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一九九五年二月二十日出版　　　※ ※　　　　　　　　　　　　　　　　　　　　　　　　　　　　　　　　　※ ※　　　　　　　　　总第四十八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邓小平之后的中国　专辑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５０２Ｃ）　　　　　　　　　 ≈≈≈≈≈≈≈≈≈≈≈≈≈≈≈≈≈≈≈≈≈≈≈≈≈≈≈≈≈≈≈≈≈≈≈ 　１【政　　治】　稳定发展－－“江核心”的严峻课题　　　　　　胡卓汉　 　　　　　　　　　妥协、协商宪政体制的新曙光　　　　　　　　　田　广　 　２【经　　济】　邓后中国经济　　　　　　　　　　　　　　　　余华彬　 　３【军　　队】　共产党政权的权力交替与邓后中国军队　　　　　平可夫　 　４【社　　会】　机会主义心态和中国社会的自身稳定能力　　　　王兆军　 　５【专题讨论】　大陆社会的分配不均问题　　　　　　　　　　　耿庆武　 　　　　　　　　　中国是否会对邓小平进行重新评价？　　　　　　白　夜　 　　　　　　　　　台海战争的可能性　　　　　　　　　　　　　　平可夫　 　６【新闻汇编】　　　　　　　　　　　　　　　　　　　　　本刊编辑部　 ≈≈≈≈≈≈≈≈≈≈≈≈≈≈≈≈≈≈≈≈≈≈≈≈≈≈≈≈≈≈≈≈≈≈≈ 　　一月二十八日，全加学联与加拿大中国研究会联合举办“邓小平之后的中国” 研讨会，特邀五位主讲人就中国今后发展的几个重要方面进行了探讨。经本刊编辑 整理，送交《世界日报》发表，并经修改后以本刊专楫形式刊录于此。各主讲人均 对这一专题做过深入研究，有的曾就此发表过多篇文章和专著。本期ＰＳ打印版将 刊登各演讲的英文摘要，以方便来自不同背景的读者。 ≈≈≈≈≈≈≈≈≈≈≈≈≈≈≈≈≈≈≈≈≈≈≈≈≈≈≈≈≈≈≈≈≈≈≈ 【政　　治】 稳定发展－－“江核心”的严峻课题 ·胡卓汉· 　　在准备这次演讲时，我想起丘吉尔的一段话。当他谈起英国就靠一千多名战斗 机飞行员，阻止了德国的入侵时，丘吉尔非常激动地说：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 这么多人，依靠这么少的人，走出生死存亡的困境。现在，邓小平一个人的生死与 中国未来的稳定和兴亡存在着某种联系。至少大家认为，他是一个稳定的因素。这 个因素到底稳定多久呢？让我从医学的角度给大家一个统计概念：一个中国人，九 十岁的男性，活到今年年底的可能性大概是二分之一，活到明年年底是三分之一， 活到九七年的可能性是五分之一。换句话说，我们的稳定因素，坚持到今年年底的 可能性，也就是ｆｌｉｐｐｉｎｇ　ｃｏｉｎ的概率。所以我们现在谈这个问题是 时候了。不管邓榕怎么说，如果明天和后天听到消息也一点不意外。 　　大家知道，邓小平七八年复出后，他至少给中国带来十年相对稳定的发展。现 在，江泽民开始接班了，他是不是有可能像邓一样，给我们带来十年、八年的稳定 发展阶段？一旦邓这个公认的稳定因素丧失后，咱们国家会不会想南斯拉夫、独联 体那样陷入一片混乱。这就是我今天想谈的事。 　　首先简单地看一下邓小平上台时所面临的背景和实力。从现在看来，邓小平在 七八年第三次复出的时候，局势还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政治上他的参照系是十年浩 劫，是濒于崩溃边缘的经济。他所要做的方针、路线、政策是拨乱反正。那时候， 平反冤假错案，解放、起用老干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等等，都有轰动效 应！做一件，轰动一件。所以，邓小平接手时候的形势，按围棋术语来说，就是棋 势非常流畅。记得，我在上医教书的时候，李燕杰、曲啸、张海迪到上海万体馆来 演讲，场场爆满，可以反映出邓小平主政初期的社会公德和社会秩序。 　　再来看看邓小平的实力。他的经验、经历十分丰富，有非常好的ｒｅｓｕｍｅ 。当过总书记、西南王，统帅刘邓大军……。更重要的一点，他在文革后期，当过 中央副主席、军委副主席、总参谋长、第一副总理，其他老干部，都没有他这样的 经历。从他个人的威望和权威来讲，他的铁杆哥们儿就太多了。刘邓大军就不必提 了，“刘邓资产阶级司令部”、中央书记处、国务院的一大帮文人，都是他以前的 属下。以前，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不属于他系统的，在文革中都成了他的难兄难弟 ，成了莫逆之交。所以，邓七八年复出时，他的阵容虽不能与毛泽东四九年相比， 但阵容非常壮大。元帅三个，大将二个，上将无数。更重要的是，邓复出的时候， 比他资历高的都不在了，他独大了。所以，当时从来没有看到什么中央报纸或文件 上，要强调中央威信，要下级服从上级。邓的存在就是权威，就是威信。邓八四年 骂黄华、耿彪是胡说八道。对撒切尔夫人说，香港不是马尔维纳斯，中国不是阿根 廷。在八四年检阅陆海空三军，他的权威，他的威信，可用一话来概括：如日中天 。总而言之，邓小平七八年复出时的有利形势，使其得以相对容易地取得了十年的 稳定，直到六四。 　　　　　　　　　　　　江泽民所面临的困难 　　首先看看在经济上，江继承的是怎样一个摊子？根据最近一期《嘹望》杂志显 示：在经济方面，国有资产有三万六千亿的家当，从八二年到九二年，已经流失了 五千亿。九三以后，据国家统计局进行统计，这种没有对固定资产进行评估的合资 企业有八千家，这就去掉了五百个亿。据有关单位最保守的算法，到九三年五月底 ，就单单因为国家资产不上市所造成的资产流失达二百五十亿，另外，中国在世界 各地投资炒汇、炒股票、炒房产达二百亿美元，其中中央批准的仅三十五亿美元。 这些钱能否收得回来，是个未知数。另外，现在国有矿产资源遭破坏的现象很严重 。邹家华先生曾指出，有的县政府就胆敢将矿山卖给私人。我这里有两个数字：湖 南走私黄金达一吨；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八二年以来，十年内，全国损失的黄金 达二千四百六十万两（我们庚子赔款是二万万两白银，这也就是庚子赔款的数目） 。公费吃喝、小汽车、走私等在这里就不谈了。让我感到比较新鲜的是，我们国家 的公款私存数目竟达一千亿以上。暂且不管这笔钱是否会还给国家，仅仅每年利息 就损失三十亿。我根据国家统计局的资料来计算，江泽民拿到三万六千亿的家当， 到他手里已去了四分之一。 　　在农业方面，请看杨汝岱在十二月份《嘹望》杂志上的文章，题为：“切实保 障农民利益，真正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从文中数据可以看出很多问题。农民收入 增长逐渐减弱，一九八零年到八四年，每年增长１５％，八五年到八八年，每年增 长５％，八九年到九二年，每年增长２％。从城乡收入比来看，八零年是一比二点 三；八四年是最好的年景为一比一点七，这时城乡差异是比较小的，九零年反上到 一比二点二，九三年为一比二点五三，城乡的差异比邓接手时远远不如。同时，农 业投资逐年下降，七八年１０.６９％，九三年２.２％。再看剪刀差（工农业产品 价格比），九零年增长６.６％，九一年比上年增加５.５％，到了九三年，增长了 百分之１４.１％。总之，农民生活有相对下降的趋势。 　　在同一期《嘹望》杂志上，还载有一篇评论员文章，题目为：“农业又发警号 ”。