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一九九五年九月十日出版   ※ ※                                 ※ ※          总第六十八期   十日刊           ※ ※                                 ※ ※  加拿大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1              《专侃》(第1—期)                     2   我发现,优美的民歌多产生于生存比较艰难的地方,比如陕北民歌。光着油 亮的膀子,顶着灼人的太阳,刨了一天黄土地的陕北农民,傍晚收工时,扛着镢 头,赶着牲灵,走在塬上,天边是落日余辉,塬下是袅袅炊烟,这时,如果能扯 开嗓子来一段,“翻一架架山来,过一道道沟,赶上那牲灵,唱一曲信天游”, 那么,一天的劳累会减轻许多。这一原理也当适用于拉洋车的,我试过,有效, 只是,离开黄土高原而唱信天游,有被人误认为神经不正常的危险,这我也体会 。怎么办呢?不能唱,咱侃。光着油亮的膀子,顶着灼人的太阳,拉着不轻的洋 车,您辛苦了一天,听我们一通侃,您心里一乐,好比高歌一曲信天游,如果您 因此而感觉劳累有所减轻,那我们就算没有白侃。——编者 ≈≈≈≈≈≈≈≈≈≈≈≈≈≈≈≈≈≈≈≈≈≈≈≈≈≈≈≈≈≈≈≈≈≈≈          本 期 目 录(FHY9509B) ≈≈≈≈≈≈≈≈≈≈≈≈≈≈≈≈≈≈≈≈≈≈≈≈≈≈≈≈≈≈≈≈≈≈≈ 【并非谣言】       论报刊、谣言以及药店的职业道德          同俊子 【为父不仁】       变天账                      不 光 【情感世界】       网上故事                     红 墙       王五的个人问题——纯情篇             胡 彪 【人物肖像】       小霞--—女仆群像之一               哑姐儿 【幽默园地】       醉汉                       胡 边 【新闻采编】                       本刊编辑部 ≈≈≈≈≈≈≈≈≈≈≈≈≈≈≈≈≈≈≈≈≈≈≈≈≈≈≈≈≈≈≈≈≈≈≈ 【并非谣言】            论报刊、谣言以及药店的职业道德                ·同俊子·                一 导 论   一个黄昏,友人和我坐在阳台上翻报纸。忽然他把手上的报纸拍下来,生气道 :这报纸怎么这样大模大样地刊登谣言?按照这上面的数字,保守地算,敝国每一 百人里就有一名政治犯!常识到那里去了?这样的报纸不掉价?   我笑他大惊小怪,书呆子气。我告诉他,根据本人的观察和理论,这样的报纸 ,不但不掉价,反而应该评为先进,对社会安定极有贡献。友人说我“纯粹痞子” ,不过倒想听听我有什么歪门邪道的“理论”。我说,那好,我就从问题的普遍性 入手吧。           二 捏造的普遍性:没有谣言就没有报纸   凡是报刊,都和谣言传播者的形象划过界线。其实你如果有心注意,没传播过 谣言的报纸还真少见。让我先拿大陆的报纸举例吧。远的,有“亩产万斤”,报纸 放“卫星”。那段对“大跃进”的舆论引导史真是华丽得很。这类“与事实有出入 ”的喜讯,曾经让人多高兴啊。就在前不久,《人民日报(海外版)》还登载、更 正过“北大在河南办分院”的报道。当然,不容易更正的东西那就可能更多了。比 如XX在紧急关头“经过狠斗私字一闪念”把牛从铁轨上推出去了自己却卷在列车 轮下……。这些你都没办法对质,XX也不能写信来抗议,那咱们就当真的学习。   那么自由世界的报纸是不是好些呢?我最佩服的是那些编辑个个都跟情报部长 似的刊物。他们在每期付印之前,几乎都能赶上几个“中南海大揭秘”或者“政治 局内斗大曝光”之类的东西放在封面上。真是快手和神通广大。要“曝光”国防部 时,他们有“消息人士”来谈中共核潜艇的机密。该揭露“中美秘密交易内幕”时 ,他们有“高层人士”来“透露”。假如你要“探源”X副委员长的内心世界,这 些能干的老编也能找到“权威人士”,向你通告X上周末性高潮时思想活动概况。 当然,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编们有时也失手弄出一些违反上帝规律的东西 。比如某人七老八十病得站都站不起的时候,这里还在追踪报道他“群交”(我想 这主要是太叫人嫉妒了)。小平同志也有八九十了吧?老编们可能上一期刚刚宣判 了他的“垂危”,这期又在“传颂”这植物人一口气讲大半个钟点的“幕后指示” 。好在这类失手,和成绩相比,九牛一毛。所以老编们都敢比较谦虚,说咱们的报 道“至少百分之九十是准的”。我相信,和这些业余007的效率和深度相比,中 央情报局的伙计除了敢把报告往总统桌上递的胆子外,都是饭桶。   说到小平同志,不能不让人多联想一会儿。他在咱们报上死了多少回来着?没 人知道。不过这和当年“朱毛”当长毛时被国军在报纸上多次击毙不同,小平去世 的消息,不怕失败,而且越失败越有人信。“狼来了”喊多少次也不会使人怠慢。 说“谎言重复一千次便成真理”,还能有比这更贴切的证明么?我估计还不需要一 千次。说“谎言失败X次便成真理”应该更准确。   那么洋人是不是比咱们中国老编的本事差一些呢?那倒不见得。一般销路很好 的报刊,常常是洋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比较充分的地方。在重视细节上他们的素质 还要略胜一筹,环境铺垫得更有真实感,细节构造得更精致。比如约翰逊总统喜欢 在白宫的草坪上小便啦,喜欢用眼角瞟漂亮的女记者啦,等等等等。因为细节越丰 富,谎言就越真实。不过在党派意识比较急迫的时候,细节也可以忽略。这时候就 主要由报刊的名声出面来烘托谎言的可信性。大家都知道的例子是《时代》周刊上 的“中国威胁”。   所以,不论你党我党的报纸,不论三流一流的刊物,传播谣言已经是职业道德 的一部分。区别只是多少和被动主动而已。实际上,只要您办报纸,您就很难不传 播点谣言。革命的或反革命的报纸是这样。靠销售量过活的报纸也是这样。有“美 国参议员中至少有三个是外星人”之类新闻的报纸发行量一定可以。此乃天经地义 。人生平淡,只有虚构中还有点波澜。你想让报纸消息有趣,你就不能不添油加醋 ,编订故事。因此,没有谣言,你没什么可登。从这里,报人的难处和无辜就很好 理解了。即使你还是一个圆眼睛红脸蛋的正直青年,有一笔十亿美元的遗产,发誓 办一份报纸不搞党派不在乎商业价值,如果幸运的话,第三个星期你就会发现自己 的报纸已经传播过谣言。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虽然没有主动造谣的心,您却 逃不脱被动传谣的命。因为在这个信息或者谣言社会,你没有时间,办法和能力去 亲自核实每一条新闻。发稿的时间在催,你不可能再送个记者到卢旺达去数到底有 多少难民。有时候你用“大约”,“据……说”的办法来润滑,想把传谣的风险降 级成“事实有出入”的失误。可你初一没被人套住,十五一定逃不脱。所以,虽然 并非没有报纸就没有谣言,但恐怕没有谣言就没有报纸。如果您真想“全说真话只 说真话”,最好去办文学刊物,因为那里一切都是谎言而且合法。当然有个麻烦是 报纸和武侠小说的界线目前归模糊数学管。         三 谣言的哲学根据:真理是非法的奇迹   朋友反驳说,照你这么说,因为谣言和捏造这么普遍,所以它们是应该的了? 我答道,我能让你这么钻空子吗?大家都吐痰,吐痰就对了?当然不是!谣言的正 当性必然性是因为它有深刻的理论基础现实根据。让我先给你上点理论吧。哲学家 知道,世界上最不保险最说不清楚的东西就是“真理”二字。