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一九九五年二月十日出版   ※ ※                                 ※ ※         总第四十七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天南海北文学笔会专辑              ≈≈≈≈≈≈≈≈≈≈≈≈≈≈≈≈≈≈≈≈≈≈≈≈≈≈≈≈≈≈≈≈≈≈≈          本 期 目 录(FHY9502B)          ≈≈≈≈≈≈≈≈≈≈≈≈≈≈≈≈≈≈≈≈≈≈≈≈≈≈≈≈≈≈≈≈≈≈≈  1【情感世界】 从前有个小女孩               晶 晶           听爸爸讲那过去的故事            奕 豹           在寂寞的日子里               胡清龙   2【难忘岁月】 过新年                   晶 晶   3【湖畔诗苑】 又是夜晚,又是星光             慧 泉           聚合                    盛 雪           流年                    盛 雪   4【枫华掠影】 考验                    胡清龙           情人                    一 枫   5【读书随笔】 谋不失信 图不忘仁                               --再读《三国演义》        北 帆   6【专题新闻】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中美就知识产权问题发生纠纷   汇 泽   7【新闻汇编】                     本刊编辑部  ≈≈≈≈≈≈≈≈≈≈≈≈≈≈≈≈≈≈≈≈≈≈≈≈≈≈≈≈≈≈≈≈≈≈≈ 【情感世界】 从前有个小女孩……                      --送给小米 ·晶 晶·   从前有个小女孩,又黑又丑,又粗又笨,大家都不喜欢她。   每天,一个人望着窗外,她总是想:如果有一个小男孩愿意和我一起玩,我一 定将我所有的布娃娃都送给他。   等她长大一点,她又想:如果有一个男孩子可以相爱,我要写厚厚一本情书给 他;   春天,我带他去看迎春花;   夏天,我们一起去游泳、划船;   秋天的时候,黄黄的落叶铺满一地,手拉手走在上面,每一声脚步都是一句“ 爱你”。   冬天,雪盖了一地,又白又厚,找一个空白,画一个大大的心;做一个雪堆的 大蛋糕给他,黑色的土是巧克力,白色的雪是奶油,红色、绿色的点缀是樱桃和蜜 瓜……然后,插一些小树枝在上面,是心中不灭的蜡烛、风雨中无限的祝福。   刮大风的时候,天地被搅得一塌糊涂,他们躲在小屋子里,生一炉的火,坐在 壁炉前,你搂着我,我搂着你。看书、聊天、做游戏……   她总是这样想,总是这样想……直到每一个愿望都破碎,每一个希望、都变成 梦想,每一枝玫瑰底下都爬出一只可怕的大虫子……   四周的人对她笑,他们说:“小姑娘,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们说:“我不许你欢乐,心似铁才能应付生活!”   他们说:“爱是一个传说,只躲在童话里。”   啊,生活原是如此地原始可笑。难怪,大家都不喜欢我---她恍然大悟。   没有了梦想的心灵,原来可以轻灵、自在;没有了真诚的世界,依然可以缀满 鲜花和笑容,以后的日子是这样过的:有熙攘的人群,少了独坐窗前的寂寞;每日 里功筹交错,欢歌曼舞,又何必“对影成三人”?只是,生活从此失去了色彩,生 命不再美丽。午夜梦想,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孤独。   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大的玻璃瓶里,四周是人声,是喧嚣,听见了,看见了, 却永不能触及。   起先,她叫,她喊,她用脚踢那玻璃:“让我出去!”她愤怒。   然后,声音开始沙哑,她开始流泪。   人们在对她笑---在玻璃窗外,那笑容看来又亲切、又客气。   他们说:“不要这样,你看,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玻璃瓶,我们在里边生活 了一辈子、一生。我们都是互不触及的,傻孩子,你竞没有发现!”   “可是,这多寂寞。”她虚弱地说。   “上帝是如此造人的,不管人们彼此有多好,面对死亡的时候,你总是独自赴 往,每个人都有不可触及的寂寞。孩子,生活本是含辛茹苦,循规导矩。”   “不,不对,我不信……”她虚弱地反抗着。   “哼,”他们轻笑:“摸摸凉的四壁,你这蠢东西!”他们不耐烦……   ……渐渐地,她习惯了隔着玻璃和别人讲话,每一个笑声都温柔、娴雅。渐渐 地,她习惯了透过玻璃看那些玫瑰花,她们妖冶而诡缪。每一个露珠,在阳光折射 下,都是一个完整的金币。   透过玻璃,她看那些“金币”,与所有的人一样贪婪,眼睛闪出异彩。他们说 ,这些露珠可以让这玻璃瓶升上天际。那时,所有的人都将高撅着屁股,头如捣蒜 ,向我朝拜,甚至太阳,甚至月亮,甚至这些在头顶怪眨着眼睛的星辰!……   忽然,她闻到一股新鲜空气的味道,她抹了一个鼻子----她早已不习惯这 没有腐臭的气味。她转过身,一个小男孩在敲她的玻璃壁。   一个小男孩!她睁大眼睛:园园大脑袋,园园大眼睛,园园肚子,腆着。聪明 、快乐地站着那里笑。   “让我进来好吗?我们可以一起聊天”。   她眨着眼睛:这真是世上最最稀奇、古怪、荒唐、可笑的事情,他竟然要同我 聊天!   “所有人都不知在忙碌什么,没有人与我讲话。”   她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你是不是耽心没有门?你看,我带来了梯子,我可以爬过来”他快乐地象个 傻瓜。   “哦。”她慌忙搬来了厚厚的棉垫,于是,那园园小男孩就正好掉在棉垫上。   “这样多好,”他说:“我们可以一同去看花,我们可以一起去游水、划船, 我们可以在雪地里做蛋糕。我们可以在刮风天生一炉火……”   我的天! ≈≈≈≈≈≈≈≈≈≈≈≈≈≈≈≈≈≈≈≈≈≈≈≈≈≈≈≈≈≈≈≈≈≈≈≈ 【情感世界】              听爸爸讲那过去的故事                ·奕 豹·   从小就爱听,现在还爱唱“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 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这一次从DET ROIT到MONTREAL,为防止我开乏了车,老头子一路上都在讲他那过去 的故事。 ************               周定之和周恒子   那是在44年底,气力已不支的鬼子为了打通大陆线,切断滇缅路,沿平广铁 路一路南下,兵锋所及,势不可挡。一口气攻下贵州重镇独山。浙大的师生员工如 鸟兽一哄而散,在航空系念一年级的父亲也只身逃回重庆。民以食为天,学而优则 仕。父亲赶紧报考了提供膳宿的教育部白沙大学先修班。一箭双雕地解了经济基础 和上层建筑的困境。退而求其次地到“预习班”混日子去了。   白沙属江津,离重庆算不上太远。乘小火轮逆长江往上淌,要一个晚上加大半 个白天。没等到正式开课,父亲就早早赶去骗饭。