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六年八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101期   ※ ※   加拿大中国学生学者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9608B)         ~~~~~~~~~~~~~~~~~~~~~~~~~~~~~~~~~~ 【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游子生涯】 中国少年牛顿·牛(小说)            哑姐儿        难念托儿经                   洁 冰 【演艺大观】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似 以 【故国神游】 我在米格-29上飞尾旋             徐勇凌 【争  鸣】 我们应该怎么办?                欧阳明 【百草园】  蒋介石的安息与李登辉的安定           陆 南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信息窗口】 紧急医疗呼救                本刊编辑部 ~~~~~~~~~~~~~~~~~~~~~~~~~~~~~~~~~~ 【新闻扫描】 [百年奥运] ★ 8月4日,第二十六届奥运会结束。中国代表团获得16金、22银、11 铜,居奖牌总数第四,保持“第二集团”的领先地位。据新华社记者分析,过去 几十年保持不变的苏、美、(东)德“称霸”格局不复存在。第二集团迅速发展 ,获得1至4枚金牌的“第三集团”国家和地区也已超过40个,(92年不到 25,88年不到20),金牌趋于分流。 ★ 中国团长伍绍祖说:本届“金银牌数与上届奥运会持平。拿名次的(第四至 八名)有63人次、100多个项次。成绩是可喜的。这一成绩超出了我们出发 前预计的金牌10枚的第一目标,达到了与上届奥运会持平的第二目标。这届奖 牌的取得与上届的条件不一样,它是在197个国家和地区选手参加、美国占有 天时地利人和、前苏联分离成15个国家,竞争面扩大后取得的。”他还说:我 们也有很多遗憾,有些本该拿的金牌没有拿到。我们运动员在体能特别是心理上 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这样才能继续前进。   回顾中国参加奥运历史,伍绍祖说,国运兴体育才能兴。中国体育战线的突 飞猛进,是改革开放的结果,是我国经济迅速发展的成果,他对中国体育的前途 充满信心,十分乐观。 ★ 8月3日,中国女排进入冠亚军决赛,以1:3败于古巴队,获得银牌。中 国女排拥有八十年代“五连冠”的辉煌业绩,但自87年后,开始走下坡路,汉 城奥运会列第三,巴塞罗那奥运会跌至第七名,两年前的世界锦标赛更落到了第 八位。本届奥运会是郎平担任主教练以来的首次重大国际比赛,中国女排连克八 队,经历了咄咄逼人的韩国队,凶猛强攻的美国队和顽强防守的日本队,也遭遇 了被俄罗斯队先拔头局的被动局面,最终闯入决赛,创造了女排9年来的最好成 绩。   古巴名将路易斯赛后称:“自郎平开始带中国队后,这次奥运会是她们发挥 最佳一次,我看到中国队正在不断进步。”郎平表示,中国女排每当与对手僵持 ,特别是比分在十几分后的关键关口,大多都能把比赛拿下来,她认为球队基本 过了作风过硬这一关,颇为满意。但“中国队还年轻,有潜力。但想当冠军就必 须刻苦训练,并结合中国人特点走出一条中国似的打法和战术。”   中国女排在决赛中先胜两局后,屡屡在第三局出现大的波动。前中国女排主 教练袁伟民的解释是:背水一战反而放得开。中国队如何在关键时把握住场上局 势,压住对手的气势,特别是早日培养出象“铁榔头”那样的“一锤定音”的人 物,也是摆在郎平面前的较大一个课题。 ★ 中国田径队王军霞获女子五千米金牌和一万米银牌,唯一连续参加了这两项 比赛的王军霞在赛后说:“我感到很满意。”总教练阚福林说:“我们能取得一 金两银一铜共五枚奖牌,可以说任务已完成了。”然而,运动员提早退休的情况 困扰着中国田径队。阚福林表示:“依统计,我们运动员的退休年龄较外国为早 ,这一点对运动员本身及国家而言也不是好事。” ★ 羽毛球女双金牌得主之一顾俊说:“这枚金牌很重,它实现了中国奥运羽毛 球金牌零的突破。” ★ 中国跳水队本届保持3金的业绩,而美国选手则第一次与金牌无缘。中国教 练表示,中国选手平时训练水平高,在国际大赛中夺取好成绩是水到渠成、顺理 成章之事。男子三米板金牌得主熊倪说:“功夫不负有心人,12年的努力现在 终于有了结果。” ★ 中国乒乓球选手获得比赛的全部金牌,国际乒联、中国乒协主席徐寅生说,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队已在世界上领先,因为欧洲选手的总体实力还很强。这次中 国运动员能取得好成绩,主要原因是准备得比较充分,特别是技术战术准备充分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发扬了顽强拚搏的精神。例如,邓亚萍对陈静,连胜两局后 又连输两局,这时的心理优势在对方,但她却以二十一比五的绝对优势胜了第五 局,这样的例子是罕见的;王涛的第一局也是在落后的情况下反败为胜的。在双 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比赛中,要战胜对手,没有出色的技战术不行,但这时思想上 能否顶得住是主要的。   徐寅生还说,中国女子乒乓球人才多,为乒乓球运动的发展作出了贡献。 ★ 当记者问乒乓球女单冠军邓亚萍没有与小山智丽交手,是否有没能“报仇” 的遗憾。邓回答:“只要她是被中国队员打败的我就不遗憾。”   记者问“如果你退役后,会加盟‘海外兵团’吗?为什么?你对其他选手出 国打球有什么看法?”   邓答:“绝对不会。因为我是在中国被培养出来的,我就应该留在中国。但 中国的乒乓球运动员非常多。有些很优秀的选手也进不了国家队,他们出国打球 既能使自己有更多的锻炼机会,也能推动世界乒乓球运动的发展,这应该是一件 好事。”   记者问:“得金牌和加入共产党,哪一样对你来说更重要?”   “当然同样重要。” ★ 在体操比赛中,共有9个国家的选手分享了14块金牌。有分析称这标志着 世界体操运动更为普及,各国选手间的实力越来越接近。也有评论说裁判做手脚 。中国队和俄罗斯队在男子团体比赛中显示了其他队难以接近的整体优势,中国 体操队主教练钱奎说:“本届奥运会比赛的落地站稳率是我所见到的历次国际大 赛中最低的一次。由于动作难度的加大和奥运会的特殊历史意义,运动员承担的 心理压力比每届大赛都重。” ★ 体操男子个人全能金牌得主李小双从事体操16年,历尽艰辛和各种心理压 力,浑身的伤病,来到亚特兰大后,也没有吃过一天可口的饭,“每天早上起来 就吐酸水,天天吃方便面。”   当记者问:“下辈子还当不当体操运动员?”   “不是当不当体操运动员的问题,下辈子我根本就不去练体操了。太苦了! ” ★ 香港选手李丽珊为香港赢得有史来第一枚奥运金牌,她说这枚金牌“好重, 好靓,好有意义。” ★ 中国台北队选手陈静获得乒乓球女单银牌后说,她到台湾已六年,大陆的人 看她是台湾人,在台湾大家却说她是大陆人,使她深感困惑,她希望台湾人肯定 她时也要认同她。 ★ 中国游泳选手本届共获一金三银。副总教练周明说,尽管我们拿金牌数不如 上届,但在男子项目上有了重大突破。女选手90%是年龄仅十四五岁的新人, 这些小选手表现要好于上届的小选手。