人总是想“追求真理 认识真理”,但他们得到了吗?不知道。实际上,在这个千变万化千差万别的宇宙 中,人的能力如此有限,不能得到真理,那是理所当然,得到了真理,那才是不正 常的奇迹。因此,哲学家说了,有没有真理,这是个信仰的问题;即使我们碰巧得 到了真理,我们也不知道;即使我们知道,我们也说不出来。   所以,追求真理如同追求奇迹,而奇迹早就应该宣布为非法。为什么?既然我 们得不到它,既然我们最终都将降落在谬误和谎言上,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 做呢?干嘛自找烦恼浪费人生呢?效果都一样,出发点的区别就没有意义。就象刘 胡兰和张志新,一个革命硬骨头一个“反革命”硬骨头,死却是一样的。所以捏造 谣言的,不但和追求真理的一样好汉,而且达标快,多快好省。你说你愿走哪条路 ?这是想当傻瓜还是想当聪明人的问题。   从这个哲学推理,自然得出了谣言的普遍性正当性。至少,谣言应该比真理多 ,就象常规比奇迹多一样。你硬要把报纸当真理的喇叭,信它说的一切,人家只好 称赞你的幼稚。只有第一次上大街的婴儿才会把一切都当奇迹看待。   咱们还可以换一个角度推导这结论。人类认识,从来就是通过这个或那个“框 架”来进行的,也就是说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世界。从来没有人是“直接”看到 真实世界的。牛顿派的学者看不到爱因斯坦派科学的优点。因为他们在两个不同的 框架中,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他们只能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科学家都如此,不同 党派的报纸无视有利于对方的事实,无情地造对方的谣又有什么奇怪呢?既正常又 合理。了解这一点,你对许多难题就象接通了上帝一样马上豁然开朗。有个叫卜少 夫的,在报上写杂感连载,宣称“真正在战场上殉难殉国的,中国人参加作战的, 记得只有徐州会战中一个黄百韬将军……”。你不能指责他不诚实或记忆太坏,把 张自忠等等成百的抗日阵亡将军都忘了。听听《歌剧的幽灵》中《今夜之曲》怎么 唱的:“真理是你想看到的东西……黑暗是今夜之曲。”写这词的一定是个失业的 思想家。           四 生活就是生病:药店的必要性   好,有了理论认识,你就比较容易看到谣言的另一个基础:谣言和人性的关系 。其实,报纸有谣言是因为它能赚钱,赚钱是因为我们都喜欢。一个轰动刺激的“ 新闻”,假如有哪个编辑敢扣住不发而让别的报纸先发了,简直不亚于谋杀他老板 的全家。一篇揭穿受大众欢迎的谣言的文章,任何一个有思想有头脑的编辑都不会 让它在自己的版面上展露头角。而报纸老板最喜欢的景色,是在敌手的报纸上读到 这种捅马蜂窝的诚实,看到该报被大众骂为王八蛋,销路以跳楼的模式线性下降。   所以,谣言报纸虽然是客观存在,但即使有错也不在老编老记身上。它们来源 于我们内心的欲望,失落,嫉妒,不平衡,甚至对美和善的热爱。和金钱,女人, 地位,显赫等等爱好相比,真理是最没有色彩的东西。在这种考虑下,即使你让我 拿着圣经在法庭上宣誓:“全说真话只说真话”,也没有什么用处。真理是人类最 舍得送人的小装饰。我们都不喜欢让别人知道关于自己的坏消息,人有幸福感是因 为不利于我的消息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唯一的例外是当长眠时,我们希望自己的 不幸成为大标题,加上带黑框的遗像,在各报头版盘踞。这是我们对世界能作的最 后贡献。不过,我们又都特喜欢打听别人的丑闻,特别愿意相信的是关于隔壁那小 子的。您想想,那家伙昨天刚刚霸占俺的三厘菜地,还跟俺媳妇儿对眼色,今儿这 报上说他有五个母亲,俺能不信么?这不仅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有关今夜俺睡眠 质量的问题,心情舒畅的问题,身心健康的问题,与人为善的问题。俺恨不得明儿 上法庭以多年好邻居的身分作证,说亲眼见他吃人肉呢。不客气,俺不是为了钱。   的确,美和善的目标和真理常常是冲突的。这时候谣言报纸就显得尤其可贵。 命运艰难,幸运者永远只是一小撮。对我们大伙,生活就是生病,不是生理的就是 心理的。咱的平庸,挫伤,失落,不足等等难道真是咱的错么?好在每天早上或晚 上送来的报纸总是带来了安慰。原来那些总统啊明星啊巨人啊都不过是些杂种。爱 因斯坦不过是个幸运的笨蛋。卡特总统是罗斯福的私生子。没人比咱更高尚更干净 。常生不老的药很快就会面世。听说那女明星……哈哈哈哈。你看,这满版都是丑 闻和揭秘的报纸像个药店,供应治疗各种心病的良方。谎言可能是假的,它作为药 可不是假药。多少人依赖它而忘却仇恨,心静如水,渐入梦乡!多少人因此而四平 八稳,青春永葆,延年长寿!我们的心病得到了缓解,胡里花哨的记者得到了名利 ,多么和谐的社会合作。世界上还有这样收费低廉服务上门即时见效的药店么?世 界上还有对社会安定贡献更大的慈善事业么?当然,我们也隐隐约约听见有名伶怨 女吃了谣言自杀的传闻。嘿,药嘛,哪能没点副作用呢?要知道一生中谁不患病? 为了治病救人,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我们不仅需要制造谎言,造好谎言,而且多 多益善;我们不仅需要更多的药店把它们最快送到人们手里,我们还要求每个店都 高标准严要求,服务精益求精。          五 模范药店评选条例:四项基本原则   为了推动药店服务更上一层楼,提倡特有的职业道德,也利于读者辨别名牌店 ,宜举行优良药店评选活动。现草拟模范评选条例,暂定为“四项基本原则”。 1。针对性原则;报纸应既是药厂又是药店,谎药制造和销售很重要的是有针对性 ,对症。因此宜体察民情疫情,对多发病常见病地区病以及顽症应多备药,备好药 。没有针对性,不但不能治人,店反而可能有灭项之灾。这就像你在太监面前论断 子绝孙,不被投到井里就不错了。所以,针对性原则,生存原则,不能不察。报纸 编辑应该时刻把握读者心理需求,对症捏造,达到供需对路,皆大欢喜。 2。丰富性原则:正如宣传要有人情味,要有变化,谎药应该注重包装和变换花色 款式,提升视觉效果,力求细节真实,烘托环境,以情动人。如果天天贴“解放台 湾”或者“共党崩溃”的大字报,固然如泄药,对部分群众有败火之用,但层次高 的病人,光通气是不够的,需要不同的精神享受。所以,店里品种的花样、层次、 精致也将是一项重要考核标准。 3。责任性原则:最可靠的老店都是祖传秘方,独此一家;货真价实,实行三包; 敢负责任,不玩滑头。所以,凡是搞“据XX社电”,“作者张罗汉”,“消息灵 通人士云”的留退路的幌子的,一律划为四流店,不留尾巴。敢署“本报记者亲身 经历”以示可靠的,可升格三品店。什么名都不署以店的招牌扛着保险的,可考虑 评为二品。拍胸脯以“本报社论”名义通电散发谣言的,为职业道德的一品店。病 人进了这样的店,心理首先就有踏实和安全感。一样的钱得到多一倍的服务。 4。主动性原则:不过,极品药店,属于那种善于引导人们患病、多患病、患急病 、患多层次病的店,那种能够调控人们患病的时间,种类,程度和频率的店。因为 这样药店化被动为主动,和群众的关系真正作到了鱼水相融。您有什么病,我早就 知道,我有什么药,您就患什么病。双方相互需求,相互依赖,相互作用,亲密无 间,共同生存。这样的药店,治人于无形之中,立世于不败之地,领导世界先进水 平。店群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              六 例证和结论   讲到此时,朋友笑了:都是胡扯,哪来的这种文革理论!我赶忙说,哎?这可 是理论联系实际的。