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楓　　華　　園　　　　　　　≦Ｘ≧　　　※ ※　　≦＼∥／≧　　　二零零七年五月十八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周刊　　總第六零三期　　　　※ ※　　　　　　《楓華園》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０７０５Ｃ）　　　　　　　　　 ∼∼∼∼∼∼∼∼∼∼∼∼∼∼∼∼∼∼∼∼∼∼∼∼∼∼∼∼∼∼∼∼∼∼ 【各抒己見】還是每年１０００萬噸好　　　　　　　　　　　　　　黃光銳 　　　　　　高山遣返案的實質是人權問題　　　　　　　　　　　　江　毅 　　　　　　“猶太王”希律與神話　　　　　　　　　　　　　　　俞力工 【楓園聊齋】講什麼樣的故事？　　　　　　　　　　　　　　　　　達　仲 【百草園】　老石也寫博　　　　　　　　　　　　　　　　　　　　方　愚 　　　　　　彈弓的故事　　　　　　　　　　　　　　　　　　　　那　樹 　　　　　　磨刀老人　　　　　　　　　　　　　　　　　　　　深深南方 　　　　　　“迎春花”　　　　　　　　　　　　　　　　　　　　壽　丹 　　　　　　買來東西別放著　　　　　　　　　　　　　　　　　　商　晴 　　　　　　總在陰暗角落里的人　　　　　　　　　　　　　　　　楚　歌 【游子生涯】美國無夢（５）　　　　　　　　　　　　　　　　　　滿素潔 【環球采風】墨西哥之旅　　　　　　　　　　　　　　　　　　　　劉　濤 　　　　　　ＡＬＯＨＡ──夏威夷之旅（四）　　　　　　　　　　熱帶魚 ※※※※※※※※※※※※※※※※※※※※※※※※※※※※※※※※※※ 【各抒己見】 　　　　　　還是每年１０００萬噸好 　　　　　　　　──關於冀東南堡油田開發的能源戰略分析 　　　　　　　　　　－黃光銳－ 　　自從讓溫家寶總理“高興得睡不著覺”的冀東南堡油田被發現後，如何開發這 個１０億噸級的大油田就成了坊間的熱門話題。與當初的大慶油田不同，發現冀東 南堡油田的消息引發了激烈的爭論，從主張迅速大規模開發到呼吁暫時不要開發， 可以說什麼樣的聲音都齊全了。對此，筆者的觀點是：冀東南堡油田的原油開采可 保持年產１０００萬噸的規模，超量配置煉油與石化能力，并建立在發生緊急情況 時迅速提高原油生產率的能力。換言之，冀東南堡油田的開發應該被定位在建立中 國的應急石油供應。 　　形勢并不允許冀東南堡油田被“完全擱置” 　　盡管暫緩開發南堡油田，把資源“留給子孫後代”的呼聲得到了許多人的贊許 ，但這個想法出發點雖好，對中國卻并不實際。中國面對的戰略形勢決定了把冀東 南堡油田“完全擱置”是不可取的。 　　首先，當前中國國內可用的原油儲量已十分有限，如不啟動南堡油田的開發， 則中國對進口石油的依賴可能達到相當危險的程度。在發現南堡油田之前，中石油 的國內原油儲量僅為１４．９億噸，其中剩餘儲量最高的大慶油田已降低到約５． ６５億噸，而中石化在國內的可采原油儲量也僅為約４．４億噸。就是說，冀東南 堡油田的發現使得國內原油儲量“一夜之間”增加了將近三分之一。而且值得一提 的是，以大慶油田和勝利油田為代表的老油田已經日益呈現出油源枯竭的跡象，其 開采成本隨著對油井注水和特種工藝的依賴加大而不斷攀升。按照油田開采的經驗 ，老油田進入衰竭期後其原油產量隨時可能出現突然的急劇下降－－一口接一口油 井無論怎麼注水加壓就是不出油了－－如果出現那樣的情況，不僅對於中國的石油 安全會構成重大威脅，全球能源供應都可能受到相當程度的沖擊。 　　況且，雖然今天的中國已不再是當年“工業學大慶”時遭受國際封鎖的中國， 但原油進口通道被掐斷的“馬六甲困局”仍然是中國能源供應揮之不去的陰影。２ ００６年中國的石油消費量達到３．２億噸，其中約有１．５億噸從國外進口，而 這１．５億噸原油又是絕大部份依賴海運。試想，以如此脆弱的供應安全，一旦海 路中斷或石油供應地發生變亂，僅僅依靠在青島寧波等地的儲油罐能撐持得了多久 ？與美國不同，目下中國仍然沒有一支能夠確保海外石油供應安全的遠洋艦隊，而 這一點卻被效仿美國“把國內的資源攢起來以後用”的主張所忽略－－如果能執行 這樣的戰略當然更好了，但我們首先得保証自己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在產油國當中，沙特阿拉伯的特殊地位就來自其擁有低成本而大規模的“剩餘 開采能力”，并可在短期內啟動這些生產能力，從而具備了以迅速增產平抑油價的 能力。而中國面臨的戰略形勢決定了中國僅僅擁有美國那樣的“戰略石油儲備”是 不夠的，還需要在國內建立“沙特式”的應急增產能力以備不時之需。而冀東南堡 油田的發現正提供了這個天賜良機。目前估計，冀東南堡油田的一次井網采收率高 達４０％，是開采效率極高的好油田。采用了三維地震勘探、人工島集中開發、水 平井整體開發等新技朮後，在一號人工島上打８００口水平井就能實現年產４５０ 萬噸的生產能力，單井產量達到原來的三到五倍。一般陸地油田形成每百萬噸年生 產能力需要投資３２至３５億元，而在“海油陸采”的冀東南堡油田，每百萬噸年 生產能力僅需投資２３至２５億元。以當前匯率計算，相當於約半美元一桶，且所 產原油品質好，輕質油含量高。況且渤海是我國的內海，緊鄰京津的冀東南堡油田 可以獲得中國國防力量極其充份的保護。作為中國的“戰略石油儲備”，冀東南堡 油田可謂得天獨厚。 　　然則，要具備“沙特式”的能在一兩月之內作出反應的原油增產能力，一系列 的油井、儲油罐、原油預處理和輸油管線都必須事先到位，否則就無法做到在青島 寧波等地的油罐被抽干之前釋放預備產量。而要收回在這些油田基礎設施上的巨額 投資，并確保這些設備的可靠性，南堡油田就必須保持一定的產量。而且隨著大慶 油田的日漸老化，為了保持油田工作團隊的穩定，也需要接班的大油田保持一定的 產量。總而言之，把冀東南堡油田擱在那完全不開采是不可能也不可取的事情。 大油田的發現意味著中國可以擴大原油進口 　　但是，筆者主張開采冀東南堡油田并不意味著對“竭澤而漁”的贊同。畢竟石 油屬於不可再生資源，我們這些有限的家底還是需要精打細算的。雖然上面提到了 海外原油供應的許多風險，但那畢竟是風險而不是常態。既然今天的中國有機會也 有能力利用開放的國際能源市場，那就沒有不利用國外石油資源的道理。既然冀東 南堡油田的定位是戰略儲備油田，那就更需要讓它細水長流，長期充當控制我國石 油供應風險的“減震器”。隨著大油田的開發步入正軌，中國可以更加放心的擴大 原油進口，并且可以取得更強的議價能力。這也正是冀東南堡油田建成生產能力最 重要的投資回報。 　　由於南堡油田緊靠曹妃甸港區，來自中東非洲等地的海外原油可以方便的海運 到配套的煉油廠和化工廠。因此，筆者主張超量配置依托南堡油田的煉油與石化能 力，而原油供應的不足部份可以通過進口來補足。一旦原油進口發生意外，就先後 啟動國家石油儲備和南堡油田的增產能力彌補缺口。從技朮要求上講，建設運行能 同時處理渤海原油和海外原油的煉油石化裝置是有一定難度的。但這是中國能源安 全的需要，在這個自主創新的時代，中國石油工業責無旁貸。 　　事實上，中哈石油管線開通後中國的能源安全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冀東南 堡油田的發現，意味著中國几十年內的能源供應問題出現了一次性解決的機會。為 此，筆者主張： 　　把冀東南堡油田的原油開采保持在年產１０００萬噸的規模，但建立短期內把 產量提高到相當於年產２０００萬－２５００萬噸的能力。 　　在天津河北等地超量配置煉油與石化能力，并通過年進口約１０００萬－２０ ００萬噸原油補足供應缺口，但需掌握為替換原油供應配套的技朮能力。 　　適當控制各地煤制油項目的總規模，特別是控制缺水地區的煤制油立項。 　　利用當前的有利形勢，爭取俄羅斯優先修建通往中國的輸油管線。 　　繼續通過價格杠杆促進節能降耗，為此需要建立完善的油品價格機制，并盡快 開征燃油稅。 ∼∼∼∼∼∼∼∼∼∼∼∼∼∼∼∼∼∼∼∼∼∼∼∼∼∼∼∼∼∼∼∼∼∼ 　　　　　　　　高山遣返案的實質是人權問題 　　　　　　　　　　　　－江　毅－ 　　加拿大政府拒絕遣返中國來的貪官嫌犯高山一事，在中國以及海外引起極大關 注。這是因為這個事情的實質是損害中國老百姓的反貪權的問題。是一個地地道道 的人權問題。 　　由於中國正處於經濟上的大轉型期，制度上會有漏洞，會出現貪官。而潛逃海 外則是很多貪官成事的一大條件。貪官卷走的是中國勞動人民辛辛苦苦的血汗錢。 不解決貪官問題就無法保証社會財富的公正分配。中國的老百姓有反貪污的基本人 權。這個人權應該得到應有尊重。 　　不論是誰，成年累月為中土貪官提供保護傘，客觀上是對中國人民人權的一大 踐踏﹔時間越長，則損害越甚﹔如果把遣返貪官當作外交上討價還價的酬碼是可恥 的﹔遣返貪官問題和反恐問題一樣是超越法律問題的有關中國人民反貪污權的高尚 的人權問題。 　　在一系列貪官遣返案長年累月拖下去的事情上，中國政府也有一點責任。就是 未能把貪污犯遣返問題給外國政府講清楚，未能清清楚楚地說明貪官遣返問題本是 中國人民的反貪污權的天大的事情，對中土老百姓利益悠關﹔未將此提到捍衛中土 人權的高度。於是乎，一些外國政府和輿論界就以為成年累月為中土貪官提供保護 傘的國家是在保護貪官的個人人權。 　　加拿大政府應該認識到遣返貪官是保護中國人民反貪污權的高尚的人權問題， 應該無保留地遣返貪官，捍衛人權。 　　中國政府則應把遣返貪官作為元首級的大問題談，要超越法律問題的高度，把 問題提升到人權這樣一個道義道德的高度處理。 　　２００７－５－８ 　　作者電郵：HanWJ178@gmail.com ∼∼∼∼∼∼∼∼∼∼∼∼∼∼∼∼∼∼∼∼∼∼∼∼∼∼∼∼∼∼∼∼∼∼ 　　　　　　　　“猶太王”希律與神話 　　　　　　　　　　　－俞力工－ 　　一星期來，國際媒體廣泛報導以色列考古隊伍發現希律王（Ｈｅｒｏｄｅｓ） 墓地的消息。