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六年五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九十一期  ※ ※   加拿大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9605A)         ~~~~~~~~~~~~~~~~~~~~~~~~~~~~~~~~~~ 【编者的话】 陈露向海外华人问好               汇 泽 【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环球采风】 香蕉共和国                   傅 然 【人生之旅】 一封无法投寄的信                鲁 鸣        都市散记                    寄 北 【演艺大观】 艺园呓语                    似 以 【枫华论坛】 读林兰先生《台湾历史概略》有感         奕 豹 【枫园聊斋】 洋为中用                        【电脑红娘】 两 则                   本刊编辑部 ~~~~~~~~~~~~~~~~~~~~~~~~~~~~~~~~~~ 【编者的话】              陈露向海外华人问好   今年三月底,中国花样滑冰选手来到加拿大爱德蒙顿市,参加在那里举行的1 996年度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上届世界冠军、中国选手陈露在本届女子单人滑 比赛中获得亚军。   在加拿大期间,本刊记者和许多阿尔伯塔大学的同学们一样,得以亲眼观看中 国运动员的精彩表演。中国运动员陈露、教练李明珠还希望通过《枫华园》杂志, 向海外的中国学人送上良好的祝愿。本刊在万维网上设有专页,向海外华人展示陈 露和李明珠的亲笔题字和祝福,并附有多张陈露的动态图片。本期PS打印版也将 刊登她们的题字。   陈露对本刊读者写道:“向枫华园读者及海外留学生问好!”   李明珠向大家祝愿:“向全体海外留学生问好,祝你们学习上取得更大成功! ”   自从《枫华园》万维网陈露专页开通以后,编辑部收到许多读者的来信,对陈 露在这次比赛中的表演多加赞扬并向陈露致以美好的祝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在许许多多海外学人的心里,陈露是真正的冠军!   祝贺你,陈露!祝贺你被美国《人物》杂志选为“50名全球最美丽人物”之 一!   祝福你,陈露!祝福你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人再展新姿! ~~~~~~~~~~~~~~~~~~~~~~~~~~~~~~~~~~~ 【新闻扫描】 [中国与世界] ★ 4月19日,北京举行中国经济和商务国际会议,一些美商表示,中美关系的 恶化将不利于美国在中国的业务,要求与华展开正常经贸。 ★ 4月19日的《明报》透露国内歌星的“九六年出场标价”。其中崔健及其乐 队聘金最高,一场五千人商业演出需开价25万元人民币,王晓京及其乐队20万 元,黑豹乐队12万元,轮回、零点乐队8万元,尹相杰、于文华出场6万元,毛 宁5万元,老狼、郑均、谢东、林依轮、高林生、孙悦等需4万元。 ★ 4月23日,据日本《产经新闻》报导,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在会见日本自民 党领袖盐川正十郎时,批评日本政府对二战的评价,他表示“错误肯定历史,是一 个很大问题。”并指责说:“在日本,每次一个内阁的组成,都最少有一个部长公 开表达军国主义思想。……我曾经在日本侵占区生活过,不能忘记过去的经历。” 在谈到中国军力时,江表示:日本的国防费用达五百亿美元,而中国国家那么大也 只有七十亿一千万美元,根本不会有威胁性。他说:“中国是一个大国,我们一定 要令它不会受到其他国家的威胁。”在谈到台海演习时,他又表示:“我不知道美 国的航空母舰为什么要来看我们的军事演习,演习只是在我们自己领土范围内进行 而已。” ★ 4月27日,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结束了他对中国的访问。中俄两国元首共签订 了十四项双边协议,其中包括双方建立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定期会晤机制;裁 减边境地区军事力量;开展经济合作;并在北京与莫斯科之间设立一条热线电话联 系,这将是北京首次与外界架设热线电话。   26日,中、俄、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五国元首在上海展览 中心签订军事互信协定。该展览中心原为苏联援建,最初命名为“中苏友好大厦” 。   尽管中俄领袖都表示双方关系的发展不针对任何第三国,但两国外长都一致反 对“任何国家干涉他国内政、垄断国际事务的企图。”美尼克松和平及自由中心主 席赛姆斯表示,这是“自1972年以来,首次显示出中俄关系比二者与美国的关 系还要亲密,…对美国外交来说,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 4月25日,正在北京访问的俄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大将透露,售于中国的第二 批24架苏-27歼击机已于当日全部交货。 ★ 4月26日,叶利钦在上海参观访问时说,中国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 场经济,俄罗斯也要搞有俄罗斯特色的市场经济,上海的改革开放经验值得研究。 ★ 4月28日,中国官方报纸发表社论,配合中央近日的决定,要求迅速在全国 范围对严重刑事犯罪活动展开“严打”。连续两日来,各地公安纷纷采取突击行动 ,打击各类犯罪集团,仅成都市就在一天之内逮捕犯罪分子九百多名。据报,公安 机关在今年头两月对重大刑事案件的立案比去年同期上升12.6%,重大抢劫、杀 人案件增多,犯罪集团猖獗,并出现有蓄意报复社会的爆炸案。 ★ 5月1日,中国开始对国内的外国人发放“工卡”,政府要求所有在华的外籍 从业人员必须于6月30日前办理就业证。 [海峡两岸] ★ 4月23日,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会见台湾总统府资政、前立法院长梁肃戎 。重申“江八点”的主张依然有效,同时也希望台湾确实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江 表示,他先前提出的党对党谈判就是秉持两岸平等的原则,但不为台湾所接受,因 此改为“两岸”谈判,是很中性的词,没有中央与地方的分别。江还引用鲁迅的诗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 4月29日,在两岸“汪辜会谈”三周年之际,台湾海基会会长辜振甫发表谈 话,表示台湾从未背离“一个中国”的原则,希望恢复两岸协商。