩定和諧，起來顛覆國家政權嗎？　 　　他還說要容忍反對黨，保障少數人的自由權利。“多數人若不能容忍少數人的 思想信仰，少數人當然不會有思想信仰的自由。反過來說，少數人也得容忍多數人 的思想信仰，因為少數人要是時常懷著‘有朝一日權在手，殺盡異教方罷休’的心 理，多數人也就不能不行“斬草除根”的算計了。”這顯然是在教中國人做東郭先 生，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明白凡是反動的東西，你不打，他就不倒，不但要打，還要 打落水狗，將他們打倒在地，再睬上一只腳，叫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他大鳴和平改革，說“第一就是和平的轉移政權，第二就是用立法的方法，一 步步地做具體改革，一點一滴地求進步。容忍反對黨，尊重少數人權利，正是和平 的社會政治改革的唯一基礎。反對黨的對立，第一是為政府樹立最嚴格的批評監督 機關，第二是使人民可以有選擇的機會，使國家可以用法定的和平方式來轉移政權 ，嚴格的批評監督，和平的改換政權，都是現代民主國家做到和平革新的大路”。 眾所周知，我們的江山是靠無數革命先烈用鮮血換來的，槍杆子里出政權，怎麼能 夠隨便允許用和平改革來將這鐵打的江山送給帝國主義，資本家的走狗和奴才，讓 中國人民再回到萬惡的舊社會去呢？　 　　他的這些胡言亂語就連今天已經變成小龍的和快要在世界上崛起的二個中國都 無法接受，何況一百年前他就在那里用這些話與中國享有崇高威望的資產階級和無 產階級革命家胡搗蠻纏哩！他不但鳴，還這麼做了。　 　　抗戰勝利，他給毛澤東寫信，要求解散龐大的軍隊，制止一觸即發的內戰。走 英國工黨的道路，以和平抗爭取得政權。　 　　１９５２年，他當面批評蔣介石，台灣無言論自由。他說第一無人敢批評彭孟 緝（時任台灣警備司令、特工頭目）。第二無一語批評蔣經國。第三無一語批評蔣 總統。　 　　１９５７年反右後，他說“對於這些受到共產黨的新的殘害的犧牲者，對於成 千成萬膽敢公開指責并且與共產黨暴政斗爭的同胞”表示誠懇的同情和欽敬。　 　　１９５６年，利用蔣介石７０大壽之際，他寫了《述艾森豪總統的兩個故事給 蔣總統祝壽》，話中有話地規勸蔣介石要做到“無智、無能、無為”。如此“祝壽 ”，怎不令熱愛權勢的文人和君子憤懣，責無旁貸地對他圍剿呢？　 　　他的鳴，使他不但沒有做成政府諍友，卻淪喪為政府討伐，學者、正人君子批 判和親友離棄的反動文人。　 　　歷史上被一個政府攻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但是被二個對立政府同時罵為“國 民黨走狗”、“與共匪特務費正清合謀”、“共黨幫凶”和“洋奴”的人就如鳳毛 麟角了。這顯然打破了著名的毛氏定律“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都要擁護。”　 　　歷史上被政府，民族和愛國文人批判過的人也實在是太多了，但是能夠招惹起 學者和專家用几百萬字口誅筆伐的人，那可能也是絕無僅有了。　 　　他鳴的這些言論，不管怎麼上綱上線，充其量也只能算作對政府的建議，為什 麼會引起二個對立政黨如此強烈的反應呢？唯一的解釋是他說的話已經穿越了政黨 的層次，深入到民族性中去了，也就是說，他說的事情，觸到了我們民族最敏感的 地方，是我們民族最不喜歡聽和最不愿做的事情。　 　　現在讓我們到這個全黨，全國和全民族討伐和批判的“反動文人”和“美帝國 主義奴才”的狂海暴洋中去略見一斑吧！　 　　以下是部份批判文章的典型標題：　 　　《胡適哲學思想反動實質的批判》　 　　《批判胡適的實用主義哲學》　 　　《胡適實用主義批判》　 　　《胡適思想批判資料集刊》　 　　《胡適反動思想批判》　 　　《批判胡適實用主義的反動性的反科學性》　 　　《揭露美帝國主義奴才胡適的反動政治面貌》　 　　這些標題下的作者差不多包羅了所有學朮泰斗的名字。例如，馮友蘭。他寫的 《哲學史與政治──論胡適哲學史工作和他底反動的政治路線底關系》，其中有一 段說：“實用主義者的胡適，本來認為歷史是可以隨便擺弄的。歷史像個“千依百 順的女孩子”，是可以隨便裝扮涂抹的。”從此胡適的名字與“歷史是個可以隨便 裝扮涂抹的女孩子”結下了不解之緣，被批判的文人到處引用。　 　　曾經請他吃飯，因為他要評《女神》而大喜，竟抱住他和他接吻的郭沫若，現 在成了批判他的權威和批胡委員會主任。　 　　他的朋友和親族當然也不能沉默了。他的得意門生羅爾綱，１９５５年在《兩 個人生》中寫道，胡適的反動思想控制了他的前半生，使“我這樣一個落後的知識 分子卻變成了行尸走肉。”，也就是同一個羅爾綱在１９３１年９月１５日給他的 信中曾寫道“……一個行尸走肉的青年，居然在先生栽培之下復活起來，而決追隨 左右，以獻身於學朮。”　橫跨二十年的兩個意義不同的“行尸走肉”，哪一個是 真的呢？　 　　他的小兒子胡思杜在政治研究院畢業思想總結中寫道“在他（胡適）沒有回到 人民的懷抱來以前，他總是人民的敵人，也是我自己的敵人。在決心背叛自己階級 的今日，我感受了在父親問題上有划分敵我的必要。”聽說他看到這些話時，一句 話也說不出來。　 　　面對自己的所諍變成了異端邪說和洪水猛獸，被中國的千軍萬馬口誅筆伐，以 至要“批倒批臭”，“掃進歷史的垃圾堆”，於此境，於此時他是何感何情，這些 都被歷史的大浪吞噬而去，無人再知了。直至他去世前夕，台灣還爆發了一場稱得 上“慘烈”的“中西文化論戰”，批判、圍剿他的文章成批出籠，甚至引發了一場 中國歷史上罕見的“思想官司”，如果他不死的話，這個批判、圍剿可能尚方興未 艾哩！　 　　他思考一生，著述一生，宣道一生，卻一生都受到不公正的、近乎野蠻的攻訐 與批判，是他的思想太超前了嗎？　