看,这是我昨天在报上看到一篇属名文章,标题是,《给钟楚 红的情书》。钟楚红你的知道?香港大明星。作者说自己曾在一个周刊工作,在那 里,“真是眼界大开。娱乐圈的五花八门,尽收眼底。本来文静的我,又学会‘八 卦’和‘煲水’。”  “‘煲水’即无中生有地制造新闻。犹记某次,眼看截稿时间已过,封面还没着 落。而周刊最重要就是封面。……老总、副老总、采访主任抓耳挠腮、想破脑袋也 想不出封面……最后老总终于度出一条惊世绝桥,就是伪造一封情书给当时红透半 边天的电影明星钟楚红,而写信人则假托是一个大陆万元户。   尽管我再三抗议不会写情书,老总仍然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限我半小时内‘起 货’。又指令说因万元户不大识字,叫我文字别写得太流利,最好有几个错别字, 又要夹一些大陆人通用的术语,还得准备游水偷渡来港会佳人云云,极尽煽情。   这是我生平最难写的一篇‘稿’。炮制成功后,老总非常满意,马上叫老板司 机以简体字抄了一遍。于是分色制版,与钟小姐的美丽倩影一起刊于封面。一宗‘ 煲水新闻’即‘脱颖而出’。因颇具‘新鲜感’,该期的周刊极为销得。”   这老总可是同仁中的高手啊,我赞叹道。他对细节真实性的关怀简直无微不至 !他花样的丰富性娱乐性创造性,对万元户的了解和安排的针对性,以封面宣传的 责任性,按我的四项基本原则,至少可将他评为职业道德一品老编。   “按你的谣言的普遍性正当性理论,像这样造谣的没问题,有问题的反而是信 谣的。”朋友在太阳的余辉中说。“不过这倒使我反问你,这故事本身有没有可能 也是谣言?”   “看来,今天的课颇有成效。”我笑道。 一九九五年八月二十九日 ≈°≈°≈°≈°≈°≈°≈°≈°≈°≈°≈°≈°≈°≈°≈°≈°≈°≈ 【为父不仁】                “变天账”                ·不 光·                 (序)   “一条红鱼,两条黄鱼,三条胖鱼,四条瘦鱼……”我一手拿着“苏西博士” 编的大画书,另一只手指着,靠在沙发上给儿子讲着童谣。突然一个念头从脑中闪 过,世界上记载老爸“丰功伟绩”的故事咋就那么少呢?能干的人咋全是当妈的亲 自缔造、一手培养的?孟母三迁,岳母刺字,三娘教子,佘老太君送儿子上疆场都 激昂动人。可这他们的爹都哪儿去了呢?出了坏事儿人们都会说“子不教,父之过 ”,可这体面的好事儿咋就都安到老太太的头上去了呢?也是,男人手下的都是好 些“治天下”的道道儿,都是教别人怎么活着。好不容易有了个朴素点的<治家格 言>,还要把上下老少男女全招呼上一块儿“治”。有一点具体内容的例子就是政 老爷子抽宝二爷板子,正好当反面教材。现代好不容易有了一本“家书”还全是靠 人家自己写的。当老爸真冤!这可是大是大非问题,咱忙活半天可别白忙活了,也 赶紧自己给写下来存着。别等着小子们长大了,由于“恋母情结”,只记得老爸特 抽象的‘严肃’了。这大概也是歌颂母亲比歌颂父亲的多,好事儿归老太太上的比 归老头儿上的多的原因吧。                 (一)   儿子生下来的第二天,护士大娘走进了病房。“你就是当爹的?”护士问道。 “废话,现在又不是探房时间,我不是当爹的我进得来吗?”心里虽然那么想可嘴 里还得答话“是,这是医院发给我的‘良民证’。”护士大娘看也没看我的‘良民 证’接着说:“正好,你来学着点儿怎么给婴儿洗脸,洗澡,换尿布,穿衣服。” 这大娘八成在六十年代练过‘女拳’,对我一点也不客气。“正好,您不来教我倒 正要找您去请教呢。”给她竖个梯子也不费什么劲,她形象再高大不过也最多只照 耀我八个小时。   洗脸从眼睛开始,由里向外揩。脸,脑袋,脖子下,前心后背,腿脚,最后才 处理前后门的外部事务。洗完了就是戴尿片,穿小和尚服。这两个项目我已经熟练 ,这一天下来不是白忙活的。等护士满意的出去了,我说:“看见没,这护士给咱 的分工,儿子的外部形象仪表归我负责,这内部的温饱问题现在只能由你解决,培 养心灵美全靠你了。这也正合我国传统‘男主外,女主内’。”                   (二)   到了该断奶的时候了。小子贼犟,半夜叼着装着“婴儿配方”的奶瓶不肯吃, 扯着大嗓门儿吼。一个星期了,这奶还没断下来。关键时刻,又该当爹的又一马当 先了。大凡“恶人”的角色都归老爸演。作战部署是这样的,我们俩是“Man  To Man”的协商,我们这里再怎么闹,那是我们的内政,你们联合国不要来 干涉,否则,这南斯拉夫还打得完打不完了。   半夜,小子开始“吭叽”了,这是找吃的信号。我不失时机的将奶瓶塞到他嘴 里。他吃了两口,忽然觉着不对,于是故伎重演,张开嘴大哭。奶瓶子堵不住,假 奶咀也堵不住。为了防止外部势力的再次干涉,我把他抱了起来摇晃摇晃。刚刚把 他抱起来,他顿时就不哭了。不是我会哄,而是他扭头一口就吸住我的胳膊。真疼 !豁了,只要能把他的哭给止住,权当这是黄继光堵枪眼。嘬着嘬着他就又睡着了 。   第二天,我“挂”着被他嘬紫的一块“花”去邀功,得赏美式窝头一枚。我可 知道为什么要用“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形容一个人全力以赴了。小时候我自己干的 时候我都忘了。   五天过去了,他慢慢的明白了“历史的车轮不可抗拒”,逐步开始全面接受“ 婴儿配方”,老爸的体形也向奶瓶更接近了一步。                   (三)   儿子想要天上的月亮,当妈的就会告诉他,赶明儿让王母娘娘把它给够下来。 老爸则特“理工”地告诉他等他长大了才能坐宇宙飞船上去,弄得下来弄不下来还 要看全世界人民答应不答应了。时间长了,他就有了个印象,就是老爸跟他讲的全 是大实话,马虎不得。下回要耍赖皮也就自动地跑到妈妈跟前去了,谁让你从前用 那么浪漫的方法糊弄过他呢?最后老爸还落下个罪名叫“扼杀儿童的想象力”。于 是家里又有了分工,“想象力”当妈的培养,行为规矩由老爸教导。这又是一例“ 女主内,男主外”的自然分工。   当爹的有一种天生的威严。倒不是故意的,而是自然形成的。小孩小时候就觉 着让老爸抱着不舒服,为什么?胳膊弯上肌肉太硬,巴掌拍上去又太重。唉,天生 就那么长的。久而久之,他也就知道让老爸伺候着不舒服,要是自己能干,最好自 己干。   在这里,小孩坐车都要上那个像枷锁一样的“儿童椅”。刚开始要把他塞进去 可费劲了。头套进去了,手还在下面别着呢,想稍微抬起来一点把手搬上来,上面 的带子又勒着脖子了……。每回出门都要这么折腾好几分钟。关键时刻,又该老爸 出马。如今不是时兴“多媒体”吗?每回我一边把头顺好一边告诉他:“头,头” ,把手摆上来时又喊着:“手,手”。当然最初两次动作的完成都是要我费劲才能 完成。第三次,当我叫出“头”的时候,小子自动的就把头向后靠。我喊“手”的 时候,他又自动把手举了起来。动作连贯一气喝成,前后不过十秒钟。这就是他出 生以来第一次服从命令,做出非本能性的动作。   从前,听别人讲小孩的事儿会烦,现在我咋也……。别烦,完了。 ≡≡≡≡≡≡≡≡≡≡≡≡≡≡≡≡≡≡≡≡≡≡≡≡≡≡≡≡≡≡≡≡≡≡ 【情感世界】                  网上故事                  ·红墙·   在计算机旁呆久了,上计算机网络有瘾了,不免有些心得。有天无事,写了首 打油诗发到诗网上去,一位朋友立刻打来“伊妹儿”问:    “说的是我吗?”   我说可不是吗!我说我们当初在网上认识的时候,热络的天地难分,姐呀妹呀 的无话不说。现在呢,半年不见只字片语,要不是这首称不上诗的破诗,我还不知 你这和尚在哪里化缘呐!   她倒是立杆见影,当晚打来电话,又一番甜甜蜜蜜的姐呀姐呀叫不停。后来, 她说:“姐,网络(internet)这东西挺有趣的,是吧?”   废话,你又不是网中新人。我心里说,没趣你能一天呆在网上十多个小时,差 点把到手的PhD丢掉?