經過几天對該事件的討論，竟然拉扯出一段使基督教界感到難堪的故 事。 　　希律生於公元前７３年的一個權貴家庭，雖然其家族不屬於猶太人１２支脈的 任何一支，其祖父、父親卻先後皈依了猶太教。公元前６９年，羅馬帝國占據了耶 路撒冷，隨後於公元前４０年封給希律“猶太王”稱號。給他指派的任務，當然不 外是替羅馬當局統治桀驁不馴的猶太人，於是乎，其地位定是十分近似當前阿富汗 與伊拉克的領導人。 　　希律一方面遵守猶太人的風俗習慣，一方面對其采取高壓政策。手段異常狠毒 ，一度，甚至把第二任妻子也判處了死刑。希律大概像現代夾在勞資之間、自殺率 偏高的工頭一樣，患有輕微的恐懼症。擔任猶太王期間，不斷大興土木，建造了許 多銅牆鐵壁的防御工事與碉堡。當前所發現的墓地，便是在“希律遺址”（Ｈｅｒ ｏｄｉｏｎ）高達７５０公尺的山丘上挖掘出來的。 　　此一考古項目系由耶路撒冷大學考古系專家率領，一般人均不敢對其新發現的 真實性置疑。由於棺石早遭破壞，且碎石撒落一地，目前除了猜測希律死後可能曾 遭仇恨他的猶太臣民的“鞭尸”之外，似乎還有待進一步探討其它學朮意義。 　　希律毫無疑問是那個時代的顯赫人物，經同時代多種史料記載、旁証，其死亡 日期定於公元前４年當是不假。問題是，根據基督教的《新約》“馬太福音”，卻 出現一個與歷史科學不太合拍的故事。“馬太福音”第一頁即介紹：耶穌誕生時， 有几位賢達人士認定他就是救世主，於是一路跟著星星的引導，摸索至其出生地以 表示祝福。不巧，半路上撞見猶太王希律，又不慎把耶穌才是真正的“猶太王”的 信息透露給希律。希律一怒之下，下達追捕令，殺盡了當地兩歲以下的男孩，而耶 穌的父母親則得到上帝派來的使徒通風報信，及時逃亡至埃及。後來，直等到希律 過世，一家人才又回到巴勒斯坦。 　　經《新約》如此描繪，仔細的人禁不住要問，既然希律死於公元前４年，又怎 麼能夠等得到耶穌於元年的誕生呢？顯然，事情真相要麼是歷史科學考証錯誤﹔要 麼是，基督徒的記憶、記錄或算朮錯誤﹔要麼是，耶穌誕生的驚險故事根本就是馬 太的杜撰。照理，答案應當只有一個。慶幸的是，答案卻始終有兩個：一個是教徒 對經書記載堅定不移的信仰﹔另一個是學朮的論証。如此這般，這個世界就充滿了 光彩艷麗。試想，如果凡事只有一個版本，日子該怎麼過？　 　　２００７／０５／１０ ※※※※※※※※※※※※※※※※※※※※※※※※※※※※※※※※※※ 【楓園聊齋】 　　　　　　　　講什麼樣的故事？ 　　　　　　　　　－達　仲－ 　　時常看國內月刊“小說月報”，可以說近几年的看了很多。“小說月報”是中 、短篇（增刊會有長篇）選刊。既然是從國內刊物中選取的，質量應該不錯。每個 人都有自己的閱讀趣向，我比較愿意看農村題材的故事，平民百姓的生活故事﹔以 城市生活為背景的情愛小說總覺得有些過份的渲染﹔現代寫作手法的小說看得莫名 其妙。憑心而論，咱確實覺得“小說月報”好看，但總感到絕大部份故事沒有從揚 善抑惡角度寫。或許這是共產黨控制文藝創造的矯枉過正吧。１９５０－１９６０ 年代，特別是“文革”期間，當局者強調“文藝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假大空 ”把中國大陸搞成“文化沙漠”。現在中共對文學創作的控制逐步放松，“文藝為 無產階級政治服務”成為歷史，文學創作上有前所未有的（相對的）自由度。這些 讓我這個文學愛好者感到幸運。不過在看了“小說月報”的很多中、短篇後，我一 直有個疑問：我們的作家們到底要講什麼樣的故事？ 　　咱對文藝批評理論一點不懂。做為文學愛好者我只能簡單地把創作意圖歸結為 歌頌或者是暴露。別一見“歌頌”就聯系到“假大空”，那是兩回事。歌頌的當然 是人性中真善美的那一面，也就是上面說的，內容要揚善抑惡，故事讀過之後給你 一種美好的感覺。美好的愛情、真摯的友誼、為理想百折不撓的奮斗、血肉親情等 等，作家把這些情感用曲折的故事有趣生動地表現出來，去感動讀者并產生共鳴。 因此，我覺得作家創作小說首先要歌頌，歌頌人性中那美好的一面。 　　我們人的社會并不美好。當今人類社會我們見到太多的丑惡，人與人之間的關 系越發冷漠，國際社會上弱肉強食司空見慣。人性中惡的那一面到處“發揚光大” 。可我們每個人心目中實際上都希望得到真善美的。那就請作家們來歌頌美好的心 靈吧。讓我們知道人間還有著美好。 　　創作的意圖是為了暴露該怎麼講？我覺得是批判性的，將人性中假惡丑通過故 事揭示出來，以襯托人性中美好的那一面。我這麼說頗有些“道德衛道士”的味道 ，尤其是現在，真不敢理直氣壯。讀了很多“小說月報”上的故事後我常要問：故 事引人入勝，但作者要告訴我們什麼？或許有人會說：作者根本不想說教，就想通 過刻划人物表現人性。如此說來，作者就是擺脫“歌頌或者暴露”的寫作模式，單 純地表現人的本來面目，無所謂真善美或假惡丑。甚至不少故事專門不加批判地表 現人性的丑惡，故事情調真是夠灰暗的（當然是我這樣認為）。如果這已經成為“ 潮流”，就把我算成個“遺老”吧。 　　我是個文學愛好者，寫作是個嗜好。你可以把我等同於一個體育愛好者，喜歡 體育，但不可能是個運動員。我編了不少故事，寫得認真，不過自己滿意的也沒几 篇，確實沒有當作家的天賦。我寫的故事中，凡是歌頌美好的，我都會心情舒暢﹔ 凡是暴露陰暗面的，我都心情不佳。這是人的共性吧？正是因為這樣，我常揣測那 些單純地表現人性的作家們，他們當時的心情如何？又有人如是說：他們實際上就 是想讓其作品趕緊出版。這…理解，職業作家們要賣文為生嘛。 　　曾在國內刊物“讀者”上讀到篇三千字左右的短文“幸福是用胡蘿卜雕刻出的 花朵”。這并非小說，是根據口述整理出來的故事，女兒回憶父母的愛情生活。這 篇短文真令我感動，竟反反復復地看，每次都有美好的感覺從內心升起。故事簡單 、朴實。１９６０年代云南有所大學里一對大學生相戀。男的來自傳統的藏族家庭 ，女的湖南人，漢族。１９６７年他們結婚後就到云南西北生活條件艱苦的的藏區 教書，相親相愛三十多年，直到那藏族漢子因癌症去世。 　　他們的女兒說“父親去世後，母親几乎瘋掉……家中任何一件和父親有關的物 品都可以讓母親大放悲聲……（女兒几次看見）母親半夜站在路邊祈求平安吉祥的 經幡前念念有詞，而從前，身為漢人的母親根本就不會到這地方來禱告……”多麼 深厚的感情！以至母親對女兒說，“這輩子最大的挫折”“是你父親的去世”。為 什麼他們能如此相愛？我想是因為他們在愛的時候沒有什麼附加條件，他們的愛非 常之純。這才是真正的愛情。 　　恕我摘錄這故事中更多的段落來歌頌他們的愛情。他們的女兒回憶道：“…… 周末如果母親在院子里洗衣服，父親通常就在旁邊一邊陪我們玩，一邊和母親有一 搭無一搭地說話，雖都是些很普通的閑話，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很是熱鬧。”“ 記憶中父母總有做不完的活和說不完的話……父親只要一有空就和母親一起擠在廚 房里，一個洗菜一個切菜，說說笑笑地就把飯菜做好准備好了。有時還很大聲地笑 ，讓在院子里做作業的我和姐姐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忙跑進廚房去看他們…… 他們有多少話能夠一直說一直說而依然興趣盎然，有什麼事可以總在一起做而毫不 厭倦？” 　　啊，這愛情有多麼充實，多麼甜蜜呀。“這一生，他們都希望給予對方最快樂 的笑容”。請再饒恕我的羅嗦，摘錄下面的描述。 　　這對夫婦的小女兒口述道，那年她姐姐上了大學，這個邊陲小鎮歡騰了。因為 這里終於有了自己的女大學生。小女兒的藏族男友，後來是她丈夫的小伙子出於好 奇跑到廚房看這對夫婦做飯。他說他倆“快樂地一邊交談一邊忙著各自手里的活兒 ：一個把胡蘿卜洗乾淨後放在案板上，另一個則熟練地將它們切成花朵擺進盤子里 ，然後再將炒好的菜盛進去……（他們）是那麼開心地在一起做著雕花胡蘿卜。當 時我就想，傳說中的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也無非如此吧，而那幸福的生 活指的也可能就是這種兩個人齊心雕刻出的胡蘿卜花吧－－原來幸福的定義就這麼 簡單。我可以想象到，當他們年老白發蒼蒼時，仍會在廚房里一起開心的雕刻胡蘿 卜花的”。 　　當年藏族小伙子是這樣對湖南女孩兒表露自己的愛情的：“我對天發誓，我一 定要比你多活一天。我會幫你安葬，讓你安心，不受失去愛人的痛苦，然後我再來 陪伴你！”正是因為這句話，湖南姑娘選擇了他。當然，事與愿違，藏族漢子先走 了。妻子是這樣對女兒沉吟道：“……失去他的時候，我確實有種鳥兒不能再飛般 的恐懼，但我只要一想到如果我比你父親去得早，他將會比我更驚懼，沒有我和他 一起說笑，他都有可能失去語言能力……想到這些，我不再埋怨和哭泣了……（我 能）陪伴他到了他生命的終點，給他所有我所能給予的照顧（很幸福）……” 　　深深的感動！ 　　因為自己個人經歷多點，所以有很多素材可寫。但後來我很猶豫，因為那些素 材中的大部份并不美好。自從看了這個故事，我常想這是為什麼。大概生活態度過 於消極，總看到社會陰暗面，忽略了生活中美好的閃光點吧？好吧，如果真是這樣 ，讓我振作起來，尋找動人、美好的故事去講。 ※※※※※※※※※※※※※※※※※※※※※※※※※※※※※※※※※※ 【百草園】 　　　　　　　　老石也寫博 　　　　　　　　－方　愚－ 　　老石從地下室出來，到晒台抽煙路過客廳，看見我坐在電腦跟前傻笑。順便問 了一句：又在編故事啊？－－以示關心。 　　我挺心虛地回答：沒有，聊天呢。 　　老石的臉上於是漫出一個“喔，我早猜到了”的神秘的微笑。“以前你是打游 戲上癮，現在改聊天了？” 　　“那不一樣…”我嘟嚕著，自覺底氣不足。 　　果然老石冷笑了一聲：“換湯不換藥嘛！”然後打開門出去了。 　　換了是別人，我早就一句話頂回去，頂他一個仰八叉。老石不同，老石是我老 公，老公是用來齊眉舉案過日子的，他真的仰八叉了，我還得端湯換藥的伺候著， 純粹自找苦吃，犯不著。