還是他所熱愛的這個國家的“歷史負擔”太沉 重？　 　　他從他卓越的學識和見解起步，譽滿天下，他以他與權勢的不合作結束，謗滿 天下，心力交瘁地離開了世界。他的墓志銘上寫著： 　 　　“這個為學朮和文化的進步，為思想和言論的自由，為民族的尊榮，為人類的 幸福而苦心焦思，敝精勞神的人，現在在這里安息了！”　 　　在所有評價他的話中，最深不可測的恐怕應屬毛澤東了。毛澤東說：“到了二 十一世紀的時候，可以給胡適平反。”　 　　這里語言大師毛澤東用他高深莫測的語言傳遞的信息實際是在語言之外。胡適 真否會得到平反并不是毛澤東想告訴大家的，中國的下一代人連王維林是誰，六四 是什麼都不知道，三年大災荒到底有沒有餓死人都搞不清楚了，以後能不能想起一 個并非英雄，并非明星和并非國家領導人的胡適，實在無人可以知曉。　 　　這里的毛澤東是在以他固有的非凡氣概對歷史說，我知道胡適的價值，但是我 現在還要批判他。可憐的胡適，他的真正知音恐怕正是他的這個最可怕的敵人哩！ 　 　　在中國古老的文明道德的千鈞重負的壓力之下，在上一世紀曾經激昂過多少熱 血的中國人的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的熊熊的火焰之中，在澎湃的偉大的中華民族拋 頭顱，洒熱血的愛國激情的洪流中，在洋洋几百萬字的花瓶文人的考古道今，論中 引洋的學朮大文之前，胡適被作為洋奴，反動分子，賣國賊壓碎了，燒毀了，沖垮 了，批倒批臭了。　 　　上帝給了一個胡適給中國，可是中國人不需要他，又將他還給了上帝。　 　　現在我們要回到我們的本題，天下文章任人寫來了。在告別胡適的時候，讓我 們默默地重讀一下他一生最喜愛的一首詩來懷念這位中國的先驅大師吧：　 　“萬山不許一溪奔，　 　　攔得溪聲日夜喧。　 　　到得前頭山腳盡，　 　　堂堂溪水出前村。”　 　　是的，政黨可以勝利，國家可以勝利，歷史可以勝利，道德可以勝利，理論可 以勝利，邏輯可以勝利，學朮可以勝利，主義可以勝利，人民可以勝利，可是在勝 利之外，是不是還有一個東西，這個東西不是權勢，不是名利，不是公義可以達及 的，它決定於你本身，決定於你站在哪里？你離它有多近？　 　　我們可以寫邏輯無懈可擊的文章，可以寫自成系統的文章，可以將別人駁斥得 體無完膚，可以寫充滿智慧，充滿學問的文章，可以名滿天下，可以光宗耀祖，但 是生活中，勝利的，征服的，在上風的，得意的，成功的就一定是好的，美的，正 確的，善良的，深刻的和公平智慧的嗎？　 　　　１９８８年美國的總統競選辯論是在老布什和杜卡基斯中進行的，那一次辯 論似乎杜卡基斯占了上風，老布什非常被動。尤其杜卡基斯講話時，老布什總想打 斷他。置杜卡基斯的告誡而不管，這次老布什又故態復萌，杜卡基斯連看都不看他 ，用非常客氣和非常輕蔑的口氣說：“再一次請你讓我講完了再講，好嗎？請”， 老布什碰了這麼一個釘子，非常尷尬地像一　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那里，　不知所 措。　 　　結果是老布什贏了選舉。當然他贏的因素很多，不可從一事去做分析。不過我 還是問了几個美國人，為什麼在辯論中窘態畢露的老布什贏了。几個美國人都告訴 我，杜卡基斯太厲害了，顯得冷酷無情，反而沒有老布什顯得更有人性，讓大家能 理解的人的本性。　 　　當一個民族能夠從弱者，輸方，平凡者中看到光輝和真諦的時候，這個民族是 長大和成熟了。　 　　我們這個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華民族有沒有人想過，如果上一世紀我們沒有 走義和團的路，沒有走三民主義的路，沒有走共產主義的路，而是按照，這個被三 民主義，共產主義和民族主義徹底批倒批臭和打敗了的帝國主義奴才的話去變革， 那麼几百萬的戰爭死亡，几百萬的異黨清肅，几百萬人（千萬？）的餓死等等災難 還會發生嗎？是的如果我們這樣去想一下，像他說的，走和平改革的道路，容忍反 對派的意見，制止政府和總統的權力，那麼如此龐大的無辜的生命死亡，如此頻繁 的殘忍的互相撕殺，如此荒唐的種種政治斗爭還會有嗎？如果真是這樣，恐怕不但 對於那些災難中身亡的人和消失的家庭是一個福音，就是對於從那個多災多難的世 紀狗洞中鑽出來的我們每個人來說，又難道不是福音嗎？　 　　可是今天，人們找盡所有的理由為勝利者唱贊歌，也不肯到歷史的廢墟上將被 我們鄙棄的東西重看一下。這難道真是我們嗎？一個喜歡權勢，喜歡錢財，喜歡名 利，喜歡榮譽，喜歡好話，大話和阿諛，也決不反省自己的民族。　 　　一個逆權勢的思想，有時候需要比几個世紀還要長的時間才能，甚至於永遠不 能被一個浸透災難和罪孽的民族領悟。　 　　如果權勢是這樣不潔淨，而反叛權勢又是這樣沉重，我們還能找到一個地方， 那是一種遠離權勢的思想和智慧。那里沒有真理攀登的艱難，那里沒有辯論的激情 ，那里也沒有教誨和宣道，在那里感到的只是一片遠離人類文明的平和和寧靜。　 　　那樣的文章和思想，與其說在告訴你什麼，或者要你相信什麼，不如說它將你 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境界，一片新的土地，留下的是讓你自己在那個新的境界中去感 覺，去思想。當我讀到愛因斯坦的“人類的現有知識在大自然前几乎等於零。”和 高行健的靈山的結尾　“周圍靜悄悄的，雪落下來沒有聲音。我有點詫異這種平靜 ，天堂里就這麼安靜。”，這時，人類的喧囂離我愈來愈遠了，在那里人們的爭強 好勝，虛榮，自私，殘忍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是這篇文章該結束的時候了。　 　　寫吧，天下的讀書人，寫吧，天下的文人，　 　　寫得天老地黃，寫得日暮月昏。　 　　