国民党秘书长许 水德也表示,台湾方面已表现了善意,现在就看大陆方面如何回应。而新党人士认 为,解铃还需系铃人,希望李登辉能在就职演说中解开僵局。 ★ 4月29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沈国放表示,现在台湾还有些人在强调“重返 联合国”,因而岛内存在着分裂祖国的活动。当有记者问大陆是否准备举行第四次 军事演习,沈没有正面回答。 [香江帆影] ★ 4月27日,香港布政司陈方安生结束了她在北京为期两天的访问。其间会见 了国务院港澳办公室主任鲁平,双方表示求同存异,商讨如何促进香港的平稳过渡 和公务员的稳定工作问题。香港各界对这一访问评论颇佳,但民主党则批评布政司 立场软弱。 ★ 4月27日,香港民主党正副主席李柱铭和杨森抵达加拿大多伦多,开始他们 在北美的巡回访问。宣讲他们反对中方成立临时立法会,并力图争取海外对香港民 主党的支持。 ★ 4月29日,香港太古集团宣布,将把其在国泰、港龙两家航空公司的部分股 份卖给中资集团,使得中资企业进一步扩大对香港航空业的影响力。中信泰富集团 在国泰航空公司的股份由原来的10%上升到25%,太古集团则由原先52.6% 下降为43.9%。另外,中航集团则买下港龙航空公司35.86%的股份,成为 该公司最大股东。太古是英资财团,从1948年入股国泰以来,一直以五成以上 股份掌握该公司绝对控制权。 [其他] ★ 据4月份的《简氏国际防务评论》报导,东南亚地区的第一艘航空母舰将于1 997年开始在泰国海军落户。该舰由西班牙制造,是一万一千吨级的小型航母, 可载12架中型直升机和15架短距起落飞机。 [加国华人] ★ 全加学联将与加拿大围棋运动协会协作,于五月四日至二十六日在加拿大卡尔 加里市举办首届加拿大围棋公开赛。   比赛共包括三大项目,五月四日起将在卡市的Sunridge Mall内 举行的围棋多面赛,届时将由来自中国大陆的围棋高手丁开明先生迎战多名来自加 拿大各地的围棋爱好者。十九日将在卡尔加里大学举行两期围棋讲座和围棋培训班 。二十五和二十六两日将是本赛事的高潮,约有一百五十名来自加拿大及美国的围 棋选手参加分组比赛。   卡尔加里位于加拿大西部的洛矶山脚下,风景秀丽,曾是1988年冬季奥运 会的比赛场地。联系报名请电(403)236-4807或传真到(403)2 79-9143,致全加学联委托代表王乃松博士。 ~~~~~~~~~~~~~~~~~~~~~~~~~~~~~~~~~~~ 【环球采风】              香蕉共和国              -傅 然-   最近俄国总统叶利钦宣布在六月份将要举行的总统选举中争取连任,西方各国 首脑纷纷表示支持。世界货币基金组织对俄国经济改革的前景忧心忡忡,以中断“ 经济援助”为要挟向俄国施加压力,要求按既定方针继续推行私有化进程。德国总 理科尔表示,如果叶利钦再选失败,西方将重新考虑是否接纳俄国参加七大国首脑 会议。以全球民主、和平、人权、正义为己任的西方各国为什么要支持这样一个既 不民主,又不和平,治国无能、不得人心的醉汉呢?苏联解体以来,俄国的生产下 滑了40%,人均寿命直线下降(将低于60岁),四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最低贫 困线以下,资金外流十倍于吸收投资[1],但纽约贸易中心的专家们仍然坚持“ 路线正确”,到底是谁在统治俄国呢?   与此同时,在报纸内页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细心的人会发现一些只有三五 行文字的简讯:西方各国都在各自同俄国磋商“协助开发”西伯利亚石油和天然气 的可能性,法国向莫斯科施加压力要求展开有关偿还“俄国债券”的谈判(第一次 世界大战期间,英法为支持其盟国沙俄在东线拖住德国和土耳其而发行的为沙俄军 队购买军火债券[2])。去年八月,西伯利亚一处输油管漏油,污染了七十多公 顷冻土,澳大利亚某公司取得了清除油污染的承包权,费用为一亿两千四百万美元 。没钱?澳国慷慨提供贷款[3]。这一刀斩得真漂亮!(比起1989年EXX ON公司油轮在阿拉斯加海滩漏掉的三万七千吨石油,以及最今英国威尔士沿海漏 油六万五千吨的事故,人们会怀疑眼睛有没有看错七十公顷和124,000,0 00美元这两个数字)。这些看来与政治无关的不起眼的新闻却揭示出西方国家支 持叶利钦的主要原因。情形颇似上世纪末列强对慈禧太后的支持,正是在这种不正 常的依赖关系下西方国家迫使清政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我为俄罗斯民族,为这块养育了那么多杰出的文学家、音乐家、科学家的土地 感到悲哀。在近代史上,她可谓多灾多难。第一次世界大战使老百姓流尽了血,沙 俄帝国崩溃,酿成革命。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尽苦难牺牲,还由于苏德秘密协定背了 黑锅。一般人大都知道斯大林与希特勒瓜分波兰。但历史事实远比一句话复杂。第 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1919年的凡尔赛会议按英国外交大臣Curzon勋爵 的方案划定了波苏边界。当时已经十月革命,西方自然不会偏向苏联。但新独立的 波兰人想回到1772年时的边界上去。二十年代初,西方各国不承认苏联政府, 支持波兰军阀独裁政权进攻苏联,割去了一大片苏联领土。1939年德国入侵波 兰时,斯大林派兵收回被占领土(苏德秘密协定)。1943年十月德黑兰会议期 间,丘吉尔与斯大林讨论战后边界问题,也认为Curzon勋爵线作为波苏边界 是合理的,沿用至今(现波兰与白俄罗斯,乌克兰共和国边界)。在1919年时 ,这片有争议的土地上的大部分居民是白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4]。斯大林也许 不该为赢得时间和希特勒做交易,但炮制“墨尼黑协定”的西方国家是可以信赖的 吗?花别人的钱反正慷慨些不要紧,还可以获得好名声。   在法语中有一个俗语,称那些尽管是民主选举制,却可以被大国任意操纵的国 家为“香蕉共和国”,源于指中美洲以香蕉出口为单一经济的国家。俄国如果仍象 现在这样“休克”下去,离“香蕉共和国”的地位也就为期不远了。只是西方国家 似乎忘了俄国与香蕉国的区别。逼急了,前苏联三万五千颗核弹头的遗产万一有几 颗出口,不知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一九九六年三月 注: [1]见<>, Edition 1996, Paris. [2]苏联认为资本主义是给人民带来苦难的战争根源,不承认沙俄时期的" 俄国债 券"。但法国一直没有放弃偿还要求。伯林墙倒塌前,在巴黎塞纳河畔的旧 书摊上 可以见到这种债券当旧货卖,不值一文。现在大概身价百倍了吧。 [3]见法国《世界报》(<>) 1995年8月3日. [4]参见: 丘吉尔回忆录; A. Sellier & J. Sellier: <>, Edition La Decouverte, 1991, Paris; 和 Pier re Miquel: << La Deuxieme Guerre Mondiale>>, Edition Fayard, 1986, Paris. ~·~·~·~·~·~·~·~·~·~·~·~·~·~·~·~·~·~ 【人生之旅】              一封无法投寄的信                -鲁 鸣- 大放:   我坐在西雅图北郊的公寓里写这封信。