要打架可以上網，頂個馬甲，揣把虛槍，不傷身不損肺， 排污去惡，大大有利個人心理健康，家庭安定團結。 　　不過這個道理不能跟老石去說，實際上很多道理跟他都講不清。比如，老石下 班一回家就往地下室鑽。照我老爸的話，我家地下室完全是一個小型工廠，計有銑 床一台，車床一部，不同用途的轉床沖床以及各種測量儀顯示器無數，那些亂七八 糟，我也不知道叫啥名字的小工具堆得滿倉滿谷，我打掃衛生的時候，從來是假裝 我家根本沒有地下室這個部份，免得心煩。老石當然不一樣，他一下班，匆忙跟我 和孩子們打個招呼，三心二意地問候一下，到廚房轉一圈，得知離開飯還有半個鐘 頭，就心安理得地消失在地下室，倒騰他的膽機去了。 　　老石是個音響迷，自稱ｈｉｇｈ　ｅｎｄ，以區別於一般的ｈｉｇｈ　ｆｉ。 據我理解，所謂ｈｉｇｈ　ｅｎｄ，就是膽機迷。膽機這個東西，簡單一點講，就 是使用電子管的功放器。我們從中國搬家到德國的時候，老石一口氣買了四五套膽 機，前機後機聯合機，加起來二十多台，每台平均重量二十公斤。當時他說，這玩 意兒在德國貴著呢，咱們帶回去賣了，賺點安家費。 　　如今到德國五六年了，老石的膽機，只賣了一部，其他的他舍不得，說性能各 異，拿我過生日做借口，每年買兩個新音箱，或者一個新收音器，或者一個新唱盤 機，配上他的寶貝膽機，在客廳里，臥室里，音樂室里，甚至客房里，裝備起來， 擺了個滿滿當當。安家費當然是沒賺回來，倒是置購這些“配件”的費用，把本來 計划好的安家費折騰了個七零八落。 　　我媽到德國，看見我家這個陣勢，非常擔心，悄悄問我：他這麼大手大腳地淨 花冤枉錢，你也不管管？ 　　我嘆一口氣，回說：錢花完了，他就沒得花了。管他干啥？ 　　當然老石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比如當初裝備他的地下室，花了近萬銀子，他 訕訕地跟我解釋說：以後兒子大了，要修個摩托車，整個零件啥的，我這個工房可 以省不少錢咧！ 　　其實迄今為止，我家大黑二黑，一個喜歡讀哈利伯特，另一個喜歡在廚房幫忙 削土豆切黃瓜，完全沒有一點子承父業的跡象，很讓老石傷感。我只好安慰他說： 等等吧，孩子大了自然就感興趣了。 　　回德國的頭兩年，老石忙於測量那些從中國帶回來的膽機的各種數據，經常帶 著機子到狐朋狗友家里，配上不同的音箱唱盤機甚至電線，以期達到最佳效果。後 來發現每部機子都不十分理想，從那時開始，他就開始計划自造膽機，先是在電腦 上做模擬圖，然後慢慢采購各類工具，材料，造了一個樣品練手，去年底，在地下 室里貓了一個聖誕節假期，他自己設計的前機如今已經初具規模。 　　話說老石前腳跨出了後門，我後腳跟著也到了晒台。我們兩個，平時一個躲在 地下室，一個埋頭於電腦跟前，難得見面，只好借抽煙的時候，交換几句閑話。 　　老石說：我正在把膽機的制作過程拍下來，到時候放到我的博克上面去。 　　嘿，這麼新鮮，你也寫博克？我扶了扶下巴頦。 　　“這有什麼奇怪的？”老石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好多人跟我請教…” 　　下面的話大概屬於膽機朮語，我沒聽明白。 　　不過不要緊，我立刻說：“那你還嘲笑我上網？” 　　老石理直氣壯：“你上網是聊天編故事胡說八道，我那可是干正事。” 　　我心里頭呸了他一聲，臉上還是笑嘻嘻的。跟自家老公不能講道理。老石從來 不看小說，中文他更是一個字也看不懂，怨不得他對我不敬。其實，我對他的膽機 事業，也一點不佩服。這幫ｈｉｇｈ　ｅｎｄ，光顧倒騰機子，連音樂是怎麼回事 都沒鬧清楚。每次我聽崔建羅大佑，老石都要逃之夭夭，說錄音效果太差，一團漿 糊，沒法聽，掃興得很。 　　好在我們兩個人，雖然不明白對方在干的事兒，卻很了解對方干這事兒的狂熱 勁頭，所以能夠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當然，這個道理我心里明白就行了，老 石不用明白。兩個人都太明白，就沒意思了。 　　可是我還是挺氣短的。本來嘛，老石造膽機寫博克，至少有一個遠大理想，他 的理想就是要造出一部性能最好的膽機來。我呢？我上網寫字，到底圖個什麼？老 石現在在做前機，據他聲稱，完成了前機，還要做兩部後機，兩部聯合機，一部專 門配大碟的膽機……這部前機，已經花了兩年工夫，這樣計算起來，他還有好多年 ，可以來消耗這件事情。我呢？我肚子里還有多少線索和經歷，可以供我編故事？ 等到江郎才盡，再無可寫可說的那一天，我該干什麼呢？ 　　不過我是個徹底的樂觀主義者，絕不會因為這些念頭，就放棄了我熱愛的上網 事業。所謂徹底的樂觀主義者，就是說：你看一件事情的時候，先看到了悲觀的結 局，但是轉念一想，既然這個結局無可避免，那就聽之任之吧。所以我對老石的諷 刺挖苦毫不在意，掐滅煙頭，立刻進屋上網去了。 　　而老石，先我一步，早已鑽進了地下室。 ∼∼∼∼∼∼∼∼∼∼∼∼∼∼∼∼∼∼∼∼∼∼∼∼∼∼∼∼∼∼∼∼∼∼ 　　　　　　　　彈弓的故事 　　　　　　　　－那　樹－ 　　聖誕節前不久，收到附近一家商店的廣告。廣告上說店中所有的玩具降價百分 之二十。妻子眼睛一亮，說正好，我們可買些聖誕節的禮物。我於是遵命開車帶全 家前往此店。 　　店里沒有數碼相機，也無電腦配件，當妻子忙忙碌碌迅速地裝滿購物車時，我 漫不經心地在店里閑逛。突然，我看到貨架上的一個盒子上寫著“ｓｌｉｎｇｓｈ ｏｔ”，我的眼前終於一亮。這不是彈弓嗎？ 　　毫無疑問，彈弓是我童年時最鐘愛的玩具了。彈弓制作簡單，造價低廉，也便 於攜帶。從小學到初中，我的口袋里總會裝有彈弓。 　　不過眼前的美式彈弓稍有不同。盒子上大字寫著型號：ＥＲＧ－３００，几乎 使我啞然失笑，我不禁想起《哈里﹒波特》電影里那個有型號的掃帚。老美總喜歡 煞有介事，彈弓居然還會有著型號。彈弓的手柄也同手槍的手柄類似，要象握槍一 樣握著。還有可更換的左撇子用的配件。顯然，這個美式彈弓的威力要大些，准確 度也會高些，但已完全失去了便攜的特點。這樣的彈弓是沒法放進貼身的口袋里了 。 　　童年的彈弓是用粗鐵絲彎成手柄。力氣小，還彎不動粗鐵絲時，要請求朋友， 朋友再求年長些的哥哥幫忙。手柄的兩叉上綁上兩根皮條，皮條的另一端再綁上皮 革的彈兜，一個彈弓就做成了。 　　當時在鄉下，鐵絲不難找到，但皮條有時要花些力氣。除非運氣好，家中的自 行車內胎已經破得無法修補了，會有几年不愁彈弓材料。 　　我常用的是黑色的汽車內胎。開始時稍“硬”，用上一陣子後，會變得柔軟有 力，十分順手。不過，如同好多事物一樣，最好的時刻就是結束的開始。皮條很快 會出現疲勞裂紋。如不及時用剪子修去裂紋，彈弓會在最緊要關頭，“啪”的一聲 斷裂。 　　除了車胎，還可以用醫生的聽診器膠管。那是更稀罕的東西，我曾用我珍貴的 子彈頭和彈殼和同學交易過。那個彈弓應屬“豪華型”了。 　　彈弓的“子彈”通常就是沙土路旁的小石子。講究一些，可用黃泥攙上些細沙 團成圓球。晒乾後，重量適中，空氣動力性能好，射擊的准確度會提高不少。 　　說來慚愧。那時沒有人教育我們愛護鳥類。所居的林場四周都是林木，一年四 季總有各種鳥飛來飛去。彈弓的主要目標就是這些無辜的小鳥了。 　　不過大家還是有忌諱的，燕子是沒有人打的。燕子春天歸來，會在屋檐下一口 口叼來泥巴筑巢，也能看到燕子媽媽叼來青虫喂食幼燕，所以燕子會使人感到親切 。而那些無名的野鳥，嘰嘰喳喳的麻雀就是理想的獵物了。 　　打到的鳥我是不屑去吃的，那麼一點點肉。母親會把鳥埋在做過飯後有餘火的 灶坑里，几分鐘後取出剝乾淨，給小我七歲的弟弟吃。弟弟出生在父親插隊落戶的 農村生產隊，那里條件比林場還差。弟弟從小就營養不良，長得黑瘦。不過，那十 天半月才能有一只的烤野鳥，看來也沒有什麼大的幫助，弟弟的個頭現在也沒長過 我。 　　無鳥可打時，我和几個淘氣的朋友會站在路邊打電線杆上的絕緣瓷瓶。打中了 邊角，瓷瓶會掉下些瓷片。有一次，被場長抓了個正著，我們的彈弓都被他沒收了 。場長是個老革命，很嚴肅，我們都有些怕他。他家里有一杆令我們既羨慕又敬畏 的獵槍。盡管他兒子是我的朋友，我也沒敢去把彈弓要回來。心疼了好一陣。 　　彈弓畢竟威力有限，我沒能建立什麼逐鹿射雕的偉績。但卻有些奇異的經歷， 令人多年難忘。 　　一個秋日的下午，母親叫我到麥場上背些麥秸墊豬圈。半路上，我注意到林中 有一群從未見過的小鳥。小鳥體態小巧，全身潔白如雪，只是在雙翅的根部有一小 塊彩色的斑紋。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鳥，心想一定要打到一只，擁有一只。於是 我忘掉我的任務，追著這群鳥進了樹林。 　　那是一片落葉松林。金色的松針落滿一地，象松軟的地毯。小鳥在光禿禿的枝 頭跳來跳去，從不一下子飛遠。這是很理想的打鳥條件了：不是很精的鳥，很好的 能見度。我用光了口袋中的石子，急迫中我不惜把口袋中的一個子彈頭也用上了。 可小白鳥不急不慌，從一片林飛到另一片林。几次我跑出林外，撿滿一口袋石子再 返回，可就是連一根毛也打不中。 　　跑了有兩里路，我几乎就要放棄了。我一彈射出去，只聽“砰”的一聲，小鳥 從枝上掉落下來。我興奮地跑過去，激動得心跳都有些加快了。從地上撿起小鳥， 奇跡般，小鳥睜著眼睛，身上一點傷也沒有。我猜想我可能是打中它腳下的樹枝， 把它震了下來。 　　我小心地把鳥帶回家，放入籠中。可這只美麗的小鳥不吃不喝，在籠中不安地 跳動。通常只有麻雀會這樣，我們說麻雀“氣性大”，籠里養不活。這只山雀卻也 這樣有“氣性”。 　　傍晚時分，我打開鳥籠，把白鳥放在手心。小鳥展動雙翅，直飛上天。我再沒 見過這種美麗的白鳥。 　　彈弓用久了，也會有些靈性。 　　一次我騎父親的自行車，摔倒把胳膊弄傷了。那時，家家用的都是２８寸的自 行車，我勉強能夠到腳蹬，常常摔倒。不過這次摔得很重。 　　第二天，我的胳膊腫起來，我還是沒告訴父母，希望能很快自愈。上學的路上 ，經過路口的一棵大樹，樹梢上落著一只鳥。我拿出彈弓，心里禱告。我心里說， 如果我一下子能把這只鳥打下來，我的胳膊就好不了了。