寫轉瞬即逝文章的人，何必悲傷，讓它們如煙，如云一樣去吧，就像在風中曾 經飛舞過的一片樹葉，歡樂，輕逸，如果它曾真正擁有瞬間，那麼誰又知道那一瞬 間中不曾含有全部永恆？　 　　寫青名垂世文章的人，不要失望，你們的文字，坐落在浩渺如海的圖書大堂的 書架上，有一天，會有一個萬年後的人，從那積塵的書堆中找到千萬年外的你，向 你微笑。　 　　熱愛權勢的人，唱吧，舞吧，抱住權勢的大腿為它唱一曲最動人的頌歌。　 　　崇拜錢財的人，賺吧，撈吧，貪吧，將天下的錢都賺過來偷過來搶過來堆成山 吧。　 　　陶醉在七情六欲的人，跳吧，扭吧，舉起生命的美酒飲它到通宵達旦，直到血 色一樣的曙光升上燈紅酒綠的高樓之巔。　 　　在逆流和歧道上攀登的人，不要悲傷，大自然和上帝從不以人們想象的公正來 報答每個人，那就是以成功，榮耀，錢財和權貴來分配給所謂的好人，正直的人。 以災難，疾病和厄運來懲罰所謂的壞人。但是它確實以它的方式公平的報答了每一 個在自己的思想，情趣和愛好中生活的人：如果你能在苦難中見到智慧，在淡泊中 見到深刻，在挫折中見到樂趣，在瞬間見到永恆。　 　　重要的是當一個人來到這個人生和世界，他所得到的一切，實際上就是他的思 想，他的氣質，和他的追求在那個時代的權勢，錢財和文化的壓力下畫出的一條軌 跡，這條軌跡就是你，上帝給了一個你，一個你自己，沒有比這再多的了。為了自 己，我們不應有憾，有嫉和有恨。　 　　唱吧，舞吧，寫吧，天下文章任人寫。 ∼∼∼∼∼∼∼∼∼∼∼∼∼∼∼∼∼∼∼∼∼∼∼∼∼∼∼∼∼∼∼∼∼∼ 　　　　　　　　　　　　　柴科夫斯基音樂的病態美 　　　　　　　　　　　　　　　－田佳友－ 　　雖然柴科夫斯基是我最喜歡的音樂家之一，可是，我一直不太喜歡他最主要的 交響曲作品，尤其是他的《第四交響曲》和《第六交響曲》，因為它們包含太多的 呼天嗆地般的直接呼喊和哭嚎。這個特點與柴科夫斯基的性格和人生經歷有關。他 生性多愁善感，感情丰富，心中時常充滿悲哀，與崇拜自己的女學生的婚姻破裂後 ，企圖自殺。他的愛情生活充滿不幸，而這又與他秘密的同性戀性傾向相互糾纏。 在他的時代，同性戀是絕對無法啟齒的“毛病”，社會的壓力極大，迫使他一直試 圖壓制。他唯一的安慰是與梅克夫人的長達十几年的通信，然而他們之間的愛慕是 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倆人畢生未曾見上一面。對於他，現實生活滿是痛苦和不幸 ﹔而他那敏感脆弱的性格、他的懷疑主義和宿命論的思想，迫使他在落日的餘輝里 孤寂地去尋找人生的意義。在他自卑抑郁的、痛苦不堪的一生中，几次精神崩潰時 都想到了自殺。這種性格表現在他的音樂創作上，使他的作品充滿病態的不安和沮 喪，尤其影響了他中後期的許多作品。他的抑郁有時會演變為狂躁，使他作品中的 一些優美旋律常常被粗暴所打斷，接踵而來的往往是跌跌撞撞、迅疾跳躍的不穩定 音型。尤其是在他晚年的作品中，常常充滿了熱鬧中的空虛、緊張里的惶恐和狂躁 中的沮喪，以及在虛假鎮定中真正的絕望！ 　　柴科夫斯基洶涌澎湃的感情活動在他的音樂中有很具體的表現，最典型的代表 是他的《第六交響曲》。在這部名作中，樂隊的不和諧齊奏真像是全世界都在嚎啕 大哭似的，那呼天吁地的悲鳴，名為“悲愴”倒也恰如其分，只是於聽覺的美往往 有所虧欠。作曲家旨在闡述人生的恐怖、絕望、失敗、滅亡等，充滿了悲觀的情緒 。在他看來，死亡是絕對的、無可避免的，而人生所有的歡樂都是轉瞬即逝的。在 音樂大起大落、大波大折的旋律中，有對遙遠的過去的甜蜜回憶，有對故鄉和親人 的懷念，有對梅克夫人的精神之愛……但這一切都已成過去，當殘酷的命運把他交 給死神時，千瘡百孔的靈魂已疲憊無力。在末樂章中，作曲家的心靈再一次面對自 我，最後一次經歷著人生的痛苦，生命顫抖著走向死亡。 　　柴科夫斯基在感情穩定時期也有許多悅耳動聽的佳作，例如他的《１８１２序 曲》、《意大利隨想曲》以及他的三大鋼琴協奏曲等。尤其是他的鋼琴協奏曲，可 以說是他病態人生中難得的清新明朗的篇章。那是有如明媚的春天般的愉快心情的 體現，作品中表現的是明媚的春光、如蔭的草地、歡鬧的兒童和忙碌的小動物，一 切充滿詩意，令人心情愉快明朗。相比之下，他的主要交響曲把狂熱的感情直接化 為音響卻往往并不討好。在我看來，能夠入樂的哭泣似乎應該是那種拖長了聲的、 切切的哀哭。小時候我住在農村里，偶爾誰家死了人，那家的人徹夜痛哭，到了五 更時，那哭聲拖長了，變得細細的，遠遠傳來，如裊如煙，不絕於耳。那哭訴像是 悲嘆，似乎哭者已窮盡生命的意義，似乎他／她已把人世間的一切都已就此看透。 那哭聲的效果令人心碎，肝內俱焚，其悲哀回腸蕩氣，即使繞粱三日也不絕於耳。 　　我不喜歡柴科夫斯基在音樂中用非常直接的方式渲瀉感情，但在另一方面，我 覺得他的作品中有一種十分迷人的病態的、悲劇的美。這種病態美令人聯想起《紅 樓夢》中的林黛玉。林妹妹雖然美如天仙，可是這美麗與她心中的悲哀和身體的病 痛溶和在一起，使得她的一舉一動引人憐愛和嘆息。柴科夫斯基的許多音樂也充滿 這種病態美。例如，在芭蕾音樂《天鵝湖》中，一種憂傷的情緒几乎貫徹始終，從 代表天鵝湖場景的主題曲，到天鵝公主的舞蹈，與王子的几乎不可能的戀情，等等 ，都有一種被惡勢力壓迫、被命運折磨的悲傷因素在內。在《第五交響曲》中，作 曲家想要闡述命運的無情，人生的無奈，抗爭的無濟於事。柴科夫斯基在原作的札 記中指出：“這一作品是從完全聽從命運，到對命運發生懷疑，最後決心通過斗爭 來克服悲慘的命運。”《第四交響曲》是專為梅克夫人而作的，紀念他那不可能的 柏拉圖式的戀愛。音樂雖充滿美麗的如歌的旋律，卻始終透露著悲哀與淒涼。 　　柴科夫斯基對於人生和命運的冷靜思考，在他的不那麼出名的几組《交響組曲 》中有最好的表現。