我自己也因在网上废寝忘食,把提职加薪整整推迟半年。 当初我俩人就是这么惺惺相惜而熟习的。借口工作学习不顺,而在网络上晃荡到深 夜或凌晨的。   我说:“肯定有事,你有什么有趣的,而且是网络上的事?”   她笑,不很痛快的笑。   人在网络上是容易相识又很容易成为朋友,是吧,姐?就象我们。如果不是网 络,我们上哪里认识?在国内,是一个南,一个北。在美国是一个东,一个西…… 。   我说,也许有一天会碰到一起而认识……。   她说,sure!我可不敢担保我见到你会象在网络上认识你一样开口不绝, 夸夸其谈。   有道理。   而且,姐,网络上总是女同志少……。   我笑,问:是呀,你的那些哥哥弟弟们哪?   真的,在网络上结识又熟识,好象在红尘以外。你不必担心对方顺不顺眼,也 不必内疚自己口才不佳。没有复杂的社会背景,也没有磕磕碰碰的家庭关系。只要 打在计算机屏幕上的话,对方爱听有共鸣,得!成朋友了。这么着,我在网上一段 时间,有了一大堆朋友,而且,差不多都是男的……,她笑,你是个例外。   她说,人真奇怪,在生活里,人人喊寂寞,左邻右舍不来往,连同学朋友也以 “忙”字当头不照面。为什么到网络上既有时间又有精神了呢?真真的,把寂寞留 给现实,把热闹送给网络了!不瞒你说,我自己就这样。   我说,可能是人与人难相处,而计算机与计算机容易罢?   Yeah,她说,其实,计算机也是人控制的,我给你说件事。三三是我的网 上哥哥之一,你知道吧?   就是那个对你特特好的?那可是八个月前的事了吧?   是呀,那时候,他对我好的不能再好……。她那边“噗哧”一乐,好的不能再 好就是在网上定点等我去聊天,一聊就是二三个小时。他特会说话,噢,不是说话 是“写话”。知道我挺虚荣的,爱听好话,他真是“连篇累黩”的“甜言蜜语”。 其实他人近中年,有家有孩子。他说他太太很好,只是他们谈不到一起去,只好到 网上散散心。他说,你真好,听我说话,做我的妹妹吧?   这么个多情哥哥,每天在网上等我,我也开心。这世界上,多的是战争打仗, 少的是关怀温情。多些兄弟姐妹没什么不好。是吧,姐?   你接着讲……,后来呢?我说。   直到有天,我收到一位女士的电话。她开口就问:“你和三三是什么关系?”   我的脑袋“嗡”地大了,这哥哥后院起火,也轮不上我呀!我懵懵懂懂地又磕 磕巴巴地说:“是朋友哇。怎么啦?”   三三太太说:“我跟我先生这段日子关系紧张,你知道吗?”   我想说,这与我无关吧。嘴巴却不听话:“是啊,听说了……,有好转吗?”   三三太太说:“我先生说你是他的红粉知己,对他,你和我一样重要。”   这下子,我有点傻了。我张口说:“你信了?”说完后悔,又不好改口。只好 接着说:“你信任不信任我?”不等她回答,我说:“你先生说那些傻话,是因为 我们从没见过。这叫画饼充饥,没什么实质问题。”   我诚恳地说:“信我一回,我可没有破坏你们家庭的意图。我觉得,你们俩人 感情有隙是有段时间了。这原因么,听三三讲过一点,你也说说,咱们来分析分析 ?”   三三太太是位明事理的人。结果,你猜怎么样?这个电话成了我怎么帮她赢回 丈夫的讨论。   说实在的,丢下电话,我竟不讨厌三三太太,反而对三三产生了看法,连太太 都笼络不住。不过,回头想想,我们这种网上关系也摆脱不了世俗,网络就和汽车 ,电话一样只不过是现代生活的一部分……。   我说,还挺曲折好玩的一个故事呐!再后来呢?   她笑了,后来就没了。前一阵子,我收心赶我的论文,就此为借口,断了网。 也和三三失去了联系。现在,论文答辩完了,又到网上玩玩。看到你的打油诗,便 想起许多网上朋友。我给三三去了个“伊妹儿”,被退回来了。   我笑她,真念念不忘哇!   她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从网上看,他还不错。人呀,在网上有一个好处,如果 你想做好人的话,你就是个好人。   网络象是个舞台,是吧,姐?   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个大舞台呢?想扮演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没有随便更换 “帐号”的可能性罢了。我叹了口气。 附:友情一年十二月 相识在一月 言来话去是二月 亲亲密密成了朋友在三月 热热闹闹无话不说是四月 平平淡淡过自己的日子在五月 挥挥手你朝南走我向西行是六月 没有友情的太阳一样温暖在七月 无处诉说而不是金子的沉默是八月 偶然想想你又想想我们过去的过去在九月 翻箱倒柜去找旧地址问你在哪里你好吗是十月 电话不通信退回“伊妹儿”也说“Sorry”在十一月 我忘了你你也不记得我就象我们不曾相识过是十二月 1995.8.15 于Boulder, Co ~~~~~~~~~~~~~~~~~~~~~~~~~~~~~~~~~~~ 【情感世界】                 王五的个人问题                 ——纯情篇                  ·胡 彪·   我有个战友,叫王五。我们俩有不少相同之处,比如,同年入伍,来自同一个 地方。不过,使我们成为挚友的是,我们都是残废军人。这大概就是同病相怜吧。 可有一样,我们的残废军人称号,民政局那帮官僚不承认,去领残废军人津贴一准 被他们打出来;医生们也不承认,脖子上挂个破胶皮项链,摇头晃脑地说我们在生 理上没有任何缺陷,好象天底下只有他们知道什么是生理缺陷似的;亲戚朋友不但 不承认,而且还满世界跟姑娘们宣扬,这小伙子没说的,一表人才。天无绝人之路 ,有一类人特认这种残疾,就是我们想跟人家白头偕老的那类。   那一年,地方上一个文工团来拥军,在师直机关跳了两场《白毛女》,然后就 下基层慰问,上面让我陪文工团下去,里外张罗打个杂什么的。到了王五他们团, 他们恰好派王五参与接待文工团的同志们,这样,我和王五就认识了。文工团的喜 儿到底是跳舞的,身材苗条得让通讯连那帮穿肥裆裤的女兵们集体跟她结仇。第二 天早晨出操,女兵全体请假,男兵人数则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齐,可就是整个队 形死活走不齐,连长纳闷,四下一打量,发现喜儿在操场边的双杠上压腿呢。   我和王五接近喜儿的机会比较多,军民之间就不免要说些鱼水情深的话,我说 得比王五多些,王五为此还一度眼睛发绿,当然,我们是君子,不会为女人而反目 。后来,喜儿觉得我们鱼情过深,给泼了些冷水,于是,我和王五就双双荣获“残 废军人”称号,残废等级定为二等。当时,我和王五对喜儿佩服得一塌糊涂,觉得 喜儿的阶级觉悟就是高,一眼就看出我们有残疾,并一致认为,将来民主了,一定 选喜儿当民政局长,好歹我们去领残废军人津贴,不至于被人打出来。   后来,我们一起复员了,我去了南方,王五则回了山东。   山东自古以来就是大汉成堆的地方,一个二等残废落到大汉堆里,肯定会受到 额外关照,对这一点,我早就有了充分的估计。我的优点是,人矮,但能高瞻远瞩 ,所以,复员时主动要求去了南方。王五这个人,矮不说,还有点鼠目寸光,只看 眼前利益,认为他爸在山东某地小有权势,可以给他安排个好位置,所以坚决要求 回山东。王五他爸也的确没辜负儿子对他的期望,给王五安排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位 置,在一家外贸公司坐办公室。可是,没干几年,王五就调走了。在个人问题上, 他被残废军人这一称号腻味得不轻。   刚进外贸公司不久,热心肠的刘大姐就安排王五与一个姑娘会谈。王五对介绍 这一形式本来是不屑的,但碍着刘大姐的面子,只好去见一面。姑娘很有形,也很 会修饰,谈吐也不俗,王五还真有点动心。会谈结束后,姑娘对王五评价甚高,比 如,有能力,懂业务,是个大有前途的青年,等等。