如果一下子打不下來，就 能好。因為盡管我槍法不錯，可通常還是十發九不中，我當然要賭我打不中了。我 用我的傷臂拉弓射劍，小鳥應聲栽落地面。 　　兩天後，父親帶我到几十里外的縣醫院。醫生說我有骨折。Ｘ光片上可清晰地 看到我肘部有一小塊骨頭劈裂下來。 　　後來我考入縣城的高中，家也因父親的工作調動搬進城里。我再沒玩過彈弓。 　　“這不是彈弓嗎？”女兒不知何時站在我的旁邊，打斷了我的思緒。１３歲的 女兒聽過我的彈弓故事，我也曾用捆文件的皮筋和一個樹杈給她做過一個簡易的彈 弓。“給我買一個好嗎？”女兒滿面笑容地請求道。我點點頭，我知道她只是好奇 ，這里不會有人用彈弓打鳥的。 　　門口算賬時，彈弓并沒有折價。顯然，這里彈弓不再是玩具，現在的孩子也不 會把彈弓當作心愛的玩具了。 　　於我，彈弓是我童年的一部份，永遠伴隨著童年美好的回憶。 ∼∼∼∼∼∼∼∼∼∼∼∼∼∼∼∼∼∼∼∼∼∼∼∼∼∼∼∼∼∼∼∼∼∼ 　　　　　　　　　磨刀老人 　　　　　　　　－深深南方－ 　　深圳的冬天不冷，一旦冷空氣下來再加上飄著小雨，那份冷也透著侵骨。 　　我見到磨刀老人是在周日下午我去新洲菜市場買菜時。天空正下著不大不小的 雨，盡管撐著傘，因為冷我縮著脖子。菜場在地下，形似地下停車場，要下去必經 一個通道，磨刀老人就在通道口磨一把菜刀。 　　急著要買菜沒作停留，心里說這麼冷還出來磨刀。等我買完菜上來老人依就在 磨。雨大了急風吹來雨點橫飄，我便停下來看他磨。 　　通道口可以避雨卻避不了風，寒冷的風從通道口灌進去再從菜場內鼓上來，那 種滋味尤如將自己至於風領。磨刀老人就是在這樣的冷風中抖動著一雙乾枯了的老 手磨一把生了鏽的菜刀。花白的發和干白的須在冷風中飄揚。雙手握刀在磨刀石上 來來回回地磨著，老人很冷，不時發出哆嗦，仍不失認真與仔細，尤其是用手指肚 試刀鋒是否鋒利時，讓我揪著心。 　　“老人家，你是那里人？”等老人停下來時我問。 　　“安徽哩。”老人冷硬的臉上有了笑容。“你哩？”他反問我。 　　“江蘇。”我回他。 　　“哦！咱倆還半個老鄉哩。”老人臉上的笑就更加真切。 　　“干麼是半個，本來就是老鄉麼。”我學著他口音。 　　我倆就都笑了。 　　“你現在是深圳人哩。” 　　我點頭。 　　“深圳人好，深圳人有錢，穿得又好，吃得又好。”老人真誠地說。 　　“你恁大年紀還出來，天又恁冷。”我帶著几分同情。 　　“女兒去年考上大學，開支就大了，靠几畝土地念不起啊。我這把年紀苦點累 點沒事，別讓孩子無心思讀書。你說是吧！”老人眼里有了點點淚水，不知是風吹 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 　　我心里也就酸酸的。 　　雨小了一點，風也好像比剛才弱了許多。 　　“老人家，你等一下，我家的菜刀也需要磨。”說完我便匆匆回家取來菜刀。 　　冷風里他給我講了近些年家鄉的變化，提到我江蘇老家他說去過那兒磨過菜刀 ，心里更覺親切，一老一少很是開心的樣子，而且我也不覺有多冷了。 　　取了磨好的菜刀，掏出伍元錢給他轉身要走時被他叫住了。 “磨一把刀只需三元錢。”他一邊說一邊抖動著手摸出兩張皺皺的一元零票遞給我 。 我真心地推拒著讓他收起來。 　　他卻生氣地說：“我是憑勞動掙錢，多給是把我當要飯了。”表情堅決，義正 言辭。 　　我無法堅持，跑到對面小店買了瓶紅茶給他，內心愈加敬重這位磨刀老人。 　　天有些暗了，我站在原處看磨刀老人扛起他的手活工具又挨著問餐廳要不要磨 刀。我忽然想在讀書時流行過的一首歌里的詞，并大聲唱出來。 　　“磨剪子哩，鏘菜刀－－” 　　冷風中我看到老人回頭一笑。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氣騰騰吃火鍋，我想起那個遠離家園在冷風中磨 菜刀，掙錢給女兒讀書的老人，內心不由浮起酸澀的感覺。 ∼∼∼∼∼∼∼∼∼∼∼∼∼∼∼∼∼∼∼∼∼∼∼∼∼∼∼∼∼∼∼∼∼∼ 　　　　　　　　“迎春花” 　　　　　　　　－壽　丹－ 　　我說的這種“迎春花”不是真正的迎春花。迎春花（別名黃素罄）原產云南， 和我說的“迎春花”不一樣。因為從來不知道這種植物的名字，花又開在早春，所 以咱就稱之為“迎春花”了。 　　過去在中國北方見到這種灌木植物，不多見，常做觀賞花木。花小小的，四個 單瓣，非常亮麗的黃色，花期約為半個月。幼年時的四合院里也有兩株，印象非常 深刻。到了北美發現這種灌木非常之多。公園的空地、山坡上常大片栽種，或栽在 路邊﹔居民住宅的門前屋後也有種植，甚至有人把這種灌木載種成“院牆”（密密 地載在院落邊上，并不斷地修剪）。我們一家在美國走南闖北，總是春寒料峭就看 到迎著燦爛的陽光怒發的“迎春花”，見到它們毫無保留，向著藍天、白云歡唱的 情景，再晦暗的心情也會為之一振。美國的“迎春花”比中國的開得茂盛得多（這 片大陸的土地得天獨厚地肥沃），明黃、湛藍和雪白的組合，醒目！這畫面體現著 明快的主題。 　　我對“迎春花”情有獨鐘，喜歡其樂觀向上的形像，因為是先開花，然後再長 葉子，所以別名還叫黃壽丹、黃授帶和黃金條。這種灌木特別容易活也讓我暗自驚 奇。曾隨意剪下一個枝條插在花盆中，它就活了，并首先給我開出几朵花報答我。 你看這小小連翹的表情，笑哈哈，滿不在乎。真好！ 　　幼年時的那兩株“迎春花”常來到夢中。我在奔跑著上下學時會路過那兩株灌 木，見到開花就掐下來玩。把花往上一拋，它隨著微風會象降落傘一樣旋轉地飄落 下來，給我許多暇想。唉，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前几天逛商店，見賣花木的地方有賣這種灌木的，因一直想知道其真實名稱， 急忙過去把其中一棵的商標扯了下來帶回家（真夠惡劣的）。翻字典一看，哈，原 來我說的“迎春花”是連翹。哈！連翹解毒丸，我們小的時候經常吃的中藥丸竟用 “迎春花”做主藥。連翹的英文名字叫ＦＯＲＳＹＴＨＩＡ，在中藥中的主要功用 是清熱解毒，被稱為瘡家之良藥。 　　以下是我從網上下載下來的有關連翹的介紹，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喜歡這種植物 ： 　　“連翹為常用中藥，性微寒，味苦，為多年生落葉灌木，喜避風向陽、溫暖濕 潤的氣候和砂質壤土環境。生於低山向陽坡的灌叢或林緣。連翹雖有較多栽培，但 大都作為城市綠化和觀賞樹，藥用歷來采收野生連翹。別名黃綬帶、黃稈花、綬帶 花、金鐘花。原產我國的中部和北部，生長在海拔５００－１０００米之間的陽坡 灌叢或林緣。現各地均有栽培。連翹為落葉灌木，高可達３米。莖直立，枝條中空 ，常下垂，節間中空無髓。 　　“連翹早春開花，串串鐘形的花朵挂滿整個枝條，宛如條條黃色綬帶，金黃耀 眼，適於公園、學校、庭院、賓館、旅游區、宅旁、路邊等處栽植。可單植，也可 成片栽植。若與花期相近的榆葉梅、錦帶、紫丁香等配植在一起，更是紅、黃、粉 交織在一起，色彩對比強烈，鮮艷奪目，倍受市民喜愛。 　　“連翹種子可提取食用油脂。 　　“連翹的花及未熟的果實，采集後用水煮２０分鐘，每天在早上或睡前用此水 洗臉，有良好的殺菌、殺□、養顏護膚作用。長期堅持使用，可消除面部的黃褐班 、蝴蝶斑，減少痤瘡和皺紋。” ∼∼∼∼∼∼∼∼∼∼∼∼∼∼∼∼∼∼∼∼∼∼∼∼∼∼∼∼∼∼∼∼∼∼ 　　　　　　　　買來東西別放著 　　　　　　　　　－商　晴－ 　　不瞞你說，我們倆口子在美國十几年了，也就是很一般的打工族，收入并不高 ，所以喜歡買便宜東西，一看廣告有降價處理的更是不能放過。這主導思想不該否 定，畢竟是要省點錢嘛，但未必見得是好方法。 　　咱是餓死鬼托生，加上１９６０年代初的挨餓和“上山下鄉”都趕上了，所以 一見到肉就倍兒親切，甭管什麼肉都會狼吞虎咽。周末一去食品超市采購，我總盯 著看有沒有便宜的處理肉。你知道，美國的食品超市里，如果食品快要過期了，往 往大降價處理。不然過了期就得扔掉。既然希望趕緊賣出去，一般降價幅度都很大 ，往往在５０％以上。如果在肉柜見到如此便宜的肉，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多多益善 。甭管什麼肉，買來再說，回到家往冰箱的冰室里一放，心里這個踏實。老實話， 在國內什麼時候在乎食品的日期？咱沒那麼講究。 　　但是您想過沒有，冰室里盡管溫度比冰箱儲藏室的溫度低得多，可也不能很長 時間的保持冷凍食品味道不變。據我估計，一般肉類在冰室里三個星期後味道就變 差，魚類短些，兩個星期。也就是說冷凍的肉類、魚類放在冰室里過久，其味道就 差了。我妻子和女兒時常報怨，說美國的肉、魚都很難吃。對不起，很大一部份原 因是我造成的，本來就不該買那麼多的肉存起來嘛。 　　另外一個問題隨即出現。東西買來就得吃。妻子、女兒不怎麼吃，那就得我“ 強攻”。現在我個頭兒一米六，體重接近兩百磅，急得太太大叫：“你快吃死啦！ ”我需要節食是肯定的，另一方面是，別一到超市見到便宜肉就絕不放過了。 　　但我太太也存在這方面的問題。她差不多是“草食動物”，偏愛水果、青菜。 也是一見超市有便宜的就忘乎所以地買。這水果、青菜放在冰箱儲藏室里往往不能 超過一個星期，到時候就會慢慢爛掉。我太太那個憂心忡忡呀，每每把那些不太新 鮮的水果、蔬菜撿出來吃。嗨，總是吃爛的。爛的剛吃完，好的也爛了。最倒霉的 是有時吃壞了肚子，看醫生買藥，花的錢比買便宜蔬菜、水果的錢多多啦。 　　一般來說，買吃喝算計不周還沒什麼。買降價東西在其他方面會體現出更大的 損失，特別是電器產品。我有個同事，并不懂電腦，連上網的嗜好都沒有，多年以 前買電腦一台，花費８００美元左右。問他為什麼買？“大降價，便宜。”可他放 在家里一放就是五、六年。後來他又買個數碼照相機，照了像當然要往電腦里存。 沒想到怎麼弄也無法把電腦有關程序弄好，買數碼照相機配套的光盤無法把有關程 序下載到他的電腦里。他急忙找懂電腦的朋友請教，人家到他家一看便說：“你這 個‘古董’（電腦）不行，我扔掉的都比你這台速度快、容量大。這台電腦連上網 都夠嗆了。你現在得買台普通的新電腦，戴爾的才４００多美元。”