已经这么多年没给你写信了。就算我写 了也没法寄给你。我只是用文字来记载我今晚的心绪。   我刚从一个热闹的聚会回来。在人群中,我看到了你的灵魂游荡。只听见你在 跟我说话,没有人能听懂,只有我。一位朋友悄悄地对我说:“夏子,你心不在焉 。”聚会上,碰到一个在国内很有名气的的电影演员。他说,爱的追求在很大程度 上是摆脱心灵或肉体的无聊或孤独。可是,单纯是为了摆脱似乎又太简单了。因为 若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会回忆过去?为什么要久久期待?我相信,生命里有美好的 渴望。   今年的春天很怪,迟迟不来。当它终于来临时,又常被冷风吹走。我对春天丧 失了信心。我开始留长发,等待秋季。瞧,风走了,又下起了雨。我的双脚很冷, 冰凉。天格外地黑。夜已很深。心情很辽远。   许多年过去了。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方式爱和生活,就象看到了江河急速地流 动,有人狂热有人宁静有人沉重有人恐惧有人麻木。人往往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又 明确地感觉到某种存在。对我来说,这种感觉渐渐地成了一种信念:潇洒奔流,听 其自然。前几天,我写了一篇关于死的短文。我认为,死使心的距离消失使爱有极 点。那位电影演员说,海格尔认为只有死是不能代替的,因而死使人具有特殊性。 这使我想起了多年以前你和我在大学里选修海格尔哲学时的争论。直到今天,我仍 然认为,正因为死的不可代替性,死亡使人的特殊性成为灰烬。无论你是名人还是 街头乞丐,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而爱恰恰相反,它具体地显示出一个人活生生的 个性来,能把骨子里的东西给裸露出来。   无论是爱情还是友谊,都是互相响应的回声。现在我面壁持笔给你,这本身就 是一个虚无。但我仍然如旧,坚定地相信:生活的必然性不会被打碎,打碎的往往 是人的信念。或许,在人们看来,我的信念无非是一种错觉罢了。我不在乎。我有 我个人的原则。对于别人的不理解,对于友情的失去,偶尔会有凭吊的心情。我有 很多朋友。失去的,在存在之前就已经命定了;或许,本来就不存在。过去的历史 ,只是一种回忆,记得的只是朦胧的场景。它们不会成为我终身怀念的梦。这很好 ,让我的脑子有大量的空间储存过去,使它们成为我个人的财富,而让我又不拘泥 在过去中。   那位电影演员告诉我,虽然他很有名,但他内心很脆弱。我对他说,如果一个 人的童年不快乐是来自父母,那么这个人就特别脆弱,容易过分敏感。幸好,我童 年的痛苦都是来自外界的。你呢?你的童年不快乐是因为你小时候父母分离吗?童 年的经历绝对影响一个人的爱的能力。对我来说,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而长大,我 是被哄大的在赞美声中长大的,而不会哄人甜言蜜语。这让你失望。在我们最后一 次见面时,你对我说:“如果一个女人柔情似水不够,是最大的遗憾。”当时我知 道完了,因为你是需要柔情似水的男人,而你又那样爱我,所以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   你对我说过,你害怕明天。“明天可能会夺去我在世上的所有的一切而使我穷 困潦倒。”那天夜里,你对我说这话的时候,一轮明月正朝着我们住的那栋竹子搭 成的别墅背后缓慢地落下去。我理解你所说的话,紧紧地拥着你,生怕你会离去。 月光照在你高而挺拔的鼻粱上,使你的面庞有一道整齐的阴影,它给我一种不祥的 预兆。当你谈到你哥哥自杀的时候,两滴眼泪停留在你的脸上。在柔和的月光里, 它们如珍珠一般。我惊呆了。在这之前,我从没有见过你掉眼泪。我不知所措,久 久地注视着月亮。别墅的阳台上忽明忽暗,似乎有一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阳台的外 面有一棵树,是什么树我已忘了。但我记得,它开满了白花,月光把它照得格外纯 净。我把你的眼泪吻干。我们就那样相偎到天亮……。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我已有了一个温馨的家。我丈夫樊信实是个电脑博士 。我们有一个活泼可爱漂亮的女儿名叫一诗,已经五岁。我很幸福。信实和我聊起 你时,鼓励我给你写信寄发在国际电脑联网上。他说,你也一定用电脑,很可能那 样会找到你。对此,我不期待。我现在给你写这封无法投寄的信,只是在完成一项 个人的使命。人的一生有许多使命,包括爱。没有什么使命可以让我退却,如果这 些使命是我所能和所渴望的;至于使命的结果,则不是我个人能够把握的。你了解 我的这一性格。在这个转眼即逝的人生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真诚能让我觉得 更加宝贵的了。   正写到这里,一诗醒了,问我:“妈妈,您在写什么呀?”   “我在写信。”   “给谁写?”   “给远方的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是不是在中国?”   “妈妈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您怎么寄呢?”   “妈妈只是把它储存在电脑里。”   “那位朋友能收到吗?”   “不会。”   “您干吗做不会的事情呢?”   她把我给逗乐了。小家伙看过你的照片。有一次,她指着你的照片问信实:“ 爸爸,这是谁呀?”“妈妈以前的男朋友。”“那,他吻过妈妈吗?”“当然,就 象爸爸吻妈妈那样。”“不,我不让他那样吻妈妈!”信实和我大笑了起来!我对 她说:“是的。宝贝,他再也不可能那样吻妈妈了。但他是妈妈多年的好朋友。如 果他到我们家来,你会对他好吗?”“如果他不那样吻妈妈,我就对他好。”信实 和我高兴得相吻起来,直嚷嚷:“这个女儿没白养。”一诗有趣的问话,使我想起 了你第一次吻我的情景:坐在校园里的一张绿色的木椅上,三月北方的夜晚还很冷 ,我们互相依偎着,你几次想吻我,可又不好意思;当我抚摸你的脸,问你冷不冷 ,你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和下巴,使劲地吻起我来,我的头靠在椅背上,被你吻 得透不过气来,想叫你放开,又说不出话来,整个身体不听使唤。你居然把我吻得 晕了过去!我们无法再骑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你一手扶着我,一手推着两辆车,送 我回去。你给吓坏了。我想,很可能我那天晚上感冒了鼻子不通气,你的吻封住了 我的嘴,那么用力,时间那么长,不晕才怪呢。现在想起来仍然非常好笑。假如那 天晚上你再坚持吻下去不放,我会不会因窒息而死去?   我把你我之间所有的故事都告诉了信实。他很豁达开朗。