开头就讲，“邓小平同志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九十年代如果我们出问题，就 是在农业上，一旦出了，就是大问题，三年、五年翻不过来”。可见形势很严峻， 我不知道《嘹望》杂志评论员是什么级别，但可以注意到他提的口气。“其实这个 警号已不是第一声了，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各地曾传来粮田抛荒，农民不愿种地等 令人震惊消息，接着，白条子的问题，闹得国家沸沸扬扬，农民负但过重，这个老 大难问题，屡禁不止，愈演愈烈。中央三申五令，加强农业，但在一片加强声中， 农业却不断地削弱，险象不断环生。从南到北，田野上一次又一次响起警报。”我 们还可以看另外一篇文章的提法，“现在有一种看法，似乎办工业要投资，办农业 只要调动农民的积极性就行了。即使投资，只要农民自己投，国家可以不管，或少 管，这真是天大的荒谬！”－－这种提法非常尖锐。“我们现在缺少的不是农业是 基础的高喊”（我查了一下，这是江泽民和李鹏在报告中反复提到的），“要的是 加大投入等实实在在的行动，光喊不练的口号农业，不能再搞下去了”。他还讲得 很清楚，“这是铁的规律，谁要违反它，谁就会遭到惩罚。” 　　这里我还举一个小小的例子：辽河大堤从八九年以来，农业投入一分钱都没有 ，整个一千里大堤，全部是鼠患。现在若还不灭鼠护堤，大堤将不覆存在。省里新 近拨了二十万，但据估算，需要一百一十万，才能将鼠灭掉。投资刚刚够零头。农 业方面是确实响起了警号。 　　我们来看通货膨胀率，根据《价格与理论实践》杂志，一九七九年邓小平接手 时是百分之一点九，到了八九年，江接手时是十六点三。国家统计局曾设定，通货 膨胀百分之十为警戒线。而最近的膨胀率已达到百分之二十四点三，可见，江泽民 接手时的形势与邓接手时已不一样。 　　　　　　　　　　　　　中央权威受到挑战 　　如前所述，邓小平上台时政治局势比较稳定，他所做的是拨乱反正。现在江泽 民在方针、政策、路线上没有非常明显的优势，势必影响到中央稳定的局面。我注 意到去年年底，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日报连续刊登三篇文章，论保证中央权 威，坚决维护中央权威，坚持民主集中制，必须强化六个意识。这说明什么问题？ 以前邓当家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文章出现。再看文章内容，“……小平同志非常深 刻地指出，这一切如果没有中央的权威，就办不到，要各顾各，互相打架，互相拆 台，统一不起来。谁来统？中央，中央就是党中央，就是国务院。我的中心意思是 ，中央要有权威。改革要成功，必须要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党中央、国务院没 有权威，局势就控制不住……”有意思的是：“小平同志指出：陈云同志讲，各路 诸侯太多，议而不决，决而不行，各自为政。这个批评是正确的。”说明这些现象 是存在的。“……中央的话不听，国务院的话不听！没有中央不行。”－－邓小平 这个稳定因素，在他健在时，他自己的焦虑心情难以言表！ 　　怎样维护中央权威呢？一句话，中央决定的事情，各方面都要去办。我们来看 看，办没办（近来我和田广谈过此事，他很乐观，等会儿我们听听他的高见）。据 最近的消息，每个人进北京（户口）要收二万到五万元人民币。背景是上海和天津 在八七、八八年已经开始收钱。区别是上海收商人的钱，投资移民。北京则所有进 京的人全收。如自己不付，接收单位要付。但是，该文讲的很清楚，“似乎没有人 知道，国务院关于博士生就业可以不受地区和行业限制，可以带本人及家属入户口 的规定是不是还适用于北京”。可见中央有明文规定。“一九九四年七月廿二日， 在条例生效廿一天以后，北京市政府面对各方意见，根据中央办公厅的指示精神， 首次邀请人大常委会、中央国家各有关部门的代表协商条例的具体事宜。结果被邀 各方不同意见和北京方面意见差距甚大，协商不欢而散”。 　　我这里强调一下，它请的单位是国家人事部、劳动部、中组部、中科院干部部 ，这些部实际上是北京市政府的上级主管部门，中央的规定，他们应该听的。反过 来讲，他们这么大的事情，中央都不知道。而且，全国人大常委会是最高法律机构 ，协商大家竟可以不欢而散！这个事情是在北京，不是在西双版纳、北大荒，天高 皇帝远，而是在党中央、国务院的眼皮底下。这是一件小事，但从这个小事可以看 出，中央权威到了什么程度。 　　再看一个大的例子，一年的宏观调整，根据国家统计局的一个比较正式报告， “一九九二年下半年开始，经济生活已经失衡了。九二年十一月份，中央全面分析 了情况，要防止过热。党中央、国务院的领导同志也一再强调这个问题。九三年四 月份，党中央专门召开通报会，尽管中央一再强调，要防止经济过热，但是由于经 济利益主体多元化，各地对形势的看法不尽一致。一些思想障碍不通的，影响了宏 观政策的落实执行，因此产生了秩序混乱，形势恶化，严重影响整个经济形势的稳 定”。 　　社科院的报告表明，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模式在改变。制衡手段的有效性在急剧 下降，因此，造成中央的一系列的被动局面。对社会结构的稳定性，在主要社会关 系的承受能力方面，最可能出现的问题是中央和地方的关系，而且影响社会稳定方 式是直接的，那么问题是，中央和地方两者的回旋余地越来越小。中央能容忍地方 到什么程度，地方能接受中央管理能到什么程度，天才知道。据社会科学院的一项 调查报告，“近些年来，政府对各种社会经济矛盾的解决能力在下降，时时出现救 火行动，即，那个领域出现严重问题时，就在那里实行紧急干预措施。对犯罪、腐 败、农民负但过重、经济过热等重大问题，在根子方面难有实效，所采用措施效果 一次不比一次。另外，社会主导价值观念对公众的影响力也极为乏力。许多过去见 效的舆论的动员，在现在毫无用处。”这基本上是治标不治本。根据现在趋势，“ ……在一些地区处理越轨事件的治标恐怕也难以做到。刺激各类越轨事件发生许多 经济社会因素的控制，面临越来越大的难度，像地区间发展水平差异，超正常的收 入差异，腐败等重大矛盾，虽然不足以直接导致越轨事件的出现，但这些矛盾的存 在，已经对相当大部分的社会公平感，社会正义感构成破坏，影响了他们的行为。 ” 　　因此，从江泽民政治、经济等方面来看，他的情况不能和邓小平相比。二个月 前，某些统计资料表示一定程度的持胀局面已经形成，中央政府面对七八年以来最 严厉的通货膨胀形势施加了最强硬的行政手段加以抑制。但国家统计局仍不敢奢望 马上见效：“一九九五年，要面对仍在高位的通胀压力，正是要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要继续采取严厉措施的话，一定冒经济出现危机的危险”。 　　　　　　　　　　　　　　　　结语 　　和邓小平七八年复出时相比，江泽民现在所需要解决的难题要大得多，他个人 的实力又小得非常多。虽然中国今后几年不至于出现巨大动乱，但对稳定发展的可 能性我不敢乐观。最后，我们海外的华人能做什么贡献？我想首先是，对中国发展 估价的水平：我们现在不要再希望、盼望中国为自由、民主、繁荣、平等、博爱， 或用五个现代化的标准来要求。只希望中国在十年、八年内，安安稳稳，泰泰平平 发展过去，渡过关口。为了这个目标，我们有两个事情可做，第一，尽量做正面的 事情，如支持奥运会，支持入关；第二，祈祷吧！ ≈≈≈≈≈≈≈≈≈≈≈≈≈≈≈≈≈≈≈≈≈≈≈≈≈≈≈≈≈≈≈≈≈≈≈ 【政　　治】 妥协、协商宪政体制的新曙光 ·田　广· 　　从英雄史观，从权威论的理论框架，去考察当今中国的社会，的的确确是存在 很大的危机：政治危机、社会危机、经济危机、以至于军事危机。