当然,这些小选手由于初次参加大赛,经 验不足,自我调节能力也不够强,因此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 ★ 中国女篮此次被挤出八强,主教练陈道宏认为,中国队失利的原因不是技战 术问题,主要是郑海霞等老队员思想负担太重。但老队员郑冬梅认为,她和多数 伙伴并没有思想包袱,而且场上也都拚了,只是没打好。也有分析称,全队过于 依赖郑海霞。中国女篮曾是奥运会和世界锦标赛双料亚军。 [中国与世界] ★ 近日,南京一位教授陈传席在《江苏画刊》上刊登文章,对画家刘海粟的人 品、画品和历史功绩提出批评,并称刘“充其量只能算作中上等画家。”引起轩 然大波。 ★ 7月30日,强台风Herb开始袭击台湾。造成台湾41人死亡,34人 失踪,近400人受伤,损失上百亿台币。1日,该台风在福建北部登陆,致使 福建至少18人死亡,,1名官员失踪,浙江也有5人死亡5人失踪。 ★ 8月5日报道,李登辉呼吁台湾渔民不要到钓鱼岛向日本政府示威,称主权 问题不那么容易解决。七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批评台湾领导人在钓鱼岛问题上 态度暧昧。 ★ 8月6日,中国外交部声明,中国“承诺在任何时候和任何情况下,均不首 先使用核武器,更不会把核武器对准台湾同胞。”沈国放还表示在自己的国土上 使用核武器“是不可思议的”。日前,中国裁军大使沙祖康曾说,中国不首先使 用核武的政策不适用于台湾,致使台湾误认为大陆不排除对台用核武。 ★ 8月8日,美国国务院证实,美国已经发给台湾副总统兼行政院长连战过境 签证。中国外交部表示“坚决反对”。 ★ 10月9日,中国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钱其琛在香港特区筹委会大会上,主动 提及国内国际形势,他表示,美国总统克林顿最近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承 认当年选举期间在最惠国待遇、知识产权及人权问题上所提出的对华政策是错误 的。钱其琛觉得克林顿政府用了三年时间终于明白了错误,是“知错能改”。钱 还表示,美国对华政策已经改变,中美关系近期有所改善。 ~~~~~~~~~~~~~~~◆~~~~~~~~~~~~~~~~~~ 【游子生涯】              中国少年牛顿·牛(小说)               -哑姐儿- 等到虚构在阳光下拖起一条长长的影子, 人们就惊呼道:“这难道就是现实吗?” -作者   那天,海水轻轻地喧啸着,泛出一阵阵雪白、浅蓝,间或还有些淡绿,煞是 好看。偶尔有很大的浪头带着海水特有的轰鸣,向高处聚起,又朝低处打来,叫 人有些胆怯。   他先是缓缓地朝大海走去,后又转身朝我们走来。他顶着正午的阳光,脸上 有一大片阴影,我们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他的妈妈惠芬和我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妈妈,我去了。”他已经站在了惠芬那一边,象平常一样,微微地弓着背 。现在想起来,他一定是想离惠芬的脸近一些。   “去就赶快去吧!趁着这会儿天好,水暖和。”惠芬是被一连几天的阴雨天 吓怕了,所以才这么催他。   那是我和惠芬第一次一起上风树岛。我的公公婆婆在岛上的白浪滩附近有一 所夏日别墅。房子很宽畅、舒适。我们每年总要邀请一、两位朋友同去。这次是 惠芬自己要来的,我倒成了陪客。不巧,惠芬一共四天的假期,上岛后竟有三天 是阴雨天。今天好不容易太阳露面了,牛顿·牛说要游泳,惠芬和我就跟来晒太 阳。她这会儿急急地催着儿子下水,一定是怕儿子错过了难得的、大好的阳光。   牛顿·牛就又去了。   我躺在惠芬的身边,目光紧紧地跟随着牛顿·牛的背影。他的身体很单薄, 皮肤很白,在阳光下竟好像有些透明。因为他走路喜欢躬着背,身子朝前一拱一 拱的,所以他那根细瘦的脊椎骨在脖子根部到后背上部就时而会顶着白晰、透明 的皮肤微微地凸起。从后面看,他好像比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要老成得多。   他走向大海的姿势和第一次是一样的。他就是那样有些夸张地高抬起腿,每 一步都似乎格外仔细,好象有意要在沙滩上留下一行深刻的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惠芬就是踩着这行脚印去寻他的。不幸,他那行深刻的 脚印在海水能冲到的地方突然中断了,我和惠芬就迷失了方向。我们知道他是从 这里走进去的,可我们不知道他走到哪里去了。   等到救护队找到他时,他已经是真的去了。   后来,风树岛上就盛传起一个中国少年在白浪滩溺死的消息。   ……   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对于所有的人来说,牛顿·牛是溺死了。但对于我,他 的青莲阿姨来说,就不同了。 我有一个心灵的负担,一个极其沉重的心灵的负担。             ·       ·       · 牛顿·牛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我唯一的一位十四岁的好朋友,且不说其它, 就凭这一点,他就是我的一位与众不同的好朋友。 说起牛顿·牛的与众不同,不能不提到他与众不同的爸爸和爷爷。他的爸爸 牛永很小的时候就穿起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装,可从来没在战场上打过仗。他倒 是用他那支笔打了不少仗:他先是写了几本将军传记,后来又写了几部大型军事 电影剧本。打了这几仗以后,他就颇有了些知名度。有了知名度,人家就知道他 的爸爸是农民作家牛田(他写过一部共产党中国人口皆碑的歌颂农业合作化的长 篇小说),人家就说,乃父乃子。可到底怎么个乃父乃子法,就众说纷纭了。   在一次C城华人的聚会上,我碰到牛永,跟他聊起文学与政治,当然偶尔也 涉及军事,彼此间觉得有相通之处。以后,我就成了牛家的常客,跟他的妻子惠 芬和他的儿子牛顿·牛也熟悉起来。我知道,牛永之在美国是迫不得己,他在他 最后一个电影剧本里“竭力丑化”了共产党领导人及其军队,在中国遭到了批判 。香港一所中文大学“慕名”邀请他去讲学,又帮助他来到美国。惠芬和牛顿· 牛是后来作为家属陆续来的。在美国,牛永还是夜以继日地写作,希望有一天能 重返故园,“重见天日”。但他的中文写作对他的三口之家在经济上则是远水解 不了近渴,他常为自己的窘境而焦躁、烦恼。惠芬呢,则在一家二十四小时开门 的连锁店做营业员,她拿出当年在棉纺厂革命加拼命的精神,在连锁店拼命地干 ,无形中挑起了养家的重担。牛顿·牛在一所公立学校已经上七年级了。他高高 瘦瘦的身材、见人就躲躲闪闪的眼神,以及他经常形单影只的情形,一下子就吸 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是怎样开始介入牛顿·牛的生活的。   复活节前,牛顿·牛的学校有场演出,邀请所有的家长参加。惠芬跟我在电 话上说起这件事。她说,这类事牛永是从来不参加的,他跟他老爹一样,什么都 不会,只知道摆弄那支笔。她自己那天又碰巧上夜班,也不能去。我说:“惠芬 ,这类事你们都该去,这对小孩子很重要。你就不能请个假?”后来,惠芬又打 来电话说,复活节前店里忙,人手紧,假大概不好请。其实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是经济的原因。这不能怪她。   惠芬毕竟是个好母亲,她想了个两全齐美的办法。“青莲,我求求你,今晚 你代我去好不好?”