他说:“这样的朋友 ,我也愿意认识,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他是一个以人生为节日的人,整天乐哈 哈的,喜欢交朋友。如果不出去,他就会在家写作找乐。他鼓励我交异性朋友。他 说:“如果一个女人只有丈夫是可以深谈的,那她是不会完全懂得男人的弱点的, 她很可能对丈夫的毛病不能原谅,甚至对丈夫的某些言行大吃一惊或失望。我不希 望你那样。而且我相信异性朋友的吸引力是对夫妻的考验。只有经得起考验的夫妻 才能有长久的相爱的婚姻。”我很爱他。我坚信,你们俩认识后一定会成为哥们的 。   最近有位同事对我说,“既不能和女人一起过日子,也不能过没有女人的日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的,人间真情难觅。所以我觉得我很幸运。虽然我历经波 折,可是在爱情上,我一向有福气。过去我拥有你,现在我拥有信实。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班的李娟就住在我家对面的公寓里。她和她丈夫正在 闹离婚。如今我认识的人当中,不少的人都离了婚或又再婚。我想,等我有空搜集 好了资料,我要写一部关于婚姻的书。有了家,才知道两性的结合是有很多问题的 。男女的天性相差如此之大,更不用说要把由两个独立吐故纳新的器官所组成的个 体放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一辈子。如果夫妻之间没有把对方的天性和需求给予爱护 和宽容,是很难想象有长久的真正的两性合作。如果说爱情产生快乐,那么婚姻产 生人生。谁都知道仅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够的,可是做起来不容易。在婚姻里,我才 真正懂得男女世界合而为一的含义。这种合而为一,要求同床共枕的两人不断地去 发现彼此都能接受的家庭生活的最佳方程式,并且长年累月地去把那些方程式解开 。而性的快乐,只有在两人都乐意去解方程式的过程中才能有一种轻松愉快的享受 。这不象那些没有家的性生活,可以把那些方程式置之度外。 李娟对我说:“没有家时真想有个家,想得发疯。可有了家想离开家,想得很 烦。”我想,我们大多数人在结婚之前没有太多地考虑家庭的计划和重担,等到有 了家需要作出计划和挑起重担时才发现事情原是婚前所没有预料到的,才发现两人 对许多计划的选择和决定是不一样的,对重担的承受力是有差异的,甚至其中一人 或两人根本没有某种承受力。当感情被差异和承受力的缺乏挤压得扭曲甚至荡然无 存时,家庭只好解体了,或者名存实亡。婚后的生活使我深深地体会到,有家的爱 情和没家的爱情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和操劳永不可分离。若你已经成家,你一定会 有此同感。   人的一大缺陷是常常忘记人性中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那些绝对完美的东西, 只是艺术和装饰。太优秀太有名的人,让我感到不可接近,甚至没有平民老百姓的 人情味,令人精神上心灵里丧气,令人胆怯。我希望我的朋友们我的丈夫最好是在 他们事业起步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们,这样我就对他们没有晕轮效应。正因为如此, 我和信实完全敞开彼此的过去。他不认为我是所谓的“女强人”,我也没有把他看 成是钢铁汉。我们很容易在有前言有开头的故事里走入各自的心灵。我当初爱上信 实就是因为他很坦然,他毫不隐藏他的弱点。我理解他所做的事和他所犯的错误。 有些人喜欢保持神秘感。这我也理解。无疑有时人需要一点神秘感来增加吸引力。 就我而言,我的直觉告诉我,过份的神秘或自我防御,这里面通常有难言之处。   与男人交往,女人很容易为其才气而忽略其品性。你还记得钱志村吧?他可能 是我迄今为止见到的最有才华的人。他在去年因谋杀同学被判了终身监狱。你一定 听说了。   我个人认为,他最终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和妻子,乃是他那高傲阴阳怪气故作神 秘的个性。他妻子对我说过:“人到了这把年纪,性格已不可改变。要么离婚,要 么容忍。”她选择了离婚。后来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李娟的丈夫也有才气。李娟向 我诉苦后,常会说:“……可是他很聪明!”怎么说呢?心不正,才气可能更加搞 死人。在美国的这几年里,我发现报刊和电视所报道的系列谋杀犯几乎都是很聪明 但性格极为内向神秘兮兮的男人!性格不开朗古怪,有气有情绪没地方可以释放, 积压起来,结果用所谓的才气杀了几个几十个人才让你发现。没才气或直截了当的 人杀了一个就被抓了或自首了。才气用在犯罪上是个深渊。我对女人说,找丈夫不 要把才气看得太重,要看性格。也许我这样说太绝对。我只是想说,假如这个世界 不是太过分地崇拜大脑而走入极端的话,我们的日子要太平得多。今天的女人,当 她们的事业和经济地位与男人平起平坐或相近的时候,她们会把眼光更多地注入到 男性的相貌身材,尤如不少的男人如今很喜爱女子的才华。朗才女貌,开始倾斜倒 过来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件好事,它迫使男子注重他们的身体锻炼和外表。   好,该停笔了。这么多年不见,你若看到我写的这一切,会不会说我太认真? 信实刚才走进来问我为什么还不睡,我把以上的给他看了,我问他:“若真得见到 大放,我们会不会已经很陌生了?”他说:“不会的!我相信你所说的大放是那种 终生可以交朋友的人。”不过,我心里很清楚,对于有的人来说,我写的这些无非 是垃圾。 这是一封无法投寄的信。就这样吧,我将此信公开。也许,某年某月的 某一天,你会在天涯的某一角落里读到这封信。噢,别想象任何其它的。我已经不 是从前的那个夏子了。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否已有家,我衷心地在为你祝福!              夏子,一九九六年四月十九日于不眠的西雅图 ~·~·~·~·~·~·~·~·~·~·~·~·~·~·~·~·~·~ 【人生之旅】               都市散记               -寄 北-             一   “在早晨的清新和安宁中,我找回了我自己。”   常常在清晨想起惠特曼的这句诗,尤其是从各种稀奇古怪的梦中醒来时。   其实多伦多的早晨很少有安宁的时候。屋里是孩子们的喊叫和收音机的喧闹, 屋外是车声、鸟声、风声……。   却正是这种混合让我从床上一跃而起。             二   赶到进站口才意识到忘了带月票。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售票员,他挥一挥手让 我进去了。   这一天我的心情很好,高兴有这么一个机会,让别人信任自己而又让自己信任 别人。             三   坐在对面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普普通通的。只是那种轻松的神态不多见 。   “我今年58岁。”她很有些得意地说。   “那你有什么保持年青的秘诀呢?”