复员到地方上这段时间里,除 了部分落后群众散布一些有关他家走后门搞特权之类的议论之外,还没有谁这么表 扬过他。姑娘这一番表扬话说得王五晕晕糊糊的。   然而,姑娘对刘大姐的评价却不高。次日相见,姑娘埋怨刘大姐敷衍她,刘大 姐不解地问,“这话从哪儿说起?”姑娘不满地说:“俺信得过你才托你的,你怎 么给俺介绍个残废军人呢?”刘大姐仍不解,“净瞎说,王五好好的一个青年,怎 么会是残废呢?”姑娘说:“一个标准的二等残废,你都看不出来?大姐,你的观 念落后了。”说完还拍了拍刘大姐的肩膀。刘大姐的嘴张了几张,最终未能说出一 句话来,但心里明白,自己的介绍人资格已被取消了。   转过天,王五见到刘大姐,急切地询问,姑娘有何反应,刘大姐直言相告,“ 人家嫌你是二等残废。”王五本来期待着比“有能力,懂业务”更感性一点的评语 ,没防备当头挨了一闷棍,半天没上来话,憋了半晌,从嘴角挤出一句,“这狗娘 养的!”刘大姐一听忙劝:“小王,买卖不成仁义在,人家看不上咱,咱也不能骂 人呐。”王五平静地说:“我没骂她。”一听骂的不是姑娘,刘大姐表情严肃了, 问:“那你骂谁?”王五说:“我谁也没骂。”刘大姐更加严肃了,“不对,小王 ,你今天要跟我说清楚,你骂的是谁?”王五一看刘大姐有误解的意思,连忙解释 ,“我说的是那姑娘,不过,不是骂她,她的确是狗娘养的。”看着王五一本正经 的神态,刘大姐糊涂了,“什么意思?”王五启发刘大姐,“你想,她要不是狗娘 养的,她能长一双狗眼吗?”刘大姐更加糊涂了,“人家姑娘双眼皮,大眼睛,怎 么成狗眼了?”王五进一步启发,“如果不是长着一双狗眼,她怎么会说我矮呢? ”刘大姐还是不明白,“这话怎么讲?”王五点题,“这叫狗眼看人低。”刘大姐 释然。但是,从此以后,外贸公司上下无人再敢给王五牵线。   后来,王五一发愤,居然在单位混得有模有样,公司领导常派他一些参加订货 会或贸易会谈之类的差事。公司有实力,王五在外也有几分灸手可热,常有人凑上 来跟他拉家常套近乎。“王科长哪里人?”“山东人。”“不象,不象。”最初, 王五认真地问,“为什么?”会说话的只说:“你比上海人还秀气。”不太会说话 的则说:“人们都说山东大汉,可你,啊,……,那什么,那叫秀气。”俗话说, 老病号顶半个医生,王五要是现在死了,算是残废了一辈子,顶一整个医生还有富 余。王五对这类话题,比妇产科医生对孕妇的胎位还敏感。好的妇产科医生一摸就 知道胎位正不正,王五一听就知对方是不是心怀鬼胎。无奈,人家明面上是在恭维 他,他有苦也说不出,所以,表面上说:“您客气。”心里却骂:“狗娘养的!” 及至后来,只要一有人提这类话,王五就在心里骂“狗娘养的!”   然而,诅咒人家是狗娘养的并不能改变人家看他的角度,该居高临下的并不因 此而改为如仰泰山。在满世界狗眼的注视与忽视下,王五过了两年,个人问题还是 没有解决。表面上,王五好象满不在乎,实际上他特别在乎。王五属于读革命小说 中毒的那类青年,把杨晓冬与银环、少剑波与白茹式的爱情当做一种理想的模式。 幻想着与某个美丽又深沉的姑娘一见钟情,然后,两个人都搂着感情,不轻易表露 ,双方慢慢积蓄着情感能量,不到最后时刻决不释放,直到某一天,在某个庄严的 时刻,二人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情感决堤而出,一泄千里。绝了!要多浪漫,有多 浪漫,要多痛快,有多痛快。   两年来,王五一直对公司里的一个女秘书林玫暗中积蓄情感能量。他觉得林玫 对自己也有意思。跟林玫第一次见面,两人对视的片刻,王五突然心跳失控,从对 方的目光里,王五也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有戏。尔后 ,一有机会,王五就忍不住对林玫行注目礼,差不多每次都发现,林玫也不时地偷 偷朝自己这边看。王五喜欢开玩笑,人缘也不错,公司上上下下,他差不多都能开 上玩笑,唯独跟林玫开不起玩笑来,因为在他印象中,杨晓冬和少剑波,在自己的 情人面前,好象都不苟言笑。   对于林玫,不能用“漂亮”、“标致”一类的形容词。林玫算不上漂亮,但很 有气质和魅力。什么叫“气质”和“魅力”,王五说不清楚,反正就觉得林玫与一 般的女人不一样,有味儿,让他着迷。林玫的身材当然不能跟喜儿相比,但是,出 了芭蕾舞团的大门,往街上一站,谁要说她不是婷婷玉立,准被路人乱拳打死。林 玫身边自然少不了献殷勤的,但无论对献殷勤者,还是对一般同事,她都能谈笑风 声,很有分寸地打点每一个人。然而,跟王五打交道,林玫总是一本正经,没有什 么闲话,但每次离开时,总留给王五说不清理还乱的一瞥。冷若冰霜?意味深长? 含情脉脉?都象,又都不象。王五常被这种眼神搅得注意力无法集中,但王五毕竟 是在革命大熔炉里炼过的,他不断告诫自己,千万要搂住,别被她看出来。   就在王五的情感能量积蓄到眼看就要压抑不住的时候,一个星期天,他偶然发 现,自己为之积蓄了巨大情感能量的女人,竟然跟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军人在一起 逛商店。在服装柜台前,林玫还拿一件羊毛衫往军人身上比量着。根据在部队里的 经验,王五估计,这离结婚已经不远了。林玫仿佛在用行动无声地重复着当年喜儿 对他的奚落。看着军人高大的背影,王五自卑得不行,他绝望了,觉得自己真的残 废了。   当年跟喜儿套磁,属于逢场做戏,王五根本没当回事;刘大姐介绍的那次,他 也没往心里去,骂一句狗娘养的也就过去了;这次不同,这次有大规模的感情投入 ,王五被伤得不轻。一个多月的时间,王五的体重减轻十多斤,人显得象大病过一 场似的,玩笑也开不动了。单位里不少人关切地问他,“王五,最近怎么了?是不 是病了?”王五努力地挤出灿烂的一笑,“没有哇,好着呢!”林玫并不知情,依 旧对王五发射着神秘莫测的电磁波,但王五对她的电磁波已作出了确定的理解,并 刻意回避着。王五的这一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林玫的眼睛,尽管王五早已不是少男 ,林玫还是把这理解为少男式的羞涩。林玫开始主动了。   一次,公司组织看电影,林玫负责发票。最后发给王五,她拿出两张票,放到 王五面前说:“王五,就剩这两张了,你挑一张吧。”王五一看,两张票是挨着的 ,就随便拿了一张。一抬头,发现那里的意味更加深长,连忙躲开。王五提不起情 绪,没去看那场电影。第二天上班,在楼梯间,王五与林玫走了个迎面。王五打算 装咳嗽混过去,林玫却拦住王五,“昨天晚上怎么没去看电影?”王五一愣,“怎 么知道我没去?”林玫微微一笑,“我旁边那个座位一直空着。”说完,又留下意 味深长的一瞥,走了。   那一瞥中分明还含有些许失望,王五当然读出来了,只是他一时无法确信自己 的头脑是否清醒。他使劲甩了甩头,没错,清醒着呢。接着,他又陷入了困惑,林 玫这是怎么啦?是耐不住寂寞了,还是想另觅新欢?王五出身于军人家庭,自己也 当过兵,对挖军人墙角的行为深恶痛绝。尽管那个高大英俊的军人让他自惭形秽, 让他心里堵得透不过气来,他还是毅然决定,不能挖那位兄弟的墙角。可是,王五 对自己的意志缺乏自信,当一个能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女人朝自己招手时,他怀疑自 己有足够坚强的意志来抵御那种诱惑。怎么办呢?三十六计走为上。王五再次动用 他爸的关系网,以闪电般的速度,调到另一个城市去了。   王五干得好好的,突然调走,外贸公司上上下下大为不解,但谁也不知道其中 的原委。林玫也不知道,但她自认为她知道。林玫认为,王五家门第较高,本人又 精明强干,近来自己够主动的了,可总不见王五有所表示,这分明是王五看不上自 己。王五突然调走,无疑是在躲避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再去找他,有强攀高 枝的嫌疑。