本来,我也是有意要陪他一起去的,想给牛顿·牛壮壮声威 的。惠芬这么一说,我就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成了惠芬。我开着车带牛顿·牛提前到了他的学校,给他照了 无数的照片,从他化妆开始,到他出场、表演,直至剧终、谢幕。在他们集体在 舞台上合影之后,我跑过去,把一束事先预备好的、一直藏在车子后箱里的鲜花 献给他。我用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肩膀,异常兴奋地对他说,真没想到,你在舞台 上那么英俊、那么潇洒!你是个好演员!我为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骄傲!我 还说,如果你爸爸妈妈来了的话,他们也会为你骄傲的。   牛顿·牛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隐约地觉得,他有些动感情,便低 头去看他的脸。他脸上已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了。不知为什么,我也突然要流泪 了。   正在这时,一个跟牛顿·牛差不多高矮的黑孩子跑过来,笑嘻嘻地说:“嗨 ,柏拉图,干的不错!”说着,就对他挤了挤眼睛,又跑开了。   我赶紧接上了这个黑孩子的话题,问他为什么人家叫他柏拉图。他说,不为 什么,然后就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拽着我匆匆地跑出了礼堂,来到停车场,找到 了我的车,一头钻了进去。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只是手捧着那束鲜花,眼睛死死地盯着车窗 外,偶尔用下巴轻轻地碰碰花束最上面的一朵正盛开着的百合花。   照片洗出来了,我叫惠芬来取。牛顿·牛也来了。惠芬一张一张地看,牛顿 ·牛一张一张地接,再把它们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摞。看完了,惠芬说,挺不错的 ,给我吧,妈给你收着。对于惠芬平平淡淡的反应,我有点惊讶,但马上又理解 了。惠芬和牛永是从来都不当着儿子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儿子的。也许不是他们 不愿,是他们不会。   牛顿·牛把照片往背后一藏,说:“不许给爸爸看!”   “为什么不给爸爸看?这孩子真是神经病!”显然,在惠芬,“神经病”是 一种“打是疼、骂是爱”的说话方式。在牛顿·牛,这也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了。   牛顿·牛看起来是铁了心,不给爸爸看了。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说了 句“就不给他看”,就头也不回地就朝门外走去。我一个箭步追上去,拉住他, 说:“来,阿姨给你收藏,保证不给你爸爸看。”他这才拿着照片,悻悻地回到 他的座位上。   惠芬嘴里又吐出个又爱、又恨的“神经病”来。   过了一段时间,我接到牛顿·牛用英文写给我的电子邮件。原文如下:“青 莲阿姨,你不是问过我,我的同学为什么叫我柏拉图吗?依你看,柏拉图和牛顿 ·牛哪一个名字更好呢?”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回他说:“牛顿·牛听上去虽然有点拗口 ,但它寄托着你父母对你的期望。”牛永曾告诉过我,牛顿·牛的中文名字牛晓 杰的晓杰两个字,美国人总是说不对,所以给他起了一个较普通、又较有意义的 英文名字--牛顿,意在愿儿子成为牛顿一样的科学家。似乎是毫无缘由地,我 又在最后补了一句:“你一定喜欢父母给你的这个名字,而不喜欢别人给你起的 外号,不管它是什么,对吗?”   他给我的下一个邮件,就令我大吃一惊了。那是一封很长的英文信。   “青莲阿姨,你错了。我讨厌我所有的名字,不管是父母给的,还是同学给 的。它们都不代表我。牛顿·牛这个名字有多么拗口暂且不提,爸爸知道的那个 牛顿早就不存在了,我既不想做那个牛顿的替身,也不愿做父母希望的载体,因 为,没有人在乎我希望些什么。   希望是不属于我的,就连我的身体也是不属于我的。爸爸昨天‘修理’我了 。他说,我走路驼背,是学美国孩子的‘酷’,没有出息,一定要我改过来。我 顶了他一句,他就狠狠地把我推到墙上,要我直背靠墙站着,直到我的背不驼了 为止。为了这次的修理,我很恨他。其实,他也许是对的。但如果他不把我推到 墙上,我可能就会告诉他,我不得不学‘酷’,学‘酷’是我的生存本能。   你不知道,青莲阿姨,我在学校没有朋友。所有的同学都嘲笑我,因为我的 名字,也因为我学习好。他们叫我柏拉图,是因为有一次一个实习教师给我们班 上课,他问我们知道不知道柏拉图是谁。班上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人说,大概 是发明橡皮泥的那个吧。我想,他这样说,是因为有一种橡皮泥的名字听上去很 象柏拉图。我当时就举了手,更正了他,并解释了柏拉图是谁。那该死的老师便 把我好一通称赞,弄得同学们后来就都叫我柏拉图了。我希望你知道,这个名字 并不代表我的知识,它代表我在学校、在同学们眼里几乎等于零的身分和地位。   青莲阿姨,你好像很喜欢这个世界。这一点,我是从那天你给我的鲜花中感 到的。你可能觉得,这个世界象鲜花一样地五彩缤纷,象鲜花一样地鲜艳可爱。 如果说,我有什么希望的话,那就是,我希望我象你一样地热爱这个世界。可惜 的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世界。说得确切些,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的世界。 我经常有一种要逃遁到另一个世界里去的感觉。”   看到这里,我心头一怔,起了相当严重的恐慌感。好在,紧接着又看到下面 这段话:   “我经常花样翻新地为自己营造逃遁之处--我的另一个世界。我的科幻小 说,我的电子游戏以及我的想入非非都是我的另一个世界。但愿我永远地拥有这 些,但愿我永远有逃遁之处。”   在结尾签名处,他签下“你忠诚的朋友,杰罗米”,又附有说明:“杰罗米 曾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是犹太人。他去年跟他的父母游历世界去了。我知道他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私下里借用了他的名字。青莲阿姨,你以后也叫我杰罗米 ,好吗?这样,在我的世界里,就有两个人叫我杰罗米了,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   最后,还有一句:“请别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杰罗米相信你 。”   我看到牛顿·牛写的这篇东西,不知如何是好,倒有一个直感:不能马上给 牛永看。我知道牛永的脾气,他知道了,肯定又要以“子不教、父之过”的理由 来“修理”儿子了。我决定先告诉惠芬。   惠芬未听完我的翻译,就已泪如雨下。她坐在我的电脑,低着头抽抽噎噎地 说:“他爸是为他好,他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哪?”我看得出,惠 芬是个保守的中国女性,她爱儿子,但她对丈夫更是举案齐眉,又何况是这样一 个颇有些名气的丈夫。   