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take things eary罢了。”   Take 什么样的事情easy呢?   她生于马来西亚一个平常的人家,读书、结婚,世界只有一个家那么大。四十 岁才得一女,丈夫却不明不白地闹着离婚。痛哭过后她远走日本,几年苦工打下来 ,积了一笔钱选了多伦多做永久居留地,和人合开了一家美容院。事业曾经如日中 天,转眼却成了云烟。现在平平淡淡地做着McDonald's的小工。58年 的岁月在地铁的轰鸣声里一晃而过。   “我的女儿下月就要来和我团聚。她今年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我要让她上 大学,好好在加拿大住下去。”   她说完微笑着看着我,在我的眼里读到了敬意。   好罢,就学着take things easy罢。             四   扔了出去才发现只是一个一分的硬币。“Sesno Christ!”流浪 汉叫了起来,“Happy Valentine's Day!”最后他还是加 了一句。             五   “我最怀念小时候,早上醒来,看着透窗而入的阳光,对自己说:‘还早呢, 再睡一会吧。’”他坐在那,背微弯着,叹了口气:“长大了才知道生命的沉重。 ”             六   我们自己要求过到这个世界上来吗?也许有,只是我们自己不知道,又或者, 后悔过。             七   第五次登上CN Tower(多伦多最高塔,编者注),才感到不管怎样崇 高伟大都可以渺小如蚁。             八   自从饮了枫林里那杯夕阳,咽喉里便充满了对故乡的饥渴。             九   是谁让风将一粒蒲公英的种子吹到了我的窗前?             十   丈夫在惩罚儿子时,总是力求让他心服口服。   “你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吗?”   “我错在多伦多。”             十一   丽的丈夫被她最要好的女友抢去了。见她时一脸的苍霜,几乎认不出来。“我 哪点不如她好?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们结婚十年了呀!”   命运是这样的不可理喻又难以琢磨。   但也许失去的本来就不属于你,得到的却是人生的一次崭新的机会。             十二   她一直以为他带走了她的星星,她的月亮,她的太阳。   多年以后偶然闯进那遗忘已久的天空,她才惊见一道彩虹,新鲜如婴儿的第一 次微笑。             十三   总相信自己是个性情很温柔的人,三次梦见自己在火中舞蹈以后,忽然明白了 自己原来可以很疯狂。             十四   逮着将大道理的机会时我常能滔滔不绝,讲完后才知道原来只是要说服自己。             十五   “我找到工作了,”朋友的声音里有不可掩饰的兴奋和自豪。从小要做大学教 授的他,工作已找了三年多,几乎就要卷起铺盖去开杂货店了,终于从美国传来了 好消息。   人的一生至少有一两次会处在一种谁也帮不上的状态。所要的也许就是那么一 点耐心,幸运之神终将降临。             十六   潮水不期然袭来,湿了我一身。我索性脱了鞋袜走到水里。   “管它呢!”我对自己说。         一九九六年四月于多伦多(alxcnsz@ftn.net) ≈≈≈≈≈≈≈≈≈≈≈≈≈≈≈≈≈≈≈≈≈≈≈≈≈≈≈≈≈≈≈≈≈≈≈ 【演艺大观】 艺园呓语 -似 以- ≈≈≈≈ Beatlemaniac 在短暂的六个小时里,你突然意识到,伴随你过去近十年的许多音乐片段原来 源自他们,“众里寻他千百度,回首蓦见,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份难以形 容的惊骇,就好象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的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其实已经暗恋 你多年,你追到月台,却只来得及看见已经远去的他从车窗探出的大半个身子和一 双在晚霞中挥动的双臂,泪眼模糊中,你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你是否最终赶到。 披头士,甲壳虫,其实读初中时就从《参考消息》上得知他们的怪名,总以为 他们不过是吸大麻、反越战的嘻皮代表,一直不以为意。岁月快乐地流逝着,不断 有令你怦然心动的音乐在空中划过,在你脑海里印刷着它们美丽的影子。 然后,突然有那么一天,你发现了那些影子的主人们,并同时发现影子的主人 们当年汹涌不可抵挡的魅力的来源…… 但是岁月已经老去!皱纹和风霜已布满来自利物浦的少年们曾经英俊的脸颊, 而他们的灵魂,列农,也因为那句著名的亵渎神灵的评语,早在十五年前就被一个 自称上帝的人夺命而去。 竟有象你这样的人,直到今天,才踏错时空似地爱上他们早已褪色的青春和友 谊。 (1995/11/20-24,观 ABC's Beatles Anthology) ≈≈≈≈ 倾城之歌 从大学一年级的第一次暑假旅行回来,我就开始了对北京的一种铭心刻骨似的 倾城之恋。我一直不大弄得清楚具体是北京的什么人和事让我那么着迷,总之每次 一踏上北京的大街,就有一种无法解释的似曾相识感让我莫名地兴奋雀跃。 最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跳上一辆迎面开来的公共汽车,挤在人群中,窃听他 们琐碎但又充满幽默的谈天说地,然后随心所欲地跳下车,从古老的街道上匆匆走 过,在欣赏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屋顶的琉璃瓦的同时,阳光下的我会禁不住地独自微 笑。 在黄昏时分,不管是漫步在圆明园的残垣废墟之中(谢天谢地,那时的圆明园 尚未被京郊某生产队承包进行所谓的复古修缮),听荷塘蛙声;或是靠在颐和园玉 带桥上,遥看暮霭中显得虚无漂渺的西山山影;还是穿过天坛的苍老古柏,踏上已 空无一人的祭坛,在北京的夕阳西下时分,我总有一种泪眼模糊的深深感动。 北京,在我的前世,一定同我有一段未了的情缘。 多年以后,在地球的另一端,某个夏日的夜晚,室友的录音机里放着港台流行 国语歌曲。突然,一个沙哑的男声唱了起来,那嗓子、那旋律绝对不同于其他歌曲 ,有一种似曾相识让我激动不已。 我放下手中正在干的活,冲进室友的房间:“快!快!快!把说明给我看看。 ”说明书很让我失望,只注明“黑豹词曲”,再无下文。我反复听了几遍,断定那 一定一定是一群来自北京的男孩子。最后我把那首歌转录了下来。歌名是"Don't B reak My Heart"。 两年半后,我终于有幸在成都买到了黑豹的一张CD。那是一张盗版,印刷简 陋,背面是五个穿皮夹克的男孩子,并不太骇世惊俗,好象那种在北京街头随便可 以遇到的青年。 我不是摇滚乐专家,不敢妄评黑豹的专业水平,但我能深深感受他们歌声的穿 透力,感受那份躁动不安,一种有点漫无目的的焦虑和泛泛的失落。他们的歌不象 崔健的那么政治性,反映的是更广义的某些感觉。而他们的表达方式是那么北京化 ,这正是他们最让我着迷的地方。 