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二二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７０３Ｂ）　　　　　　　　 ～～～～～～～～～～～～～～～～～～～～～～～～～～～～～～～～～～ 【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游子生涯】　逼上梁山　　　　　　　　　　　　　　　　　　　　小　三 　　　　　　　摩登与温柔－－九七春夏北美时装新潮　　　　　　　汇　泽 【人生之旅】　系起我牛年的红腰带　　　　　　　　　　　　　　　飞　瀑 　　　　　　　妹妹，愿你快乐　　　　　　　　　　　　　　　　　鲁　鸣 【红叶集】　　地震与广告　　　　　　　　　　　　　　　　　　　白毛女 　　　　　　　情人节的情书　　　　　　　　　　　　　　　　　　李　安 　　　　　　　幽梦行　　　　　　　　　　　　　　　　　　　　　李　安 　　　　　　　歪论女人　　　　　　　　　　　　　　　　　　　　希　白 　　　　　　　男人、女人、君子、小人——与希白先生唱和　　　　奕　豹 【电脑红娘】　９７０１３，　９７０１４　　　　　　　　　　本刊编辑部 【更正】　　　　　　　　　　　　　　　　　　　　　　　　　本刊编辑部 ～～～～～～～～～～～～～～～～～～～～～～～～～～～～～～～～～～ 【新闻扫描】 ［精辟！］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３月１日，江泽民表示他对邓小平地去世非常悲伤，唯有听莫扎特“钢琴协 奏曲第２３章”和“安魂曲”排遣心情，他并引用杜牧的诗来悼念邓小平，表示 莫与杜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３月７日，钱其琛如此评价英国在临立会上的反对态度。他表示香港特区临 时立法会的设立有人大授权的法律基础，是英国单方面破坏协议而造成的。钱还 说，外国关心香港是可以理解的，但若认为“有权干涉香港事务，那就太过分了 。” ［中国与世界］ ★３月１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在北京开幕。今年“两会”的 主要事件有： ◇在解放军代表团会议上，江泽民首次宣布邓小平的政治嘱托：加强团结，维护 党中央领导集体权威； ◇中国政府将国企改革作为工作重点，提出“抓大放小”办法； ◇９６年政府财政收入７３６６亿，增长１８％。今年国防预算定为８０５亿， 较去年增长１４·７％； ◇制定“国防法”，明确“党指挥枪”，明确国防活动不仅包括抵御外来侵略， 也包括制止国内企图分裂国家、颠覆国家政权、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武装叛乱； ◇删除刑法中的反革命罪，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取代； ◇国务院继续实行“政企分开、精简机构”体制改革，撤消六个工业部； ◇国家主席江泽民向政协港澳代表保证“三个一定”：我们一定能平稳过渡，能 顺利交接，能保持香港长远繁荣安定。“明天会更好”。 ★３月２日，中国海关提供的最新统计数据表明，中国海关最近十年间共查获走 私案件九万四千一百六十一宗，涉及金额二百七十七亿六千多万元人民币，仅去 年即查获六千一百多宗走私案，涉及金额近九十七亿元。其中，被查获的主要走 私物品有：汽车二万一千多辆、香烟一百一十五万多箱、家庭电器一百二十馀万 台、文物近九万二千件、毒品近三万三千公斤、淫秽物品四十五万八千多件。 ★３月５日，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负责人在答记者问表示，三峡枢纽工程 进展顺利，将按计划在今年１１月份实现大江截流，进度比计划略有提前，施工 质量达到设计要求，工程费用控制在国家批准范围内，并略有结余，三峡库区移 民工作全面展开，共开发土地２３万亩，移民房屋竣工面积达到１９８万平方米 ，移民近６万人。 ★３月６日，据美国海军情报部门最近的一份题为“世界各国在海军空战的竞争 ”的报告中指出，中国正在稳步地致力于空军的现代化，预计在七年后，中共发 展的新型先进战机在数量上将可与台湾等量齐观，而届时中国空军先进战机的实 力将有凌驾台湾的趋势。报告还透露，中国除正在开发歼十型战机外，最新的构 想是发展性能更佳的ＸＸＪ型战机，如果这种装备现代化的进展顺利，并大量部 署新型战机，那么台海上空的均势将有被打破的可能。报告同时指出，中共将于 二○○五年开始部署与美国Ｆ－１６性能十分接近的歼十型战机，并且可能部署 在中共第一艘航空母舰上。中共预计在二○一○年拥有航空母舰。中国今后将继 续投下巨资研制飞机，目前至少同时开发六种战术战机，以空战能力为重点的Ｘ ＸＪ战机将于二○一五年前后开始部署。 ★３月７日下班时分，北京一辆２２路公共汽车在驶至西单闹市时，发生炸弹爆 炸。１２人受伤，无人死亡。北京市公安局人士表示，事件仍在调查，但有可能 与在新疆发生的恐怖分子策动爆炸事件有关联。 ★３月７日，从北京时间３月８日零时起，天津、重庆电话号码由７位升至８位 。天津升位的办法是：在原７位电话号码首位前加“２”。 ★３月７日，钱其琛向记者表示，中国没有与美国发生冲突的可能，除非美国侵 犯中国领土主权。 　　 ［海峡两岸］ ★３月５日，国务院台办经济局局长刘震涛率领大陆经贸访问团赴台。 ★近日，达赖喇嘛尚未抵台，有关达赖是否会与台湾总统李登辉会晤以及达赖赴 台的种种费用，已成为台湾民众关注的焦点，尤其有关台湾政府是达赖得以访台 的幕後推动者的文件曝光後，更引起舆论哗然，但台湾政府官员皆矢口否认。 ★３月６日，台湾行政院核定９７年度防卫预算为２７８０亿新台币，占总预算 ２２％，比大陆多出２０亿港币。 ★近日，国民党海工会两名驻澳门干部因涉嫌向大陆提供军事机密，被当局诱回 台湾逮捕。 ★３月７日，中国副总理钱其琛在答记者问时表示，开展两岸双边关系的基础是 “一个中国”，遗憾的是台湾当局至今不愿说、不敢说“一个中国”，在此情况 下，两岸无法进行直接的谈判。过去两岸曾就这一问题达成协议，但是现在台湾 方面改变了态度，最近的“国发会”不提国家统一，不提一个中国，提出“废省 ”，实际上是要将台湾是中国一个省的地位加以改变，这令人奇怪。 ★３月１０日，一名已被开除的台湾记者刘善忠将身上浇满汽油，劫持台湾远东 航空公司客机降落厦门，并要求政治庇护。飞机及全部机员和其他乘客均安全回 到台北。 ［体育世界］ ★３月２日，凭借着从巴西归来的健力宝小将们在两分钟内的两个进球，中国队 在这里举行的马来西亚国际足球赛决赛中，最后以３∶０击败波黑队而夺冠。在 本次比赛中保持住了全胜纪录。 ★３月４日消息，应美国国家女子篮球协会邀请，中国著名女篮选手郑海霞将赴 美参加１９９７年全美女子职业篮球联赛。郑将加盟洛杉矶火花队。赛季从６月 ２１日开始，８月３０日结束。 ★３月７日，第十一届中国围棋天元战，挑战者常昊七段在今天的比赛中执白击 败了马晓春九段。目前两人的比分为２∶１，常昊领先。这一局棋，马晓春是在 布局取得优势后，不断走出缓手，拱手将胜利送出的。 ★３月７日，国家体委任命汪嘉伟为中国男排主教练。这位有“网上飞人”美称 的前国家队主力队员，今年１月主动提出竞选中国男排主教练。汪嘉伟确定他的 近期目标是争取在今年９月份的亚锦赛上“有所突破”，进一步争取明年亚运会 和世锦赛取得好成绩。 ～～～～～～～～～～～～～～～～～～～～～～～～～～～～～～～～～～ 【游子生涯】 　　　　　　　　　　　　　　　逼上梁山 　　　　　　　　　　　　　　　－小三－ 　　千年的媳妇，似乎终于熬成了婆。 　　对那些会唱革命样板戏的人来说，也许便会花脸一般地吼上一声：“就盼着 这一天哪！”。可咱，却实实不想当婆。 　　直到如今才知，原来做个小小头儿，会是那么赴刑场般地令人惶惶不安！ 　　咱从不铁腕；又知自己素来与“英雄”无缘，所以，常常不足为怪地偏爱气 短。也由此而知，自己当个幕僚还可以南郭一番，却天生不敢做老板梦。可怜拿 破仑的所谓将军士兵之类的宏论，于我，实属对牛弹琴、白费心机。便始终如此 乖乖地老老实实地，在大中小老板们的手底下当个小小的士兵。 　　然而几个月前，大老板却突然心血来潮，让我帮他平地上建一个小组织。不 久后，又批我雇一个Ｐａｒｔ　ｔｉｍｅ的学生工。于是一夜之间，竟诚惶诚恐 地发现自己竟有可能踩在人民的头上，不由产生一种十恶不赦彻肌彻肤的罪孽深 重之感，一时间天昏地暗。 　　