重庆的冬天虽不很冷,但船仅有 蓬顶而无舷舱,江风呼啸而过,也是飕飕的令人发颤。父亲一上船就在烟囱旁微微 发热的甲板上抢占一块有利地形和衣躺下,黑暗中等着开船。不多久,又上来几个 人,打着手电筒,在父亲身上身边乱晃。父亲火不打一处来,猛地坐起,牛眼怒瞪 ,那几人倒是吓了一跳,匆匆安顿下一个人后,就上岸了。   那一夜,父亲内靠发热的烟囱,外有挡风的人墙,随着轮机隆隆的振颤,倒也 能入梦。拂晓时,父亲一觉醒来,才知道这堵鼻息及耳,背肩相靠的人墙竟是一楚 楚动人的姑娘。天大亮后,父亲和人墙都发现对方胸前挂着浙大校徽。哇,那个兴 奋劲,我能想象的出来。人墙叫周定之,湖南长沙人,在遵义浙大本部外语系念二 年级,学校疏散后去乐山武汉大学投奔她男友。当然,这以后的旅程就太容易打发 了。船到江津,人墙送给父亲五本翻译小说,并留下通讯地址:乐山武汉大学法律 系陈艾转。   教育部大学先修班虽供食宿,但非常因陋就简,教室里的课桌是竹制的。偏巧 坐在前面的那一位是个没骨头的,总把这种软塌塌直晃的桌子当作靠背。那时学生 有钢笔的不多,哪怕作解析几何习题都是毛笔小楷。只要这没骨头一舒展腰背,方 程式上准是一大坨墨。父亲也坏,就把砚台放在课桌的最前线,只要一晃荡,砚台 中的墨汁在洒向作业本的同时也泼往无骨背。这种同归于尽的战术还真灵,只一回 合,没骨头就改后仰为前卧,与父亲相安无事了。   一天,父亲走过没骨头桌旁,正见他在写信封:乐山武汉大学法律系陈艾转周 定之。一问方知这个没骨头原来是周定之的胞弟周恒子。周恒子也乐了:你就是那 个夜半客船瞪眼牛啊。以后周恒子就成了父亲的铁哥们。那时先修班学生中暗中憋 气校手劲的风气一点也不逊色于78、79、80年。恨不得在所有人碗里都下点 蒙汗药,第二天早上一个个死猪似的睡不醒,自己则头悬粱,锥刺股地力图抢个先 手。周恒子从不掉以轻心,不等天破晓,就轻轻叫醒父亲,俩人到饭堂拿盏桐油灯 ,一起在清风月下温习功课。不到半年,父亲和周恒子分别考上了交大航空系和中 大水利系。   周恒子写得一手好文章,高考后便颇颇投稿。等拿到稿酬时,父亲已随交大复 员回上海去了。周恒子特意寄了一半稿费给父亲,说是:天各一方共举杯。               阮忠汉和袁得锷   父亲刚重返大学就碰上过瘾的事:复员回上海。你想,学生腰缠公家发的路费 ,一帮一帮,呼呼拉拉,出剑阁,翻秦岭,抵宝鸡,先陇海线往东,津浦线往南, 再京(宁)沪铁路到上海,半边河山兜过来,就是二十年后的大串联也不能与其比 美。那哪像我们66年北上,身无分文,挤火车,念语录,挥宝书,朔风中傻乎乎 抄大字报,还生怕喊错了口号,抄错了标语。人家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真正的 游山玩水,真正的潇洒。   阮忠汉是父亲在中工的同学,俩人都志在航空救国,后来父亲进浙大航空系, 阮忠汉进交大航空系。等到父亲再进交大,阮忠汉已成了高班学长。父亲是小地方 出来的井蛙,一向自命不凡,老子天下第一。自从认识阮忠汉后,便心甘情愿地把 宝座让了出来。阮忠汉不但人品出众,学业极佳,拉得一手好提琴,而且志壮坚信 他日公费去 MIT.我听了也有点犯疑。父亲说如果解放战争再晚打个一两年, 这官费生还非他莫属。   这帮交大小子壮着有老校友凌宏勋(当时的交通部长)的特别关照,宝鸡站人 到车发。一路上海阔天空,趾高气扬,自不在话下。有道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 物。车到西安,上了一群去游华山的女中学生。满车的交大人虽一个个心怀鬼胎, 但都立马变得矜持起来,或作沉思状,或作潇洒状。阮忠汉也看上了一位堪称绝色 的北国西施。但好逑君子们都像是在国家队踢球似的,禁区中晃来晃去,就是没有 临门一脚的本事。眼巴巴地看着这些窈窈淑女在临潼站脱网而去。   倒还是阮忠汉心细,见衣帽架上挂有一登山手杖,刻有“西安贞德女中XXX ”的字样,便暗记在心。车未到上海,信已发往西安。信中首先当然是自报山门, 然后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对北国西施的爱慕之情,最后希望XXX能鸿雁传书成人之 美。为防止这XXX自作多情或乱点鸳鸯谱,阮忠汉把北国西施的相貌、衣着、举 止,以及在车中的位置定性定量定位精确到了通缉江洋大盗的水平。   开始阮忠汉自己也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这XXX还真把球给传了起来,这北国 西施还真的把球给打了回来。当阮忠汉接到贞德女中高二学生袁得锷小姐的信和相 片,在哥们中顿时轰动起来:英雄美女,千里有缘来相会,倒勾射门,万分之一可 能性,一个个折服的不得了。阮忠汉更是气短情长滥以言表。从此才子佳人北国东 海鸿雁书信你来我往,如果收集起来编成新“两地书”,我想可读性不会很差。   谁知这种大模样的“宇宙流”开局,到了中盘却是恶手叠出。第二年暑假,西 施准备南下探英雄,这把阮忠汉急成了好龙叶公,生怕进展太快,影响学业。竟找 来众弟兄,这种事不商量也罢,一讨论起来,三个人准有六个主意。鸳鸯蝴蝶派说 这是千古绝唱粱祝再版须当机立断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乘热打铁才能成功。漂洋留 学派是言简意骇:官费未成,何以家为?更有激将的,知道你现在犹犹疑疑,当初 真应该让兄弟我去试试身手。阮忠汉后来告诉父亲作为学生爱情事业怕难以两全, 两难之中只能是王佐断臂舍情取功名。父亲惋惜之余,更是敬佩不已。 ************   自己年青时总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只有我们才是时代的骄儿,只有那跨越10年 文革的青春才算得上波澜壮阔,可歌可泣。没怎么想过我们的父辈也有过多多少少 与他(她)们视之为最宝贵的青春联在一起的故事。现在我们不年青了,却知道小 家伙们并不看重我们的青春。吃着羊肉,朋友谈起在河套放羊的体会,张三小姐嘴 一瘪:SO WHAT!听着“勘探队员之歌”,说起自己以前也想报考地质学院 ,李四姑娘眼翻翻:二五。   每一代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青春。   青春不再,但青春无悔,青春永存。我希望父亲和他的朋友们对他们的青春永 远有着美好的回忆。我希望我那逝去的青春继续给我信心,友情和力量。也希望小 家伙们有一个比我们更充满诗情画意的春天。 ≈≈≈≈≈≈≈≈≈≈≈≈≈≈≈≈≈≈≈≈≈≈≈≈≈≈≈≈≈≈≈≈≈≈≈≈ 【情感世界】             在寂寞的日子里              ·胡清龙·   那段寂寞无奈的日子实际上才刚刚过去,但仿佛已经离我极为遥远了。我那时 与两位同样孤寂的白人老头合住在多伦多白老汇大街的一个公寓中。过着没有女人 的日子。   日子是寂寞无奈的,但却也自由自在。公寓离多伦多东区唐人街不远,门口是 白老汇大街。穿过去是一块极为开阔的叫做Down Valley公园的地带。 这个公园过去大概是一条古老的大河谷,河谷从北方极远的什么地方出发,穿过多 伦多市,一直延伸到南边的安大略湖。河里的水早已断流了,河床上长满了高大的 树。有高速公路从树林里穿过;河的两岸草坪极为茂盛,修剪过的地方象覆盖的绿 色地毯,夏天是极惹人喜爱的。