但是我们考虑问 题，要冲破旧有的、传统的思维方式，用一个新的、适用于中国当代社会和当前的 国际局势的观点来考察这个问题。主要我要讲一个问题是，邓的健康为什么在国际 上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邓和我们一样，从生物上是一个生物人，但由于他的特殊 地位和在中国历史上所做出的特殊贡献，尽管他现在没有担任中国任何领导职位， 他的健康，甚至于一颦一笑、一个喷嚏，都会引起世界的瞩目，这不能不引起我们 的深入的思考。 　　从这一点来讲，这是邓小平个人的伟大。的确，他很伟大，能够在《时代周刊 》出现两次，的确很不简单。但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来讲，这又是我们国家和民 族的悲哀。邓小平曾多次讲过，我个人的份量太重，不好，不健康，这不利于我们 国家的利益和发展。邓自己也意识到了，但他也不能改变这种局面。因为这不能凭 他个人的意志而决定，而是由中国的传统的惯性作用、中国的历史，以及中国共产 党建立以来的领导机制所造成的。他个人已经无法回转这种局面。尽管他很早从形 式上退出政治领导核心，实际上仍然一切由他来说得算，别人说了都不算。记得就 在九二年的时候，李鹏、江泽民等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大喊，经济过热！经济过热 ！朱熔基也在搞宏观调控，要调整，要……。邓小平南巡一句话，什么过热？没过 热，要加速发展！－－马上两、三天以后，没有一个人再敢提经济过热了。从中就 可以看出来，邓小平的权威在当时以及现在的中国的份量。 　　　　　　　　　　　　中国是否会出现新的权威？ 　　当我们比较毛泽东、邓小平、华国锋和江泽民时，我们可以看到，毛泽东一生 的最大贡献，是把中华民族在世界上的自尊、自立、自强的信心提到了顶点，我想 这是没有人可以否定的。中国共产党实际上是个以民族主义为根本的政党。毛泽东 虽有功劳，但他对中国历史造成的失误也是很大的。所以从批判的角度来讲，毛泽 东可圈可点的东西远远大于邓小平。而在邓小平身上，除了六四之外，他可圈可点 的东西确实太少，以至于我们耿教授都说，邓若没有六四的话，他很可能获诺贝尔 和平奖，我很赞成这一点。邓小平对中国历史的贡献，对中华民族文化的贡献，对 世界文明的贡献，我觉得在当代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提出当代世界的两个主题：和 平与发展，是具有突破性的创见。 　　由于毛泽东可圈可点的东西很多，所以后人很容易超越他。在他之后形成了产 生新权威的历史、社会和群众基础，使得新的权威很容易产生，也能够产生。不管 从哪个角度讲，邓小平实际上超越了毛泽东！在邓小平之后，由于邓把中国历史推 向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很难有人在政治上、思想上、理念上、经济政策上和组织路 线上超越邓小平。而邓小平的业绩也很难让人进行批判。“猫论”，有什么不对？ “摸着石头过河”，也没有什么不对！有的人批判说，邓小平没有理论指导，是摸 着石头过河，是对中华民族不负责任。那么好，你拿出主义来啊？共产主义？还是 什么主义？－－都不行！实践证明，邓小平所做的一套对中国的发展，对中华民族 的发展有利。所以，别人没话可说！ 　　为什么邓小平在中国历史可以达到登峰造极的这种地位？也就是说，邓小平的 权力来源是什么？我认为，第一、邓小平的权力，来自于中国历史；很简单，我同 意胡卓汉先生的看法，按那个时候的历史，就数邓，没有其他人了。第二，邓的权 力来源，不可否认有广大的民意基础。当时邓上台，搞了一系列的措施，包括平反 冤假错案，知识分子也是工人阶级的一部份，科学就是生产力等等，特别是他提出 对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历史上一些左的东西重新评价和批判的问题，是深得人心的 。所以当时据传，当有人提出让邓小平复出，华国锋坚持不让的时候，北京人在树 上都挂上小瓶子，表达了百姓“树小平”的愿望。历史和民意的基础使邓小平的威 望登峰造极。没有人能够改变这一状况。邓小平自己想改变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被 历史的潮流和历史惯性推着往前走。实际上，他自己也说，我想多活几年，我不想 管国家大事。但是，最后都得他来管。 　　现在我们来看，邓小平健康的恶化，或者他不久将来离开人世，将会对中国有 什么影响？有些人喜欢把今日的江泽民与昔日的华国锋进行比较，把今日的邓小平 和昔日的毛泽东相比较。我认为，历史固然有些相似的东西，但是历史毕竟是前进 的。中国的社会和世界的局势今天同毛泽东的时代已完全不相同的。在现在这个时 候，邓小平的个人权威，在推动中国历史前进和发展中所起的作用，已经达到了百 分之百的程度。他的个人资源、他的蓄能已经释放完了。日前，邓榕说邓小平尽量 使自己多活一天，就是对新政权的维护一天，我觉得这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是废 话了。邓小平曾是一个推动中国历史的资源，但我个人认为，他的潜能已经发挥到 淋漓尽致，没有再加以发挥的地步了。 　　在邓小平时代以后，当他不再对中国发生实质性作用的情况下，中国历史将会 进行巨大的改变。这也就是我们多少年期待的一种改变，我不可否认，这种转变已 浮现了曙光。这种转变的关键就是跳出了英雄史观。换言之，中国不再需要权威了 ！再用权威这种思考方式，这种理论框架来考察中国社会、中国历史的发展，已经 是落后了。 　　邓走后，中国社会会否稳定？我认为（我不想当预言家，因为国外有许多预言 家的政治预言都是失败的，但我个人判断），如果邓小平真的离开人间，中国整个 政治局势来讲，不 会有很大的影响。（也许我这个结论与实际完全相反的，但我是这么认为。）理由 ：其一、江泽民与昔日的华国锋不同，江泽民在台上的的确确发挥了领导核心作用 。邓小平尽管在关键时刻做出拍板定案，但是，从十四大政治干部配备，以及后来 的吴邦国、姜春云等等不断补进中央等现象来看，江泽民在组织路线上，已经绝对 控制了中国共产党。而且，与华国锋不同的是，江泽民在位上的时候得到了邓小平 的鸾椅。或者是说，邓小平把他扶上台，并在其后支持他，已经有五年、六年了。 在这段时期，即便是再不行的政治领袖，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他会把自己的政治体 系进行调整，有利于自己将来的接班，有利于自己的发展。其次，在邓之后，中国 政治上不会再有超强人，因为强人总是和不强的人相比较而成为强人的。如果大家 的都是能量一样，强人都一样，正负抵消。如果假定陈云和邓小平具有同样的政治 资源，具有同样的历史渊源，具有同样的个人威信，中国社会现在还能这样吗？正 负早就抵消了。也正因为邓小平的个人能量、个人资源、政治依托、社会依托大于 陈云，才能够正减去负，才能推动社会前进。中国现有的领导人每个人的能量、作 用和威望基本上是相同的，没有大的差异（当然不是说绝对没有差异）。 　　在这种情况下，我提醒大家注意，当代的中国缺乏产生个人权威的基础，邓小 平之后，中国社会很可能，也是我个人所希望的，将转向宪政政治局面，即以宪法 为主导的政治局面。 　　　　　　　　　　　　中国现阶段各阶层力量的分析 　　中国共产党在中国的领导地位是否会弱化？中国共产党在中国社会的整个领导 作用会否减弱？