這些作品之所以叫交響組曲，也許是因為形式更自由，不受格 式約束，因而可以更自由奔放地表達作曲家心中的所思所想，如同文學中的散文、 詩歌中的自由體詩。我最喜歡的柴科夫斯基交響音樂作品，正是他的《第二交響組 曲》（Ｏｐ．５３）。我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作品是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大約 是在午夜時分。我因無法入睡，就起床打開錄音機，播放几乎被我忘卻的這部作品 的錄音帶。當時，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最初几個音符抓住了。樂曲一開始是對命運的 感慨和嘆息，對人生的無可奈何的思慮和傾訴。我在寂靜的深夜里凝神聆聽著它的 沉思般的旋律，這個主題不斷地變化和反復，似乎在啟發和催促人們思考：人生的 意義是什麼？宇宙萬物的終極依據何在？人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嗎？在那寂靜的夜 里，音樂進入了我的心靈深處，使我覺得似乎正在和造物主面對面，似乎正在和宇 宙的終極相溶相交。那種感覺是十分平安和美好的。第二主題是對第一主題的強調 和闡述，速度較快，有如舞蹈般的旋律不斷地進行。而由園號奏出的命運主題不時 地回復出現，似乎在無可奈何地說：讓我們抓住眼前的片刻即時行樂吧，縱使只有 短暫的歡娛，縱使命運之劍仍然在頭上高懸著，令人懼怕和無奈。這部音樂作品讓 我真正感受到一種與作曲家在超越時間和空間的心靈上的交通。 　　柴科夫斯基的音樂藝朮屬於浪漫派，這一派作曲家的特點是感情直露，以音樂 作為感情的渲瀉工具，因而常常背離聽覺的美感需要。我們在聆聽柴科夫斯基的音 樂時，不可不了解他的人生，不可不注意他的性格和命運對他的音樂的影響。 ∼∼∼∼∼∼∼∼∼∼∼∼∼∼∼∼∼∼∼∼∼∼∼∼∼∼∼∼∼∼∼∼∼∼ 　　　　　　　　　　　　　　上台表演 　　　　　　　　　　　　　　－菲兒－ 　　女兒小學一年一度為保護動物的基金會籌款要舉行一場表演，因她喜歡跳舞， 小時候老師就讓她和大孩子們一起跳，還讓她站在第一排領舞，所以本來要想讓自 己跳個舞，但她非要找個伴一起跳，因沒有合適的搭檔，只好用中文學校學的快板 充數。兩個女孩，一個穿粉紅色的旗袍，一個穿粉紅色的中國格格衫，兩個小羊角 上扎著彩色的橡皮筋，雙手拿著系有紅綢子的快板搖頭晃腦打著小快板，到也蠻有 特色。 　　其實她三歲時，就在一個教堂排練的聖誕節演出中獨唱。我們當時并不知道她 要獨唱，以為只是和別的扮天使小朋友一樣上台晃一下而已，當時別的孩子都下台 了，就她和一個十歲的大姐姐并排站在台上還不下來，我們很奇怪。沒想到她開口 就唱了起來，還蠻有韻味，應該是她先唱一段，然後大姐姐唱第二段　，她開頭的 几句唱的很不錯，但快結束時有些忘了詞，小臉上一幅不高興的神情，真怕她一生 氣扭頭跑下台，著實為她捏了把汗，幸好她馬上記了起來一字不差地唱完了全段歌 曲，贏得了一片掌聲。現在可好，人越大，膽子卻越長越小，快八歲了連上台也要 找個墊背的。 　　女兒雖然現在不太愿意自己一個人上台表演，但卻很喜歡幫助小朋友，不在乎 做幕後英雄，有兩個小朋友要表演小笑話，她就自愿幫他們做提示，拿道具，彩排 時因一個小朋友不在，她就主動頂替那個小朋友，以至於那兩小朋友在表演完後一 直不肯下台，拿著麥克風一而再而三地點名讓女兒上台和她們一起謝幕，說女兒是 她們的舞台監督，搞得觀眾目瞪口呆。 　　晚會上還有個表演聾啞人歌曲的孩子，但那個孩子因害怕一上台就什麼都忘了 ，她媽媽在台下一個一個動作地提示，這個歌曲很美，但也很長，有好几段。她媽 媽就從頭到尾在台下演示，并且一直充滿激情。我在想若自己是那位母親一定不會 有勇氣和耐心從頭到尾在台下提示，很佩服那個做母親的一片苦心。 　　有兩個表演跳繩的學前班的小姑娘，開始一直跳不過去，跳一次絆一次，觀眾 們不但沒有喝倒彩，反而耐心地替她們做拉拉隊，跳過一次就大聲喝彩，跳不過就 很同情地嘆一口氣，接著幫她們吶喊，直到她們能連著跳好几下，我想大家一定是 因兩個小姑娘不屈不撓的精神感動，所以最後才那麼長時間地為她們鼓掌。 　　似乎美國的父母們很想得開，只要孩子們參與就行，并不苛求他們在場上出人 頭地，一鳴驚人。其實孩子們是否有上台表演的天賦并不太重要，可貴的是積極參 與和做祚努力。孩子們在漸漸長大，開始有他們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不應該太勉 強，盡量給孩子們提供條件，然後一切只能順其自然。他們愿不愿意上台，他們將 來是否成材，成大材或小材，那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 　　　　　　　　　　　　　　　加拿大人會過勞死嗎？ 　　　　　　　　　　　　　　　　　－白　藍－ 　　和一個加拿大朋友談到日本有不少人過勞死，他說那是日本，加拿大不會有過 勞死。我想對絕大多數加拿大人來說是這樣，他們要的是Ｒｅｌａｘ的生活方式， 每年的夏天有那麼多人休假，你甚至有可能找不到醫生。 　　加拿大人的這種生活方式也許和他們的自然條件有關，加拿大地大人少，生存 的環境比較寬松，不像日本人多地少，生存的環境很緊張。 　　多倫多這樣的大城市，生活節奏還比較快，商業氣氛還比較濃。　我曾呆過的 小城，星期天商店不開門，大家去教堂。我印象深刻的兩件小事很能說明那兒的人 們是怎樣的人： 　　我剛到的時候，在校園里的一家商店里購買了明信片，　問明門外的大木箱就 是郵箱，我就趴在那上頭寫，打算寫好了就投進去。正寫著，　郵遞員來了，他看 我正在寫，就問我是否打算寄出，我說是，但晚一天不要緊，請他先取走郵箱里的 郵件，他卻說他現在不拿，有事要做，接著站到一邊去了，我以為他要等人，就繼 續寫，寫好了投進去，他立即過來打開郵箱，取為郵件上車。