在夏季的夜里,墨色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人在 这河岸上仰躺着可以观察热闹拥挤的星群,也可以眺望灯光辉煌里忙乱过后的城市 --这城市忙碌了一整天,仿佛拖着孤寂疲乏的步子,寻找回家的黑暗的路。   真的,公寓附近的夜景是颇具魅力的。到了情绪不坏的时候,尤其如此。我常 邀了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到这里饮酒论文。我也就是在那种日子里认识慧泉和向民 的。   向民那时在全加学联做官,掌管加东地区学联的事务。忘了出于什么动机,我 做了他的会计。会计没有什么钱可管,是个闲差,我很快也就觉得无聊了。二三月 后,向民忽然要我交帐,也正好遂了我的心愿,他也就这样给我把个会计官给“罢 ”了。那天来结帐时同来的还有慧泉。我请他在我白老汇的公寓里吃晚餐,慧泉拎 了一瓶酒,大概是葡萄酿的,酒味很好。几年过去了,我依然还能记起它的味道来 。也是从这次开始,我喜欢上西方葡萄酒的。那时慧泉清瘦而略带苍白,北方口音 虽浓,却绝没有姑娘们喜欢的那种北方汉子的豪放与粗犷,他慢声细语,书生味十 足。向民那时从多大联谊会主席的职位上谢位不久,很得好评,看上去稳重而老成 ,与初出茅庐的慧泉君形成极鲜明的对照。   我们一边饮酒,一边漫无边际地“侃”。我了解到慧泉是喜欢文学的,偏爱现 代诗歌,尤喜朦胧诗。我那时以前,极少读这类作品。舒婷的《致橡树》我是读过 的,别的就所知不多了。慧泉那时却是能背诵舒婷的诗的。他知道我也喜欢文学, 于是提出办一个中国文学俱乐部。我那时对这一提议极不为然,心想大家都在疲于 奔命,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来弄中国文学呢?   那次晚餐后,我们很久没有联系。我依然在孤寂中疲乏地奔着北美的命,但从 那时起,我却不断地听到有关慧泉的消息。看到他办的《天南海北》小报;看到他 在《枫华园》上做编辑;看到他在《华夏文摘》上发表诗歌。在孤寂的日子里,柔 弱清瘦的慧泉居然高声地唱起了“世界是一堵墙”的歌,这歌在我看来虽然是悲切 了些,但他的歌声里有一种力量,我吃了一惊。一天,慧泉给我一份《枫华园》杂 志,那是他们“天南海北”笔会的专集。慧泉是笔会的头人,黄政、建新、庆新等 人都是干将。作家兆军是他们的顾问。建新的古诗,珠江的格言体散文诗,给我极 清析深刻的印象;卓汉的笔锋豪迈,颇有大将风范;金拓充满哲理;庆新的《奶奶 》写得纯朴而真挚;晶晶的《生日》浪漫而且多情,富于幻想而又不乏追求;李元 的故事讲得幽远而又古老,仿佛让我回到了小的时候坐在老祖父的大腿上听他讲古 的意境来。   于是,我情不自禁地走进了这个笔会,我也开始写些我自己还不讨厌的随笔、 散文之类的东西。孤寂的日子不再孤独。后来慧泉因其它事务缠身,把会长的头衔 “让”给了我。不过这时向民成了我的会员,一个没有一篇作品的会员,他实际上 成了一个我们的热心读者。   今天的这个“天南海北”专集是和《枫华园》的第二次联姻,也是我当会长之 后的第一个集子,却是黄政、建新等人收集整理打印出来的。黄政和笔会会员们的 真诚、热情与勤奋让我常常感动。他们用笔,用中国汉字所表达的心声,不再是一 种简单的孤独时的呻吟,他们的作品中所表达的对生活和世界的爱心,是东西两种 文明连理之后在心灵深处萌发的嫩芽。   人类的孤独似乎永无止境,人们常常因了孤独而生出友谊、爱情和创造的勇气 ,因而也就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文学。我深信“天南海北”是能出真正的文学的。                 95.2.6.多伦多 ※※※※※※※※※※※※※※※※※※※※※※※※※※※※※※※※※※※※ 【难忘岁月】                  过 新 年                 ·晶 晶·   小时候,总是盼望过年。过年的时候,是最快乐,幸福的时候。   农历的正月初一大多在公历的二月初,正是冰天雪地,众生安眠的日子。忽然 ,有一天,一声两声清脆的爆竹声,惊醒了沉沉睡着的大地,鲜红的爆竹花飘落。 雪白、沉默的大地如同美丽的花瓣,大地仿佛被付予生命,倾刻间抖擞起来,在一 串串悉悉朗朗的爆竹声音中,街头的人渐多了,孩子们的笑声多了,巷口的小贩多 了。   再过几天,爆竹声逾来逾浓,欢笑声逾来逾浓,满街满巷地鱼香和肉香逾来逾 浓。终于有一天,那浓得不能化开的生机炸开了沉静的冬日。突然间,春天伸了个 懒腰---枯干萎靡的枝桠上,挂上了亮丽的荷花盏,苍白的大地印上一片片零乱 欣喜的脚印。   那时候,我们家三世同堂,爷爷奶奶的五个儿女,各自成家生子,就是浩浩荡 荡二十多口子。平日里,大家各自奔波,不得相见。只到了过年的时候,大家聚在 爷爷、奶奶家里,大人们平日严肃的面孔舒展开来,笑容满面;孩子们个个被打扮 得花枝招展,好象年画里的金童玉女。   吃年饭的时候,大人们一桌,小孩子一桌,菜是各家的大师傅联合制做的。上 菜的时候,大姨姨会说:“这是奶奶蒸的年糕,这是舅舅做的鸡,这是三姨父做的 鱼… …”五颜六色,风味各异的菜往桌上一布,大人们暗暗地比菜式,交流做饭 心得;孩子们则比年钱、比礼物、比新衣服。   那时候,我们青梅竹马,表兄弟姊妹一共六个。最大的宁宁也只比最小的力力 大四岁(她们都是大姨姨的千金),老二是三姨家的栋栋,老三是我,晶晶,栋栋 的妹妹嫣嫣是老四,弟弟小虎子是老五。六个孩子,四个女孩。男孩本就在数量上 处于劣势,再加上两个男孩子都比较沉默,逾发显得阴盛阳衰。   记得有一年,大姨姨买了四块头纱送给四个女孩子。两块是水红底,白色波纹 ;两块是米黄色底,白色波纹。尽管大姨姨觉得这两种颜色都很美,并一再解释, 但我们四个人都一致认为水红色的头纱更美。争抢了起来,一下子撕破了头纱,我 们四人面面相觑,吓得没了主意。   大姨姨从厨房出来,发现头纱破了,很生气,罚我们唱了五遍《李小多》。   “李小多,李小多,分果果,分果果,大的分给小弟弟,小的留给他自己…… ”   多少年过去了,小孩子不再喜欢红色。可是,那童稚的歌声总是响起在午夜梦 徊。如今,爷爷去世了。我们全家迁到了加拿大。舅舅和小姨有了盈盈和圆圆。过 年欢聚的时候,不知是多一份思念还是多一份热闹。   大姨姨写信来说,过年的时候,盈盈和圆圆也比礼物。去年,盈盈的妈妈买了 一台钢琴给她,而舅舅只买了电子琴给圆圆,所以两个人吵了起来。也许,现在的 孩子不会再为一块质地低劣的头纱争吵,不过,他们还是应该会唱李小多。   我们小的时候,过年除了比礼物,也要比智慧、才能、功课。当时还在上夜大 的“未过门”的小姨夫,总喜欢出一个题目让我们六个人写诗或是散文,也有时是 猜谜语、做算术题。那时,我是公认的聪明小孩,到如今,小姨夫已成了名记者、 大编辑。多少年前他出的谜语“零存整取”的谜底“加拿大”竟成了我如今生活的 地方。   记不清是哪一年春节,爷爷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人家里很穷,却死爱面子。过 年的时候,邻居说:“我送你一碗米吧”,那人说:“不用,你知道我昨天吃的是 什么吗?满满一大碗油!”   孩子们听了,嘻嘻哈哈地笑,毫无机心。爷爷却不笑,也不说话。现在想来, 大概爷爷觉得这一点也不可笑。   像中国的每一个家庭一样,除夕夜我们必有的精彩节目是大家一起看中央电视 台的《春节联欢晚会》。那时候,喧嚣的一大屋子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屋子里只有 偶尔的评论、起伏的笑声、吃糖果的声音和炉火静静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呼吸。