直到今天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黑豹的歌在我心中是那么富于魅力,就如同我始 终无法解释我对北京的迷恋。但是,每每聆听黑豹的歌,我就觉得我又回到了北京 ,回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中国千年古文明以及当代文化汇集一身的神奇大都会,在 那些摩天大楼和红墙绿瓦牌楼的交织阴影之中无言地穿行…… 谢谢你们,黑豹。 1996.1.29 ≈≈≈≈≈≈ 新旧靡靡之音 在首都机场等去成都的飞机时,买了一本文艺杂志,翻到一条消息,提及流行 歌手王菲新近出了一张CD,对邓丽君的一些歌作了自己的演义,CD取名“菲靡 靡之音”。我觉得这名字取得很有幽默感,回到成都就买了一张。 CD有三分之二是邓丽君的老歌,剩下的便是王菲自己的新歌。听完,觉得这 是一盘很有意思的CD,完全可以作女权运动研究的对象。 我过去一直不欣赏邓丽君的歌,觉得太甜腻,太小家碧玉。王菲的处理去掉了 这些弱点,侧重反映传统妇女的情感生活的婉约、精致和高贵。那时的妇女对爱情 非常的含蓄、忍耐,对异性更多是付出而不是索要。所有的歌都很心平气和、很无 奈、很简单,全然没有摩登时代的歇斯底里。 然后王菲卸下玉簪金钗,恢复自己的现代面孔,开始除了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开始担心丈夫有外遇,开始要求对方对爱情的真诚度,开始学习挣脱对爱情的困或 ,开始对负心人的怨恨痴心不变,开始现代妇女复杂多变的情感生活…… 即使回到摩登时代,王菲的歌依旧东方女性十足,仍旧妩媚温柔。聍听她的新 旧靡靡之音,可以偷窥到中国女子千古不变的美丽细腻内心世界的一斑。 1996.3.11 ≈≈≈≈≈≈≈≈≈≈≈≈≈≈≈≈≈≈≈≈≈≈≈≈≈≈≈≈≈≈≈≈≈≈≈ 【枫华论坛】 读林兰先生《台湾历史概略》有感 -奕 豹- 读了林兰先生的《台湾历史概略》(《华夏文摘》增刊),觉得先生用心实在 过于良苦。象台湾的“统独”问题,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费这样的牛劲去阐 明什么历史的误会以及历史的必然。 我不由的想起以前在国内常见的离婚马拉松:所在单位“工(会)、青(年团 )、妇(联)”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不懈调解,所雇律师对这种调解以轻蔑的嘲笑 和无情的挑战。那时双方所动用的常规武器之一就是历史。前者强调要珍惜那曾经 有过的自由恋爱史,后者则抖出陈芝麻烂谷子来证实这不幸婚姻不可调解的历史根 源。现在大家明白了这纯属扯淡,感情破裂就是最大的理由,不需要你去探讨是青 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是童养媳做得苦大仇深。要是祝英台活到了今天要与那梁兄“拜 拜”,也犯不着人们来责问她当年为什么把“十八相送”唱得那般情意绵绵。奴家 唱了又如何? 我倒是挺欣赏彭明敏,即使在当年“危害民国紧急戡乱剿匪法”下,也敢舍得 一身剐,坚持台独信念,致力台独事业,几十年如一日,观点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不象中华民国在台湾的那位大总统,吞吞吐吐,小曲难唱口也难开,活得连观众 都看得累。 对于大义凛然或言不由衷的台湾独立主义者来说,他们才不在乎什么“宋元澎 湖设县”、“康熙台湾设府”、“光绪台湾设省”,或者郑成功收复台湾出于什么 动机。在他们看来台湾独立即是时代的潮流也是现时的需要,他们所关切的不是回 顾历史而是面对现实。 比如说面对大陆武力侵台的威胁,得赶紧看准方向,把准备为进联合国捐门槛 的10亿美金投资给克林顿(或多尔)作为竞选基金,待下届总统坐稳了白宫,还 愁他不给签一个像“日美安全协定”那样的“台美安全协定”,到那时你东海舰队 还准备用连音速都达不到的冥河式导弹来替美国海军挠痒痒。 也别忘了选派资深内政外交官员到加拿大魁北克省魁人党政府去进修有关全民 投票独立的经验教训和展望,以便应付将来有一天也由“全民”投票产生“澎湖列 岛共和国”或“金—马联邦共和国”或者干脆就是“玉山高山族人民自治共和国” 那样生动活泼的民主局面。 这才是谏言谏出妙策,挠背挠到痒处。 你上下几百年,推理复逻辑,要“统”的觉得你有汪精卫第二之嫌;要“独” 的觉得你立场不鲜明,朋友大大的不够;“似统非统似独非独”的觉得你活像上海 人在“掏浆糊”;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林兰先生圈子绕得太辛苦的原因。再好的体操 健将,你要腾空两周或三周翻下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想翻十个八个筋斗下,那就是 存心与保险公司过不去了。话说多了也一样,那个“言多必失”的后果,你想躲都 难。 比如对于“‘郑成功收复台湾’的著名历史事件”,先生认为“收复”两字大 可“商榷”,因为“收复者,把原来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据为己有是也”,“而台湾 从来不属于郑成功,也不属于他的父亲郑之龙”。但是在荷兰人不远万里攻下台湾 之前,在岛上居住的是中国人(或按先生说法“确实是来自中国的移民”)。历史 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人规定过,收复失地的领兵的老子们非得是册封一方的总督王爷 或收复失地的重任非亡国之君的龙子龙孙们莫属。1944年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 收复的关岛从来就不是他老爹的。那年秋天收复比利时的不是国王利奥波德三世的 儿子孙子或女婿们,而是出身布衣的外国人蒙哥马利和布雷德利。 对于郑成功赶走荷兰人保住了中国人(或中国移民)世代相传家园的壮举,先 生认为“应当用别的词,例如‘攻占’、‘夺取’等来代替‘收复’一词”。先生 的言外之意难道是指郑成功‘攻占’的不是鹿港而是鹿特丹,‘夺取’的不是台湾 而是那一片转着风车盛开并弥漫着郁金花香的国土。先生断言,如不给郑成功按上 “攻占”或“夺取”这样的词汇,那就必“辱先人之志而强后人所难!” 在中国历史中(从明史、清史到民国史),好象从来就没有人(既没有先人也 没有后人)有先生那样的逻辑:说郑成功“收复”了台湾,就是羞辱了郑成功。当 然在外国历史上那则另当别论,“收复”这样的字眼可能会“辱”昔日郑成功生母 ——平户田川七左卫门之女(如果先生引证属实)之志——生出这种孽子竟去为中 国人收复台湾;而“强”当今先生某些东京街坊朋友们(或先生本人)所难。因为 在先生目前所学用的语言中(日语),很多词汇确实出神入化,例如欢喜把自己的 “攻占”、“夺取”说成是“进入”。因此要把人家的“收复”强说成“攻占”或 “夺取”当然也在情理之中。 先生是学有所成并青出于蓝的优秀研修生,那是无疑的。 在他的词汇里,郑成功收复台湾是“攻占”,是“夺取”;而荷兰“部队”到 台湾来却是履行“输出文艺复兴成果”的“义务”。可惜在其它曾被“文艺宣传队 ”尽过义务的亚洲国家,那里的人们似乎欠缺水平来领会先生文采耀人的修辞学造 诣。