我看是有这种苗头的。中央的权力的很有可能从中国共产党一边逐 步转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人大会在宪法上明确表示是中国的最高权力机构。在没 有政治强人的情况下，大家都按照一个公认的游戏规则行事，这就是法，人大会的 权力因此而得以提高。事实上，全国和省级的人民代表大会目前的权力正在逐步地 提高。主要表现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已不是像皮图章，全国人大的代表的质素越 来越高，受过高等教育的比例不断提高，也就是说，他的票决意识，民主意识在不 断增强。刚才已经说过，李鹏在当选总理时，有二百多票不同意，一百多票弃权（ 具体数字不详），显示出对李鹏继续当选有意见。固然李鹏最后还是当选了，但是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是否我们的人民代表的觉悟在的提醒，民主意识在增强？此 外，还有几个现象要注意，就是浙江、江苏、山西、贵州等几个省长的选举中，中 央指定的人没有被选上，而被代表连名推荐的反而被选上了。这说明什么问题？如 果说这些发达地区，人民的民主意识在提高，这可以理解。而在贵州这么一个基本 处于半农业、半工业社会的地区，也能够做到这样，说明了什么？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看中国的政治、中国的权力转移已经不是过去那种由 个人圈定一个接班人来执政了，当然，从封建社会来讲，从共产主义社会来讲，权 力的继承一向具有神秘色彩。但是这一次就不神秘。邓小平已经做了正式交代，是 中央的集体领导。这个以集体领导是以江泽民为核心的，这已经是一种新的框架， 是一种新的领导力量。一种新的框架形成的了，而不是提出以个人。所以在这时再 提出以个人接班，我认为是不符合现时，不符合历史，也不符合潮流的。由于现有 领导人的整个政治资源，和可以依托的社会力量都是相当的，每个人各占一摊，每 个人都有一点权力。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所以，在这种情况，为了利益，大家都 会做出一种妥协。 　　在这里，我还想说句题外话，海外有些庸俗文人在谈中国政治时，什么“上海 帮”、什么“山东帮”，这认为这是极不负责任的，（也许我的一些朋友也这么提 ，但我是对事不对人）。如果把中国的政治庸俗地说成什么上海帮、山东帮，那是 对中国政治太不了解了，太无知了！固然中国有重地域的历史和传统上的价值观， 但是，那是在封闭、农业的社会是这样。而在一个开放的系统中，地域观念在中国 人心目中已不是很强了。 　　在上层中可能形成的妥协协商机制的情况下，是否会有其他力量向其挑战？下 面我们在分析一下几种政治力量。人们最关心的，也是大家常常说起的，是中国会 不会发生军阀混战？我的回答：不！绝对不可能！现代的社会，现代化的战争，已 经不是一个军区揭杆而起就能成事的事情，更何况要对中国的军队有所了解的话， 就会知道，军队的一个营的调动要通过中央军委。而且军队的结构是，政委和司令 是互相牵制的，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和后勤部主任都是各有各的渠道。在这种情况 下，一个司令很难去搞什么独立。我们还可喜的看到一点，由于邓小平近年搞军队 现代化建设，培养了一大批有知识的中、青年军官，他们的意识已和老一代不一样 ，他们军队国家化的概念比我们都要强。不用我们去谈，他们自己就说，军人天职 就是打仗，保卫祖国，保卫国土安全，而不是在去拿着枪对着自己的同胞。他们已 经是这样，这点我们也要意识到。所以，在今后的政治互相斗争中，谁要想利用军 队都是不可能的，军队已经不再是那么愚忠了。所以，“党指挥枪”已经不是绝对 的了。 　　同样，军人政治也不可能出现！因为这种政制一定需要军事行动。那时才能全 民族统一为军队服务，一致对外。在现阶段，中国军队搞大的军事行动的机会太少 。除非民进党明天当了总统说：我台湾独立了！那是给新的独裁创造条件。但是我 看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耿教授也曾说，民进党在变，一切都在变。我们每个人 都在变。我自己的思想观念也在变，更何况那些政治家们。 　　地方、诸侯，实际上让地方有一点权力未尝不是一种进步，为什么要集中呢？ 为什么要大树中央的权威呢？正因为这是一种进步，我看不会形成一种诸侯割据， 不会形成诸侯经济的独立。当然，相互封锁市场、垄断资源，这是过去就有的，不 在于邓小平在与不在。所以地方诸侯在政治上，名义上会拥护中央，实际上我行我 素，也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是地方诸侯绝对形不成一种联合起来对付中央 的局面。 　　一些非政治因素，对中国社会、政治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比如说民族问题、 东西部收入差距拉大、城乡差距问题等等，都有可能演变为政治问题。 　　从现阶段中国政治力量格局来看，非中共的政治力量在中国历史上也不会产生 极大的作用。不论是中国社会还是西方民主社会，哪个党上台都要对自己的党有利 。中国共产党从自身利益出发，并自认为代表了全中国人民的利益，要她向异己力 量让步妥协是很难的。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寄更大的希望于社会中的力 量。而应寄希望在中国共产党内健康的、民主的、开明的力量。这是一种现实的， 也是务实的态度。 　　　　　　　　　　　　中国政治体制的新曙光 　　所以，在新的权威不能形成，非中共力量不能起很大作用的情况下，中央权力 的领导将是一种在中央内部的横向的协调、协商、妥协，而和地方纵向的一种协调 下正常运行。在宪政框架下，领导阶层形成一个协商机制，也就是说在一党专政的 大前提下，形成协商妥协机制。请注意这里“协调”与“协商”的区别。“协商” 是大家平等一致（因为这几个巨头谁也不能把谁怎么样）。而“协调”二字里除了 “协”之外，还有个“调”字。这“调”的权力还是在中央，地方毕竟是下级。省 长今天选了，明天还可以再换。省委书记今天不行，明天再换！地方仍然还是逃脱 不了这个“调”字。 　　这种宪政机制固然比我们真正要求的民主制度差得很远。但是，我几年前也讲 过：我们考察历史，要用最简单的思维方式，两害取其轻，两利取其重。能前进一 步，就是一步，能前进两步，就是两步。原地踏步，就比后退好。从这个角度讲， 我们应该欢迎这种机制，－－宪政和妥协、协商机制的出现。 ≈≈≈≈≈≈≈≈≈≈≈≈≈≈≈≈≈≈≈≈≈≈≈≈≈≈≈≈≈≈≈≈≈≈≈ 【经　　济】 邓后的中国经济 ·余华彬· 　　在过去的两年里我先后回国三次，在体改所几位朋友的陪同下看了许多地方。 从个性来讲，我同田广先生相似，充满严重的理想色彩，但另一方面，我是经济学 家，所以我们看待每一个问题都以现实为基础。这种理想与现实的矛盾给我们这种 人带来很大的心理冲突，一方面它使我们抱有严重的幻想，因为中国给我们的负担 太重，那个地方发生的每一个变化都会给我们以关注；另一方面，我们看到的现实 是非常悲观的。因为这种变化的节奏与我们的理想象差太远。 　　今天，当谈到邓小平以后的问题时，让我想起九年前的十月一日，我们去天安 门广场庆祝国庆三十五周年的情形。当时，大家心情非常愉快，有的学生打出“小 平你好！”的标语。我觉得的确代表了当时的一种心声。邓小平的威望在八四年时 已达到了顶峰。