我看她只是伤心,却拿不出什么办法来,就说:“你们就没有什么机会带他 出去玩玩,让他散散心,也联络联络感情?”   我这句话提醒了惠芬,她说:“有倒是有,下星期五是他十四岁生日。可平 常过生日,牛永总说,小孩子过生日搞那么多花样、花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小时 候过生日,顶多就是吃一碗长寿面,加一个鸡蛋。所以,我儿子的生日除了长寿 面和鸡蛋,还什么花样都没有过呢!”   我说,好,我们就给他办个象象样样的生日聚会。惠芬说,家里地方那么小 ,哪里请得成客人呢!我说,我们到社区中心的俱乐部去租一个场地,那里有乒 乓球、台球,还有钢琴、电子琴等,小孩子们一定会玩得很高兴。我又说,惠芬 ,我出钱,你出力,我们让“杰罗米”好好地高兴一下。不过,你可别叫他“杰 罗米”哟!惠芬说,我还是叫他晓杰,想改也改不了。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感 激和轻松的笑意。   生日聚会那天,来了许多客人,其中大多是惠芬和我的中国朋友及他们的孩 子。孩子们中有四、五个和牛顿·牛年龄不相上下。除此之外,我们还硬把牛永 也拖了来,尽管他脸上还是一脸的“小孩子哪能这么惯着”的表情。 一个大厅的天花板坠满了彩带,四周挂满了各色气球。大厅的中间摆着一个 长长的桌子,上面铺着有庆贺生日图案的桌布。桌子的中间放着一块巨大的插有 十四根蜡烛的生日蛋糕,蛋糕上的字样是:“庆贺!这一个十四岁!”这是我的 主意,为的是避免提那个让他觉得难堪的名字,又不暴露他的秘密。大厅的四个 角落,一个放有一架立式钢琴,另一个放有一个乒乓球台,另一个放有一个台球 桌,还有一个空着,只有几把椅子。   聚会开始了,大家唱了歌,牛顿·牛吹了蜡烛,切了蛋糕,然后就不好意思 地从桌前退了下来。我趁机凑过去,在他的耳边底语:“祝你生日快乐,杰罗米 !”他朝我会意地一笑,就默默地朝大厅那个空空的角落里去了。其他的孩子们 则三口两口地吃玩了蛋糕,分散到其它的角落,去玩自己喜欢的游戏去了。牛顿 ·牛坐到了那个空空的角落里的一把木椅上,痴痴地看着孩子们各显神通。我注 意到他的举动,就慢慢地朝他那边走去。   这时,从大厅的一角传来了悦耳的钢琴声。那是我和惠芬的一个朋友的孩子 吴萌在弹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吴萌比牛顿·牛大一岁,和牛顿·牛是在差 不多大的时候来到美国的,现在一所私立学校上八年级。吴萌的钢琴确实弹得很 好,若不是眼见着他在弹,真不敢相信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弹的。我被他的琴声 吸引住了,便停下了脚步,扭转身去,站在大厅的中间欣赏起这首名曲来。   在曲子刚刚结束,掌声还未兴起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身后一个男人的低语: “你看人家吴萌,再看看你自己。这么畏畏缩缩的,象什么样子!”不用看,我 就知道那是牛永。我赶快一面拼命地鼓掌,愿掌声压过牛永对儿子的责难,一面 又快步地朝他走去。   可是,没等我走到跟前,他已经站起身来,一阵风似地忿忿地冲出了大厅。 我正要追上去,却被牛永一把拉住了,他说,别管他,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大脾气 ?!我只好又停下来,说服牛永。   没等我跟牛永说上几句话,就看到牛顿·牛穿着一身练习武术的白绸衣裤, 腰间扎着一条黄色的缎带。他的目光比先前要大胆、刚劲得多,再加上明亮的白 色和黄色的衬托,很有些英雄武士的气派。他的目光避开了牛永,直截地射向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青莲阿姨,我昨天拿到了黄缎带,我现在要表演空手道给 你看。”   我早就知道牛顿·牛在练空手道。黄缎带只比最高级蓝缎带低一级,对他来 说,是一个很值得夸耀的成绩。可我没想到,他今天竟是作了表演的准备来的。 我立即说:“太好了,我们都来为你加油!”   等人们在这个先前空着的角落里围起了一个半圆,牛顿·牛就开始了。   他先是在场地中心静静地站立了有几十秒钟,作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然后 就将双臂在胸前拢起,再朝身体的两边由慢而快地伸出去,接着就是一连串极为 扎实而有力的拳打脚踢的动作,每一个转身都坚定、迅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 嗖嗖”的响动,很是精采。我看呆了,不由得和着众人一起高声地叫起好来。   突然,我看到牛顿·牛腾空跳起,用双脚蹬翻了他自己刚才坐过的那张木椅 ,然后,又一个箭步冲过去,睁圆了双目,抡起拳头,朝木椅砸了过去,且拳头 越抡越急,气也越喘越粗。   正在我不知对此作何解释,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牛永喊道:“你给我停下 来。你不要命啦!”   然而,牛顿·牛并没有停下来。他充耳不闻地将拳头朝木椅如雨点般地砸下 去。他的手上开始现出了鲜红的血痕。惠芬不知从哪里一下子跳出来,将他栏腰 抱住。牛永这时也已冲到前面,和惠芬一起,把牛顿·牛连推带拉地带出了大厅 。   那以后,我有两个多星期没有接到过惠芬的电话,我也不敢给惠芬打电话, 怕使她难堪。我在心里暗暗地盼着牛顿·牛给我发电子邮件。果然,星期四晚上 ,他又出现了。他是这样写的:   “青莲阿姨,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电子邮件了。今晚九点,我爸爸就要没 收我的键盘了。他一直在要我写一份书面检查,检讨我在生日聚会上的行为。他 说,我丢了他的脸。 我不明白,我怎么丢了他的脸,我只不过做了我彼时彼刻抑制不住要做的事 。即便是我丢了他的脸,我为什么就要写检讨?他丢我的脸、使我难堪的时候也 是有的,比如他在饭馆里吃饭时,身体伏在桌子上,一手捧着碗,一手用筷子使 劲地往张大的嘴里扒饭,又出声地咀嚼的样子就让我觉得难堪过。他为什么不写 书面检讨?在我家,为什么一切都不平等! 我已在电脑前坐了好几天了,可什么也写不出来。所以,我的“父王”说, 如果九点以前再写不出,他就要没收键盘了。我是绝不会给他写的!可是,今晚 九点以后,我就要失去我的电脑--我的逃遁之处,我就要失去我的另一个世界 了。 青莲阿姨,今晚九点以后,我该到哪里去呢?--你的无处逃遁的朋友,杰 罗米”   我慌了,想给惠芬打电话。无巧不成书,惠芬就在这时从店里打了个电话给 我。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说,这父子俩闹得不象话了。老子要把儿子逼急了!我说 话,牛永又不听。真恨不得带儿子逃走。可逃到哪儿去呀,青莲!唉,青莲,你 带我们去你婆婆家的风树岛吧,我们出去躲一躲,行吗?请你帮帮我!我这就去 请假。你和我带儿子去,不要牛永去,一定不要牛永去。   惠芬是给逼急了,她有点语无伦次了,她把风树岛上我婆婆家的房子说成了 我婆婆家的风树岛。正好现在离我婆婆每年上岛的时间还有两个星期,我们可以 先去。   我们三个人,惠芬、牛顿·牛和我,就这样上了风树岛。   一连三天的阴雨天,我们被囚在室内,索性跟牛顿·牛谈话。牛顿·牛的脸 也象这岛上的天气,连阴了三天。到了太阳出来的第四天,他的脸上就绽开了笑 容,纯粹的笑容。他说,妈妈,青莲阿姨,我真高兴,我要去游泳。惠芬的脸也 笑成了一朵花。