我才知道他是特為等 我。 　　冬季里的一天和兩位男生站在路邊等紅燈，旁邊一輛車也在等紅燈，司機搖下 車窗和我們打招呼：“今天真冷啊。”我們笑著附和。他又問：“你們去Ｄｏｗｎ ｔｏｗｎ嗎？我可以帶你們去，這麼冷的天在路上走可不容易。”我們說不去Ｄｏ ｗｎｔｏｗｎ，只是去馬路對面。事後兩位男生說，他不怕我們打劫他嗎，我們可 是三個人。 　　Ｒｅｌａｘ　的加拿大人做事不慌不忙，自己沒什麼非份的想法，相信別人也 一樣。　 　　夏天的時候，草地上，房前屋後人們在享受陽光，看書，聽音樂，假寐。沿著 河邊騎自行車也是很大的享受，有時能看見一家大小騎車出游。加拿大人的幸福生 活不需要燈紅酒綠，不需要紙醉金迷，只要溫暖的陽光，美麗的大自然，和友好的 人們，而這一切上帝已給了加拿大，於是加拿大人就盡情地享受他們的生活，而不 用拼死拼活。 　　不過加拿大也在變，小城的商店星期天也開半天門了，上午上教堂，下午開門 ，今年的維多利亞日長周末，多倫多市中心的Ｔｈｅ　Ｂａｙ和Ｓｅａｒｓ也開門 營業，Ｔｈｅ　Ｂａｙ為了招徠顧客對前一千五百位發放１５元的Ｇｉｆｔ　Ｃａ ｒｄ，商店早上七點開門，到了八點Ｇｉｆｔ　Ｃａｒｄ還沒發完，　街上靜悄悄 的，沒什麼人，兩位工作人員手持Ｇｉｆｔ　Ｃａｒｄ　站在Ｆｒｏｎｔ　Ｄｏｏ ｒ等顧客。商業化的潮水正悄悄地改變加拿大人，但千變萬化，加拿大人還是不會 像日本人，起碼絕大多數現在不會像，這樣的人民是不會過勞死的。 ※※※※※※※※※※※※※※※※※※※※※※※※※※※※※※※※※※ 【游子生涯】 　　　　　　　　　　　　美國無夢（４） 　 　　　　　　　　　　　　－滿素潔－ 　　　　　　　　　　 　　　　　　　　　　　　　　四　　　　　　　　　　 　　不知柯枳是怎麼知道雨鵑家事的，他頻頻光顧雨鵑的房間。今天給雨鵑送點這 ，明天送點那，總是找借口接近雨鵑。大凡人到了美國，都是想盡一切辦法學習， 拿學位，找工作，然後掙錢，時間對他們來說象金子一樣，然而，對於柯枳來說， 時間只有跟女人在一起才有意義。他喜歡跟女人在一起聊天兒，或一起干各種各樣 的事情，跟女人在一起仿佛能給他以無窮的樂趣。對於他的專業和業務他只求過關 ，不求進取。天底下最令他快樂的事是跟女人在一起，最令他痛苦而銷魂的時刻是 看著他喜歡的女人而又下不了手，就像一只獅子看見關在一只籠子里的斑馬而下不 了口那樣難受。柯枳就是這樣看雨鵑的。　 　　雨鵑從一開始就隱隱感到柯枳別有用心，但丈夫的事已經把她搞得焦頭爛額， 所以對於最近柯枳對她的諂媚根本沒太往心里去，她近乎麻木了，還是洛紅提醒她 ，嗨，柯枳對你蠻痴情的嘛，我要是有這麼一個痴情人就好了。說到這，她不由自 主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應該來例假了，是不是已經有了。盡管雨鵑有多年的婚齡， 但想到或談到懷孕，都會不大好意思，可洛紅看待懷孕是那麼自然，她已經在國內 做過三次人工流產了，未婚同居，未婚先孕已經是她生活的一個部份，習慣了。 　 　　要說柯枳對雨鵑痴情，傻瓜才會這麼想。洛紅不過是調笑雨鵑而已，在洛紅看 來，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他們就象貓一樣，見腥的東西就立即產生本能的反應， 在這個男權社會里，女人不過是男人實現其價值的一個工具。女人的命運就像衣服 一樣，如果暫時還沒被男人扔掉，那是你的價值還沒有被利用完，那是男人還沒有 最後對你失去興趣，也許你就是那樣子古舊的小坎肩，冬天能給男人火爐般的溫暖 ，因此，只有到了天氣寒冷的時候，男人才想起你，想起你的好處，此刻，你在男 人的眼里才有了價值，女人這個時候可能會高興了，可也別高興得太早，因為冬天 不會永恆，男人不用你時，就把你放在衣柜的最底層了，所以這是一種變相的壓抑 。男人的骨子里寫滿了喜新厭舊，要不是各種各樣的人生和社會限制，男人要鬧翻 天了。 　　洛紅的話提醒了雨鵑，雨鵑開始對柯枳冷淡起來，然而雨鵑越是對柯枳冷淡， 柯枳心中越是燃起熊熊烈火，他多希望雨鵑是乾柴，一點就著。雨鵑何嘗不是乾柴 ，只是對柯枳乃至任何人都不能這樣而已。她滿腦子都是鄺野怎麼了，盡管她最近 能夠跟鄺野通上電話，好像鄺野心不在焉，肯定是變心了。這兩天給鄺野打電話， 還居然找不著他，雨鵑懷疑鄺野去幽會了，悲傷地問婆婆鄺野是不是變心了，而婆 婆竟說她昧著良心說話。雨鵑決定放寒假回國，看個究竟，事先不通知鄺野，抓他 個人贓俱在。 　　寒假的飛機票不是那麼好買，有錢的人一天一天多起來，回國度假的人也一天 一天多起來，寒假中只有聖誕節當天的機票便宜，一周之內返回，美國飛往中國， 中國飛回美國，２５０美元，雨鵑還能承受得起。可到了飛機場，航空小姐就是不 讓雨鵑上飛機，原來賣機票的小姐把她的姓打錯了，去飛機場前雨鵑又沒檢查，檢 查什麼呢，雨鵑的腦袋早已不在她身上，跑回了中國，這叫身在美國，頭在中國， 哪里還想著看看機票對不對。雨鵑氣得七竅生煙，不回了，退票，他愿怎麼樣就怎 麼樣？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雨鵑的車又拋錨了。一股一股白汽從暖氣口里噴出， 雨鵑不敢開了，把車趴在路肩上，不知如何是好。她天性膽小，怕汽車爆炸。賣主 在交車時，就囑咐雨鵑該加冷卻劑，雨鵑只是盲目地點點頭，并不知道它是干什麼 的，當然也沒有加。 　　天色越來越晚，雨鵑開始害怕了。可自從她擺手截第一次車人家沒停，雨鵑就 失去了截車的勇氣，坐在車里跟自己嘔氣。遠遠地，她看見兩個人走近她，她的心 都快跳到嗓子眼，因為他們看起來根本不像警察。