但是,在感情问题上,林玫跟王五恰好又是同一类型的,她积蓄的感情 能量并不比王五小。王五这一走,把林玫闪得也不轻。一连两个多月,林玫郁郁寡 欢,人也憔悴了许多。   几个月前,王五莫名其妙地情绪低落,然后,突然调走,接着,林玫又情绪低 落。敏感的人开始悟出点门道来了,该不是林玫和王五在偷偷谈恋爱吧?谈崩了, 王五拍屁股走人了?天知道人们猜得并不错而他俩却并没有开始。对人们的议论, 林玫默认,她宁愿那是真的。刘大姐甚至跑来安慰林玫,“别整天愁眉苦脸的,一 个二等残废值得你这样用情吗?”林玫破天荒地失态了,对着刘大姐嚷道,“你不 能这样说他!他不矮!我从来就不认为他矮!”嚷完,失声痛哭。刘大姐一脸的尴 尬加困惑,心想,以前说王五不矮,是我的不是,现在说他矮,还是我的不是,这 个鬼王五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半年后,林玫结婚了,跟一个海军,亲戚介绍的,个子不高,是个潜水艇的艇 长。   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大姐去王五那个城市出差。王五尽地主之谊,请刘大姐吃 饭。饭桌上,刘大姐把外贸公司的家常拉给王五听,特别讲述了林玫结婚的事。王 五强装平静地听着,听完后,不无惋惜地说:“这么说,她还是换了一个。”刘大 姐听糊涂了,“什么换了一个?”王五说:“我记得我在的时候,她对象是个陆军 ,高高大大,一表人才,对了,样子长得跟她还有点象。”刘大姐说:“你搞错了 ,那是她哥哥,来家探亲的。”王五一听,象是挨了一击,呆住了,过了许久,不 甘心地问,“那她为什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刘大姐诡谲地一笑,“你应该比我清 楚。”但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安慰林玫那段讲给王五听了。王五听完,怔怔地说,“ 这么说,是我自己看低了自己。”突然,猛一拍脑门,“狗娘养的!” (待续,下篇:忤逆篇) 1995.8 于加拿大 ≈≈≈≈≈≈≈≈≈≈≈≈≈≈≈≈≈≈≈≈≈≈≈≈≈≈≈≈≈≈≈≈≈≈≈ 【人物肖像】                小霞--—女仆群像之一                  ·哑姐儿·   父母住在安徽省合肥市,两人都已年过六旬。和父母同住的还有两位比他们还 要年迈的老人——奶奶和姥姥,为此,家里从未断过女佣。我第一次回国的时候, 家里的女佣是小霞。   其实,我并不是临到了家才听说小霞的。回国前,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小霞 接。她总是叫我“大姐姐”。一辨认出是我的声音,她就说:“噢,是大姐姐”, 然后紧接着就喊:“王伯——,赵姨——,是大姐姐。”有几次,我想趁机先跟她 聊两句,竟都由于她的“麻利”而没有做到。很长一段时间内,小霞对我来说只是 个声音——一个偶尔在我忙碌的生活中出现的迅速短暂、平常无奇、又无足轻重的 声音。   到合肥那天,全家人都到机场来接我,跟爸爸、妈妈和妹妹问过好以后,才注 意到人群里还有一张陌生的脸:长方形、黑黑的、一对细长、纤巧的眼睛和一个拘 谨的微笑。我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说:“你就是小霞吧。”不知怎么,我的话倒 使她的微笑显得更加拘谨了。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左右踅摸起来,然后就 夺过爸爸妈妈手里的两个大提包,朝前走去。从背影看去,她个子不高,身子也显 得单薄。提包挺重的,她不得不迈起小碎步。有那么一瞬,爸爸、妈妈和妹妹围着 我问这问那,我都没听见;我的目光随着小霞去了。   在家住了一个多星期,就发现家里真是离不开小霞。家中里里外外、大事小事 都是小霞忙、小霞做。   每天清晨六点多钟我起床时,小霞已经菜市场一圈转了回来,买回了一天的肉 类、蔬菜,并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了。(古城合肥现在虽然家家都已有了 冰箱,但人们还是喜欢每天到菜市场去买新鲜蔬菜。)一看到我梳洗完毕,小霞就 立即招呼爸爸妈妈、奶奶姥姥和妹妹一起来吃早饭。原来,她那里早饭已经准备好 了。在美国生活了很长时间,已经不习惯正正式式地吃早饭和中饭了,和丈夫两个 人,总是谁准备好了,想吃什么,就冰箱里拿什么就完了。可到了家里,爸爸妈妈 拿我当贵宾待,每顿都是正正经经的团圆饭。小霞似乎深知爸爸妈妈的心思,小心 翼翼地做着每一件事。   早饭过后,当然是小霞洗碗、小霞收拾桌子。我一般上午会出去一段时间,不 是独自去省图书馆,就是和妹妹一起去买东西。每天临出门时,都看见小霞在擦地 板。家里五、六间房间,一间间擦过去,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到我回来吃午 饭时,小霞就又摆出几菜一汤,满满的一桌了。   下午两、三点到四点之间似乎是小霞的空余时间,因为她已做完了厨房里的事 ,而晚饭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开始。可是,时常她又得在这段时间里陪奶奶和姥姥出 去散步。晚饭准备好,开过后,她又要整理厨房,然后再为一家六、七口人,加上 她自己,烧好足够的洗澡水。爸爸妈妈的房子是老式的,有浴室设备,但从文革以 后就停止供应热水了。大浴缸很吃水,小霞每晚总要烧很多壶水。到了一家人都干 干净净、轻轻松松地围坐在客厅里闲谈时,浴室里又传来小霞刷洗浴缸的沙啦沙啦 的声音。   小霞做事很多,却说话很少。我对她生出一种兴趣,想了解她。有一天下午, 天阴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奶奶和姥姥都没有去散步。小霞歪在奶奶床的一边, 手里捧着本书在看。   我走过去,说:“小霞,你在看什么书呀?”   “没什么。”她似乎小小地吃了一惊,抬起头,很不好意思地把书递给我。   我一看,是《红楼梦》,就知道是奶奶的书。我奶奶在一个小康之家长大,没 受过正式教育,却略识几个字,一辈子只看《红楼梦》这一本书。一套《红楼梦》 在她的床上、窗台上、衣柜上,到处散放着,她抓起哪本看哪本,也不讲究个一卷 、二卷、上回、下回什么的。   我问小霞:“你看到哪儿了?”   小霞说:“没哪儿,随便翻翻。”   我想,糟了,小霞要跟奶奶“学坏”了,便说:“你知道这是一本古典名著吗 ?你可以从头好好地看一遍嘛。”   “我哪识几个字,看不来!”小霞脸上惯有的笑容不见了,声音里多少带些怨 气。   我想知道小霞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便在奶奶床边坐下,跟小霞聊起天来。   原来,安徽农村自改革、开放以来,变化极大。近年来,私有化的趋势一发不 可收拾,农民们自由地兴办起很多“事业”,许多事无章可循、无法可依,全凭当 地一些已发家致富的暴发户的嘴。小霞的村里,连仅有的一所小学校也只是名义上 的公有,实际上的私有了。学校向农民索取越来越昂贵的学费,小霞的父母缴不起 学费,就决定让小霞退学,以供小霞的弟弟继续就学。小霞五年级还没上完,就辍 学了,在家里帮了几年活儿,眼看挣不到什么,就出来做女佣了。   听了小霞的述说,我顿生同情之心,便说:“我教你多识些字,就用《红楼梦 》作教材!”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再好不过了。   谁想,小霞把鼻子一哼,说:“多识字有什么用?