在八五年时他非常理智，一再强调说他要退休了。所以在八六年北 戴河会议上，胡耀邦说“小平同志退休，我举双手赞成！”后来又有许多老干部希 望小平留在岗位上，所以胡耀邦就被迫退了出来。我感到可悲的是，民主政治尽管 在东方和西方都占有压倒优势的力量，中国却还没有形成。 　　政治和经济是息息相关的。 　　现代的中国经济与七六年毛泽东时代的中国经济相比，虽然有数量上的差异， 但本质上有很多相象之处。我们现在面临着很大的经济困难。工业上需求过旺，供 给不足。农业方面也有严重的问题。多年的改革开放使工业有很大发展。但经济的 根本制度与管理方式与毛泽东时代没有本质差别。从给工人奖金开始，到承包、租 赁，到最后出售一些小型商业、企业，都没有在本质上加以变动。当我们看一个经 济制度时，首先要看它的产权制度。在法律上，产权制度没有任何变动。所以我们 现在面临的问题和以前还是一样的。 　　在近几年，中国通货膨胀引起世界瞩目。因为现在中国经济增长过快，导致一 些ｓｕｐｐｏｒｔｉｎｇ跟不上。第一就是资源供给不足，各地抢购原材料的现象 很历害。另外就是人才问题。同时，现在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都没有一种秩序， 这是经济学家最害怕的。 　　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制度问题。正因为这一点，我认为，虽然邓小平 确实做过很大的贡献，但他本来还可以建立一个新的经济制度。我觉得他把这个机 会错过了。这里当然有政治上的原因，因为现在的政治制度决定了国家对于经济的 控制能力。在从广州到深圳的高速公路上，可以看到那里的繁荣与香港没有差别， 但比较一下广州和东北，就可以看出差距甚大，这种差距是因为政治对经济的干扰 太多所造成的。 　　另一严重问题是中国的经济学家太少。许多人都去办公司，或去投机政治了， 真正做学问的人很少。在这种情形下给朱熔基出主意的人就很难从具体的量性上做 经济分析，能得出的经济结论也是很有限的。 　　对于将来中国形势的发展，我估计：第一，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历史是任何人 都阻挡不了的；第二，中国现在社会的基本结构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到 中国的人都会发现，大家自由选择的权力已经比以前大多了。从“六四”以后，许 多人都辞职了，许多人去经商。现在整个社会存在着一种民主的机制。尽管共产党 还是有效地控制着国家政权，但很多个人都已脱离了这种制约，因为市场因素已经 发挥着很大的作用。所以这就是我们不应对未来太悲观的理由。中国不会出现大的 动乱。 　　最后，我认为中国会打内战的可能性极微！科学上有个术语，叫“Ｇａｍｅ　 Ｔｈｅｏｒｙ”。比如，一间教室里每人都有一支枪，那么谁也不会轻易地使用他 的枪。中国的现状也是如此。尽管中国没有完整有效的法律，但这种无形的制约是 相当有效的。另外，中国人不同于其他国家的人，不同于美国人。中国人有很强的 民族感，对自己的民族保有很重的责任感，这对于维持国家，社会的稳定是有积极 作用的。 ≈≈≈≈≈≈≈≈≈≈≈≈≈≈≈≈≈≈≈≈≈≈≈≈≈≈≈≈≈≈≈≈≈≈≈ 【军　　队】 共产党政权的权力交替和邓后中国军队 ·平可夫· 　　目前，西方的政治学者们过分地夸大了领导人的死亡与权力当中不稳定的因素 ，过分地强调了领导人的去世就会导致天下大乱。我们在这里有必要考查一下共产 主义社会领导人死亡的历史。 　　１９２４年列宁的逝世，１９５３年斯大林的逝世，１９７６年中国毛泽东的 逝世，以及１９９４年北韩金日成的逝世都没有导致共产主义社会发生大规模的内 部动乱，以及类似非洲式的部落战争。从某种意义上讲，它的权力继承与交替的效 率过程远胜于诸如中南美洲、非洲这些半成熟的民主化社会。实际上，共产主义的 政治制度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体系，它是一种军事化的政治制度：即个人服从中央， 全党服从中央，以及当的组织形成中的高度民主集中制原则。这使党内的个人意志 、集体意志能够得到很好的贯彻执行。在这样的前提下，邓的去世导致大规模的动 乱的基础并不存在。从另一方面来看，共产主义社会领导人死亡的３至５年之后， 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要远大于领导人死亡最初的状况。１９２４年列宁死亡之后， 斯大林一直到１９２８年苏联共产党十五次大表达会以后才真正奠定他个人的领导 地位。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到１９５７年以后在把卡扎诺维奇这一批反党集团镇 压下去。同样，１９７６年中国毛泽东去世之后，尽管发生了“四人帮事件”，但 真正决定共产党和中国命运的是１９７８年邓小平和华国锋的斗争。 　　为什么共产主义的领导层权力交接会是这种情形？这是因为，共产主义的权力 继承不是建立在法制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权威的基础上。邓的去世象征着一种政 治权威的消失。这不是他个人的事情，而是上一代的权力执掌者，包括军人，全面 退出政治舞台。从这个角度来讲，中国社会未来的政治环境中，积极因素要大于非 积极的因素。 　　再看一看军队的情形。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不存在重大的军事变动。同时，如 果台湾不宣布独立，也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台海冲突。就共产主义历史来说，任何权 威领导人的死亡之初，其国家的对外政策都不是趋向于强硬。相反，而是倾向于一 种温和。例如，１９２４年列宁去世，苏联的对外和平政策一直延续到１９３９年 的苏联和芬兰的冬季战争。斯大林逝世后，１９５６年在苏共第２０大上赫鲁晓夫 提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毛泽东的去世导致了１９７９年中美外交关系 的建立。最典型的是北韩金日成的去世。他逝世后，美朝签订了核协议。新的继承 人在权力没有得到稳固之前，决不敢冒很大的风险。他们或许会发动一些小的冲突 ，以转移视线，例如邓小平１９７９年发动的对越战争。但他们会把这种小的冲突 控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他们绝不希望引起任何国家内部的冲突。 　　同样，中国也不会出现军阀割据、内战等情形，这是因为野战军的制度没有变 。军队中的民主集中制没有改变，政委制度依然保存。轮换军区制度依然行之有效 。同时，中国与苏联、南斯拉夫的情形不同。第一，中国不存在重大的民族矛盾； 第二，中国没有宗教问题，加之经济的发展，中国在短期内会有较平稳的过渡。邓 小平作为领导人，是共产国家中唯一（除赫鲁晓夫外）不死在位置上的人。不死在 权力位置上和死在权力位置上的情形完全不同。邓不死在权力位置上意味着从理论 上讲中国目前不存在权力继承问题，只存在稳定现存领导层问题。这对政权的缓和 和过渡起到了决定稳定的作用。 　　目前军队希望做的是瓜分经济发展的成果。共产党和军队的关系在后邓时代早 就开始了，军队通过其自身的军队现代化、国防现代化，极大地加强了自己的势力 。邓去世后，军队对经济，政治的干预会表现得更为强烈。邓时代经济发展迅速， 但军队的发展远远落后于经济发展。