我问来自雅加达的华裔朋友,如果中国人(或印尼籍华人或日籍华人)在把荷 兰殖民主义者看成强盗的印度尼西亚宣扬先生这种“文艺宣传队”理论将会是什么 样的后果。她迟疑地看着我,“赶快逃,否则一家人都活不成”。 林兰先生不但在史学和修辞学上研修成才,在法律上也学有所长。先生承认“ 郑成功收复台湾”这种说法“是相当有迷惑力的”,因为不幸的是,在郑成功在台 湾大肆“攻占”“夺取”之前,在那里世代生活着的不是西洋人也不是东洋人而“ 确实是来自中国的移民”。但这也不能说“郑成功是为中国人收复台湾”,因为先 生发现了一个大家“显然忽略了的事实”,这就是在郑之前,“从法律的角度来说 ,台湾(本岛)从来就不是中国的正式领土”。 我这就不明白先生伟大的法律学发现有什么现实意义了。难道是要以1662 年2月1日(郑收复或“夺取”台湾的日子)为准,以那时的世界版图来规范如今 各国边界的走向? 当然先生关起门来在中国人(或日本人)的圈子里畅谈他的发现,甚至为之谱 曲弹唱卡拉OK都没关系。但要是传颂到五州四海,那就够先生头痛的。在先生寓 所前,请先生出面理论到联合国安理会或到海牙国际法庭打官司以收复领土的国家 代表怕是要排成长串,拿头一号的没准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萨达姆·候赛因。但要 以为先生的发现将带来一片创业的曙光,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以先生的聪明才智, 能不知道在1662年之后很久很久才有今天“法律领土”的是些什么样的大老。 林兰先生反对“郑成功为中国人收复台湾”这样的说法,不但有修辞学的论点 ,有法律学的发现,而且还基于新兴边缘学科——人种法律分类学的研修心得。先 生认为“郑成功收复台湾”,实质上是“中国人”或“在福建的中国人”为“在台 湾的中国人”收复了台湾,而这三种中国人“在法律上是有重大区别的”。 不能说先生此种心得纯属废话,但要修出更妥贴的辞也实在是困难。 在明末清初,跟着不同皇帝的中国人可怜的很,不光要服从的法律有着重大区 别,连发型都南辕北撤得回家太太不敢认你。“留发不留头”,这种“发型”法律 的差别够大的吧。但留大辫子的和不留大辫子的好象都没有怀疑过他们不是中国人 。往上溯,无论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是五胡十六国成吉思汗爱新觉罗,到近代, 无论是“一定要解放台湾”的还是要用“三民主义光复大陆”的,其王法宪法何其 多何其不同,但好象也没有人怀疑自己(或他人或先人)不是中国人。 在立法堪称楷模的美国,你在加州杀人得偿命,在麻省了不起也不过25年不 得假赦。你在盐湖城堕胎检察官与你没完,你到底特律,理你的人都没有。除了你 存心想杀人不偿命或悄悄堕掉个孽种,没有人去理会这种“法律上的重大区别”。 到了奥运会奏响“星条旗在飘扬”时,来自四面八方被不同法律规范着的美国人一 个个右手摸着左胸,神圣的不得了。你敢说谁不是美国人。 南韩北朝鲜在法律上的差别够林兰先生“重视”了吧。北面从“慈父”到他的 儿子,南边换了六位大总统,还都一个个乌眼鸡似的你想吞了我我想统了你。你到 韩国餐馆去骂金正日是狗娘养的王八蛋,人家可能会笑着多添你一道朝鲜辣菜,你 要是说三八线以北的不是朝鲜人,接着表演的没准就是跆拳道了。 海峡两岸是否都承认自己是中国人与以往的法律没任何关系。即使大陆今天用 的就是“五权宪法”,人人都坚信“三民主义”,即使蒋介石1962年反攻大陆 反成功了,你去问问彭明敏,他是哪国人。 林兰先生在伦理学上的研修成果令人觉得用“敢为人先”“思想先驱”这样的 词汇来形容实在太委屈先生了。 先生“在我们中国人内部讨论中国近代所受列强欺凌时,向来主张不要总是一 味责怪人家侵略,而首先要从我们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个原因是什么呢?用先生 自己的话,“是不能同心同德共赴国难从而使自己的国家虚弱得连自己的土地都保 不住的大陆人民”。用那些先生认为不能被一味责怪的人的话,我还记得,那是“ 劣等民族,东亚病夫”,统统都“八格牙鲁,死拉死拉有”。 先生的智商很高那是屡经证明的。因为先生话说在前面,这种“原因”学的讨 论得局限在“中国人内部”。否则的话,不高票被光头党徒选为新纳粹党主席,那 才真是怀才不遇。因为完全可以用先生的研修成果宣教那些至今愤愤不平的犹太人 :“本人向来主张不要总是一味责怪人家希特勒,应该象我们中国人一样首先在你 们自己身上找原因。谁应该对犹太人的悲惨命运负责?正是那600万不能团结起 来奋起反抗却伸着脖子挨枪子排着队走进毒气室虚弱得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的犹太 人自己”。 先生进而结论,“国家打败了仗,却把孤悬海外、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台湾子民 抛弃以换取自己的安宁。我们大陆人对台湾人民应该有永远的负疚感,历史上,我 们大陆人民已经很对不起台湾人民了”。即使在中国人内部,将先生的研修成果奉 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来推广,那也是很有趣的。 事实上大陆人民并没有因为“对不起”了台湾人民而换得了自己的安宁。台湾 区区一岛在日本“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蒙满”这样 的既定国策中只是小小一粒开心果。1931年东北沦丧,1935年热河失限, 1937年日本全面侵华,大半壁河山成了“皇道乐土”。按先生思路,先是关内 人民对不起关东父老,接着对不起热河乡亲,最后活该四川人倒霉,他们对全中国 人民都“应该有永远的负疚感”。 如果到台湾去宣讲林氏理论那更精采,“国民政府打败了仗,却抛弃对国家忠 心耿耿(1948年时交税已交到1979年并排着队将仅有的金银细软换成一钱 不值的金圆券)的四亿五千万大陆人民而偏安一岛,我们台湾人民对大陆人民应该 有永远的负疚感,历史上,我们台湾人民已经很对不起大陆人民了”。 先生的可贵之处在于不仅严于律己(中国人),而且宽于待人。对于善于“进 入”的日本人,先生不但不一味责怪,而且褒扬有嘉,“甲午战后,办事认真的日 本人在统治台湾的五十年中认真地把台湾看成了自己的领土”。其实德国人也很认 真,你能说他们没“认真的”把波兰把捷克把奥地利把南斯拉夫把整个西欧“看成 了自己的领土”。如果先生能把日本当年办事同样认真的“把兄弟”也连着一起表 彰,那就更显认真了。 先生洋洋洒洒数千言中的华采篇章是其在人口学上的独特贡献。 经典人口学学者认为在其它条件(政治、科学、教育等)相似的情况下,资源 (一般以国土人口比为代表)是限制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大陆的国土人口比约为 125人/平方公里,相比美国的25人/平方公里,确实是发展步履艰难的因素 之一。但这不是绝对的,前苏联的国土人口比不到美国的一半,而台湾却高出大陆 四倍有余,但他们在经济发展上的差距都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这些没长进的学院派 之所以没出息,是他们从来没想过用这样的课题——绝对人口数与国家繁荣富强的 关系——去申请诺贝尔经济学奖。