读《红楼梦》又有什么用? 奶奶不就读了一辈子《红楼梦》,又怎么样?”我被小霞的态度震惊了。看来,小 霞不但对我家的事无所不知,而且对自己的前程也似乎早有打算呢。   “那你将来想做什么呢?”我问。   “挣钱养活我爹我妈。”小霞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她接着说:“我现在攒 钱,攒多了买一架缝纫机,在合肥学做裁缝,开衣店。”   我被小霞的决心感染了。相形之下,我要教她读《红楼梦》的想法显得那么可 笑、那么不切实际。   我问:“那你的农村户口怎么办到城里来呢?”我想,这可能是她没有想到的 。   “听人说,花八千块钱可以买到一个城市户口。我挣钱买。”这个她也早已想 到了。   我正搜肠刮肚地想说出些能帮小霞忙的话,却听到妈妈在喊我,便不得不撂下 小霞,到妈妈房间里去了。   那以后,似乎天天有比跟小霞聊天更重要的事,竟再没能得到机会跟小霞坐下 来闲聊过,倒是几次三番地通过爸爸妈妈多付给小霞些钱,说因我在家,她的工作 量加大了。这样,一直到我离开合肥,转道北京,回到美国。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打电话回家时,接电话的不是小霞了。妈妈说,小霞去做 裁缝了。两年后,我又回到合肥,就叫妹妹带我到小霞的衣店去做衣服。   我和妹妹带了一块漂亮的花布,骑上车,七拐八拐地才找到小霞的“衣店”。   一条小巷最后一所平房的尽头,有一座砖搭起来的小屋。小屋的一面墙就是平 房的外墙。其它三面墙看上去也是偷工减料搭起来的。妹妹口里一边叫着小霞,一 边就走进门去。门很低矮,人进去是要低下头才不至于碰到头。屋里几乎没有什么 光线,进去站一会儿,才能看清一间屋子又用塑料布隔成了两间。外面这一间看样 子就是工作间了,因为靠一边墙有一架缝纫机,另一边墙就是一个大案子,象是用 作铺布、裁剪的台面。小霞从缝纫机边站起身来,笑盈盈地说:“哟,大姐姐,又 回来啦!”   我觉得有很多话要跟小霞说,却又说不出,便说:“来找你做衣服哪!”   小霞又缅腆地笑起来,好像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小会儿,竟也说:“拿布来 看看吧。”   我很高兴自己带了一块布,否则,竟不知会有多尴尬呢。   小霞拿出条软尺,边量着布,边问我作什么样式。我说,随便什么样式。她不 知道,我来的目的哪里是做什么衣服。她说:“我里屋有几件做成的挂着在,你进 去看看挑挑吧。”   我撂开塑料布帘的一角,进到里屋。里面有一张床、一个脸盆架和一个小园桌 。想必是她用餐、夜宿的地方了。床一头的角落里,斜拉着一根绳子,上面挂着几 件簇新的女式衬衣。我胡乱地挑出一件,出来递给小霞,说:“照这个样子裁吧。 ”这才又发现,在我们之后,居然又来了一、两位顾客。   接完了我的活儿,小霞又要接新顾客的活儿,我们就只好走了。后来,妹妹顺 路取回了衬衣,我和小霞就也没再见面了。   生活中,有时发生一些你不知所以然的事,比如,我怎么就没再去找小霞,我 怎么就没打听打听小霞是否买到了城市户口,等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使我 又去找了小霞,即使我打听到小霞是否买到了城市户口,又怎么样呢? (待续,下篇:四妹——女仆群像之二) ≡≡≡≡≡≡≡≡≡≡≡≡≡≡≡≡≡≡≡≡≡≡≡≡≡≡≡≡≡≡≡≡≡≡ 【幽默园地】                 醉  汉                 ·胡边·   ㈠ 一位父亲带着他刚成年的孩子去饮酒,见见世面。饮了一段时间之后,父 亲教孩子如何才知道自己醉了没有:“当你看那边那两位小姐看成四位时,就表示 你已经醉了。”   孩子回答说:“爸爸,可是那边只有一位小姐啊!”   ㈡ 两个喝得醉茫茫的酒友相互指责对方已醉,而自己还清醒,于是请教一位 路人,请他评断到底谁醉了:“我说天上有两个月亮,他说有四个,你说是他醉了 还是我醉了?”   那位路人回答说:“我看你们两个人都醉了!天上那么多月亮,谁数得清?”   ㈢ 摄影师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指着一同喝酒的导演,说:“你醉了,你看你 的脸都模糊了。”导演说:“那是你醉了。”摄影师不服,“我没醉。”导演说: “没醉你老把镜头对着我干什么?”   ㈣ 深夜一点,一个好心的警察护送一个醉汉回家。醉汉一路上说他没醉,一 点也没醉。好不容易送到家,醉汉说:“这就是我的家……这是我家的客厅……这 是我家的厨房……这是我的卧室……床上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太太……他旁边睡的那 个男人……咦?……没错,那个男人就是我。” ※※※※※※※※※※※※※※※※※※※※※※※※※※※※※※※※※※※ 【新闻采编】 ★ 『北京』在北京郊县怀柔召开的非政府组织妇女论坛和在北京召开的第四届联 合国世界妇女大会结束。非政府组织妇女论坛期间发生大雨天引起的交通,帐篷倒 坍等问题。海外人权组织西藏成员进行了要求西藏独立的示威,一些代表和组织对 严密的安全措施和监视不满。美国总统柯林顿的夫人在世界妇女大会上发言对中国 的计划生育等妇女问题做了不指名的抨击。 ★ 『东京』为了抗议中国核试验,日本政府决定大幅度冻结对中国的无尝经济援 助。去年日本政府对中国的无尝经济援助约七十八亿日元(近一亿美元),日本政 府决定今年仅保留对小儿麻痹病的预防注射的五亿日元,其余的可能全部冻结。 ★ 『华盛顿』美国商业部长布朗将于十月访问中国,参加中美商贸联合委员会年 会。布朗和中国外贸部长吴仪为该联合委员会两主席。 ★ 『新加坡』新加坡<联合早报>文章认为,中国正努力与亚洲国家建立“新型 关系”。7月30日,中国外长钱其琛同东南亚外长对话,印尼外长阿拉达斯代表东南 亚7国发言,指出东南亚同中国在各个领域的合作关系取得了稳步的发展;并对中国 关于通过和平谈判来解决任何争端的立场表示赞赏。钱其琛在他的谈话中,指出中 国外交政策的首要目标是保持稳定的周边环境,以保障国内经济建设的顺利发展; 而这样做,对于亚细安各国的稳定与发展,也是有利的。文章认为,中国这样做是 为了(1)在南中国海边缘上的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最特出的沿海地区以及 香港、台湾及澳门的进一步发展;(2)稳定正在进入“多事之秋”的台湾海峡和 南中国海周围地区;(3)稳定东南亚这个中国同西方国家交往的前缘地带或“缓 冲地带”。中国人强调中国和亚细安国家正在建立的“好邻居,好朋友,平等相待 ,尊重信任,互利合作,将成为冷战之后新的国际形势下国与国新型关系的典范” ;言下之意,是在驳斥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和英国)某些人士所传播的“中国威 胁论”。 ★ 『新加坡』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在结束对中国的8天访问之前,在苏州接受 随行的新加坡记者访问时指出,鉴于中国对美国政府所作出的任何承担已失去信心 ,当前中美面对的问题是恢复信心,而要重新建立中国对美国政府的信心是需要时 间的。他说,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和国务院总理李鹏都认为,大陆和台湾之间的关 系是中国的内部事情,或正如他们所说的这是“家事”。这两位中国领导人都有这 样的感觉,即美国的政策是在遏制中国,阻扰或延缓中国的经济进展及发展成为强 国。