一個美國朋友曾告訴她，高速公 路上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有時，警察也會干壞事，總之，他們比不是警察的人好 點兒。想到這，雨鵑一加油門，車一下子就竄到高速路上去了，把後面的司機氣得 直按喇叭，趕緊踩煞車。幸好那輛車後面沒有跟車，否則將是一起重大交通事故。 　　大約過了十分鐘，雨鵑終於鎮靜下來，她這才發現，車好了，不冒白汽了。　 雨鵑住的地方到機場大約有一個半小時的路程，開了半個小時以後，車又開始冒白 汽了。雨鵑把車停下來，讓它歇一會，　想到這樣會好點。買舊車就像買運氣，如 果你運氣好，車沒有大毛病，你的車就多跑几年﹔趕上你背運，剛買到家你就得給 它治病，今天腳疼，你該換□轆了，明天氣管炎犯了，你得換消音器。雨鵑認為自 己買的車還不錯，今天不過偶感風寒而已。於是，雨鵑開開停停，停停開開，總算 到家了。 　　柯枳今天被老師請去吃飯，心里很高興。回來時，看到雨鵑的車趴在那里，那 高興勁就更別提了。他沒直接回自己房間，徑直朝雨鵑房里走來。雨鵑正給菊石留 言，求菊石看看車有什麼毛病，盡管上次買車，菊石沒有幫自己討價還價，但畢竟 幫了，雨鵑還是挺感謝菊石的，人不要太苛求人，要看大方向，不能因一點小事斤 斤計較，這樣人與人之間才好相處。雨鵑的留言柯枳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未等雨 鵑說完就敲門，雨鵑忙放下電話去開門，一見是柯枳，就沒有把門完全打開。柯枳 不等雨鵑讓，自己擠了進來。“怎麼，有毛病啦？要不要讓我給你瞧瞧？”雨鵑看 他又不正經，把他涼在一邊自己去廚房做飯去了，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我是指車－－－！”柯枳拖了很長了一個尾音，“我在門外聽見你說話了。 你別小瞧我，我還會兩手。”雨鵑想讓柯枳先看看也行，別門縫里瞧人。　柯枳一 邊聽雨鵑絮叨毛病，一邊打開引擎蓋兒。“傻丫頭，沒ｃｏｏｌａｎｔ（冷卻劑） 了。開車得懂車，我那有，給你加點兒吧。”雨鵑的車讓柯枳給修好了，加滿了冷 卻劑就好了。柯枳起哄讓雨鵑請吃飯，其實在老師家里他早已撐得肚圓，他就是想 跟雨鵑在一起，管它干什麼都行。雨鵑說，美國人都過聖誕節，餐館都關門了，上 哪去請你。柯枳馬上說，中國樓，中國樓從來不關門，但恐怕也有例外，比如說警 察讓它關門，它不敢不關，柯枳又在耍貧嘴。 　　中國樓今天果然開張，雨鵑和柯枳吃了大排檔。柯枳趁雨鵑取菜的功夫，在她 的杯子里放了白色的粉末，很快，粉末就消失了。付帳時，柯枳爭當好漢英雄，付 了錢，并開玩笑說，讓雨鵑先欠他的。柯枳有些激動，今晚終於等到機會了，他要 好好玩玩雨鵑。回到公寓，柯枳告訴雨鵑他那有一本錄象帶－－《坦泰尼克號》， 現在最風行美國了，問雨鵑要不要看，雨鵑怎麼不想看，太想看了。雨鵑還記得上 課時，老師偶然提起這部影片，同學們便嘰嘰喳喳議論起來，自己沒看過，不知道 情節和主題，沒有發言權，只好干坐在那里，根本沒有插嘴的地方，太尷尬了。 　　鑒於上次一起看錄象帶的經歷，雨鵑這次也沒有提防柯枳，人再壞能壞到哪里 去，一起看唄。那皮那封面確是《坦泰尼克號》，可演不到二十分鐘，就開始出現 大量的黃色鏡頭。雨鵑覺得不對，但沒敢聲張，畢竟自己沒有看過，可越往下看越 不對，跟老師同學談論的對不上號，《坦泰尼克號》沒有那赤裸裸的做愛鏡頭，其 實那根本就不是《坦泰尼克號》。 　　與一個認識不多久的人在一起看這種片子讓雨鵑覺得很不自在，這本是夫妻間 一起看的東西。於是，雨鵑就找借口不想看了。她說累了，想休息。柯枳以為雨鵑 的藥勁犯了，心里樂顛顛地想到，等不了兩分鐘，這個冷美人就會自己扒光衣服跪 下求自己，柯枳專注地盯著雨鵑，瞅著瞅著突然感到一股熱流從自己的五臟六腹竄 出來，不知它們要去那里，柯枳覺得自己快不行了。雨鵑看出柯枳不對勁，趕忙說 自己要休息，不想看了，那意思是攆柯枳走，可她哪攆得了柯枳，藥勁在柯枳身上 犯了，柯枳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開著，恨不能吞了雨鵑，他的眼前出現的都是 各種各樣姿勢的裸體男女，他現在無法控制自己，發情藥成了柯枳的主宰，讓他以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光自己的衣服。 　　雨鵑想到上高中時，一次從家里回到學校，路過廁所時，有個男人大喊朝這看 ，雨鵑一看，竟是一個男人裸露著下體，擺弄著那東西，當時雨鵑嚇呆了，一動不 動盯著那男人。書包掉到地上，腿也不會走路了。幸虧有個老年婦女拉起她，喊她 快走，她才醒過神來。　 　　雨鵑琢磨不明白柯枳怎麼得了露陰癖，嚴肅地讓柯枳穿上衣服。一般情況下， 這種人都會穿上衣服溜掉。然而，柯枳不僅沒有穿上衣服，反而一步一步逼近雨鵑 。雨鵑馬上逃到門口，柯枳死死地頂住門。雨鵑警告他再攔著，就叫警察了，柯枳 哪里聽得進去，他開始扒雨鵑的衣服。看來不動真格的不行了，在跟柯枳撕打過程 中，雨鵑一步步靠近電話。幸虧是無繩電話，那時嫌貴還想退呢，沒想到現在派上 用場。雨鵑騰出一只手抓住電話，另外一只手也不再跟柯枳撕打，瞬間她就撥通了 ９１１。 　　柯枳只顧扒雨鵑的衣服，聽見雨鵑講話時才明白，雨鵑在叫警察。他未等雨鵑 回答接線生的問題，就一巴掌把電話打到地上，電話線斷了。接線員不明白發生了 什麼，趕快讓一個警察來看看。眼看自己的衣服一點一點被柯枳扒光，雨鵑使出渾 身解數。平時博覽群書告訴她，此時，心臟會超出平常許多倍地供血，她的力量也 會比平常大出許多倍。只要她的意志不垮，柯枳是占不到便宜的。咚咚咚，有人敲 門，雨鵑忙喊，“Ｈｅｌｐ！　Ｈｅｌｐ！　（救命啊！救命啊！）”警察一腳□ 開了門。柯枳因涉嫌強奸，被警察帶走了。雨鵑一頭亂發，上身只剩一個小背心和 乳罩，警察讓她穿好衣服過會有人來做筆錄。　 　　