“可我這台根 本沒怎麼用，應該還是新的呀！８００多美元買的呢。”他朋友笑著搖搖頭，“那 怎麼著？現在電腦發展這麼快，六、七年前是新的，放到現在成‘古董’了，就是 沒法裝你數碼照相機的程序嘛。”得，我這同事只好去現買台電腦。 　　看看，這８００美元買的電腦放了這些年就沒什麼用了。或許打字很好。為打 字就花８００美元買台電腦？誰讓你買來不用的。不單單是電腦，凡是數碼照相機 、攝像機、各種電視機、音響設備等等這些電器產品，要買的第一個先決條件是， 買來就得用，放著就貶值。千萬不要看什麼“跳樓價”，就想著“買來先放著”。 我想大家多少都有這方面的體會。我另一個朋友在數碼照相機剛剛出現的時候就買 了。那時的數碼照相機最一般的６００多美元，清晰度也不高，個子像個小炸藥包 。不過人家買來就用，經常旅游，到處照像。我想這數碼照相機買來就值啦。你享 受了嘛。你要說“再過几年數碼照相機２００美元比你那６００美元的好多啦”。 我會告訴你，到你死的時候，那數碼照相機會更便宜。你一輩子攢錢開心得了。 　　買降價衣服可以“買來先放著吧”？這放不壞。這，也不一定對。我太太，不 但我太太，大部份女人都算上，特別愛買降價衣服。但是買來常常很少穿，往家里 的壁櫥里一挂就了事。最後衣服多得要把壁櫥里的架子壓斷，沒地方挂啦。各種鞋 子也是多得不得了，好几十雙。那怎麼辦呀？最後就“斗內”（ＤＯＮＡＴＩＯＮ ）啦。有的衣服、鞋子質地很好，買來價格不菲。可真穿不進去呀。女同胞們歲數 一長，喝水都上肉，再節食也沒用。原來的好衣服往現在的身材上勉強一套，人都 成香腸啦。鞋子也一樣，還嚷嚷“怎麼腳也胖了呢”。咱在邊上還真不敢用“我就 愛豬蹄子”勸解。 　　女同胞這樣買衣服怎麼你說“也不一定對”呢？我是這樣想的。女人就是喜歡 買衣服，到服裝店是一種娛樂消遣。從這個角度講，還是讓她們買吧。只要不是毫 無節制，當個好丈夫就應該容忍。再說我也在買鞋子上也自作聰明過。我穿鞋特費 ，於是看到超市里鞋子一降價就忍不住要買。但是你知道，鞋子放久了質地會起變 化。人造革的鞋面和鞋底的橡膠都會老化。我是在一個月之內連著穿壞兩雙拖鞋才 認識到這個問題。太太說我“吃鞋”，但這兩雙拖鞋放了至少兩年以上，所以我一 穿，鞋帶很快就斷了。看來鞋子也得現買現穿。 　　“買來東西別放著”也不是那麼絕對，比如房子就可以買來先放著。你要有錢 可以買第二套房子，把買房子作為一種投資。不過現在要小心啦，房價現在不是一 般的高，什麼事情都會有個物極必反。所以買第二套房子“先放著”也是有條件的 。 　　買真正的藝朮品、收藏品可以“買來先放著”，那你得有錢才成。我們一般打 工族沒那個想法很能力。 　　買郵票可以“買來先放著”，不過郵票不是“古畫”，如果你不集郵，買多了 也沒用。 　　如今美國生活必須品漲價很快，特別是食品價格。我真是覺得不安，所以天天 幻想著：如果有種裝置能讓食品永久保鮮就好了。嘿，也就是幻想。前邊說了，食 品是最不能“買來先放著”的。 ∼∼∼∼∼∼∼∼∼∼∼∼∼∼∼∼∼∼∼∼∼∼∼∼∼∼∼∼∼∼∼∼∼∼ 　　　　　　　　總在陰暗角落里的人 　　　　　　　　　　－楚　歌－ 　　在這條大型游輪上我遇到一對中國大陸來的夫婦。人們都在甲板上晒太陽，他 倆卻在餐廳外邊的過道坐著，隔著玻璃對著海發呆。 　　“昨天風浪可真大呀。船上至少一半人都暈船了。船長說，海上遇到這麼大的 風浪少見。但沒有必要驚慌。”我和他們搭訕道。 　　那男的年齡和我相仿，五十出頭的樣子，瘦瘦的，膚色較暗，一身西服穿在身 上別別扭扭。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笑一笑算是寒喧。邊上那個女的立刻接過話茬 ，“是呀，我和我女兒都吐了，躺在床上動不了了。我們坐過多少次游輪，都沒有 見過這麼大的風浪。不過我愛人（丈夫）和女婿都沒事，昨天跑上跑下的……其實 這阿拉斯加我們已經來過了，上次是在陸地上玩，坐小的游船去看冰川，那也沒暈 船呀。說實話，這冰川看不看沒啥意思。這游輪上的飯有什麼好吃的，就那麼几樣 。美國飯也不好吃呀。上次我們去加勒比海的游輪吃得還可以，也沒啥意思，到加 勒比海的游輪我們都坐了兩次了，停靠……” 　　那男子聽著、聽著用眼色制止著妻子。 　　“你們四人住一個房間省錢。”我沒話找話。 　　“我倆住一個房間，我女兒、女婿住一個房間。”那女人說，臉蛋紫紅。 　　我暗自一愣。說真的，這對夫婦的樣子很土，像…像小縣城里來的“土皇上” ，可竟這麼有錢。你聽那口氣，坐了不少趟游輪了。我們這次一家三口坐游輪當然 是住一個房間，這我們平均每個人還得七百多美元呢。這是我們第一次坐游輪旅游 ，覺得花錢太多了。我們的家庭收入在美國應該在中等偏上。眼前這一家四口，住 兩個普通房間，那可是將近四千美元呀。“你們住在几層呀？”我問。 　　“第十二層。兩間房間都在第十二層。哎喲，昨天房間里那個晃呀！桌子上的 杯子都滑來滑去。我躺在床上那個吐啊，都不敢從窗戶向外看。哼，我們租的是套 間，外邊還有‘陽台’（豪華房間）。我昨天要是到那里去，說不定會掉到海里… …”那女人跟智力競賽搶答似的。她丈夫再次用眼神制止了她。 　　住套間！還兩個套間，這得多少錢？！我們這普通房間（沒有能看見海的窗戶 ）如果兩個人住得將近兩千美元。套間至少得五千。這一次旅游就花一萬以上。這 對美國富有的中產階級恐怕也是筆大數了。你看，這對夫婦還坐了很多次游輪了。 　　“那你們在自己房間里看海就行了。干嗎到這兒呢？”我試探著問。 　　“沒意思。還是這熱鬧些。”女人說。 　　“噢，你們從國內什麼地方來的呀？”咱乾脆單刀直入吧。 　　“我們嘛－－應該是從湖北來。” 　　可我怎麼聽著他們是東北口音呀？“來了几年了？是探親嗎？” 　　“有五年了。我們哪里是探親呀……” 　　“走吧。到別處轉轉。”那男的站了起來，再次打斷妻子。 　　他倆剛走出几步，我看見一對中國年輕人過來。那男孩子高大英俊，畢恭畢敬 地說著什麼。那女孩兒其貌不揚。這大概就是他們一家四口了吧。那對年輕人超不 過三十歲。就算碩士、博士畢業也不會有很多錢。他們旅游哪來的這麼多錢？我不 能不聯想到那男的像個地方上的貪官，現在逃到美國逍遙法外。可咱也沒証據呀。 　　再過兩天，游輪停靠岸邊旅游小鎮觀光。我們一家在船上看了這個小鎮子的介 紹，確定了參觀的地方，大清早就興致勃勃地跑出去逛。在參觀了一個印第安人的 圖騰（都是整根硬質松木雕刻的，還涂了經久不變的色彩，真是神奇）博物館後， 看到游輪上租用的旅游車也開到了。當然，這種旅游車是為了年老體弱的老年人准 備的，收費不便宜，我們是用不著坐的。 　　忽然，我看見前兩天見到的那對中國大陸來的夫婦也從上面下來。我們和他們 打個照面，這二位稍稍一愣，很快笑著點下頭就買票進了博物館。我們則轉到邊上 一個專門介紹三紋魚的養殖場。等過了一個多鐘頭出來，發現那對夫婦正坐在旅游 大客車邊的樹陰下休息。他們也發現我們過來，但并不想和我們打招呼。“這麼快 就看完了？”我過去寒喧。 　　“沒啥好看的。在這里等著上車呢。”那女的滿臉堆笑地說。 　　我忽然有了點惡作劇的念頭，不管不顧地問：“你們在大陸都是做什麼工作的 呀？” 　　這二位都愣在那里。“是…是一般機關干部。”那男的冒出這麼一句。 　　“你們上次說是湖北來的，具體那個地方？我在湖北有些熟人呢。” 　　“誰說我們是湖北，我們是從東北來的。”那男的臉一下脹得通紅。 　　“東北什麼地方？聽這口音像黑龍江嘛。我在黑龍江‘上山下鄉’九年多呢。 咱們也算半個老鄉。” 　　“哎呀，我們出來很多年了……我們是在遼寧。”那女的接過話茬。 　　“走啊，到別處轉轉去。”那男的“噌”地站起來，這對男女很快朝別處走去 。 　　妻子看了我一眼。“別那麼不客氣，問這問那的。他們會以為我們是壞人。” 　　“是‘壞人’打９１１啊。怕什麼呀？我問的問題出格嗎？他們用不著害怕。 ” 　　“人家不想讓別人老打聽自己的私事。來美國這麼多年了，這點都不明白。” 　　“他們可是多半輩子在中國大陸。在美國花錢這麼沖，問他們從哪兒來的都那 麼吞吞吐吐，八成是卷著百姓的血汗錢逃到美國的貪官，現在正想著法子揮霍那不 義之財呢。” 　　“你怎麼能這樣斷定人家？” 　　“我并沒有說他們一定是貪官。但中國大陸的貪官逃到美國或許都是這個樣子 ，是些總在陰暗角落里的人，最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生怕自己的骯臟被別人知 道……” 　　“行了，行了，又激動上了。就算他們逃到美國暫時的逍遙法外，不是也活得 沒個人樣嘛？只能活在陰暗當中的人是無論如何也活不痛快的。” 　　“倒也是。”我不再說話了。 ※※※※※※※※※※※※※※※※※※※※※※※※※※※※※※※※※※ 【游子生涯】 　　　　　　　　美國無夢（５） 　　　　　　　　　－滿素潔－ 　　洛紅真的懷孕了。她想用這個孩子給自己爭一個名份。 　　當她告訴龔斂這個消息時，龔斂高興極了，但當洛紅的面龔斂什麼表示都沒有 ，就聽洛紅說只好打掉了，我不能要這個孩子，你有老婆。龔斂和洛紅此刻都是麻 杆打狼，兩頭害怕。龔斂怕洛紅真的去做流產，洛紅怕龔斂真的讓她做流產。 　　洛紅為了真正了解龔斂的意圖，天天嚷嚷去做流產。龔斂并沒有特別明確的表 示，洛紅理解為龔斂怕花錢，就說你不是可以給我做手朮嗎？龔斂說是可以呀，只 是怕朮後處理不好，還不如讓我替你找個好一點的醫生。龔斂說是找醫生，只是假 裝找而已。 　　一天龔斂跟洛紅說王倩要回美國度假。言外之意，洛紅得暫時回避一下。洛紅 聽得明白，便又回到公寓來。雨鵑真是怕啥來啥，她和洛紅共用一個寢室，啥事能 瞞得過洛紅呢？其實洛紅早知道雨鵑跟柯枳的事，不想道明罷了。 　　洛紅沒有真正的朋友，她也不想跟父母說這個令人丟臉的問題。她認識一個台 灣老大姐，便把她當做知心的朋友，假托別人的名字把自己的事說了。那位大姐說 萬一龔斂跟老婆離不了婚怎麼辦，所以只好把孩子打掉，要是舍不得的話，就乾脆 找個人結婚。龔斂的老婆王倩真的回來了。洛紅無法與龔斂見面，便發電子郵件說 ，再不離婚，就把孩子流掉。