她忙不迭地说,好,好,你去游泳,我和青莲阿姨去晒太阳。   那天,海水轻轻地喧啸着,泛出一阵阵雪白、浅蓝,间或还有些淡绿,煞是 好看。偶尔有很大的浪头带着海水特有的轰鸣,向高处聚起,又朝低处打来,叫 人有些胆怯。   ……             ·       ·       ·   婆婆从风树岛回家,路经C城,到我这里来站脚。她递给我一个普通的钻有 三个订书孔的黑皮笔记本,说:“你这丢三拉四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是玛莉 在主卧室的壁橱里找到的。”我上风树岛,如果公公婆婆不在,我就睡主卧室。 玛莉是婆婆的清洁工,她总是在每批客人离开后把房子从里到外地打扫一遍。我 爱动个笔,笔记本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当然就也有时候走到哪里,忘到哪里 。婆婆了解这一点,便一看到有象形字的本子,就帮我收起来,方便时,带来给 我。   我接过笔记本,说了声“谢谢”,刚要将它放到一边,却突然起了一种异样 的感觉。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被人撕去了一半。   第二页上写着一行工整的中文字: “青莲阿姨,我找到了我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很大的另一个世界。我去了。 杰罗米。”                  一九九六年七月十日完稿于罗德岛州 ~~~~~~~~~~~~~~~◆~~~~~~~~~~~~~~~~~~ 【游子生涯】               难念托儿经               -洁 冰-   只有一星期的时间搬家,托儿才更伤脑筋,因为很难找愿意看这么长的,不 管怎么说,先到处打电话试试,还真找着个老印,说收我一百四一星期,正常是 一百二十五,而另一个正常只收八十的,却开价二百。   就这么定了,带着孩子去参观她家,哇,就跟看家具店的广告似的。她可真 能讲,我都插不上嘴。   “我总是这么干净的,无论你什么时候来看,都是这样,我可不象那些ch eap的保姆。我在英国住了十几年,我丈夫是当官的,我的侄子是工程师,我 的侄女是博士,我带的孩子当中,一个父亲是医生,一个父亲是律师,一个父亲 是老板,我不是什么孩子都收的,……。”   看来就我儿没什么谱可摆,我赶紧打断她:“我这就付钱吧,我相信你比我 更能带好我的儿子。”   于是签约,价钱涨了十块。   “你得买一个playpan放这给他睡午觉。”   “好,好,我儿正好有一个旧的木头的crib/playpan两用床。 ”   “我希望它能配得上我的房子,买一个新的吧,又不贵,如果你买不起…… 。”   “好,好,我买个新的来。”我也正想给我儿买点东西了,以前什么都到那 个教会组织领,毕竟是没办法,这回说什么也得买个比他们的好的,不能让我儿 觉得不如人。   第一天,“他总是哭,总要我抱着,真是累死我了。”没错,我平时还抱着 他冲奶炒菜甚至上厕所呢。   第二天,“他不肯按时睡觉,在那东张西望。”没错,他要是好好睡觉,我 得烧高香呢。   ……   星期五一早,我就把下周的支票开给她,晚上她对我说:“我本来都不想带 了,不过他今天能按时睡觉了。你要配合我,保证他每天早上七点,下午两点各 睡一觉。其实我向你收的费低于你应付的,不过我看你这样小就要抚养孩子,我 决定帮助你,另外他需要一个高椅子,你下周带来好吗?”   老外总是看不准中国人的年龄,我还小?早就有人老大不小的叫我娘,过两 年保不准有人叫我奶奶呢。   “我看其他小孩都不用高椅,为什么我儿需要?”   “呵呵,他吃得太快了,吃完了就去拿别人的。”   原来如此,每次你都说给我儿喂了big dinner,我儿一到家就闹 着喝奶,喝完奶吃一个芒果,吃完芒果再吃饭。   “他正好有一个椅子,可以放在椅子上,也可以固定在饭桌上,如果只是要 限制他,足够了。”   “你拿来我看看,如果和我家不match,你得买新的,又不贵,如果你 买不起……。”   唉,看来得找托儿所,否则还不知要买多少样没用的东西。实在受不了她逼 人的那种口气。她这没有给婴儿喂奶的小摇椅,没有高椅,没有换尿布的软垫, 换尿布的地方是车库里一块支起的木板,我在Reno时,我儿的第一个保姆那 可齐全得很。可惜因为是swing shift时段,她就带了一周就不肯带 下去,弄得我一时找不到替代的,只好把赌场的工辞了,送儿上托儿所,托儿所 不能轻易拒人的,然后到学校做半工。   我带去的椅子当然不会配她的房子,正好赶上美国国庆,公司星期五也放假 ,就去定托儿所。得想个好理由,对,就说送我儿回国了。   晚上去拿我儿的用品,她说了一大堆如何如何喜欢我的话,感动得我以为自 己是不是疑人偷斧。“你不是另换更cheap的保姆吧?”托儿所会更便宜? 哪儿的话。“当然不是,我实在太累了,只好送他回去。”   “他能签上证吗?”好厉害的女人。   “他双国籍,不用签。”再怎么你也不清楚中国的事吧。   回家支起playpan,一股臭味捕鼻,好多灰尘,带去的棉罩都没开封 ,我儿平时是睡朔料垫子搁车库来着?心中又有点忿忿然。   playpan再没用过。   儿子在新的托儿所过了两周了,他一下子变得熟音人事,早上送他时,高高 兴兴把手伸向保姆,只是当我走时,鼻子一酸。托儿所一大,管理起来就麻烦, 上周带去的尿布还没用就不见了,只好再带一包,当什么都没发生,免得有人不 安。 ≈≈≈≈≈≈≈≈≈≈≈≈≈≈◆≈≈≈≈≈≈≈≈≈≈≈≈≈≈≈≈≈≈≈ 【演艺大观】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似 以-   那是OSHIMA1983年拍的第一部英语片,背景同《桂河桥》类似: 二战时期发生在南亚某日军俘虏营的故事,但不同于好莱乌浮夸故事的是,这部 电影试图反映的是东西文化在那个非常时期的撞击冲突。   影片分明暗两线:明线是充当日语翻译的劳伦斯与负责具体事务的日军上士 HARA之间的友谊和争执。最有代表性的对话便是HARA嘲笑劳伦斯道:“ 劳伦斯呀!你为什么要投降呢?要是你也学我们,到最后一刻为国自尽,我会更 佩服你呢。”劳伦斯善意地解释说:“俘虏是战争最好的附产品。我们并不认为 投降是奇耻大辱,相反,宁死不屈才是懦夫的行为。因为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东 西,我们必须好好保护它,等待时机,向你们反击,直到打赢你们。”HARA 不以为意,所以当暗线的主角之一,英军上尉杰克,被押到俘虏营,他劈头第一 句话就是:“你是怎么被抓的?”当杰克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投降的。”HA RA脸上便掠过轻蔑之色。   其实影片的重点是在日军上尉HANOI对杰克的倾慕和暗恋上。那是两个 被极其美化了的英日青年。HANOI属日军年青明星级军官,孤傲,矜持,会 流利英语,并有一双为日本人崇尚且仅为日本人所有的、慑神夺魂的美目。杰克 则是大英帝国理所当然的骄傲子弟,从小勇敢机智,出类拔萃,战前是伦敦有为 律师,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张线条敏感的脸。   HANOI是第一次在军事法庭上提审杰克时,对杰克一见钟情。影片在反 映HANOI的感情上是那么微妙和隐晦,以至于让观众都不忍心使用H开头的 那个字来解释,就象影片里所有知情的旁观者,谁都看得出HANOI对杰克的 病情,对杰克的过去超乎寻常的关心,但因为HANOI的孤傲矜持年青以及日 本男人式的感情自闭,大家除了悲哀以外,完全束手无策。   