所以江泽民掌权后会极力稳定军中要素，给军 人更多、更好的待遇，发展更新式的武器。有几种趋势可能会出现：一种是今后随 着上一代执政者的全面退出政界（包括军事领导人），军队和国家的管理中，技术 化的色彩会加强。这是一种积极的发展。另一种趋势是可能出现危机。军队对现政 权不满，或经济上出现重大问题，抑或台湾宣布独立，这可能会对军事有重大影响 。但因出现军阀割据或制服军人充当总书记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与俄国相比， 中国军队对政治的影响要远大于苏军。这是由于当初革命的过程所决定的。中国是 靠的是长期的地下武装斗争，走军人夺取政权的道路。而俄国是靠ＫＧＢ和工人自 卫队的力量取得政权的。建立苏军是１９１８年十月革命取得成功之后的事。基于 此，中国军人对政治的决策影响要素要远大于苏军。在中共中央委员中，２２％是 军人出身。而在苏联，１９７６年时军人不超过８％。 　　共产国家的权力交接不会出现象南美一样的情形的另一重要因素，是共产国家 的政委制度。政委制度控制了军中的人事，在任何时候，党把持了对军队的绝对领 导，即党指挥枪。军队只是政治斗争的工具。 　　综合而言，中国出现象原苏联、南斯拉夫那样的武装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另一 方面，邓的去世标志着老一代的执政集团权力的失去，中国加强军备势在必行。 ≈≈≈≈≈≈≈≈≈≈≈≈≈≈≈≈≈≈≈≈≈≈≈≈≈≈≈≈≈≈≈≈≈≈≈ 【社　　会】 机会主义心态和中国社会的自身稳定能力 ·王兆军· 　　我觉得邓的去世对中国社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因为中国社会有自己一套制度 ，以维护其稳定，对小的动荡有足够的行政资源去处理。但从内在的和长远的眼光 看，中国社会存在着许多重大的危机。这些危机的发展有可能导致两种层次：其一 ，当现有的政治资源已经不能解决，那么它必须借用其他形式的资源；其二，如果 这些危机在非理性的状态下继续发展，就必须寻找其他出路。 　　首先，之所以说在社会秩序方面中国有足够的手段管理现存的社会，并对付一 些小的动荡，是因为有硬件和软件两方面。而硬件有行政管理和专政力量两个手段 。世界范围内，没有一个政府象中国那样，用党的组织、用行政的力量、用经济的 手段将权力网伸展到每一个车间、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单位，即使是只有几户人家 的小村庄，也有党的组织。这在中国也是史无前例的。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达到这 样细致的管理。这种行政管理系统仍然具有它充足的力量去控制社会秩序。从法律 方面，虽然总的来说，中国在立法方面很慢，例如刑事诉讼法、民法、新闻法、劳 动法往往要几十年才搞出来。但是，中国在制止社会动荡方面的立法速度是别的国 家都达不到的。当一种危机事件出现的时候，它会用即时的行政命令、应急的政策 和法律几种方式，齐头并进，加以制止。有时能用几天的时间制订一套法律，效率 极高。中国在向现代法律前进的速度是很慢的，前怕狼，后怕虎。但在用生硬手段 管理社会的立法速度方面是很快的。 　　在法律方面还有一点应当提到。刑法之第一条仍然是反革命罪。这也是控制社 会的一个可长可短、可软可硬的手段。因为对反革命罪的介定十分含糊不清，这个 罪名不取消，中国人头上就悬着一把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杀人剑。 　　在硬件方面同时还有军队。军队平时似乎不参与社会，但当重大事情发生的时 候，军队会迅速出动。从正面来说，包括天灾、大水、大火，军队帮助很大。从负 面来说，包括压制“六．四”事件，还有八九年山东、河南交界地方剿灭黑社会的 一场战斗，都出动了军队。所以从社会的硬件管理方面，邓去世后，对付中国社会 出现的小的动乱，中国有足够的资源。 　　在软件控制方面，中国使用了三种级别控制人们的行为。除了行政级别，还有 工资的级别，各种职称及特殊的名份等。这些措施都是控制社会的很有效的手段。 软件控制，主要是经济控制。虽然现在自由经济的力量已有很大的发展，人民对于 个人生活的安排有更多的自由。但我们不能不看到当局对各种人在经济上的管理仍 然是无孔不入的。虽然一部分人发了财，在行为上有相当的自由，但大多数人仍处 于政府的经济管理网络中。同时，对思想的控制也是软件控制的一个重要方面。人 们还不可能在自由的气氛中辩论，产生自己的政党集团及领袖。 　　所以中国政府有足够的资源对付短期的小的动荡。 　　其次，从社会各界的利益来分析，人们也不希望社会动荡。在当前的社会结构 中，行政管理人员首先不希望动乱，他们基本上是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从军队方面 分析，虽然军队在军费方面意见很大，军队的生活水平和军费的比例都不能达到军 方的要求，但军队在开放中得到了许多其它好处。如果这个社会发生了动乱，整个 社会秩序崩溃，军队只会失去这些好处并不能得到新的东西。当然军队在通过内外 战争会建立自己更巩固的政治地位，但是短期之内，他们并不能得到这些。 　　在经济生活方面，倒是有两个问题，一是农民，一是国有企业的工人，他们是 目前中国社会存在的有可能导致动荡的最大危机。农民关切的利益主要在于农产品 价格和税收上。但农民由于居住分散，缺乏政党和集团的领导，很难产生杰出的领 袖和严密的组织。一些地方的零星火星很容易就被扑灭了。星星之火不一定会形成 燎原之势。在国有企业中，从今年起，国家将动员四十五岁以上的工人提前退休。 四十五岁正是创造的年岁，但国有企业容不下这么多人。有些人以为退休还不错， 拿１５０元左右的退休金，再找一个第二职业，增加一些额外收入。但实际上大批 工人退休将使得第二职业难于找到，也不可能人人都去开杂货店。 　　工人和农民所遇到的问题尚不致使他们非要打碎现有的国家机器不可。农民没 有这种强烈的要求，只希望政府能在农产品的价格、税收以及生产资料的价格方面 实行一些优惠措施。国有企业的工人则希望本企业能够提高生产效率，扩大市场， 从而提高收入。所以他们并不想打碎现存社会秩序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期望。 　　即使是文人也没有产生很激进的要求。多年来，从封建社会的士大夫文化到共 产党所造就的中国知识分子，基本上是热衷于开明君主政治的。而在中国社会现阶 段，知识分子得到的好处并不比工人、农民少。新的经济体制给中国知识分子的麻 烦比八十年代要多，他们感到失重，找不到自己的地位，既不能象士大夫那样问鼎 政治，在政权当中寄托自己的要求，又不能向西方社会那样完全通过个人实现自己 的价值。因此中国知识分子表现得非常软弱，他们不会是社会动荡的主要因素。 　　从整个社会表现出来的文化状态来看，中国就象一池浑浊的悬浮液，看起来混 乱、浑浊，但正好构成了文化上有营养的一种状态，任何人都可以从中找到大大小 小的食物，这也是人们不希望目前社会崩溃的主要原因。如果说一个以农业为基础 的文化是个固态的文化，现在中国社会的文化状况还不是一个澄清的液态，它还有 待澄清，还需将要沉淀的沉淀，要上浮的上浮，这个过程还没有完成。 　　因此，中国的各主要社会力量并不寄托于先破后立的方式打碎现存的社会秩序 ，也没有一个现成的新体制所为他们的近期理想。所以目前中国人所表现的更多是 走着看，是得寸进尺，浑水摸鱼，借鸡下蛋，骑驴看唱本，火中取栗，失了火趴在 床底下的心态。