當龔斂一再拖延表示想辦法時，洛紅終於明白龔斂的 真正用意，他想要這個孩子。其實洛紅何嘗不想要這個孩子。以前流掉三個孩子洛 紅都不可惜，可這個孩子讓洛紅憧憬，讓洛紅激動，讓洛紅幸福，她不想做掉它， 她只是嚇唬一下龔斂，想讓他跟她結婚。然而，離婚不是龔斂的計划，為了怕洛紅 干出傻事、流掉孩子，王倩剛回到美國還不到一個星期，便又打道回府。借腹生子 是王倩同意的，要孩子只是想了卻龔斂的一樁心事，王倩非常愛龔斂，為了幫助丈 夫了卻他的心愿，王倩馬上買了機票回國。 　　龔斂沒有離婚的意思，洛紅也不想做掉孩子，留著孩子或許還有跟龔斂結婚的 機會，但肚子一天一天大起來，洛紅得趕快給自己找一塊遮羞布，這塊遮羞布就是 牛鋒。牛鋒當然是最佳人選，有錢、單身，又對洛紅感興趣。洛紅現在的問題是怎 麼接近牛鋒，舉辦一個舞會恐怕是最佳途徑。洛紅是學生學者聯誼會的文藝部長， 節目主持人，便向會長吹風，說大家應該在一起跳跳舞了。 　　平日里，大家穿戴都很簡單、隨便，今天不同了，牛鋒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西服 ，扎上紅色的領帶，小伙子顯得很精神。洛紅也穿得亭亭玉立，根本看不出有孕在 身。那麼裊裊亭亭的洛紅神不知、鬼不覺地，象仙女下凡似地轉眼間就到了牛鋒面 前，她那雙含情脈脈的大眼睛就象一道指令，打開了牛鋒的嘴巴，牛鋒都不知道邀 請洛紅跳舞的話是從哪冒出來的，兩個人翩翩起舞起來，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洛紅 落落大方，一點都不害羞，跟牛鋒就象跟戀人似的，几乎跳上了貼面舞。跳貼面舞 并沒有使牛鋒激動，牛鋒隔三差五看脫衣舞，感覺已經麻木了。摟著這個美人跳舞 ，只使牛鋒感到得意，他的餘光能感到舞場上男人們嫉妒和羨慕的目光，但是牛鋒 知道洛紅跟龔斂拍拖，自己還不夠洛紅的擇偶標准，因此他沒有陶醉。洛紅不想這 麼地老天荒地跳下去，她想單獨跟牛鋒在一起。盡管舞場空調涼得沁人心脾，舞會 的水和飲料還是准備少了。洛紅假裝說口渴，騙牛鋒出了舞場，好在牛鋒住的公寓 離舞場只有兩分鐘的路，牛鋒說回去拿錢，兩人便出了舞場。 　　牛鋒與美國人合租一個公寓，兩人各有自己的臥室，共用廚房和廁所。正值假 期，美國人已經回家度假去了，整個大房子空蕩蕩的就牛鋒一個人住。剛來到牛鋒 的房間，洛紅就發現自己的鑰匙不見了。牛鋒匆匆拿了錢、陪洛紅順原路去找，可 是找到舞場也沒見洛紅的鑰匙，洛紅就開玩笑說，找不到鑰匙，今晚我睡你床上。 牛鋒也不甘示弱，回應到，你不怕我把你壓扁了？洛紅馬上說，想的倒美，你睡廁 所。盡管這話把牛鋒噎得夠嗆，但著實讓牛鋒想入非非了好一會。牛鋒明顯感到洛 紅今晚在跟自己套近乎，她不是跟龔斂打得火熱嗎？聽說龔斂還在與老婆鬧離婚呢 。想到這，牛鋒就問，最近龔斂怎麼樣？洛紅明白牛鋒問話所指，瀟洒地說，我們 散伙了。 　　洛紅無心再跳舞，就提議回公寓。路過自己的房間時，洛紅敲敲門，雨鵑還沒 有回來，其實雨鵑在里頭已經睡著了。洛紅本可以找公寓警衛打開房門，可她沒有 這麼做。牛鋒馬上邀請洛紅去他那坐坐，他從國內帶來了最好的毛尖茶，一千元一 斤那種，想讓洛紅嘗嘗鮮，這正是洛紅求之不得的，她假裝猶豫了一下便去了。 　　牛鋒立馬燒水沏茶。大部份茶葉都沉底了，只有小部份浮在上面。牛鋒遞給洛 紅說，你自己吹吹。洛紅堅持讓牛鋒吹，於是牛鋒便使勁地想把茶葉吹到底下。由 於用勁不平均，茶水溢了出來，一下子把牛鋒給燙了，也把牛鋒剛剛買來的《無極 太極》書給弄臟了。牛鋒心疼這本書，顧不上手疼，忙著打掉那些茶葉，擦干書上 面的水。洛紅則專注牛鋒的手，她忙不迭地跑過來要給牛鋒抹上醬油一類的東西， 說這樣不起泡。牛鋒稍懂一些急救的知識，知道這種情況只能用冷水處理，然後用 冰敷。牛鋒就讓洛紅從冰箱里取出一些冰來，幫他敷上。當洛紅那小巧的手碰到牛 鋒的手時，一股說不清的東西掠過牛鋒的心頭，他很想摸摸那只小手。牛鋒已經感 覺不到疼了，他整個心思就是想摸摸那只小手，他的心頭一浪高過一浪地去追逐著 這個念頭。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很想去摸，但還是不敢下手。洛紅仍然在熟練麻利 地幫他敷冰。最後，牛鋒不知道他的手是怎樣伸出去的，他一把就抓住了洛紅的手 ，然後使勁把洛紅拉入自己的懷里。洛紅半推半就地把頭輕輕靠在牛鋒的胸前，牛 鋒用他鉗子般的大手緊緊摳住了眼前這個迷一般的女人。 　　一個月以後，洛紅告訴牛鋒她這個月沒來例假。洛紅從商店買了懷孕試劑，結 果是陽性，洛紅早知道自己懷孕，買那玩意是做給牛鋒看的。牛鋒理所當然地認為 洛紅懷的是自己的孩子，便頗有大丈夫氣概地說，跟我結婚。洛紅的遮羞布終於蒙 上了。 　　（未完待續） ※※※※※※※※※※※※※※※※※※※※※※※※※※※※※※※※※※ 【環球采風】 　　　　　　　　墨西哥之旅 　　　　　　　　－劉　濤－ 　　兩個星期前，我扔下我三歲的小寶貝女兒和老公，與一個女朋友飛去墨西哥的 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度假七天。在這七天里，我們觀賞了獨具特色的 墨西哥歌舞，品嘗美食，欣賞美景，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我渡假回來後，很多朋友問我：你在墨西哥玩什麼了？我總結道：Ｂａｓｉｃ ａｌｌｙ　ｌａｙ　ｏｎ　ｔｈｅ　ｂｅａｃｈ，ｌａｙ　ｂｙ　ｔｈｅ　ｐｏｏ ｌ，ｌａｙ　ｈｅｒｅ，ｌａｙ　ｔｈｅｒｅ，ｒｅａｄ，ｅａｔ　ａｎｄ　ｔａ ｋｅ　ａ　ｎａｐ（我每天都躺著。在海灘上躺一躺，在游泳池邊躺一躺，在這兒 躺躺，在那兒躺躺，讀書，吃東西和睡覺）。 　　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是一個很年輕的海濱小城，只有４０萬人口 ，１９４５年以後才發展起來。由於風景優美，氣候怡人，近年有很多北美人去那 里游玩，現在已經發展成一個很有名的旅游城市。 　　我們所住的Ｍａｒｒｉｏｔｔ　Ｒｅｓｏｒｔ是一個很美麗的渡假中心，有私 人海灘、游泳池、花園、網球場、健身房、餐館等。我們每天在靠海的餐館吃早餐 ，然後在海灘上找一個躺椅，　要上一杯花花綠綠的，插一個小小洋傘的熱帶飲料 （８－１０　美元一杯），這一個星期我在讀一本好書：Ｍｅａｓｕｒｅ　ｏｆ　 Ａ　Ｍａｎ，ｂｙ　Ｓｉｄｎｅｙ　Ｐｏｉｔｉｅｒ。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獲得奧 斯卡最佳男主角獎的黑人演員寫的自傳。餓了，一揮手，侍者會拿來菜單，我們會 要各種食物，（１５－２０美元），侍者用一個小竹籃子把食物提到海灘上，我們 吃完後，他再拿走。我們簽單，最後一天一總結帳。有時我會游游泳，沖沖浪。游 泳池里有一個水吧。可以在水里點飲料。海面上，有人在玩各式水上運動，如潛水 ，騎水上摩托，水上降落傘等。我的好朋友是一個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我的膽子更 小，只好看別人玩這些運動。我們開玩笑說：Ｗｅ，　ｔｗｏ　ｗｉｍｐｓ，ｍａ ｋｅ　ｐｅｒｆｅｃｔ　ｔｒａｖｅｌ　ｐａｒｔｎｅｒｓ。（我們兩個膽小鬼， 正好結伴旅行）。微風習習，暖暖的陽光下，我一會兒就昏昏欲睡。到了晚上，我 們就花４美元坐出租車去小鎮吃飯。小鎮上到處都是餐館，商店，我們逛街，買東 西，不亦樂乎。第二天又是悠閑的一天。我們都沒帶手表，有一天想問時間，四處 一看，人人穿著游泳衣和平底拖鞋，慢悠悠的走來走去，竟然沒有一個人有手表。 　　到達賓館的第一天晚上，我們興致勃勃的去找賓館前台咨詢Ｐｕｅｒｔｏ　Ｖ ａｌｌａｒｔａ有什麼好玩的地方。那天的前台坐著一個黑黑瘦瘦的青年男子。以 下是我們的對話： 　　我們：請問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答：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沒什麼好玩的。 　　我們：請問在那里可以看到一些墨西哥歷史？ 　　答：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沒歷史。這是一個很年輕的城市。 　　我們：請問有沒有什麼傳統墨西哥演出？ 　　答：沒有。我自己下周正要飛加州看演出。 　　我們：我們現在肚子餓了，能推荐一些地方吃東西嗎？ 　　答：你們就在我們賓館里吃就好了。 　　我從來沒有碰見一位賓館前台人員對自己的城市評價這麼低。他的態度几乎是 在說：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根本沒什麼好玩的，我不懂你們兩個笨蛋 跑到這里來干什麼。 　　我們後來找到很多好玩的東西，我想也許這位仁兄當時心情不好，不想理我們 。在後來的几天里，我們碰到很多當地的墨西哥人，如出租司機、導游、小販、大 都說很好的英文，熱情有禮貌，很快樂的樣子。 　　我們還參加了三個ｅｘｃｕｒｓｉｏｎｓ。第一個叫：Ｐｉｒａｔｅ　ｏｆ　 Ｃａｒｉｂｂｅａｎ．坐一艘海盜船，有海盜表演，游戲等。船員非常賣力，但我 覺得一般。第二個是吃墨西哥餐，看墨西哥歌舞表演，有點像夏威夷的Ｌｕａｕ。 男子彈吉它，胖胖的女子扇著五彩繽紛的百頁裙跳舞，男女對唱。我不懂西班牙語 ，不過我猜中心意思就是女的拿架子，對追求者說：你別來煩我。我的朋友是單身 ，非常嫉妒。因為她說這種態度在美國行不通，男女約會都要平攤錢，女的一拿架 子，男的就要開路，溜。沒有一點契而不舍的白馬王子精神。我們在吃墨西哥餐時 ，音樂響起，一對美國老人上台慢舞，那個老頭戴著氣球做的帽子和尾巴，裝扮成 一個米老鼠的樣子，拉著老伴，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又可笑又可愛。