记得 最后一次在大家看电视,奶奶家还是一个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屏幕上贴一张三彩 的塑料纸,便是一台“彩电”。苏小明唱“军港的夜啊静悄悄……”,满室沸腾。 在那寒冷的冬夜,屋里没有暖气,窗外或许在下雪、在刮风,但没人会在意。此刻 ,只有一室的温馨、一室的幸福。小时候,我是极爱哭的。有时默默地感受着那一 份温暖,静静地听孩子们的轻笑和大人们轻轻的跟唱声,我会蓦地热泪盈眶。那时 ,我不懂为什么。   直到去年的圣诞节,家里开party,对着卡拉OK大家一起唱:“别得那 样哟,别得那样哟,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突然记起,小时候大家跟着苏 小明唱“军港的夜啊静悄悄……”,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新年钟声响起来的时候,电视里赵忠祥说:“新的一年来到了……”,天地仿 佛突然间炸开了,孩子们并不等他说完便冲出了屋子,夜空中五颜六色的焰火夺去 了星星的光辉,炮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仿佛整个楼都被它震撼。孩子们高兴 得手舞足蹈,雀跃欢叫:“新年来了!新年来了!祝奶奶新年好!祝爷爷新年好… …” 舅舅也帮我们“发射”“夜明珠”,我们的“明珠”飞上夜空,绽开七彩的 花朵,仿佛对别人的焰火说:“我们看到了你们的欢乐,也愿将我们的欢乐分给你 们。”那时分,果然是举国同庆,万民欢腾!   每个除夕,孩子们都是要“守岁”的。记得那一年除夕夜,我们和隔壁的斌斌 围着舅舅打牌,看谁能守到天明。   一圈、两圈、三圈……“啪”一个孩子趴在桌上睡着了,舅舅笑一笑,用大衣 盖上他。   一圈、两圈、三圈“啪”又一个孩子“倒下了”。舅舅用毛巾盖上他。   “啪!”又一个, 舅舅搜遍屋子,只好用报纸溉盖着他。   ……。   据说斌斌的爸爸抱斌斌回家。到半路上,他突然醒了,哭着闹着要回去“守岁 ”,结果回到家,几分钟后就睡着了。   窗外熙熙攘攘的鞭炮声将孩子们惊醒,孩子们一睁眼,窗外是和暖的阳光,呀 !糟了,我们睡去了一年! ≈≈≈≈≈≈≈≈≈≈≈≈≈≈≈≈≈≈≈≈≈≈≈≈≈≈≈≈≈≈≈≈≈≈≈≈ 【湖畔诗苑】          又是夜晚,又是星光            ·慧泉·         又是夜晚,又是夜晚         晚凉如潮水漫过阶梯         那轻摇你肩头的月光         飘洒在小路上不声不语         那夏日如潮的花香         在身边集合成蓝色的约期         呵,朋友         你是否还能够再记起         又是星光,又是星光         闪烁着镶满你的肖像的记忆         那夜深怀抱柔柔的悸动         那绿树剪辑飒飒的乐曲         那故事已久隔成的感觉         恍成温柔之乡别致的情绪         呵,朋友         你是否还依然很熟悉         我不相信你的花期         会这样错过我的雨季         虽然光阴沉淀如昨         闪亮的日子还会再沿续         宛如子夜的和声         缓缓渡过寂寞几许         我的思念仍然开放在黄昏         直到晨光收起孤独的羌笛         呵,朋友         你是否知道我在想你 ≈≈≈≈≈≈≈≈≈≈≈≈≈≈≈≈≈≈≈≈≈≈≈≈≈≈≈≈≈≈≈≈≈≈≈≈ 【湖畔诗苑】             聚   合             ·盛 雪·         也许是雪聚合         为我们         有过灿烂如画的时刻         有如闪电劈开了沉郁的夜         照亮了你我         也照亮了冬天那生命的落寞         冬夜里         流过我们的         是一条睡满鹅卵石的小河             流  年         温柔的巨浪           也曾将我高高托起         借着灵魂的微光           穿过暮色苍茫的时刻         有时觉得           真实是毫无希望的         只能让时间的巨手             举着惆怅               伸向仓穹         一切又被冲向过去的时光         那倒转的流年             没有柔浪高涌         生命之河泛着朽腐的鳞光           静静地流过去         只有花朵能掩盖一切           甚至坟墓         当爱情死去的时候         花儿依旧开得绚丽芬芳 ≈≈≈≈≈≈≈≈≈≈≈≈≈≈≈≈≈≈≈≈≈≈≈≈≈≈≈≈≈≈≈≈≈≈≈≈ 【枫华掠影】                 考  验                 ·胡清龙·   这次从加拿大回中国是公私兼顾的。先是在北京的七天的会议,然后就回了武 汉。后来又回到天门市乡下的张港。   北京的变化是不用说的,就是武汉,变化也令我吃惊。整个地变成了一个商品 的世界。几十层的宾馆或者商场从地上拨起很高很高,那些彩色的巨大的广告从楼 的顶上一直重落到大楼的底部;证券市场的人极多,而且有很高很响的剌叭,有些 在激烈的鼓叫声,有些则在播放变了腔调演唱的《南泥湾》等“文革”歌曲。市场 上的商品同人是一样多的,根本没有逛多伦多和北美市场的那种空寂宁静的感觉; 不管我走到哪里,在马路上、在商店里、在农贸集市中,总有一种被人的海洋淹没 的感觉。加上马路上的空气又极脏,我很想只是呆在家中同妻子、女儿闲闲地聊聊 天。   因为同她们分别地太久了,平时极活泼,爱说爱唱的女儿,在头几天里显得特 别地静,并稍微有些羞涩。二年前我们见面时,她才五岁,现在再过一个月,就是 婧儿的8岁的生日了。小学二年级的女儿已能阅读很多儿童读物,晚上睡觉和早上 起床的时间都是极有规律的。中午有二个多小时的午睡,记得她3岁时,对我这爸 爸还若近若离。8岁的女儿却每天要求同爸爸睡觉。入睡前总要和我讲一些她已熟 读过的成语故事或者童话。《九色鹿》的故事讲得是极有声色的。故事说的是一个 被九色鹿搭救过的落水人,因贪恋钱财,反而恩将仇报,引了皇帝的人马来取九色 鹿的血,故事的结尾自然是那落水人受了到惩罚,九色鹿得到上天的救护。我女儿 知道背行弃义贪恋钱财的人是不好的。   女儿对爸爸的观察是极细致的,细致得常常让我惊异。我的左侧面部有小时候 捉迷藏时与一个叫小平的朋友相撞留下的伤疤,她只是用手摸摸并不做声;有时告 诉我我的眉骨很高,面部皮肤的颜色和额部不太一样。过去每天上学都是她称呼为 “爷爷”的外公送,放学时外公接,现在完全由爸爸接替了。我牵着她的手,按时 去按时回来,过马路时我总紧攥着她的小手,我的作为一种保护人的愉快与自豪感 是很强很强的。她有时说:“爸爸你的背有点驼”,我便立即挺直了胸背问她“现 在呢?”“现在还可以”;有时又忽然问:“爸爸,你为什么总皱着眉头呀?”实 际上,我皱眉头时,常常我自己是不觉察的。   丈人家的住处是一个二室一厅的公寓,公寓的建造质量是不够好的,空间对于 四口之家不算小,但也不太大。具说他们已从丈人所在的武汉工业大学那里花了一 万元钱买下了。