有人说这种心态是一种保守主义，我看也不妨说是一种褒义的机会 主义，这是指在原则无法直接实现时，用变通的手段绕过难以逾越的障碍，从而创 造新的道路。 　　这种变通的机会主义方法在中国大陆正普遍地被各界所采用。在经济改革上， 这种情形已成为实事；在外交上，中国逐步放弃固守的理想主义原则，手段更为灵 活。中国政府已开始用妥协、平衡、讨价还价等商人政治的方式来处理边界谈判， 而商人政治正是民主政治的基础。象方励之、王军涛被批准出国的事，大家都不丢 面子，但在毛泽东掌权时代是不可能的。中国对国际政治采取了更加灵活、多样的 方法。这种机会主义的手段已在中国的各个基层被广泛加以实践。上上下下的机会 主义将是缓和社会危机的很有效的手段，也是溶解旧体制的很好的容器。 　　最后，从长远来看，哪些方面可能会出现问题？出路何在呢？去年夏天，中国 成立了一个由四十多人组成的机构，名归社会科学院，但实由中央直接管理，以研 究中国社会出现的各种问题，制订一些近期和中期的解决方案。他们主要担忧的是 地方主义、国有企业以及农民问题，为此他们制定了一些方案。有些方案可能最近 就会出台，而且是有实际效力的政改大计。有些可能是形式上的，比如民主党派， 在近期可能要扮演更重要的角色。虽然是形式上的，但也有意义。形式一旦建立， 再取消就会产生震动。 　　地方势力，中央很担心沿海地区的发展，至使沿海和内地形成巨大的差距，与 中央形成了一定的离心倾向。所以特区的发展会有所减慢，而内地的发展会比原来 设想的要快。农民问题和国有企业的工人问题，估计也会有新政策出台。 　　有很多东西是能够用变通的方法来解决的。近几年来，许多对中国前途的预测 都没有实现，是因为对中国当局的政策变化性和中国文化的变通性没有很好的了解 。例如对腐败问题，中央有可能在下个阶段扩大地方报纸的监督作用。原来的办法 不解决问题了，就得借助于民主监督方式。这将是很重要的一步。中国社会要在更 近的时期内变成健康的社会，除了依赖于现在不断变通的机会主义方式外，还要借 助于民主政治的手段，而这也正是中国社会发展的希望之所在。 ≈≈≈≈≈≈≈≈≈≈≈≈≈≈≈≈≈≈≈≈≈≈≈≈≈≈≈≈≈≈≈≈≈≈≈≈ 【专题讨论】　 问：现在大陆的分配不公很引人瞩目，似乎有些富得没有章法。而台湾的中产阶级 培养得很好，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经验？ 耿教授：在我看来，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一个基本差别就是在分配上。共产主义 的分配讲的是由社会来分配，而社会主要控制在党的手里，党是控制在少数几个人 手里。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是靠市场来分配，资源是靠市场来交换。 　　台湾在发展初期时，经济体制与大陆现行的中央集权统治没有多大差别。但国 民党接受了在大陆的教训，同时在面临军事威胁的情况下，为了生存，下决心去改 革，使得台湾的贪污现象基本上很少。另外每个人受教育的机会基本是平等的。大 官的小孩要上学也得经过严格的考试，这使得人民的民主意识开始提高。 　　谈到分配，我们需要考查当政府控制的资源转向民间和市场时，会产生什么流 弊？台湾有位经济学教授很早就提出一种称为“无轨搬运法”的现象，指的是政府 通过一些途径将国有资产转给民间，让民间富起来。这些途径包括投资奖励、投资 减税等等。企业家看准了这些机会而进行投资，实际上他赚来的钱是社会给他的钱 。在没有贪官污吏的情况下，这种方法不失为一个公允的、好的方法。但它也有坏 的地方，比如在贷款环节上：台湾银行若与少数几个商人关系好一些，就会把钱多 贷给他们一些（并且可以以低息方式），而给别人少贷一些。商人用这些钱去炒地 皮也好，走私也好，钱就越来越多。台湾因此而培养起来几个象王永庆那样的财团 。以前银行是不准随便乱开的，给你一个银行就等于是给你好几笔钱。这种把公家 的财产转给私人的方法，就是无轨搬运法。一个公共政策的实行可以由不同的角度 去看。 　　在谈到台湾经验时，你可以看到好的和坏的方面，但比较起来好的影响要大于 负面影响。反观大陆：当政府要把资源重新分配，把土地转让出去，把银行基金贷 出去时，能得到的全是一些有道道的人。这基本没有超出“无轨搬运法”的范围， 表面上很正常，没有错，但实际上是将公共财产转移到少数１％的人手中。这样已 经埋下了十年，二十年后社会贫富不均的影子。 　　这种“无轨搬运法”怎么解决？我们可能还得看田广用他的“宪政方法”来解 释一下。 ≈≈≈≈≈≈≈≈≈≈≈≈≈≈≈≈≈≈≈≈≈≈≈≈≈≈≈≈≈≈≈≈≈≈≈≈ 中国是否会对邓小平进行重新评价？ 白夜：对于十六年的改革开放，我对田广先生的主张有些不同的看法。我认为在邓 以后，中国一定会出现一个对邓小平的改革政策进行重新评价的力量。 　　一方面，近来以朱熔基为首的力量在对经济进行宏观调控时，邓的一些政策和 观念已经成为一种阻力。每当朱熔基要推动调控时，总有一派经济学家出来说：“ 发展是硬道理”。这种阻力使朱的经济政策没法实施下去。我觉得中共党内目前在 经济政策上的分歧被掩盖了，这一分歧会在邓之后暴露出来。 　　在另一方面，中国民间现在潜伏着一股很大的批邓思潮。我近日和黄明珍（曾 任《环球邮报》住北京记者，编者注）谈及中国现状，她认为“六四”运动的一个 社会动机，就是为了对高干子弟重新分配社会财富表示不满。随着邓小平的生命临 近暮年，民间的这种情绪又开始复燃起来。最明显的一个向征，是梁晓声的一篇文 章（见《明报月刊》十二月号），他提出毛泽东的个人崇拜要反对，邓小平的个人 崇拜更应该反对；不能将改革开放的所有功劳归与邓，而将所有问题归结于老百姓 ；并说：作为一个人民的作家，假如我不为百姓说话，“我又算个什么东西？”可 见语气非常激烈。 　　我个人认为，目前的江、李、朱体系还是一个两、三年或三、五年的临时领导 班子，它必然会过渡到后面一个强人的出现，这个强人必定会用“批邓”来作为他 取得政治权力的一个手段。现在西方、台湾对邓的评价可能会和今后大陆民间对邓 的评价完全不一样。 　　邓的改革开放，它本身的动机是延续共产党的统治，为了保持国家机器的运转 ，为了维持官僚集团的利益。至于它在社会上造成的收益，如给个人创造更多的社 会活动空间等等，则是它的客观效果。中国社会目前的状况，是把大量的国有资产 私有化。这并不是平均分配，而是只分到少数的官僚子弟，分配不公。我认为这将 是导致中国社会动乱的一个重要原因。 　　现在，很多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正在走向中共的领导阶层。这批人经历过文革， 上山下乡，经历过四五、六四。他们现在没有声音，不等于他们没有看法。到他们 掌握了领导政权以后，对文革、六四等问题可能会抱有与现在不同的态度。 　　 ≈≈≈≈≈≈≈≈≈≈≈≈≈≈≈≈≈≈≈≈≈≈≈≈≈≈≈≈≈≈≈≈≈≈≈≈ 问：平先生讲，大陆武力犯台的可能性很小，根据是什么？ 平可夫：台海战争的可能性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曾写了一本小册子予以专门阐述 。我想今天可以简单回答一下。 　　不久前，我曾对《世界日报》有个发言，其中对大陆武力进攻台湾的可能性提 出了很多前提条件。第一条就是：在台湾不宣布独立的情况下，台海发生大规模战 火的可能性不大。 　　究其原因，首先，我不能同意目前有一种观点，说邓去世后，新一代领导人会 以发动战争的形式来巩固她的权威，或者以邓的遗嘱方式要求解决台湾问题。－－ 难道他的遗嘱的权威性还会大于他活着的权威性吗？