设身处地为HANOI想一下,简直没有比倾心一个自己管辖的桀傲不驯的 同性俘虏更糟糕的事了,这一定与他从小建立的一切信条和道德标准背道而驰。 我们可以从HANOI第一次邂逅杰克时,呆坐法庭一侧,凝视杰克的面部特写 中感觉到一种无言的、惊天动地一般的灰飞烟灭。   有两个人为解除HANOI的痛苦而献上了自己的生命。第一个是HANO I的贴身伺从,他无法再忍看主人夜夜自欺欺人地巡查杰克牢房,便潜入杰克牢 房行刺未果,导制杰克差点越狱成功而切腹自尽。临死前他痛心疾首地向HAN OI呼道:“那杰克是妖魔,他正在摧毁您的灵魂!”   HANOI的痛苦与日俱增,终于有一天,他濒于崩溃的边缘,在一次全体 战俘集合上,与战俘总管冲突(--又是因东西文化差异导制),骄傲受挫,下 令枪杀之,千钧一发之际,杰克大步迈到他身前,用力拥着他的双肩,在他英俊 的脸颊重重地吻了两下。   全场鸦雀无声,目瞪口呆,镜头飞快地扫过HANOI的眼睛,惊骇、解脱 、幸福、羞辱……接下来便是他举起军刀向杰克劈下去,刀未落下,整个人却昏 阙过去。   杰克终于因此被另一名替代HANOI的日军军官勒令活埋。全身只剩头在 外。在他弥留之际的深夜,HANOI赶到,从他头上剪下一撮金发,在他面前 致以军礼,黯然离去。(HANOI在日本战败后自杀身亡。)   OSHIMA不愧是展示人性微妙感觉的高手,整个电影故事情节是次要的 ,紧紧抓住观众的是角色的纷乱思绪和他们之间的戒备、敌视,和不能自己的英 雄惜英雄。日本男人同英国男人一样的骄傲自重,而日本人对西方文化又有一种 埋得很深的尊敬,在那个非常时期,如何挫败被统治者的骄傲而又不让自己的倾 慕形于色,这对于身材弱小,貌似少年的HANOI而言,实在是件难事。   就连导演本人对饰演杰克的英俊红小生大卫·包威都有点手脚无措。首先, 杰克永远穿着整洁,从不胡子拉喳,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说,别人不敢作的事他 敢作,同周围那些面如菜色,衣衫褴褛的俘虏们相比,他完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仙人。其次,每每到日军们奉命痛揍杰克的镜头,那些拳打脚踢是如此的大事化 了,难怪大卫能够一直气闲神定,维持高大全形象。即使影片交代杰克如何因战 前错待自家小弟而遗恨终身,我仍认为导演把杰克美化过度。尤其不足的是杰克 对HANOI心事的反映在影片里完全没有铺垫,以至于最后那 一吻不太令人信服,不能达到叹为观止的效果。   再说HANOI,即使对已经比较了解日本男人感情自闭的人而言,导演在 表现HANOI的复杂心事上仍嫌太过虚无,他甚至不大愿意特写镜头在饰演H ANOI的SAKAMATO那双表情丰富的美目上逗留太久,怕泄漏太多隐私 ,有损HANOI的日本武士英雄形象。   但,谁都无法否认,那是一个悲哀的故事。幸好发生在战时,有一个惨烈的 结局,要换到和平时期,竟不知会如何纠缠不堪呢。                        1996,7,31 ≈≈≈≈≈≈≈≈≈≈≈≈≈≈◆≈≈≈≈≈≈≈≈≈≈≈≈≈≈≈≈≈≈≈ 【故国神游】             我在米格-29上飞尾旋                -徐勇凌-   10月的茹科夫斯基城,下着毛毛细雨,我们在教室里等待着俄罗斯教官的 到来,今天与我们同飞的是来自米高杨设计局的首席试飞员巴威尔。这位到中国 进行过飞行表演的著名试飞员我们早就听说过。而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与巴威尔这 样高水平的试飞员一起飞行,我与考切尔飞过苏-27的尾旋,与莎萨飞过米格 -29的特技。   8点整,高大英俊的巴威尔准时来到教室,开始了例行的飞行讲解。   “这是你们此次来俄罗斯的最后一次飞行,”巴威尔的开场白与往日不同。   一年前,也是10月份,我们3名中国试飞员踏上了俄罗斯国土,开始了在 俄罗斯试飞员学校为期一年的系统培训。这是我国首次派试飞员出国进行试飞培 训。作为航空大国,俄罗斯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航空科学技术和第一流的试飞员 。俄罗斯试飞员学校成立于1947年,是国际著名的试飞员学校,为俄罗斯和 前苏联培养了大批试飞员。为别国培养试飞员,对他们来说是破天荒地第一次, 结果会怎样他们心里也没底。对我们来说也是首次,没有先例,摆在我们面前的 路是未知的俄罗斯试飞员学校有严格的入学条件,如飞行总时间、飞过的机种数 这些条件,我们都未能达到,可以说是“先天不足”。因此,我们深知压在我们 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讲台下的我们聚精会神地听着教官的讲解,并记下要点。我们知道:到俄罗 斯不光要掌握试飞的理论和技术,还要尽可能多的积累资料。   “今天我们要飞的是米格-29的尾旋。”说着巴威尔递给我们飞行任务书 ,翻译整理成中文的任务书。俄试飞员学校要求飞行学员,每次飞行都要自己编 写任务书,任务书是根据学校制定的飞行大纲,结合当天的情况编写的。由于每 次飞行的任务都很重,难度也较大,因此合理的编写任务书是极为重要的。   在此之前,我已研究过米格-29的飞行大纲,对尾旋特性进行了细致的分 析。米格-29在飞控系统完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进入尾旋的。真正做到了 “无忧虑飞行”。而为了试飞其尾旋特性,必须断开飞机上的自动控制系统。这 不是给飞机找碴吗?是的,试飞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跟飞机过不去,找飞机的碴 ,以便了解该型飞机的特性。断开自动控制系统以后,飞米格-29的尾旋是极 其复杂的。与我们飞过的米格-21、米格-23、苏-27相比,米格-29 的尾旋是最剧烈的。表现在尾旋半径小,尾旋角速度快,改出尾旋难度大,延迟 时间长。俄方校长匡德拉琴科本已考虑取消米格-29的尾旋飞行,但是由于我 们在其它机种上的尾旋试飞表演出色,使俄方增强了信心。在我们即将结束试飞 培训之前,校长决定在最后一个飞行日,补上尾旋科目。不过校长一再叮嘱教官 :一定要留有余地。   巴威尔的讲解异常认真,他把尾旋试飞的每一个细节列成条目,写在黑板上 ,然后口述两遍。关于尾旋,他讲了一番使我受益非浅的话:   “对于尾旋,谁都不能说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就一架飞机来说,没有两次完 全相同的尾旋。尾旋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因此,对试飞员来说,每次尾旋都 是新的。”   对我们来说,在俄罗斯的每一次飞行,都是一次新的挑战。   在短短的8个月的时间里,要掌握6个机种的驾驶技术和试飞方法,其难度 是可想而知的。飞机的有关资料和座舱图全是俄文的,而且不让带回宿舍。我们 白天在教室里画草图,晚上在宿舍根据草图制成标准座舱图,每个设备都要标上 中、俄两种文字。每个机种的座舱实习时间只有两天,仅仅靠这两天时间是无法 完全熟悉座舱的,我们把业余时间全部用上了。为了搞清每个电门设备的使用, 往往要熬到深夜。 7   试飞训练科目的难度是极大的,每个起落都有新的内容。表速为250公里 /小时的小速度机动,持续过载7g以上的高机动飞行,倒飞、侧飞、尾冲、空 中停车、开车、失速、尾旋等,大都是飞行员训练大纲中没有的科目。   每天的飞行量大得出奇,一个场次飞6个架次、3个机种是常有的事,有时 从早上一直飞到太阳落山,甚至连午饭都吃不上。   