五十年的使用权是不变的,五十年满了是可以出卖的,但买主必需 首先是这个大学。丈人一直是一个大概相当于科级的小干部;参加共产党的革命是 很早的,人也很能干,就是因为地主出身的成份不好,加上官运也不顺,所以一直 得不到提拨;他的同学中,倒有当上了师长军长什么的。丈人的家里总是收拾得干 干净净的;岳母在武汉一所医院里上班,还是市人大代表,政治上似乎挺有发言权 的,岳父五年前对共产党的牢骚话似乎不见了。妻子告诉我,她爸爸挺感激党的; 感激党给了他宁静安详的晚年,没有政治运动,退休金是不断地增加。现在又成了 这二居室的主人。还有外孙女围着他转,又亲又爱的。岳母和妻子都做一手好菜; 晚餐的饭桌上也少不得各类饮料的。我感到这种洋溢在晚间餐桌上的幸福与宁详的 气氛,是极美极美的。   在武汉住了几天,我就要到乡下去看祖母和别的亲人了。   清晨雨后的城市空气清新多了,我要赶在人不太多的时候去长途汽车站。给依 然熟睡的女儿留了一个便条,告诉她我要去乡下,第二天就赶回来,以免她的眷念 。妻子送我到了公共汽车站,反复叮嘱我早去早回。下了公共汽车要走约五分钟才 到长途车站。我匆匆而行。这时一个年青人急速从我身边跑过,一个用信封包着的 小包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我的右前方的地上。他匆匆而行,丝毫没有觉 察出这掉落的东西。   “小伙子,你的东西掉了——”我拉长了嗓子,反复地呼叫着。   小伙子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呼叫,一个劲地跑着,瞬即消失在人群里。这时,从 后边走上来另一个人,他一边拾起小包,一边用武汉话对我说:“莫叫了呢,让我 们捡起来看看是么东西。”他打开信封,信封内是一叠新的100元一张的钱,从 它的厚度我估计足有一两百张。   “我们应该赶紧找到那人,掉钱的人一定很焦急很难受的”我对那人说。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活雷锋’啥,来,让我们一人一半。”他对我说并示意 要我跟他走。我的心崩崩地跳着,脑子里闪过许多的问号:这急速跑过的掉钱的青 年是什么人?哪来这么多钱?为什么对我拼命的呼唤他毫无察觉?我又定眼看看我 身边的人:这人也是一个大约25岁小伙子,一身黄衣服,有点象“文革”时的军 装,他的脸和衣服一样地不整洁一样的脏;他的眼睛眯眯的,眼角似乎还留着昨夜 的眼屎。一手攥着钱,一手插在口袋里。   “那好吧,你给我一半。”我说。   “让我们到隐避一点的地方呢。”他说。   我迟疑着,并且担心他会因贪恋钱财而暗算我。“你走吧,你走吧”我不加思 索地向他挥着手,对他说。   他把钱放在了口袋里,眼睛搜寻着周围,似乎在看是否安全,是否有失主来找 钱。然后,镇静自若地向车站走去。我继续向前走着,不时地回头观察,那人依然 不慌不忙地在车站上游荡。“他应该赶紧离开的”,我心想。他的沉着与从容让我 觉着奇怪而且迷惑。   在长途车站里,在车上,我回想着刚才的事,心中依然忐忑着:我真傻,反应 也不够快,为什么迟疑地没有先一步捡起那钱,为什么没有同意那人的意见,去平 分那笔钱?那么匆匆地把那家伙打发走了。那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来的,也许那 匆匆而过的着黑衣服的人也并不是好人,他哪来这多钱?这钱一定超过了十万二十 万什么的。拿了这笔钱我能办多少事呀!这可够我买个崭新的小汽车了,这是我渴 望已久的。还有另外的人们,另外一些我爱着的人们,乡下的,城里的,他们许多 还过着很苦的日子。这些钱如果给了他们,是很顶用的。可是我竟轻而易举地把这 么多钱让那家伙独吞了!   我的另一个自己则在说,不义之财是不应该要的。钱是可以办好事也是可以办 坏事的,可以给人带来快乐,也能带来烦恼甚至不幸。   我打开刚买来的最新一期的《青年博览》杂志,读有关作家梁晓声如何不惜钱 的诱惑,固守清贫的写作阵地的事;想起女儿关于《九色鹿》的故事,心情便惭惭 地坦然起来。并告诉车上我身边的旅伴刚才的故事,司机也在听着,他们的反应极 为平静,平静得让我吃惊。他们笑着对我说:“你是免了一场灾难的了,你幸而没 有要那些钱,那都是假的,他们是想用此来邀胁你,骗你身上更多的真钱。他们见 你不贪财,才放过了你的。”   我想他们一定是听了许多有关这方面故事的,或者自己也碰到的,要不为什么 都这样异口同声,充满着自信呢?   今天,我已按时回到了武汉,回到了妻子女儿的身边,向我的读到这篇文章的 人们讲述这个故事,心中也已极为坦然,而且坚信我已躲过了那一个骗局。我在为 自己庆幸。我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一个来自于天上的老佛爷或者什么上帝的考验。   我近来常常为我的蓬蓬勃勃发展中的祖国祈祷。我高兴,我担忧。我担忧我的 信仰崩溃之中的国人们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精神支柱,我寄希望于我们的祖先,他 们创造过许多伟大的思想,创造过许多如《九色鹿》一样感人一样生动的寓言和故 事,它们曾经是,也将继续是凝聚我们这个古老民族的精神力量,我也寄希望于我 的当代的智人们,不要让我的淘醉于金钱与财富之中的国人们,从此走入《九色鹿 》故事中,那落水人的歧路。   祝福你,我的祖国!我的正在经受这场经济与政治大风暴洗礼和考验的祖国! 一九九四年十月六号于武汉马房山 ≈≈≈≈≈≈≈≈≈≈≈≈≈≈≈≈≈≈≈≈≈≈≈≈≈≈≈≈≈≈≈≈≈≈≈≈ 【枫华掠影】                情    人                 ·一 枫·   走进汉姆教授那座象小皇宫般的房子,我才觉得真应听从夫人的建议,穿西装 打领带的。临出门前夫人一再问我要不要收拾收拾换上裙装。“随便点,这样很好 。”我打量了她一眼。我怕她“镜前功”一发而不可收,也怕她在这大雪天为一个 晚会而感冒。女人嘛,不管年龄大小,为了漂亮会不顾一切的。现在,她怯怯地站 在我身边,一定是为没穿得漂亮一些而懊悔。想到今晚回去后她的雷霆万钧之势, 我便放眼全客厅,搜寻有无与我一样“不识时务”者。手持香槟的来客一律装扮得 体。大吊灯象白色的花束柔和而温馨,壁炉里炉火熊熊,壁炉边整齐地堆放着木柴 棒。要的就是这份情趣嘛。   女主人,汉姆的那位当法官的夫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她也没穿裙子嘛。” 象为自己申辩似地,我轻声对夫人说。当然,我立即明白,这是徒劳。女主人涂抹 得深浅有致,穿宽松式黑丝裤,浅色绣花衬衫上罩一件极短的我叫不上名堂的深色 坎肩。这一套,一定适合她职业法官的身份,名贵而时髦的。女主人顺势拉过身边 衣着入时的一位中国女子对我们说“这是胡小姐,你的同乡。”法官意味深长地看 了我一眼。这就是她?一年来由于同是中国人又来自同一城市,洋人常把我们相提 并论,我却时有所闻而从未谋面的我的同乡,德斯教授的情人--胡小姐。于是, 关于今晚着装不当的尴尬便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被愚弄感。加 拿大的德斯“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寻得情人一个,以及我与这情人间没关系的关系 真是看不见理还乱呢。   