不过,李光耀说,他并不认为事情会这样,因为如果美国采取这样的政策,那 么美国国务卿克里斯托弗早就同白宫协调好,也就不会作出李登辉不会访美的保证 ,因为这种做法会使克里斯托弗处于难堪的境地。他相信美国还没有确定不变的中 美关系政策。他说,况且作出这一重大政策改变的代价是巨大的,它将使美中两国 增加军事开支,同时使两国失去原本存在的经济机会。李光耀说:“中国现在若就 以此为根据来推断美国已推行这种政策,是早了一些。实施这一政策是不利于亚洲 所有国家的。” ★ 『台北』瑞士洛桑管理学院关于全球各国竞争力最新排名,一九九四年台湾由 第十八位上升到第十一位,亚洲第四位。综合考虑由人力物力财力转化的竞争力, 美国依然评为第一,新加坡第二,香港第三,日本第四,瑞士第五。 ★ 『纽约』纽约时报外交事务专栏作家傅立曼在台北专访李登辉先生,透露李表 示希望举行“李江会谈”及改善两岸关系之诚意。傅氏写道:李登辉做了两点重要 的声明:第一,他不会搞台湾独立,此举可能引发战争,但是他要为台湾寻求较高 的国际地位,以符合它的经济实力及民主程度。第二,他传达了一个强烈的愿望, 要悬崖勒马,他希望能恢复两岸的对话。李登辉说他从未主张独立或台湾之永久分 离。他指出:寻求台湾之较高国际地位乃是顺应民意,以使这曾经为不毛之地之岛 屿能跻身世界上最富庶国家之林之惊人成就获得世界肯定。他强调:“这是一个民 主国家,我要顺应民意,现在的世界不一样了,人民不能在孤立中生活,任何领袖 都必须对国家尊严有所表示,我们不认为这样做会有碍国家统一的目标。”李还表 示希望与江泽民举行高峰会谈,并似乎暗示晤谈之地点可以有弹性。在此之前,台 湾坚持会谈须在国际场合,而中共则要求在中国境内举行。他说:“我们可能在北 京权力转变有眉目之时,及台湾选举之后(明年三月)再考虑此一会谈之可能性。 目前江泽民的地位十分微妙,我们需要等到事情在较不敏感之时刻再谈。”上述谈 话引起台北政坛风波骤起,李登辉随后否认他曾有此意向。9月6日,傅莱德曼又 在《纽约时报》上以“勿在台湾惹是生非”为题发表文章,劝诫李登辉清醒头脑, 认清台湾的地理现实和两岸的实力对比。要他与北京搞好关系,否则“我们美国不 会来替你们收拾乱局。” ★ 『台北』台湾“中华共同体促进会”今天举行发起人会议,考试院长邱创焕在 会中主张仿照欧洲共同体模式,以大陆、台湾与港澳地区结合为中华共同体,暂不 谈主权,而从文化经济交流逐步促成两岸的和平统一。邱创焕说,从台湾地区人民 赴大陆投资,香港地区的转口贸易和两岸人民的交往来观察,缓和两岸地区紧张关 系相当重要。他强调,毕竟两岸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邱创焕随后说出中华 共同体的构想;他主张首先以大陆、台湾与港澳地区为结合的基础,并欢迎全球华 人赞助。再仿照欧洲共同体—现已扩大改名为欧洲联盟—的模式,以共同的目标为 号召,以共同的利益为前提,暂不谈主权,先从文化的交流发扬,人民的往来,货 物、新闻的自由流通、科技整合等做起。 ★ 『台辟,他的支持者受到威胁和窃听,并且有人要暗杀他和他儿子。他说,他 的电话也遭政敌窃听。陈履安强烈暗示这是执政当局在对付他。 ★ 『北京』《科技日报》讯:据国家经济信息化联席会议办公室副主任陆首群介 绍,今年3月到7月底,中国与国际计算机互联网络(Internet)联接的 主机由400多台增加到6000多台,用户由3000多户增加到4万多户。预 计到今年底将有1万台主机、10万个用户入网。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内计算机用户 “驶”入国际信息高速公路,有关专家认为,制定符合国际惯例的国内计算机信息 网络国际联网规则已迫在眉睫。 ★ 据9月5日的《明报》报导,继大陆在海上试射导弹之后,台湾掀起新一浪移 民加拿大热潮,温哥华等地的移民律师近来接收的台湾移民案件明显增加一至二倍 。 ★ 据9月6日的《世界日报》报导,美国政府日前公布八五年度总统教授奖(( 1995 Presidential Faculty Fellow Awa rds)。获奖者共有三十名,他们每人每年将获得国家科学基金十万美元的科研 经费。其中有四名华裔榜上有名,他们均来自中国大陆,分别是:在耶鲁大学研究 分子生物学的邓兴旺,湖南人,曾毕业于北京大学;在新泽西州罗杰斯大学研究化 学的李静(女),湖北人,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研究系统科 学的司捷(女),北京人,毕业于清华大学;在佛罗理达里理工学院研究机械工程 的刘胜,湖北人,毕业于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本刊编辑特此向他们祝贺! 【电脑红娘】 95004,女,24岁,十分漂亮大方,有驾照和私人摩拖车,现在江浙某沿海 城市私人企业任副经理,会国粤语。欲求:男,34岁以下,无婚史,在加国有正 职的华裔人士为伴。有意者请与 3cz5@jeff-lab.QueensU.CA 联系。 95005,女,38岁,貌美,善体贴,能力强,脾气好,具有责任感。诚征4 8岁以下,诚实,收入稳定,相貌端正,有家庭观念之男士。有意者请将信、照寄 至:31002,杭州市劳动路38号,王惠兰收。 ≈≈≈≈≈≈≈≈≈≈≈≈≈≈≈≈≈≈≈≈≈≈≈≈≈≈≈≈≈≈≈≈≈≈≈   本期 责任编辑:薛 钧              主 编:黄 政      新闻采编:远 东              副主编:詹凯君      PS制作:黄 政                  罗宗力      英文目录:罗宗力      校  对:醉 人      读者服务:孙建生         网络维护:詹凯君 张 吉 ≈≈≈≈≈≈≈≈≈≈≈≈≈≈≈≈≈≈≈≈≈≈≈≈≈≈≈≈≈≈≈≈≈≈≈ ———————————————————————————————————   稿件 问题 建议等请寄: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本刊ftp地址: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cnd.org        (132.249.229.100)   文件目录:   pub/fcssc/fhy     |GB|HZ|BIG5|PS|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listserv地址,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或 unsubscribe  版本      list名称 listserv 地址      中文软件 国际刊号 ——————————————————————————————————— 简体字阅读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需 1198-1466 联机直读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需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需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fhy-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不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须征得本编辑部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