我很喜歡美國 人這種樂觀向上，幽默風趣的生活態度。生命如此短暫脆弱，快樂地過好每一天是 最重要的。我很喜歡的一句話是：Ｓｔａｙ　ｈｕｎｇｒｙ，ｓｔａｙ　ｆｏｏｌ ｉｓｈ．出自於Ａｐｐｌｅ的創建人Ｓｔｅｖｅ　Ｊｏｂｓ。這句話的意義只可意 會不可言傳，但說出了我的心聲。這兩個活動都很有趣，但我覺得有一點太商業化 了，好像專門為游客量身訂做似的。 　　Ｓａｖｅ　ｔｈｅ　ｂｅｓｔ　ｆｏｒ　ｔｈｅ　ｌａｓｔ。我們最後一天的 ｂｏａｔ　ｔｒｉｐ真是棒極了。一大早，一艘白色的機動船把我們帶到海灣的北 面。藍藍的海水上冒出几個巨型岩石。岩石的中心是空的，看起來象一個個山洞。 我們穿上救身衣，跳入海中潛水，Ｓｎｏｒｋｅｌｉｎｇ水清爽無比，一群群五顏 六色的熱帶魚游過，伸手可及。之後，小船再把我們帶到一個小魚村。我看到小嬰 兒睡在椰子樹間的吊床上，小樣子非常舒服。我正在讀的這本書：Ｍｅａｓｕｒｅ 　ｏｆ　Ａ　Ｍａｎ的作者生長在加勒比海的小島上，書中有很多章節是寫他的貧 窮而快樂的童年。我當時想：也許這個偉大的黑人演員小時就睡在這種吊床上。看 著那破敗的茅草房，赤腳的小孩，同行的人小聲說：Ｐｏｏｒ　ｋｉｄｓ。但我想 起一句話：Ｔｈｅｙ　ａｒｅ　ｎｏｔ　ｐｏｏｒ，ｔｈｅｙ　ｊｕｓｔ　ｌｉｖ ｅ　ａ　ｓｉｍｐｌｅ　ｌｉｆｅ。因為那些小臉臟兮兮的小孩笑的真甜呀。從這 個小魚村我們要走３０分鐘的山路去一個山中瀑布。如果你愿意付１５美元，可以 騎馬，山路崎嶇，我擔心馬兒不聽指揮，突然跳入山澗可怎麼辦。所以我們走路。 一路上塵土飛揚，到處是馬糞，烈日炎炎。我們飢渴難忍，又熱又臟，突然聽到嘩 嘩水聲，一個山中瀑布出現在眼前。我們又驚又喜，連忙脫下套在游泳衣外面的Ｔ 恤、裙子，跳入瀑布中。水又清又爽，我真覺得自己走入一個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一般。我們在瀑布里嬉戲了半個小時，打道回船。跳入瀑布中游泳是我從來沒有經 歷過的事。那種美妙的感覺真是不身臨其境所不能體會的。 　　在這個ｂｏａｔ　ｔｒｉｐ當中，還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我們到達瀑布後， 我的朋友先跳進去，我在離瀑布１０米遠的岸上高處給她拍照。那知，沒照几張， 她突然沉入水中，一會兒又冒出來，又沉下去。我嚇得如《圍城》里的顧爾謙一般 ，連聲音都遺失了，過了几秒鐘才找回來（《圍城》第五章），大叫：Ｈｅｌｐ！ Ｈｅｌｐ！Ｓｈｅ　ｉｓ　ｄｒｏｗｎｉｎｇ！其實我的朋友離岸并不遠，坐在岸 邊大石上的一個美國青年一把把她拎了上來。我連忙沖下去看她怎麼樣。過了一會 兒，那位英雄請我給他和他的女朋友照一張像，我對他說：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　 ｆｏｒ　ｓａｖｉｎｇ　ｍｙ　ｆｒｉｅｎｄ’ｓ　ｌｉｆｅ！我的朋友也客套了 几句。而英雄的女朋友一直拉長一張臉，一言不發，一個笑臉沒有。我本想對她說 ：Ｙｏｕ　ｈａｖｅ　ｇｏｔ　ａ　ｇｏｏｄ　ｍａｎ！不過看她那冷若冰霜的樣 子，我也不想自討沒趣。過後，我們小聲嘀咕：這個美國小伙子真英俊，長得像Ｔ ｏｍ　Ｃｒｕｉｓｅ，還比Ｔｏｍ　Ｃｒｕｉｓｅ高一個頭，但他的女朋友又矮又 壯，真是不般配。我的朋友開玩笑：Ｉｔ　ｉｓ　ｓｏ　ｕｎｆａｉｒ！Ｈｏｗ　 ｃａｎ　ｓｈｅ　ｇｅｔ　ｈｉｍ？在走回船的路上，我們又遇見英雄，我們滿臉 堆笑的同他聊了几句。他的女朋友仍充滿介意的上下打量我們。等他們走遠後，我 的朋友接著說：Ｉｔ　ｉｓ　ｓｏ　ｕｎｆａｉｒ！Ｉｔ　ｉｓ　ｓｏ　ｕｎｆａ ｉｒ！我警告她：Ｗａｔｃｈ　ｏｕｔ！Ｈｉｓ　ｇｉｒｌｆｒｉｅｎｄ　ｉｓ　 ｖｅｒｙ　ｆｅｉｓｔｙ！Ｓｈｅ　ｍａｙ　ｐｕｎｃｈ　ｙｏｕ　ｉｎ　ｙｏｕ ｒ　ｆａｃｅ！小心，他的女朋友很凶，她也許會打你一拳。我是在開玩笑，哪知 不幸被我言中。 　　英雄和他的女朋友與我們是坐同一個ｂｏａｔ　ｔｒｉｐ。我們到達下一個目 的地時，到岸後，我們要從船上踩入齊大腿深的海水中才能上岸，這時那位一直對 我們冷眼相對的女朋友突然從背後猛推我的朋友。我那可憐的嬌弱的朋友几乎迎面 扑入齊大腿深的海水中。只見我的朋友踉蹌几步，終於沒摔倒。不過也嚇得花容失 色。事後，我們很憤怒。我知道有些女孩很容易嫉妒，但我們總共沒和她男友說几 句話，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吧。我們商量對策，覺得我與我的朋友平時缺乏鍛練，尤 其是我，雖為中國人，卻也不會什麼武功，而那位英雄的女朋友雖是五短身材，但 很結實，我們兩個打一個，也不一定能打得過她。還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算了吧。 　　我的朋友說：她真是個瘋子！他怎麼受得了這麼愛嫉妒的女朋友！ 　　我說：就是。她這樣做實際上在丟他的臉。 　　我們一致結論：這個女孩十分沒有安全感，才會這樣發瘋。他們一定很快分手 。得出這個結論後，我們心情好了很多。我的朋友素來熱愛中國文化，看來這最有 用的阿Ｑ精神她是無師自通地學到了。 　　這一天的行程從早上９點到下午５點，包早餐、午餐、飲料、活動，船上的音 樂舞蹈，一人３５美元，非常的價廉物美。 　　這次旅行中，我們碰到好几對美國退休老人。他們來自於Ｏｒｅｇｏｎ、Ｎｅ ｗ　Ｍｅｘｉｃｏ、Ｎｏｒｔｈ　Ｃａｒｏｌｉｎａ、ｅｔｃ。有一對已經來過Ｐ 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１５次了。他們大多一年旅行３個月，都是很和藹 的老人，對我們兩個女孩子很友好。聽說我是“拋夫別子”自己來玩，都一致對我 說：你有一個好老公。他們老了，很多活動不能做，我們就請他們在岸上幫我們看 東西，他們都很樂意幫忙。我們的結論是：玩還是要趁年輕，不然老了，有錢有閑 ，可很多東西也玩不了嘍。 　　在這一個星期里，我們還去聽了兩個Ｔｉｍｅ　Ｓｈａｒｉｎｇ的講座。這個 經歷不可不提。Ｔｉｍｅ　Ｓｈａｒｉｎｇ是買一個渡假公寓的一周使用權，每年 再付几百美元的維護費。我們走在Ｐｕｅｒｔｏ　Ｖａｌｌａｒｔａ的路上，老有 人拉我們去聽講座。聽一個會提供免費早餐、小禮物，一些活動的優惠卷等。我們 就聽了一個。過了兩天，又有人拉住我們去聽，然後給我們一人７５美元。我們好 了傷疤忘了疼，抵不住誘惑，又去了。去之前，在一個小餐館吃飯，碰見一對來自 Ｏｒｅｇｏｎ的老夫婦。他們也是要去聽講座的。他們可得２１０美元，價碼比我 們高。他們告訴我們：他們有８個Ｔｉｍｅ　Ｓｈａｒｉｎｇ的公寓了，覺得不好 ，理由如下：一，那些銷售人員說這是投資，不要了可賣掉，其實很難賣掉。二， 銷售人員說你如不用可出租，坐收租金，絕對租不出去。三，這種旅游方式不太自 由。四，要買要去ｅｂａｙ買，便宜多了。總而言之，我們都是貪小便宜才去聽講 座的，堅決不能買。我們出發之前，那對夫婦斬釘截鐵的說：我們再也不會買了！ 　　聽講座的這四個小時絕對是個折磨。首先我得說我是單身（如果人家知道你結 婚了，老公沒來，人家猜你不會買，那你就沒資格聽講座），那個銷售人員耐心熱 情的向我們介紹，我們一口咬定不買，最後那個銷售人員生氣了，拿出一張表，上 書：你們二位再也不能參加任何一個本渡假公寓Ｔｉｍｅ　Ｓｈａｒｉｎｇ的講座 了，讓我們簽字。他還說：你們這樣做是浪費我們的時間。我們羞愧無比，覺得自 己簡直是厚顏無恥，為了區區几十元，就來騙人家。當他訓我時，我如坐針氈，心 想：天啦，這可是我在渡假。我真是發神經才跑來聽這個講座。最後我們垂頭喪氣 ，領了７５美元，逃離現場。再一次切膚之痛：小便宜可不能貪呀。臨走之前，我 們看見那對有８個Ｔｉｍｅ　Ｓｈａｒｉｎｇ的公寓的美國老夫婦還坐在那兒，我 們上前打招呼，那位之前信誓旦旦堅決不買的老頭竟然笑瞇瞇的說：我們要升級一 個，正在談價錢。我覺得不可思議。由此可見那些銷售人員有多厲害。 　　７天的墨西哥之旅轉瞬即逝。最後一天我們飛回西雅圖。我一到達飛機場取行 李的地方，就看見老公，我的小寶寶，照顧她的阿婆都來接我了。寶寶叫著媽媽扑 過來。這一刻，我的眼睛濕潤了，我真高興看到他們呀。我緊緊抱著我女兒，覺得 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是一個熱愛旅行與自由的人。但我就像一個放飛的風箏 ，不管飛到那里，總有一根線牽在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就叫做家。旅行帶給我驚喜 與快樂，而家帶給我溫暖與平安。也許這就是幸福，這就是人生吧。 ∼∼∼∼∼∼∼∼∼∼∼∼∼∼∼∼∼∼∼∼∼∼∼∼∼∼∼∼∼∼∼∼∼∼ 　　　　　　　　ＡＬＯＨＡ──夏威夷之旅（四） 　　　　　　　　　　　　－熱帶魚－ 　　　　　　　　逛火山 　　這里說的當然是噴發過的火山，而且是基拉韋厄（Ｋｉｌａｕｅａ）火山的一 些冷卻的火山坑。夏威夷島有兩座年代相當久遠的大火山瑪烏納羅阿（Ｍａｕｎａ 　Ｌｏａ）和瑪烏納極（Ｍａｕｍａ　Ｋｅａ），它們坐落在基拉韋厄（Ｋｉｌａ ｕｅａ）火山南面，海拔四千米，其中一座上面終年積雪，很久都沒有噴發過了， 另一座瑪烏納羅阿大約七十年前有過一次小規模的噴發。從漫長的地質年代來看， 這座火山還是時有噴發，仍有著活力。山頂上也沒有積雪（熱化了吧）。別看這兩 座火山有４０００多米高，可看起來象兩個大慢坡。如果地圖上沒標明那是火山口 ，我怎麼也想不到。如果游客有興趣，可以攀登瑪烏納羅阿火山。要做一般的身體 檢查，并登記，并背上睡袋等，然後集體攀登。來回一個星期。從這天數上看，攀 登跋涉的路程不近。 　　實際上基拉韋厄裂縫火山是在瑪烏納極火山的南坡上，可以說是其組成部份， 下面岩漿活動活躍，旅游路線兩邊的草地和樹林中常有濃濃的蒸汽冒出，帶著強烈 的硫黃味。夏威夷雨水充沛，雨水滲入地下遇到地熱化為蒸汽不斷噴出。 　　