柯枳清醒了，不知是冰涼的手銬刺激了他，還是那藥勁過了。他本想今晚好好 玩玩雨鵑，哪想他喝了自己放的發情藥。雨鵑取菜回來後就發現杯子不對勁，與鄺 野戀愛時，鄺野經常跟雨鵑調換杯子，發現雨鵑上當時，便說，啊，女人的杯子真 香啊，雨鵑想柯枳怎麼跟老公一樣啊，於是就把雙方杯子調了個。柯枳不想看到雨 鵑喝下發情藥，見雨鵑一回來就裝著上廁所走開了。沒想到，自己害了自己，進了 拘留所。 　　到了警察局，柯枳怕極了，那可不是一般人呆得了的地方。他告訴警察雨鵑想 跟他做愛怕他不肯，於是在他喝的水里放了藥，後來她又翻臉，不做了，於是兩人 撕打起來。警察對柯枳這通詞不達意的解釋并沒有聽懂，只是告訴他到法庭上去說 吧。 　　柯枳不知道涉嫌強奸會判几年，很害怕，便花了血本請了律師。他通過律師告 訴雨鵑，一定把他救出，讓她承認是自己主動的，否則，他就告訴法官是雨鵑想害 他，在他的杯子里放了藥。信捎到了雨鵑那。雨鵑挺後悔的，本來好好的，柯枳還 幫自己修車來著，這工夫跑到警察局蹲著去了，以後有誰敢跟自己交往。但柯枳威 脅自己不對，這也不能怨我雨鵑呀。雨鵑生鄺野的氣，生柯枳的氣，生天下所有男 人的氣。不救柯枳不對，救柯枳又把自己的名聲給玷污了。萬一真打算不救他，他 要是告訴警察，自己也說不清楚，說不定也得蹲監獄。 　　雨鵑對美國的司法系統、法律系統一竅不通。過去寫文章時，每涉及到一竅不 通的問題時，總有鄺野給她把關。雨鵑多想此刻鄺野在身邊，可這事又不能打電話 去說，說不清楚啊。得找個人商量，於是她就去討牛鋒的主意。牛鋒說，救人勝造 七級浮屠，到時候，我替你作証，我向鄺野解釋。 　　盡管牛鋒說替自己作証，雨鵑還是不甘心這樣解決問題。柯枳怎麼能說是自己 害他呢？他太不道德了。雨鵑突然想到了一個幫助熱線，不知自己把電話號碼放哪 了。那天看到這個免費幫助熱線，雨鵑只是想咨詢一下如何擺脫相思的苦惱以及處 理丈夫的外遇，還想著別把電話號碼弄丟了，怎麼就找不到了呢？ 　　雨鵑找到電話號碼後，立即撥通了電話，撥電話的手都有點哆嗦，嗓音也有點 變了樣。對方告訴雨鵑，如果雨鵑講的都是實話，如果柯枳強奸未遂的罪名成立的 話，他將被判處三至十年徒刑。雨鵑張了張嘴巴，什麼也沒說就把電話挂斷了。　 　　（未完待續） ※※※※※※※※※※※※※※※※※※※※※※※※※※※※※※※※※※ 【環球采風】 　　　　　　　　ＡＬＯＨＡ──夏威夷之旅（三） 　　　　　　　　　　　　－熱帶魚－ 　　　　　　ＬＡＶＡ（熔岩）──地球的血液 　　地球只是地表薄薄的一層是冷的、凝固的，地心都是熾熱、奔騰的熔岩。我想 ，用地球的“血液”一詞來比喻并不為之過。極其遙遠的將來，地心的熔岩終歸會 慢慢冷卻，那時地球也該壽終正寢了。 　　我們一家人這次來夏威夷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熔岩，看從活火山口流淌出來的“ 活”熔岩。此前我做過不少次看見熔岩的夢﹔在電視中看過活火山噴發後，地表翻 騰、滾動的熔岩。我還常常想像熾熱的熔岩入海後，火與水的世界。一定是連續爆 炸般的轟鳴，猛烈的水蒸氣不斷形成豪雨吧？我常想得走神。當然，這次實地觀察 我們沒有機會看到想像中的景像，不過也是很過癮的。 　　到大島－－夏威夷島後已是中午，租個車東游西逛，在火山度假村安排好住處 已經是下午。趕到公園里詢問近距離觀看熔岩入海的問題，一位在那兒義務服務的 白人老太太查看了一下近段時間熔岩噴發的記錄，馬上熱情地說：“現在趕緊去， 你們能在天黑前趕到一個景點觀看此景！” 　　她說的這個熔岩流淌的裂縫屬於基拉韋厄（Ｋｉｌａｕｅａ）火山。二十多年 前噴發後就一直不斷地有熾熱的熔岩涌出，有時流量大，有時流量小，甚至也有沒 有熔岩流出的時候。我們來的這個時候屬於熔岩流量一般。 　　既然如此，我們准備好手電筒立刻驅車前往。從公園門口的服務處到觀看熔岩 入海的地點要開二、三十英里。一路上要經過很多處冷卻的“熔岩河川”，這些都 是近五、六十年來基拉韋厄火山各個裂縫流淌出來的熔岩形成的。再早的“熔岩河 川”因為逐步被頑強生長的熱帶植被覆蓋，所有看不見。 　　仔細觀看黑糊糊的大片“熔岩河川”會讓你產生對時空的敬畏感。不過那天傍 黑我們一家人急匆匆去看地球流出的“血液”，沒工夫欣賞這大片大片冷卻的熔岩 。前往的窄窄的公路曲曲彎彎，順坡而下到了海邊，終於前面的道路被公園設的點 擋住。車子不能再往前開了。 　　前來觀看的人還是很多的。大家的車子都是在公路被擋住的地方掉頭，然後排 在道邊。我們來得晚，車子掉頭往回開了好長一段才有停車位。下了車走了約二十 分鐘才來到公園在此處設的點。這里有廁所和一些簡單的介紹和注意事項。注意事 項中特別強調游客的自我保護意識。從那里順著公路再往最近的觀看熔岩入海的地 點走需要半小時左右。到時候公路就沒有了。１９８０年代初基拉韋厄火山的一個 裂縫噴發的熔岩流淌下來，把早先建造的公路覆蓋掉。我們想要觀看的熔岩入海就 是這個裂縫涌出的。 　　天已經黑了，我們打著手電在ＬＡＶＡ－－冷卻的、黑黑的熔岩上走了大約不 到１００米便來到一處相對高的地方。這就是游客觀看熔岩入海的一個景點。我們 到時那兒有几十游客。在那里看到遠遠的地方有紅光，通過一般的望遠鏡可以隱約 看到熾熱的紅色熔岩流到海里﹔但這景像一般的相機照不出來。太遠了，這個地方 離熔岩入海的地方大約八公里（五英里）。 　　用望遠鏡還能隱約看到看到遠遠山坡上“熔岩河”泛出的點點微弱紅光。熔岩 順坡而下時，上層的熔岩因為溫度相對低，顏色也暗，只有滾動時溫度高的熔岩翻 上來，在望遠鏡中才能看到紅光。 　　如果延著海邊的ＬＡＶＡ再往前，去更接近熔岩入海的景點觀看恐怕不現實。 沒有路，ＬＡＶＡ高高低低，上面充滿約２０公分寬的裂縫，天黑後看不清，那就 第二天下午再來。