还有一种观点说：共产党搞了 十四年的统战，没有任何收益（这些都是最近一本书《一九九五年闰八月》中说提 及的观点）。这也是不能苟同的！近二百亿美金的台湾投资，这么巨大的收益，苏 联到哪里去拿这笔钱？固然，小的、局部的台海冲突的可能性是会存在的，但是大 陆绝对会把台海冲突的可控至范围操纵在她的手上，她绝对不会希望大型的危机涉 及到自己政权的稳定。 　　一旦台湾宣布独立状况下，中国共产党人是否会以总体战争的行式，包括全面 地以颠覆中华民国政权的形式，来解决台湾问题？我认为依她现有的军事力量，她 没有这个实力。这一问题在我那本书里写得很清楚而又专业化。上述观点也不仅仅 是我一个人，有兴趣的读者可以从我的小册子里看到许多采访录（但该书不是单纯 的对话录）。 　　但是，一旦台湾宣布独立，会对西藏、蒙古等国家主权问题造成一定威胁。中 国共产党也看到前苏联的教训，南斯拉夫的教训，她绝对会动手！她会通过全力以 赴的军事科技的进口、大量的武器进口，在短期内上升到这样的能力。我估计她会 在半年内完成这样的部署。但是，整个以颠覆中华民国政府为目的的大规模战争， 至少需要花五百至一千亿美元。这就意味着她不得不象李瑞环所说的那样：“前仆 后继，中断经济建设”，这对中国没有任何好处。对稳固现政权，我认为也没有任 何好处。 　　另外，依她现有的实力，我认为她可以采用局部性的，带有恐吓性的台海战争 。她有这样的能力。她将以类似于当时美国处理古巴危机这样一个方式，迫使你改 变主意。你要是宣布独立；或者是她看出你有这一个兆头；或者明年有一个人（如 李登辉）当选总统之后，说“中华民国的职权就在台湾！”，尽管到那时的客观事 实与现在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或者是有第三国介入；或是她进入联合国有斩获，中 国共产党都会采取某种措施！依她现有的军事实力，我个人觉得她只会做有限军事 行动，迫使你改变主意。 　　所以总体上说，我的结论是：在台湾不宣布独立的情况下，中国共产党可能没 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借口，来发动大规模的台海战争。目前，国内的问题已经堆 积如山，而且共产党似已把统一问题放到更长远的历史场合。真正的台海危机不会 因为邓小平去世而发生。 　　按照大陆现在这样的思路，壮大经济规模，发展国防工业，我估计再过二十年 ，她自然而然所具备的战争实力，就可以达到发动总体战争的能力。就是说，到那 时中国共产党若决意对台湾使用武力的话，她可以动用她自己现存的力量，不费吹 灰之力拿下台湾。另外在经贸方面，九七对台湾政局是绝对不利的。因为统一了香 港以后，就意味着台湾对大陆的依存度要超过经贸部规定的危险线（大概是１０％ ，实际上听说现在已达到了１０－１２％的情形！）。现在台湾大量的资金已转移 到大陆来发展生产，台湾为发展高科技工业，从赵耀东时代就将工业升级，到现在 为止没有眉目，就因为缺乏必要的资金。大量资金向内地转移的另一结果，是削弱 了台湾的出口能力，使其对美国，日本的出口不振，相反现在大陆的出口很振，这 相当部分得利于台湾的力量。因此我个人认为中国共产党对台湾的总体政策，不单 纯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上的，经济上的，综合上的考量。 ≈≈≈≈≈≈≈≈≈≈≈≈≈≈≈≈≈≈≈≈≈≈≈≈≈≈≈≈≈≈≈≈≈≈≈≈ 【新闻汇编】 ★　据路透社报道，去年曾经撰写《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的李志绥于二月十四 日在芝加哥的寓所病逝，终年七十五岁。据他的家人说，他是因心脏病复发而导致 死亡。 ★　台湾电影《饮食男女》（Ｅａｔ　Ｄｒｉｎｋ　Ｍａｎ　Ｗｏｍａｎ）获得美 国第６７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的提名。该片描写了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活以及 他们的喜怒哀乐。 ★　据中国国家统计局估计，在二月十四日出生的一个婴儿将使中国的人口总数达 到十二亿。中国政府正在努力使人口在２０００年能够控制在十三亿之内，在２０ ４０年达到人口的零增长率。一九九四年人口出生率和自然增长率分别为１７．７ ‰ 和１１．１‰。 ★　中国女排主教练考评会对四位参加考评的教练员的情况进行了全面研究，七位 评委一致同意提名郎平为下一届中国女排主教练。十日，国家体委领导正式批准郎 平为新一届中国女排主教练。 　　郎平由于回国执教，与美国有关俱乐部违约。香港实业家朱树豪先生为此提供 慷慨资助。 ★　中国选手孙彩云二月十二日在德国举行的国际室内田径赛中，以４米１３的成 绩将自己保持的女子撑竿跳高世界记录提高了１厘米。最新消息，孙彩云在二月十 五日以４米１５的成绩再破世界记录。 ★　参加广岛亚运会的十一名中国选手因服用禁药被处罚，付出代价最为惨重的莫 过于中国泳坛。这不仅仅因为其中有世界级顶尖高手吕彬、周官彬，还给中国泳坛 罩上了一层阴影。 　　我国一位游泳界权威人士说：“兴奋剂事件给中国游泳造成的影响最少有四个 方面：其一，一部分极有潜力的游泳选手可能因此而断送前程；其二，中国几代人 为之奋斗的事业将因此受挫；其三，中国选手今后在世界大赛上可能会因此而受到 强烈的心理和社会压力；其四，中国游泳界与世界游泳界的交流与合作会因此而减 少。 　　将在美国夏威夷举行的泛太平洋游泳锦标赛做出决定不邀请中国运动员参加比 赛。中国有关方面认为此决定是不公正的。 ★　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和韩国的大韩航空公司近日起开辟了往返中韩两国的定期航 线。 ≈≈≈≈≈≈≈≈≈≈≈≈≈≈≈≈≈≈≈≈≈≈≈≈≈≈≈≈≈≈≈≈≈≈≈ 　　本期　责任编辑：汇　泽　　雷　茜　　　　　　　　　主　编：黄　政　 　　　　　新闻采编：蒋　怡　　　　　　　　　　　　　　副主编：詹凯君　 　　　　　ＰＳ制作：黄　政　　　　　　　　　　　　　　　　　　罗宗力　 　　　　　英文目录：雷　茜 　　　　　校　　对：李建新 　　　　　读者服务：黄　政 　　　　　网络维护：温　冰　　张　吉 ≈≈≈≈≈≈≈≈≈≈≈≈≈≈≈≈≈≈≈≈≈≈≈≈≈≈≈≈≈≈≈≈≈≈≈ ——————————————————————————————————— 　　稿件　问题　建议等请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本刊ｆｔｐ地址：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cnd.org (132.249.229.100) 　　文件目录：pub/fcssc/fhy |GB|HZ|BIG5|PS|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地址：　　　　　　　　　　　　　　 ——————————————————————————————————— 　　　　　　　　　地址　　　　　　　　　　　　信内容　　　　　　　　　 ＧＢ阅读版：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SUBSCRIBE FHY-GB Your Name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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