我笨笨地与胡小姐招呼了一下,便拍着她旁边象新郎一样打扮的德斯说:“嘿 ,全是你的错,我早就让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她的。”当然,我早知道他是不会告 诉她的。见到胡老乡,我想到了我的家乡,大西北的那座古城。想到了西北高原上 那骠悍键壮的马群,想到了走在城里柏油路上的马那不自然的眼睛……。对,对, 胡老乡的眼睛极象马的眼睛,大而长,双眼皮,正是这样。她脸极白,眉一定描了 ,象一对又弯又长的括号,对称的括在马眼上。   她穿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象古典画里的美人那样坦胸露背,长裙及地,细腰上 有一条金色的腰带。年龄嘛二十到四十五岁之间吧,我猜不出。她很瘦,因而很苗 条,我觉得。我喜欢丰满一点的女性。象我夫人一样。胖胖大大的。德教授大约五 十出头。他有终生教授应有的知识,德性,有北美独身者应有的浪漫与洒脱。八九 年他去中国访问,最紧张的那阵子,他正好在家乡的那座古城的一所大学访问。加 拿大政府要求系上立即与他联系,系上要我打电话给他,他的前女友也泪涟涟地要 我一遍遍地问他是否安全。因而,德认识了我们一大家。那边,是我旅游局工作的 弟弟,安排他旅游,到家里便饭。这边,是我们。   德教授荣升系上主管研究生的主任后,又去过那座古城。不久,便有人告诉我 ,他在我家乡的那座古城的一所大学里寻得一棵好苗子。系上有三位教授访问过那 所大学,联名推荐那棵好苗子到系上留学。这三位教授即德本人,汉姆和吉米。汉 姆的夫人与汉姆同去的,因而也就认识了我的一家及胡小姐。因为胡小姐就是那棵 好苗子。后来,听说胡TOEFL(托福)没通过。听说不知怎么的胡拿了最高奖 学金,就要来。听说她一来就住到了德家,他独身,又好客,又在学中文,所以, 空房常给中国人住。又听说胡在系上修课有困难,要补英文。最后听说,她就是德 的情人。那是因为汉姆夫妇邀我去他们家便饭,席间探讨中国式的美女标准是什么 时,顺便提到的。自德寻得中国情人,我的日子似乎变得微妙起来了。   我有一年没见德了。圣诞前我的博士论文答辩,才又见到了他。我在另一个系 读博士,而且专业与德教授相去略远,不知何故,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主考的八位教 授名单上了。答辩前几分钟,人还未到齐,大家闲谈几句以松驰气氛。当着请来的 外国专家(答辩时必须要有一位加拿大境外的知名专家主考),德大赞昨日读过的 一篇博士论文极好极好。我觉得气氛紧张得象拉满了的弓。   答辩开始了。最后,轮到德教授发问。过五关斩六将后的我,也分外警觉。他 奇想连连,大有深刻探究,严格分辩,穷追不舍之气慨。好在我修炼得有几成功夫 ,因而,也横下心来,视他为一门外汉耳,口若悬河,挥洒自如,直至主席鸣金收 兵,双方才退下。   今日此处相逢,他又旧话重提。我谦恭地表示愿提供资料及书目以供他继续研 究。他便问我博士读了几年,答曰:“九零年元月始,九四年十二月止。”他便说 :“不止吧。你早就开始了吧?”“我是八八年到系上的。教了五个课程后,才决 定拿个洋博士的。”他轻轻托起胡尖尖的下巴颏说:“留下来,你再读几年也就成 博士了。”我和夫人连连点头称是。   加拿大的任何聚会都可称为国际性的。比如今天,女主人是日本人,而丈夫汉 姆是美国人。来客有日本人本川夫妇,在渥太华国会工作的秦氏夫妇及他们的任秘 书的女儿,祖裔是英,法的客人更不在话下了。晚餐是日本式的。各桌坐位是主人 预先定好的。我们一桌十人,当法官的夫人与我们一桌。胡,德二人亲怩地偎在一 起,共饮一杯色泽鲜艳的红葡萄酒。他们的坐位与我们为邻。可能是为了便于谈话 ,主人特意安排的。宴罢各桌出节目。胡与德一道,自然地被划到了中国人一组。 我们四人便认真地讨论唱支什么歌。夫人对胡说:“你年轻,你说说唱什么好?” 听说她年轻,胡便鲜活起来,忸怩着对我们说:“我什么都不会。”德轻抚其背说 :“我常听你哼哼呢。”胡撒娇地说:“胡说:”我与夫人几乎同时提议说:“唱 '康定情歌'吧。”我们四人一起站起来。胡一直说歌词记不得了,德甘心陪站, 我与夫人便卖力地唱起了这首我们熟知的中国民歌,博得满堂喝采。其后,汉姆及 其夫人捧出许多照片,说是他们在各国旅游时拍的,并分发各桌供大家欣赏。   我们一组分发的自然是中国之旅。照片上有我弟弟和我们一家。我们四人轻轻 交换着意见。“看,胡小姐。”夫人发现有一张上有胡。接着的几张上都有她。照 片上的胡身旁总有个小女孩。“这是谁?”夫人指着那小女孩说。那张照片上有胡 ,小女孩和几个男人,背景象是那所大学。“我女儿。那时她在感冒,你看眼睛都 睁不开呢。”胡答。“几岁了?”“九岁了。”谈话就此中止。不知何时,德拿来 了胡的大衣,他们悄悄地告辞了。   当晚回去,夫人并未为着装不当而动肝火,倒也风平浪静了一阵子。   我的博士论文配上了墨绿色的硬封面,烫金标题,厚敦敦地,雄纠纠地与其它 博士论文一道站在系图书馆的书架上了。一天,与一位教授闲聊。他说有句话要问 ,清你不要在意。我说说吧,没关系。他说,你的论文怎么那么快就完成了。我说 ,五年?快?他说,人家说是古德,那位受人尊敬的女教授,你的好朋友,帮你写 的吧。他脸上的表情怪怪的。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悲凉,一阵怜悯。   不知怎么的,想起那天汉姆家的晚宴桌上,一贯坚持学中文的德向本川教授请 教“悟”在日文里怎么写,怎么解释。本川在餐巾纸上写了,并解道,佛学认为, 人们总是在生与死,此生与再生的圈子里挣扎。此圈循环无穷充满痛苦。只有“悟 ”才是超越痛苦的唯一途径。本川继续说,“悟”是通过毕生修炼还不能达到的境 界。可是,一些日本和尚认为,世界已到了佛学所说的“末法”阶段,通过修炼悟 解已不可能。于是,创立了唤一声“阿弥陀佛”便可立即悟解得救的快捷途径。当 时听得糊里糊涂,今日才“悟”得大大小小的宗教的生命力的所在。又想起,西北 高原上的出土文物中有一匹举世闻名的奔马,它四蹄飞腾,前蹄踩飞燕,入神入化 。想必已入“悟”之境。不知它的眼睛与现代马有何不同。思乡之情如旧病复发, 就越来越痛切了。 ≈≈≈≈≈≈≈≈≈≈≈≈≈≈≈≈≈≈≈≈≈≈≈≈≈≈≈≈≈≈≈≈≈≈≈≈ 【读书随笔】             谋不失信 图不忘仁                 ---- 再读《三国演义》               ·北 帆·   各种版本的“三国演义”从儿时到现在读了不下十几遍了。作小学生时租借几 分钱一本连环画,像如今儿子借卡通录象一般,对其中战场格斗的描写最不厌其烦 ,对讨论谁武艺最强津津乐道。初中时代可能自识自己战斗力不强,头脑尚灵光, 则佩服起诸葛军师的智谋,且常推测倘若先生活到今日会有什么作为。步入青年时 代受到毛泽东和郭沫若的影响喜欢起曹操的故事了。虽然我至今不能原谅阿瞒杀吕 伯懿的罪孽,但大体上接受了“推动社会前进者为英雄”的唯物主义历史观,释然 于成者王侯败者贼的现实。再后来远离故土,上了physical scien ce 这条贼船,每天忙完分子忙儿子。十几年来久违了“三国”。今年元旦,难 得举家出游,无意中在亲友处看了几集“三国演义”电视剧,觉得那个文武皆拙, 爱哭鼻子的刘席匠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   如今这个改革开放的年代和诸侯云起的古代似子能曾相似,举国上下亦可谓乱 世英雄起四方,有权有钱草头王。