可第二天下午我們驅車前往時，天氣陰雨，能見度太差，只好折 返。雨天在夏威夷諸島南面很常見。第三天刮風，天氣晴好。下午三點我們來到公 路被ＬＡＶＡ阻斷的地方，踏上焦黑的ＬＡＶＡ再度進軍。 　　ＬＡＶＡ當然都保持著冷卻前的狀態，如同下淌的泥漿。當你在高高低低的Ｌ ＡＶＡ上連蹦帶跳時，前後左右都是焦黑的“泥漿”，真覺得自己變小了。開始往 熔岩入海地方走時，ＬＡＶＡ上沾有明顯的標記，就是那種公路上能反射光線的黃 色的小塑料片。但走了一段時間標記就沒了，只是在高處的ＬＡＶＡ上有一閃一閃 的指示燈，并有個醒目的標識牌，上面有這樣的意思：如果再往前走，游客自己對 生命安全負責。我們一家人連續走過五個指示燈，前面便是警戒線。標識牌上寫著 ：不得越過，否則罰款五萬美元。其實那警戒線只是個大概的方位，沒警察在那兒 守著。游客過去了也就過去了。但來到這個地方的人們都很自覺。 　　這里是海邊觀看熔岩入海最近的景點了。其實離“熔岩河”還有大約８００米 。在公園的介紹中說，當年曾有十几個游客觀看熔岩入海，由於走得太近，一下子 掉進熾熱、流動的“熔岩河”里喪了命。原因是“熔岩河”邊的ＬＡＶＡ下往往有 熾熱的熔岩流動，形成暗河，其頂部的ＬＡＶＡ質地松散，容易塌落。那十几個倒 霉的好奇游客恰好走到一個暗河上，而上面的ＬＡＶＡ一下子垮下來，他們就這樣 遇到了不幸。不過我們所在的景點的ＬＡＶＡ下肯定沒有熔岩暗河。距離“熔岩河 ”８００米，太遠了。實際上公園的管理者也知道這點，但他們要絕對保証游客的 安全。 　　我們在ＬＡＶＡ上共跋涉了兩個鐘頭，大約行進了五英里。到了最近觀看點， 時間是下午五點半左右。海邊天氣熱，渾身汗。還好，風大，吹得身上爽。熔岩入 海處爆發出來的水蒸氣被大風刮向洋面，拉成一道長龍。如果風迎面吹來，我們會 被濃重的硫黃味熏得半死，水蒸氣形成的局部落雨會沒完沒了地澆下來。通過望遠 鏡可以更清晰地看到紅黃相間的熾熱熔岩滾滾入海，形成陣陣的爆炸和濃煙（其實 是水蒸氣）。聽不到什麼聲音，大概都讓風吹跑了。 　　離落日時分還有段時間，游客們都掏出各種三角架子固定在ＬＡＶＡ上，准備 到時候過照相癮。那天還有個兩個當地電視台的小伙子，扛著他們的專業攝影設備 到此地做節目。扛著這麼重的東西在ＬＡＶＡ上走五英里，很辛苦嘛。在太陽快落 山時，攝影師把鏡頭對准另一個節目主持人。他大概要做几分鐘的節目，議題是告 誡人們不要靠“熔岩河”太近。那年十几個游客喪命的悲劇當然講到了。他煞有介 事地說，他腳下的ＬＡＶＡ隨時可能崩塌。 　　ＬＡＶＡ上的落日真令人難忘。紅和黑兩種基調。火山口被風拉出的煙云讓落 日更加多彩。但越美的景色就越短暫。當時我沒有分身法，還得沒完沒了地拍熔岩 入海。可惜我沒有長焦距鏡頭，拍出的照片顯示不出來水火相間的壯觀。那我已經 很滿足了，畢竟是親眼所見地球的“血液”，畢竟了結一樁心愿。 　　天色昏暗下來後，熔岩入海的爆炸情景看得更真切。特別大的爆炸很壯觀，這 是因為熾熱的熔岩中含有很多玻璃物質（介紹的書中是這麼說的）。“熔岩河”從 大漫坡上流淌下來時，翻動的岩漿閃爍的紅光也看到了。在望遠鏡里，你能從那些 閃動的紅色體會到熔岩的流動。好几條“熔岩河”，無窮盡地流淌，直奔海洋。 　　基拉韋厄火山屬於裂縫火山。岩漿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形成壓力，某一時刻在地 表的某處噴發出來。火山口不固定，平均几十年間，說不定在哪片ＬＡＶＡ下又爆 發。不過你別擔心，噴發前總會有種種跡象。火山噴發時形成大爆炸，爆炸升起的 熔岩高達數百米。可惜我們沒有這好運氣看到這一奇異景像。火山噴發後就形成一 個有出口的“大鍋”，火山口內熔岩沸騰，然後通過火山的缺口源源不斷地流向大 海。我想，如果一個火山口熔岩流出的速度越來越慢，那另一個火山就快爆發了吧 ？ 　　行了，天色越來越昏暗，往回走吧。我們一家三口各自打著手電慢慢往回“爬 ”。說爬并不過份。因為過了會兒天就全黑了，手電照明有限，我們根本不可能選 擇好走的路線，只能爬到ＬＡＶＡ的高處張望一閃一閃指示燈的方向，摸索著往回 蹭，經常是上上下下，越過一個個ＬＡＶＡ上的裂縫。我雙腳踝關節都有舊傷，特 別怕崴腳，所以更得手足并用，根本不敢跳躍。我一下子有了如同螞蟻的感覺。這 下我們一家人所花的時間比來的時候多出一倍。就這樣，一個個指示燈甩在身後， 終於看到了ＬＡＶＡ上的路標。等走上公路，真是如釋重負。幸虧那天接近滿月， 晴朗的夜空上有著一輪明月。隱約的月光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在我在ＬＡＶＡ上仔細搜索前進方向的時候，一只一尺左右的大黑耗子忽然出 現在手電的光圈里。它可真肥，反光的小綠眼睛眨著，像是等待著什麼，跟著就鑽 到什麼地方不見了。順便說一句，夏威夷群島的很多動物都是人類帶來的。這只黑 耗子的祖先就是這樣來到這里的。在夏威夷我還看見黃鼠狼和很多野雞、家雞、各 種鳥類，甚至一個類似大蟑螂的昆虫﹔鴿子最多，旅游海灘、商店、便道、飯館、 旅館等地都可見到，到處都有提示牌，希望游客不要隨意喂鴿子。這些動物都是人 類帶到夏威夷的。我想夏威夷鵝大概是“土著”，不過現在面臨不明原因的滅種。 　（未完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蔣　怡　　　　　　　　　　　　　主　編：康　樂 　　　　　校　　對：宋　強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陸建平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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