這個裂縫火山的主要火山坑在兩百年前還有“岩漿鍋”，里面都是沸騰的紅色 岩漿，現在已冷卻。當年美國著名作家馬克﹒土溫曾冒險下到另外一個火山坑的“ 岩漿鍋”邊上。不過現在這些“岩漿鍋”的都冷卻了，形成一個個大黑坑。當年畫 家還給來到“熔岩鍋”邊的那幫紳士們畫了畫。研究表明，火山下面岩漿壓力不斷 增大時，這些火山坑就會上升，底部都裂開，然後岩漿就冒出來形成“岩漿鍋”。 岩漿壓力再大時，“岩漿鍋”就被脹破，岩漿將從火山坑里滿上來外泄。當岩漿壓 力逐漸減小時，火山坑和“岩漿鍋”就下降、下沉。岩漿壓力再減小時，“岩漿鍋 ”就干了，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情景。記錄表明，有個“岩漿鍋”在一百年間升 升降降七次，也就是先後“開鍋”七次，每次都把“鍋”脹破。 　　我們在那個曾不斷“開鍋”的火山坑看了很久，似乎都感覺其餘熱。這個冷卻 了的火山坑有個地方仍在不斷地冒蒸汽，那個大裂縫周圍都是醒目的硫磺，蒸汽也 充滿嗆人的硫磺味。 　　有個相對小的冷卻了的火山坑很特別。早先當地的玻利尼西亞人用這個坑里Ｌ ＡＶＡ制作成切削工具。這是因為那里的ＬＡＶＡ非常鋒利，原因是這個火山坑里 的ＬＡＶＡ里含有大量玻璃物質。 　　各個火山坑的ＬＡＶＡ的成份都是不一樣的。地球各處的岩漿的成份是否也不 一樣？我想是的。想起在北大荒“上山下鄉”期間，那個地境屬於五大連池火山群 ，完整的火山錐很多。那一大片火山是明末清初噴發的，距今不到４００年。我曾 經去過一個完整的火山錐看過。那里的ＬＡＶＡ比夏威夷的要緊密得多，簡直和石 頭差不多，只是帶著很多氣孔。夏威夷的ＬＡＶＡ很輕，顏色也更黑，質地并不結 實。我猜想它們是從溫度更高的地心冒出來的吧？ 　　夏威夷熔岩經過的地方會形成些奇特景觀。基拉韋厄火山的一次火山噴發後， 溫度特別高的大量熔岩居然在地下形成葉一個兩百米長的ＬＡＶＡ洞。那個長長的 洞很大，洞壁很平整。我走在里面，想著當年洶涌的熔岩，真有些不可思議。 　　有的地方熔岩還會立刻把些大樹糊上層“殼”。熔岩很快退去後，那些粘在大 樹上的熔岩就變成“ＬＡＶＡ樹”──一個個形態類似柱子的東西，高的有三、四 米。 　　有時候熾熱的熔岩蔓過熱帶雨林，無數百年老樹都付之一炬。過後很多年，死 樹爛掉後，地上會形成很多直徑一米的大深坑。 　　有個直徑几公里的，六十几年前冷卻的火山坑有小路走到下面。我們去的時候 是下午，陰天有小雨。可我們還是不顧一切地走了下去。昏暗的天色在焦黑的ＬＡ ＶＡ上走的感覺并不是太好。這個冷卻的“熔岩鍋”的鍋底很平，距地面有１００ 米。但很多地方都是鼓起來的裂縫，呲牙咧嘴，冒著熱蒸汽。估計火山不會馬上再 次噴發吧，不然公園工作人員不會讓游客下去的。一有忐忑的念頭，我們就這樣安 慰自己。 　　“岩漿鍋”里沸騰的熔岩滿出地表，就會把大量的草木燒死，并在流過的地方 留下一層厚度不等的ＬＡＶＡ。熔岩剛覆蓋地面那几年，大片望不到邊的，泥漿狀 高低不平的ＬＡＶＡ上沒有了顯示生命的草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各種各樣的樹 種和草種就通過各種方式在ＬＡＶＡ的各個裂縫中生根。夏威夷的雨水太充沛了！ 各種小樹木和草很快就存活下來。半個世紀後，ＬＡＶＡ上就到處都是樹木了。一 個世紀後你簡直看不出曾有熔岩從那里流過。我想過不了几百年，ＬＡＶＡ就會變 成極其肥沃的土地。 　　夏威夷島上原來有一處非常著名的黑海灘，是海水不斷沖擊ＬＡＶＡ形成的。 但１９８０年代噴發的火山流出的大量熔岩毀滅了這著名的景點。不過在夏威夷島 的東南海邊還有處不大的黑沙灘。那天我們趕到那里時，趕上大海龜上岸。我們興 奮地給它們拍照，竟忘記悄悄地抓上把烏黑油亮的，細細的黑沙子（公園規定不許 把ＬＡＶＡ帶走）。大海龜實在太可愛了，將近一米長，笨拙地從海水里爬上來， 嘆口氣，眼珠轉轉，然後就趴在黑沙灘上晒太陽，旁若無人。海螃蟹也在海邊的Ｌ ＡＶＡ縫里戲耍，張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樣子。 　　　　　　難忘的景致 　　夏威夷的毛伊島（Ｍａｕｉ）我們沒去。據說那兒的旅游設施很現代化，游樂 場所也多，如高爾夫球場。游客如果就是想舒服地過几天，放松放松，去毛伊島比 較合適。另外毛伊島有最著名的旅游聖地“太陽之屋”（Ｈａｌｅａｋａｌａ）和 十六世紀捕鯨時期形成的城市“捕鯨鎮”（Ｌａｈａｉｎａ）。“太陽之屋”海拔 一萬英尺以上，有成群的火山口交匯一處，開車可以一直開到山頂。 　　想了解波利尼西亞人可以去瓦胡島上的波利尼西亞文化中心。那兒距離威基基 （Ｗａｉｋｉｋｉ）旅館區３０英里左右，依山傍水，熱帶植物繁茂，人工湖將中 心分為夏威夷、薩摩亞、斐濟、湯加、塔西堤、馬克薩斯、毛利等７個村落，代表 波利尼西亞７種不同文化，各村落建筑均保持几百年前的傳統風貌，從不同側面反 映了民族文化特色，吸引著各地的游人們。中心在傍晚一般都有歌舞表演。 　　瓦胡島旅館區就在威基基海灘（Ｗａｉｋｉｋｉ）邊上，我們一家人在那兒住 了三個晚上。傍晚在滿是椰子樹的海灘游水、散步很是愜意。順便說一下，夏威夷 是ＬＡＶＡ－－火山熔岩構成，不會有黃色或者白色的沙灘，旅游海灘上的沙子應 該是從別的地方拉來的，所以游泳的時候要小心，海水下的ＬＡＶＡ還是很擱腳的 。 　　旅館區的商場里有專門吃飯的地方，各國風味都有。夏威夷物價非常高，但商 場里吃飯卻很便宜。那些小門臉兒一間挨著一間。中國小飯館有好几家，廣東的、 湖南的、上海的都有，還看見越南、泰國、中東等國家的館子。我們一家人還是選 了中國廣東風味的館子。我要的一份炒牛合的價錢和新澤西飯館里的一樣，但給的 比新澤西飯館多一倍！吃得真滿意。旅館區商店里旅游紀念品價格相對低，因為擺 小攤的太多了。那些個小攤販賺錢可真不容易。 　　我們一家人在夏威夷印象最深的景觀有以下三處。首先是夏威夷島的最南端， １９５９年夏威夷成為美國第五十個州後，夏威夷島最南端便成為美國最南端。１ ９６０年代初還在那兒建了碑。不過去那兒觀光的人不多。 　　我們去的那天天氣出奇的好，真是難得，萬里無云。當然，風很大。開車去先 走半高速公里，拐上去島最南端的公里，路面就差了。走著走著就變得高低不平， 再以後成了顛簸的石子路，越來越窄，到最後乾脆之能走一輛車。如果對面有車， 互相讓車就得開到草里。島的南端有很多巨大的風車（好像已經廢棄不用了），可 見島南端風力很大。 　　到海邊後你能看見最清潔、最藍的海，海天相接的南太平洋就在眼前。島的南 端是岩岸，完全由黑色的ＬＡＶＡ組成，一般高出海面２０米，景像壯觀。海水能 見度非常好，在岩岸上可以看到海水几米的深處有大群的熱帶魚。有的熱帶魚很大 ，半米長，在海水里上下翻動，通過望遠鏡可以看得很清楚。站在高高的岸邊面向 浩瀚太平洋的感覺真不一樣，算是心曠神怡吧。 　　瓦胡島北岸到冬季甭管有沒有風都有大浪，特別是１２月份，是全年浪最大的 時候。你如果租了車，可以順著環島公路去那兒。坐公共汽車也可以，非常便宜， 一人兩美元，但時間太長。 　　瓦胡島北岸冬季是沖浪的最佳時候，國際上的沖浪比賽、表演都在這時在瓦胡 島舉行。屆時世界頂級高手都來，觀看的游客會多達數萬人。北岸都鋪著黃沙灘， 可以游泳，不過要小心，浪太大了，一般有兩米，高的有好几米。我們一家人到了 北岸什麼也不干，一屁股坐在海灘上，用望遠鏡看海，看那些與海搏斗的沖浪者。 　　海浪由北太平洋滾滾而來，天際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白線不斷地逼近。海浪拍 擊海岸形成極大的霧氣，把遠處的山景都遮住了。海浪像一堵牆似的涌動過來，變 幻著，咆哮著，越到眼前越感覺到到浪的無拘無束。沖浪者們趴在沖浪板上，看准 時機，迅速站起來，與浪共舞。漂亮！ 　　瓦胡島海灘觀魚的地方很多，甚至可以坐特制的旅游潛艇到几十米下去觀看海 底世界。我們去的這個觀魚地點是個淺水海灣，距離威基基旅館區十几英里。此地 去的游客非常多，自己開車去要排隊等停車位。有了停車位還要排大長隊等待（出 來多少人，進去多少人）。所以你要是想到這個地方觀魚，最好早點去。 　　這個淺水海灣實際上是個海邊爆發的火山形成的。火山爆發後形成火山錐，而 靠海的那一面逐漸塌落，最終海水涌進來形成海灣。由於這里海水淺（一般一米左 右），熱帶魚都愿意來，所以成了觀魚的好地方。海邊鋪著黃沙子的海灘很寬，襯 托著椰子樹，真是個旅游的好地方。 　　下海觀魚要戴上潛水鏡和呼吸管，再套上腳蹼。如果你會游泳，掌握起來容易 。我在海水里慢慢漂浮著，利用腳蹼緩緩前進，看著大群大群五顏六色的，大大小 小形態奇特的熱帶魚在眼前穿梭，近在咫尺。在海底還有其他海洋生物，如海膽、 海葵等。熱帶魚一點都沒有躲避你的意思，但你要碰觸時，它們便靈巧地躲開了。 　　這種奇妙的景觀讓人留連忘返，我簡直忘記了時間，不知不覺在海水中過了兩 個小時。如此過癮觀魚的結果，就是我的後背被夏威夷強烈的陽光灼傷。晚上我變 成了個“大龍蝦”。 　　（未完待續） ※※※※※※※※※※※※※※※※※※※※※※※※※※※※※※※※※※ 　　本期　責任編輯：幼　河　　　　　　　　　　　　　主　編：康　樂 　　　　　校　　對：康　樂　　　　　　　　　　　　　副主編：幼　河 　　　　　發　　行：梁　平 　　　　　讀者服務：康　樂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網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例如，訂閱簡體字版本需要送電子郵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內容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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