在数不清的弄潮儿孙和大款、小款中要分个高下 ,自然以谁腰缠的贯多最为直观。然大凡有大智大勇敢做大买卖、赚大钞票的英雄 对同类都有几分冷酷,对规则都有几分不屑。这其中当然不乏“宁肯我负天下人, 不得天下人负我”的大豪杰。如果把这种豪气定义为“曹操指数”,那么我想上至 万民之尊,下至经理老板其值大概都不会为零,这也算是一种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 。可是三国中那个刘皇叔则不然。在他身上抱负和仁义竟然统一起来,虽然民间都 说刘备摔阿斗收买人心,但他老兄到底为了关、张的友情和桃园的誓言举兵复仇杀 身成仁。虽说他也像个不能文不能武的窝囊废,却被大奸雄曹操奉为仅能与己相比 的英雄。却令大谋士孔明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都说三国中曹得天时,孙占地利,刘具人和。可是天时地利都为上天所赐,可 遇而不可求也。唯有人和一项是自己为出来的。如此说来刘备凭自己的努力与上天 抗争,当然是不得了的英雄了。细想起来,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褒赏刘备一伙并不 是因为他和皇帝的亲戚关系,而是在推销一套人文哲学。多年来社会上俗传“老不 看三国”,可见全书中充满了谋略和诡计。其实细读起来,整个一部书却是一首忠 信仁义的赞歌。吕布何其英勇却因不讲信义,人皆欲诛之。关羽桃园一诺终生不为 富贵所动,人皆景仰之。看来在乱世中树立道德价值并不是一个新课题。我们的祖 先那里已有经验可循。   行文至此我想起了不久前卸任的Sony公司总裁盛田昭夫讲的一个故事。S ony刚在美国办分公司时市场不振,产品滞销,赤字累累,一愁莫展。美方经理 认为只有解雇职工一招了。盛田昭夫则认为解雇职工者非Sony也。他从日本总 公司调来资金,办起了职工技术培训班。几年后美国Sony终于打开了局面。当 美国全国工会派人赴Sony动员职工组织工会时,Sony的职工纷纷穿上“我 们不要工会!”的T衫,谢绝了总工会的好意。这个地道的资本主义商品经济中的 故事与诸葛亮临阵守约裁兵,岂非有异曲同工之妙。   前几天舆同是多伦多沦落人的兆军兄不期而遇,谈起了文化。毛泽东的那场史 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破了那么多“四旧”,其实对传统文化并没有多大的冲击;而 邓小平的这个“发展是硬任务”的经济开放引出了那么多庙宇祠堂,却从根本上动 摇了传统。看来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人们在“十亿人民九亿商 ”的滚滚商潮中改变着社会也改变着自己。这种改变在文化看哪是进步?是倒退? 或是历史的重复?须以我们五千年历史为鉴,以那些先行商品经济的邻居为例方尽 其然。笔者一生没有功劳苦劳,却有几分云游东西方四国,寒暑毛、邓两朝的疲劳 。集四十年不惑之经验,我相信更高级的商品经济文化当具备着诸葛亮谋不失信, 刘备图不忘仁的品质。 ≈≈≈≈≈≈≈≈≈≈≈≈≈≈≈≈≈≈≈≈≈≈≈≈≈≈≈≈≈≈≈≈≈≈≈≈ 【专题新闻】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中美就知识产权问题发生纠纷   二月四日,美国贸易代表肯特宣布了对中国的“特别301”制裁清单,并声 明:如果中国在二月二十六日之前不能在查禁盗版,保护知识产权问题上与美国达 成协议,将对价值超过十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以百分之百的关税。成为美国有史以 来最大的一次贸易报复措施。来而不往,非礼也!几个小时后,中国随既做出反应 ,宣布对美国的部分商品征收百分之百的关税,实施日期同样是二月二十六日。中 国还将停止进口美国出产的电影、电视节目,录影带、激光唱盘和视盘。中美之间 的贸易争端因此而进一步升级。(1994年,中美之间的双边贸易额约四百五十 亿美元。)   中美两国代表曾于去年就知识产权问题展开谈判,最终没能达成协议。美方于 12月31日公布对华贸易报复清单,涉及28亿的中国商品。一月十八日至二十 八日,双方又进行了为期九天的谈判,仍未能达成协议。   笔者根据各种公开报导整理,在多次谈判中,中美之间的争端大致在以下几个 方面(双方所提条件在各次谈判中会有些变化,但尚不知各自作出多少让步或变本 加厉。中方多次声明在谈判中作了最大努力,表现了相当的灵活性。): 1.美国指责中国的盗版猖獗,使美国厂商蒙受十亿美元巨额损失。中国虽然在打 击盗版方面采取了一些行动,但还是太小。美要求中国在一些方面(如立法时间表 上)依照“国际惯例”,即与西方发达国家标准持平。美方还特别指出中国有二十 九条专门制造盗版唱盘的生产线,要求予以关闭。   中方则表示,中国在短短十几年内,建立了比较完整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打 击了很多侵权行为,取得的成就是很大的。美方不应视而不见,更不应在谈判中追 加一系列不合理要求。其中有很多方面美国自己也不能遵守。按人均收入计算,中 国属于“发展中国家”。同复关谈判相似,中国在经贸方面所应遵从的标准,不应 是发达国家标准,也不是什么中国特殊的标准,而应是发展中国家标准。美方估计 的损失额大大地超出了实际情况,而美所提的二十九条生产线,有很多都没有正式 投产,美方的指责没有真凭实据。   外界也注意到,中国近几个月来对盗版行为采取了一系列“严打”行动,对有 的主犯重判以无期徒刑。可见中国政府诚心希望解决知识产权问题。但中国民众对 知识产权的认识还很有限,就连北京人都说“连钞票都有假的,更何况是唱片了! ”。著作权受到侵犯的,也不仅仅是美国厂商,更多的是中国人自己,包括总设计 师在内(据报导,湖北一男子因翻印《邓选》而获利二万元人民币,被判刑七年) 。中央政府要想有效解决盗版问题,可想而知是件非常困难和长期的事。 2.美方要求中国改革司法制度,并具体要求中国限期立法、限期改法,定期向美 国政府报告搜查次数、被查处机构、查获商品等执法检查结果。中方认为这一态度 极不平等,非常粗暴,干涉中国内政。美方若对中国知识产权立法、执法提出善意 的建议,中国会予以考虑。但中国不能接受外国政府或机构强令做这做那。 3.在今年谈判时,美方又提出放宽美国电影、音像制品进口中国的限制。中方说 这明显不属于知识产权问题。   外界分析,近期传闻邓小平健康恶化,中国领导人可能因此而采取对外强硬态 度。而克林顿已为明年大选作出部署,也可能会对外作出强硬姿态。但双方均表示 愿意搞好两国关系。   中美之间若爆发贸易战,无疑将对香港、台湾经济产生影响。四日晚,香港政 府发表声明,呼吁中美双方能进一步谈判,以缓解贸易冲突。同日,台湾国贸局官 员表示,美国对大陆的产品课以惩罚性关税不用到半年,这些产品将消失在美国市 场,由于大陆产品市场风险太大,台商将减少在大陆的投资,预估今年两岸贸易的 成长率将首次掉到个位数。   中美两国代表将于本月十三日重开谈判。 (汇泽综合报导) ≈≈≈≈≈≈≈≈≈≈≈≈≈≈≈≈≈≈≈≈≈≈≈≈≈≈≈≈≈≈≈≈≈≈≈≈ 【新闻汇编】 ⊙ 据最新统计,在日本的兵库县南部地震中不幸丧生的中国人已增至四十九名( 其中留学生二十一名、华侨二十八名)。2月7日下午3点在大阪为地震中遇难的 中国留学生举行了共同追悼会。遇难者的家属正处于万分悲痛之中,因很多留学生 并没有买保险,地震给他们带来的经济负担更使他们雪上加霜。