歼击机要飞,运输机也要飞,能见度只有一公里要飞,括风下雨还要飞。一 个个的困难被我们克服了,一个个的难关被我们攻下了。随着我们所学知识和掌 握机种的增加,精心收集整理的资料也变厚了。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收集并整 理了70多万字的笔记。我们以中华民族特有的吃苦耐劳,勤奋好学的精神,飞 行中的灵感和悟性,赢得了俄国同行的钦佩和赞扬。   一次我在着陆时偏离中心线半个轮距。下飞机后,教官热尼亚严厉地说:“ 你能做到两个轮子骑在中心线上吗?”我说:“能,但没把握。”热尼亚说:“ 如果能就应该有把握,你应该要求自己每次着陆都骑在中心线上。”教官的讲评 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认真对待每一个动作,追求完美是试飞员的最高境界。以 后,无论是在飞行还是飞行准备中,我都严格要求自己。   我把今天这最后一次米格-29的尾旋飞行同我以往的每次飞行一样对待, 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我一遍遍地重复着教官讲解的尾旋试飞动作要领:方 向判断要准,动作要有力到位,杆舵操纵要保持在极限位置,否则无法改出尾旋 。尾旋中的注意事项,设备使用,特情处置我都一一准备到了。   窗外依然乌云密布,阴雨绵绵,我们边进行飞行准备,边焦急地望着窗外地 天气。天气似乎没有转好的趋势,雨还在下着,接近傍晚,巴威尔提着飞行帽走 进教室,一挥手,示意我该上飞机了。看来在俄罗斯的告别飞行只有在雨中进行 了。   巴威尔开着伏尔加车,驶上机场的联络道,巨大的茹科夫斯基机场,近千架 飞机停放在几十个停机坪上。我们的车驶过图波列夫设计局和雅克福列夫设计局 的停机坪,向米高杨设计局的停机坪驶去。车窗外的飞机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在聆听教官飞行前最后的叮嘱。飞行总是紧张而兴奋的,何况今天是飞米格- 29的尾旋。   米格-29飞机在雨中等待着我们。作为近距格斗战斗机,米格-29是一 种性能优越的飞机,加减速性、机动性、敏捷性都非常好;中低空机动性尤为优 越。他的独特设计是机翼上缘的辅助进气道。在起飞时,为防止异物吸入发动机 ,主进气道完全关闭,由辅助进气道进气,发动机即使在加力状态,工作依然非 常稳定。20小时的各种飞行,使我喜欢上了米格-29飞机,今天就要与它告 别了,真有些舍不得。   上飞机前,巴威尔要检查我的飞行卡片。看完卡片他露出满意的笑容。进入 座舱后,我按习惯把飞行任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启动了发动机。飞机缓缓 滑出停机坪,通过滑行道,进入了4500米长的主跑道。   开加力、松刹车,飞机怒吼着急剧加速,我喜欢米格-29的冲击力。从飞 机开始启动到滑动离陆,仅仅11秒的时间。飞机昂着头,钻入云中很快又冲出 云层。云顶高度3000米,这是尾旋飞行最低气象条件。   我一边操纵飞机上升,一边锁紧安全带。我被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这样做 的目的是防止尾旋中,飞行员被摔离座椅而失去操纵能力。   “Hot, Hot!”耳机里传来巴威尔的指令。   这是只有我和教官才能明白的口令,意思是打开热空气。在我们开始共同飞 行时,曾尝试过用俄语对话,可是俄语发音独特,很难掌握。空中飞行时,我们 的“俄语”把俄罗斯人搞糊涂了。良好的英语基础帮了我们的忙,俄罗斯飞行教 官的英语也不错。就这样,这种特殊的不拘泥于语法的“航空英语”就成了我们 彼此空地交流的语言。   座舱内的温度逐渐升高,我额上沁出了汗珠。升温是为了防止座舱起雾。接 下来是锁紧油门,尾旋飞行中油门必须固定在慢车状态,否则很容易造成发动机 停车。我锁紧油门后,教官的指令从耳机传来。   “Yes, OK!”我大声地回答。   高度表渐渐指向10000米,关键的时候到了。我按飞行卡片,逐条检查 尾旋前的所有准备工作。一切准备就绪,我打开了记录器。油门收到慢车。飞机 开始减速,400公里/小时,300公里/小时,随着速度的减小,飞机象喝 醉酒似的左右摇晃。   “Are you Ready?”巴威尔问道。   “Yes!”我充满自信地回答。   “1,2,3, go……”   我用力地蹬满左舵,拉杆,然后向右压杆到底。飞机呼啸着摇摆几下迅速向 左偏转,米格-29的尾旋来得既快又猛。   记得飞苏-27尾旋时,飞机似乎很不情愿进入尾旋,摇摇晃晃就是旋转不 起来,一个起落下来好不容易进入了一次平尾旋。教官考切尔后来告诉我:“你 真幸运,因为这也是我今年来第一次进入苏-27的平尾旋。”   米格-29可没这么“温柔”。座舱内的仪表随着飞机的旋转不停地摆动; 座舱外云层在飞速地旋转;飞机在急剧地旋转下掉。耳机里传来教官的声音:“ 1,2,3,4……”这是在数尾旋的时间。15秒后,我将改出尾旋。天旋地 转之中,各种数据飞快地变化着,而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的眼睛盯着每个仪表的变化,我必须把尾旋中各个阶段的数据全部记在心 里,以便飞行后整理出资料。然而在尾旋中要集中注意力是非常困难的。呼啸的 声音,飞速的旋转,座舱外快速转动的景物,都在干扰你的注意力。还有尾旋的 恐惧感偷偷地袭击着你的神经,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是难以承受尾旋中巨大的心 理压力的。   后舱的巴威尔在悄悄地将驾驶杆向前移,但这没有逃过我的注意力,我知道 ,此刻的巴威尔已经把校长“留有余地”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要知道,在 尾旋中向前顶杆,会迅速加快旋转角速度。飞机的旋转明显加快了,机头慢慢抬 起,俯角逐渐减小,飞机进入了平尾旋。我整个人被飞机的离心力猛地向前甩, 身体几乎碰在了仪表板上,肩上的安全带被紧绷得嘎嘎直响,肩背隐隐作痛,眼 睛有充血的感觉。然而飞机的动态变化、仪表的指示丝毫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13,14,15,ok”。我知道这是改出尾旋的指令,现在该看我的 了。   作为第三代战斗机,米格-29的尾旋特性和改尾旋的方法与第二代战斗机 有很大的差别。由于采用了小翼载,高机动的气动布局,用传统的改尾旋方法, 即我们称之为标准法的反舵推杆的改尾旋方法,是无法使米格-29和苏-27 改出尾旋的。前苏联在米格-23的尾旋试飞中付出了血的代价,摸索出了一套 全新的,最有效的改尾旋方法,即反舵,抱杆,压顺杆的所谓第五中改尾旋方法 。这是人类与“飞行禁区”尾旋作斗争的过程中,用血的代价换来得及宝贵经验 。   “反舵、抱杆、顺杆,操纵到极限位置。”我一边在心中默念着,一边迅速 而有力地做着改尾旋的动作。我感到了气流对舵面的强烈冲击力,却感觉不到飞 机减慢旋转速度。飞机依然在旋转中迅速地损失高度。这是一次极强的尾旋,正 如巴威尔所说的,这次尾旋与从前不同。   在尾旋试飞中,第一次改出不成功是常有的事。在我飞米格-23尾旋时, 三次改尾旋都失败了。直到飞机高度下降到7000米,我第四次做改出动作时 ,飞机才退出尾旋。   此时,飞机的高度已达到7000米,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采 用最有力的措施,否则将损失过多的高度。我使出了最后一招:断开了差动平尾 限制器,利用差动平尾帮助改出尾旋。