现在是太晚喽。 林兰先生点出“我们就应在二亿五千万(美国人口数)和十二亿之间找出一个 ‘国家人口发展上限’。人口低于该‘上限’,国家就能如美国一样成为世界第一 强国;超过该‘上限’,国家发展步履之蹒跚就如现在的中国”。后面的结论其实 用不着先生再多费口舌,大陆的当务之急不是“统”而是“分”,大大的分,分到 “美国人口”为止。 先生肯定比爱因斯坦伟大。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据说全世界只有三个半 人懂,而先生的“人口上限论”,绝对只有他自己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跟着明白的走便是了。 大陆富强之路原来是这么简单。那台湾怎么办呢,她的2100万人口距离美 国的人口还有不少距离呀。加上日本,也不够。把南韩北朝鲜也算上,还差些。对 ,连上东三省,这就正合了能成为“第一强国”的最佳人口数。怎么样,完全够得 上近卫总理大臣在《基本国策要纲》中提出的“八弘一宇的肇国精神”了吧。这不 能说是先生的潜台词,而应该算是我独立思考的结果。这样当先生有朝一日如同爱 因斯坦那样扬名天下时,我也可算得上是小半个知音。 先生确实是先生,是硕果累累的学者,只是用心过于良苦。用心过度的往往胆 气不够壮。先生写出这手漂亮的文章,还要前一句后一句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生 为中国(大陆)人,死为中国(大陆)鬼”,还要顾虑什么“有些观点不符合一部 分人士的口味,为避免被误解甚至被围攻,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生路”,以至于要 声明这只是“现在的一时之见,以后随时可以改正”,云云。这是先生“百长一短 ”之短。 在下百短,但也有一长,这就是:写文章只是抒发己见而已,从来没考虑过要 去符合哪怕是一部分或一小部分人士的胃口,有一两知音就算是三生有幸。想明白 的事,不怕人家误解。没想通的问题,不要说围攻,即使是有如千军万马喊打过街 老鼠,也一个字不改。本人也曾留学在东洋,时间虽短,那“江田岛精神”却学的 比真鬼子还蝎虎。 1996.4.25于蒙特利尔 ≈≈≈≈≈≈≈≈≈≈≈≈≈≈≈≈≈≈≈≈≈≈≈≈≈≈≈≈≈≈≈≈≈≈≈ 【枫园聊斋】 洋为中用 近来海外学人还乡团之风日甚,一则大多团员们学业已成,似有衣锦还乡之意 。二则长期离家,当以了却一番思乡之情。谁知不回不要紧,一回则大呼“惊煞我 也”。国内经济、社会、文化变化之快,新生事物之多,令人目不暇接。这“穿着 土气、花钱小气”的两顶帽子是扎扎实实地落实在吾辈还乡老表、老仲头上,但“ 说话洋气”的光荣称号却愈来愈与我无缘。按奕豹先生的话讲,“信心大受打击” 。 □一日得知同乡老友跑北京西单夜市摆摊,生意日趋红火。晚饭后便去他的摊 儿上蹲点学习。但见西单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见到老友当即入乡随俗,一改往年 “吃过饭没有?”的客套话,问之“今天发了没有?” 友答曰:“您可甭挤嗒我了,发是发了点儿,只是不如旁边儿那家。”朋友多 年不见,见我把家乡话忘了,他用南方口音里夹杂出一点北京腔回话,只是“甭挤 嗒”那三字总觉得别扭。 究其未发之原因,友续答道:“旁边那家新放了块洋招牌,老外没招几个,老 中却上来挤破了头,恨不得把专业保安都请来了。老弟喝了那么多洋墨水,可否照 葫芦画瓢儿,给咱哥儿们也写上个把洋码子儿?”——听着这带“儿”字的京腔也 不是那么地道,念得太重。 我看两边都是时装店,心想照样搬来便是,便欣然答应。又问:“他们卖什么 ?” “迷你皮裙。” “你们呢?” “牛仔时装。” “待我前去打探一番。”我应声说道。 我挤到旁边时装摊前侦察片刻,端详了洋招牌半日,不由得一头雾水,心想还 是不写为好。只见招牌上有大字: "Dresses popular for street walking now!" □晚上回到饭店,才发觉国内扫黄之风甚烈,下列英文标牌处处可见: "It is strictly forbidden in our hotel that people of different sex, for example, men and women, live together in one room unless they are marrie d with each other for that purpose." 老表我顿觉自身英文水平有限,但还是硬着头皮向朋友郑重宣告:“本酒店严 禁不同性别者,如男人和女人,在一个房间内生活,除非二人以此为目的而结婚。 ” 一席话引得四周投来羡慕或许是惊诧的眼光。 □回到自己的客房,又发觉里边新放上很多警告,上写: "Because of the impropriety of entertaining guests of the opposite sex i n the bedroom, it is suggested that the living room be used for this purpo se. 又只好向准备来唠磕的好友直译道:“本旅馆视男女同欢于卧室为不雅,尊请 各位使用客厅同欢。” □次日吾老表前去坐落在广场上的老人家纪念堂,但见门前放着一块英文指示 牌,几位导游,不,当叫礼仪小姐,用手提喇叭播放着与牌子上同样的字句: "You are welcome to visit the Memorial Hall where Chairman Mao lies in t he coffin daily except Sunday." □老表在京停留数日,便准备转机飞往家乡。交运行李时,面对着微笑热情的 服务员,心里七上八下,一直琢磨着这行李是交还是不交,因为服务员旁边写着这 么一行英文字: "We send your bags to four sides and eight directions." □飞机终于落在了家乡省会的机场上,迎面的一张横幅令我怀疑改革开放的家 乡是否还欢迎我这自命的还乡团团长: "You are welcome if this is your first visit to China." □省会的旅馆比不上京城的四星酒店,进房间后顿觉得燥热,正准备去开空调 ,但见空调机上有这样一段英文说明,心想今天的健身运动又得紧跟时代新潮流了 : "If you want to use air conditioner, control yourself by rotating the hand." ——马季曰:“甩手治百病。” ~·~·~·~·~·~·~·~·~·~·~·~·~·~·~·~·~·~ 【电脑红娘】 [96008] 女,加籍,秀丽、未婚,有基础,理科博士。愿与程度相当,年 34-38男士通讯,多伦多地区。请与朱小姐联系 Box 27016, 4190 Finch Av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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