由中日美3国11 名志愿者组成的COM (China Online Magazine)编辑部主办的《华声和语》杂志 也发起为遇难同胞的募捐活动,呼吁各界捐款。恳请您在2月20日以前寄款至 G ang Xu, China Online Magazine treasurer, Department of Systems Engineeri ng, Osaka University, Toyonaka, Osaka 560, Japan。并请用E-mail与该刊编辑 部( editors@tsuji-lab.sys.es.osaka-u.ac.jp )联系。 ⊙ 一月二十八日,两岸第三次“焦唐会谈”结束。海协会与海基会在会谈中对截 机犯,偷渡客遣返方面达成共识,但在渔事纠纷处理问题上仍有歧见,最后未能签 署任何协议。双方均表示取得一定进展,会谈不算失败。焦仁和在大陆期间还会见 了中共中央统战部长王兆国,海协会会长汪道涵。 ⊙ 针对两岸“焦唐会谈”未能签署协议一事,李登辉表示,谈判不可能一次成功 ,为了国家人民的利益,就是谈一百次也要谈,谈一百次只要成功一次就成功了。 两岸之间就是要慢慢谈,一百年都要谈。他强调,最重要的就是要维护国家的尊严 。   一家港报分析说,李的这番话表明李不希望两岸这么快就有协议,不希望两岸 的关系得到过快的改善,将对两岸会谈实行“持久战”策略。 ⊙ 一月二十七日至三十日,全加学联副主席朱宁生走访了阿尔伯塔、里贾纳两省 的联谊会,探讨学联与联谊会的合作事宜。 ⊙ 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春节是各地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最忙碌的时期,全加各联 谊会纷纷举行文艺演出、舞会或餐会以庆祝节日。全加学联的工作人员、本刊编辑 多是各地庆祝活动的积极组织者或参加者。中国使、领馆代表、加中友协主席Bi ll Small先生、曼尼托巴省副省长Jim Downey先生、华人著名 歌唱家胡晓平女士等分别参加了渥太华、多伦多和曼尼托巴等地联谊会的迎新年活 动。 ⊙ 春节期间,Queen's University 连谊会选出葛锐(音)为新一届主席, Prin ce George 连谊会选出倪舒道(音)为新一届主席。 ⊙ 近日,本刊编辑、《天南海北》笔会会员李建新被提名为多伦多大学校务委员 会研究生代表侯选人,以期参预校务决策。多大连谊会将全力支持他的竟选,全加 学联主席祝宇晨于二月七日致函李建新,对他积极投入主流社会表示支持和鼓励。 ⊙ 除夕之日,大陆又开始新一轮促进统一的势头。在新春茶话会上,江泽民就推 进和平统一进程提出八条看法和主张。江重申了一个中国的原则,反对“台独”或 “两个中国”的活动;呼吁两岸进行和平统一谈判,努力实现和平统一,中国人不 打中国人;并说大陆“不承诺放弃使用武力,决不是针对台湾同胞,而是针对外国 势力干涉中国统一和搞'台湾独立'的图谋的”。据港报分析,最有突破性的是第 八条:“我们欢迎台湾当局的领导人以适当身份前来访问;我们也愿意接受台湾方 面的邀请,前往台湾。可以共商国是,也可以先就某些问题交换意见,就是相互走 走看看,也是有益的。中国人的事我们自己办,不需要借助任何国际场合。”这是 中国领导人首次表示同意两岸高层会面,并排除了在国际场合的可能性。   国务院台办官员表示,两岸目前面临着这样那样的人为障碍,特别是台独势力 的膨胀,都需要寻求突破现今两岸的政治僵局。江泽民的讲话就两岸接触谈判提出 了更加具体可行的建议。 ⊙ 二月四日,台联合报系邀请党、政、学界人士讨论江泽民的讲话。陆委会主委 萧万长表示当局应以渐进和稳健的做法来处理两岸关系,并希望台湾各界凝聚对大 陆政策的共识。海基会秘书长焦仁和也主张以稳健的做法,来推动两岸文教交流和 经贸交流,促进相互了解,缩短彼此认知差距。 ⊙ 二月七日的《世界日报》引述一位移民律师的话说,加拿大政府近期可能会对 移民和公民法律进行修改,建议移民应尽早申请公民入籍。 ⊙ 二月七日,香港的亲中报纸《大公报》以头版透露了中国火箭发射失败的原因 。据该报导分析,从中央电视台的电视录像和发射中心的图像上看,火箭起火始于 头部,随后向全身蔓延,致使整个火箭爆炸解体,这表明故障来自安放卫星的部位 。另据地面监控数据及火箭“黑匣子”显示,升空7秒时,卫星数据首先消失,而 到49至51秒时,火箭才自毁,随后彻底收不到信号,表明卫星爆炸在先。此次 发射的亚太二号人造卫星是美国制造。二十六日的火箭发射失败造成7名当地居民 遇难,23人受伤,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的设施和人员未受损失。《大公报》载文怀 疑是有人遥控引爆美制卫星所至。同日,中国航天工业公司说这一报导没有科学根 据。 ≈≈≈≈≈≈≈≈≈≈≈≈≈≈≈≈≈≈≈≈≈≈≈≈≈≈≈≈≈≈≈≈≈≈≈   本期 责任编辑:黄 政              主 编:黄 政      新闻采编:汇 泽              副主编:詹凯君      PS制作:黄 政                  罗宗力      英文目录:李建新      校  对:陈庆新      读者服务:金 拓      网络维护:温 冰  张 吉 ≈≈≈≈≈≈≈≈≈≈≈≈≈≈≈≈≈≈≈≈≈≈≈≈≈≈≈≈≈≈≈≈≈≈≈ ———————————————————————————————————   稿件 问题 建议等请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本刊ftp地址: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cnd.org (132.249.229.100)   文件目录:pub/fcssc/fhy |GB|HZ|BIG5|PS|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地址:               ———————————————————————————————————          地址            信内容          GB阅读版: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SUBSCRIBE FHY-GB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FHY-GB HZ阅读版: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SUBSCRIBE FHY-HZ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FHY-HZ BIG5版: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SUBSCRIBE FHY-BIG5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FHY-BIG5 PS打印版: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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