飞机终于作出了反应,旋转速度迅速减慢 ,转到第10圈,飞机终于停止了旋转。米格-29就象一匹被驯服的野马,迅 速低下了头。   “Very good!”巴威尔几乎喊了起来。   此时,我的心中只有飞机的高度和速度:速度450公里/小时,高度60 00米。我柔和拉杆,使飞机推出了俯冲。我成功了!   我的心中充满喜悦,那是飞行员翱翔蓝天中特有的喜悦,其中包含着对蓝天 、对飞行事业的热爱,也包含着飞行员的自豪感。   该返航了,我对着机场下降高度。在我翼下的大地上,建筑物的灯光在依稀 闪烁,茹科夫斯基机场的跑道就在我的前方。我把机头对着跑道的中心线上,飞 机优雅地下滑着。随着飞机接近地面,我柔和地向后拉杆,飞机的两个主轮骑在 跑道中心线上,轻轻地接地,这是飞行员引以自豪的着陆。我拉着杆让米格-2 9的机头高高地仰起,向茹科夫斯基机场,向试飞员学校告别。 (原载《航空知识》1996。7) ≈≈≈≈≈≈≈≈≈≈≈≈≈≈≈≈◆≈≈≈≈≈≈≈≈≈≈≈≈≈≈≈≈≈               我们应该怎么办? -欧阳明-   上星期五从电视上看奥运会开幕式。听到NBC的节目主持人Bob Co stas在中国队入场时所发表的评论,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打电话到 NBC 去抗议一下,但抓起电话竟然想不起究竟应该怎样抗议,因为我不知道数名中国 游泳运动员因服禁药在广岛被查获的事是否已经了结。记得几年前加拿大运动员 Ben Johnson在汉城奥运会上因服禁药受罚。事后加拿大举国上下对 此事揪住不放,新闻媒介对所有有牵连的人员公开追究调查达两年之久,不仅当 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包括Johnson的医生遭到警察拘留,而且与此事确 实无关的加拿大奥委会官员也一次次在电视镜头上被记者搞的灰头土脸。设想如 果Costas这次胆敢在加拿大队入场时发表类似评论,那么任何一个加拿大 人都可以理直气壮的告NBC个诽谤罪,与之法庭相见。可是中国游泳运动员集 体服禁药在日本曝光之后,下文如何?中国奥委会是否已经向全体中国人和热爱 中国的人做出详细交代并道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感到是受了中国奥委会的 污辱,因为是它故意隐瞒真相,迫使全体中国运动员和海内外中国人蒙受不白之 冤。电影Born Yesterday里面那位没上过学的姑娘都知道“Th is is a free country”,我们感到不舒服,就有权说出 来。但是我们应该向谁发泄?是抗议NBC,还是谴责中国奥委会?还是既抗议 又谴责?或者干脆闭嘴不说?可以想象类似的尴尬今后还可能多次遇到,希望能 从网上听到各种高见。   我在国内时曾认识几位运动员,包括一位世界冠军。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 不相信中国运动员有私自服禁药的胆量和条件。希望那些受罚的运动员将来能有 机会为自己辩白。现在让我们为参加本届奥运会的全体中国运动员祝福,愿他们 取得好成绩,并对他们所遭受的误解和歧视深表同情。 七月二十六日于 Nova Scotia ≈≈≈≈≈≈≈≈≈≈≈≈≈≈≈≈◆≈≈≈≈≈≈≈≈≈≈≈≈≈≈≈≈≈ 【百草园】           蒋介石的安息与李登辉的安定              -陆 南-   近来在两岸关系上发生了两件不大引人注目而又甚为敏感的事:一是蒋家后 人提出要把蒋介石、蒋经国的灵位移回大陆;二是蒋家后代前往大陆看病,使人 怀疑两岸是否又有秘密接触。在移灵问题上,蒋家后人的理由很直接,移灵大陆 是两位蒋先生的宿愿,近来在台湾的蒋氏灵位曾遭人破坏,再呆下去很不安全。   有人士在报上刊登评论说,蒋家的这一举动是抛给中共的烫山粥,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大陆方面正逼着台湾当政者承诺“一个中国”,如果同意移灵, 就有可能绕过这一先决条件,并且还要考虑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安放灵位;如果不 同意或规格太低,又会挫伤岛内统派人士的心。然而,大陆方面很快给予回应, 称现在时机尚不成熟,等两岸统一以后再说。   大陆方面的回答是不难理解的。有评论说,在台湾,蒋氏灵位现在已成为统 一的精神支柱,把它们留在台湾,起码可以起到牵制的作用。   其实,这一问题给李登辉造成的麻烦更大,由此而反映出的台湾社会深层矛 盾也更为明显。蒋家后代光是提出这件事,就足以使台湾当权者的老脸挂不住。 耐人寻味的是蒋家人士提出的“安全”理由,蒋氏父子都曾是国民党的领袖人物 ,他们的画像在台湾到处都挂,国民党统治下的台湾,竟然会使这两位“先总统 ”的灵位不安全,让他们的灵魂不能安息。难道要把它们交给曾经是不共戴天的 共产党,安放在中共统治下的大陆才能更安全些吗?   不要忘了,在大陆,可能还有许多人仍然记着自1927年以来的中国历史 ,没准他们还要和蒋公过不去。   蒋家的后代也估计到大陆方面的反应,蒋纬国事后说:“如果海峡那边不同 意,也要沟通沟通嘛,问都不问,人家怎么会同意你?”他还表示:“现在不策 画就太晚了!”可见他们对未来有着深深的忧虑。当记者问他移灵是否是蒋宋美 龄的旨意时,蒋纬国将军情绪激动、语带哽咽地说:“老太爷过世二十一年了, 她怎么会没有想到这件事?你们真是没有良心。”   蒋纬国等人和台湾当权者之间的纠葛由来以久,他曾撰文《正统国民党员何 去何从》,抨击李登辉背叛国民党的正统;当郝柏村批评“国民党的路线有偏差 ”时,蒋也在一旁拍手微笑;在纪念蒋介石逝世二十周年时,身为总统府资政的 蒋纬国没有同李登辉率领的文武百官在一起,而是在大批新党支持者的簇拥下出 席了仪式。在右翼统派人士中,蒋、郝都是令人尊崇的人物。如今,蒋家后代提 出将蒋氏父子的灵柩移回大陆,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多的用意可能不在 大陆,而在岛内。这是他们对时局的忧虑、不满,还是呼吁,只能让每个人自己 去理解。移灵问题所反映的,不仅是一个家族的忧虑,也是全岛许许多多人的忧 虑。   日前和几位台湾来的人士聊天,其中一位说了一件事正好可以为这段故事画 上注解。据这位人士分析(笔者获悉,《枫华园》将在日后刊登谈话的详细内容 ),台湾大选期间的民意调查显示,民间强烈支持和强烈反对李登辉当选的人都 占很大部分,而在两者之间的人数则很少,在统计上造成两头大中间小的分布曲 线,这与社会统计学中通常的正态分布(中间大两头小曲线)相差甚远。台湾社 会两群人之间的强烈对立和矛盾,正是台湾当权者近年来的“贡献”,也为整个 社会的发展埋下了不安定因素。国民党高层在多次竞选中都是以“安定牌”取胜 。然而从长远来看,李登辉正是台湾的不安定所在。   也许,这正是两位蒋先生的灵魂不得安息的原因。 ≈≈≈≈≈≈≈≈≈≈≈≈≈≈≈≈◆≈≈≈≈≈≈≈≈≈≈≈≈≈≈≈≈≈ 【电脑红娘】 96016, Male, Chinese graduate student from Northern China, pursuing Ph .D. in the US, age 31, 178 cm, 175 lbs, physically strong, mentally sm art and m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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