只是突然又想到：自己的根本本质仍只是个小小老百姓而已，连历史古人包 括毛主席他老人家都允许我们这号人以食为天；而既然以食为天，就得保住自己 的饭碗、对自己实行救死扶伤的革命人道主义；因此，把保饭碗放在革命的第一 位，一定是可被原谅的。想当年毛主席并没很关心食的问题，可老人家去世后被 咱们进行历史审评时，不也给了人家一个七折优惠嘛！我又何必要耽心会比他老 人家打分低！ 　　所以，胆战心惊下，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这个架。 　　想起刚来美国读书时，为找一个四小时的学生工打，艰难得如同爬雪山。忆 苦思甜、将心比心下，便有意招了一个咱们大陆的骨肉同胞、才来美读本科的很 聪明的女学生。 　　又想起自己刚来时那岁月之困苦，便不时提醒自己要学会为民服务、为民请 愿。虽然离七品远了去了，可“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白薯”那豪言壮语 ，却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耳边轰响。因此，下了决心要好好待这个女学生，即使下 班以后。 　　请她去吃饭。 　　带她去买菜。 　　甚至帮她做本应由她做的事。 　　还容许她随时请假。 　　…… 　　想想，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容易吗？！ 　　初来那几天，她工作十分卖力。小房间里又闷又热，坐在地上整理资料，头 也不抬地一干就是八小时。见那汗顺着她的鬓角横流，我的负罪感愈加深重。这 也就是甚至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去帮她做的重要原因。 　　她的英语很不错，写美国人的那些无聊的臭公文，竟得心应手，帮了我这臭 英语篓子很大的忙。你说怎能不喜欢她？ 　　都是中国人嘛！找她来做工，不光要帮助她，也需要她做我的所谓“心腹” 、以便共同对付阶级敌人。实在信不过那些总是斜着眼冷冷地扫来一眼、动不动 便找点麻烦或给点小鞋穿的外国鬼子们。说这里没有种族歧视，那是太天真了点 ！咱天生弱智加弱者，自己知道自己的毛病，抓个“心腹”壮壮胆，甚至时不时 帮忙讨论点什么，毕竟好得多。“一帮一、一对红”嘛！ 　　那天，便把这一想法同她谈了，把我的弱点也告诉了她。并且，决心一如既 往象对小妹妹一样地心疼她、对她进行更加无微不至的党一般的关怀。 　　为了进一步对她表示真诚与信任，同时还把填写Ｔｉｍｅ－ｓｈｅｅｔ的大 权也彻底下放给了她，不再检查她究竟填了多少小时，甚至对秘书说好我不用签 字。 　　当然知道她多填工时多拿钱。可为了咱的骨肉同胞，俺就睁只眼、闭只眼， 来个对美帝国主义的反剥削吧！坏蛋的墙角，我们不挖，谁挖？！ 　　学期很快将要结束。一天她说将要从校园里搬出去住，但缺少很多家具。当 时正好我也快搬家，于是答应她：等我搬时，一定把一大堆还不错的家具都给她 ；而且，如果她搬出去住后，不大方便来学校，我还可以每天开车接送她。她听 了很是高兴。 　　看着她可爱的小脸，不由由衷感到那种相依为命的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于 是又补充说：今晚我再带你去吃饭，好吗？她马上点头答应了。但紧接着又突然 低头笑了一下，是十分意味深长的那种，是忍不住的、过后又极力试图掩盖的那 种。一时感到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头。 　　然后她请假说：马上要期末大考，这是我在美的第一次，可否请求下两个星 期不来上班？考完后马上就是假期，我就可以为你一周做四十小时了，所以不会 耽误太多。 　　同胞嘛！阶级姐妹嘛！难兄难弟嘛！当然立即批准，尽管这很出格。也幸亏 当时办公室里一些人正在搬动，每天乱糟糟地大闹天宫，所以，也可能没人会注 意她的长时间“失踪”。不然，在这亟需用人之际，要我向各个头儿们对此做交 代，着实很难。不过，咱还是担了这份风险、终于为革命立了可歌可泣的新功。 再接再励之下，甚至在办公室这“动乱”之中、另一个小头儿出去度假之际，还 专为咱这保护对象抢了个电脑和办公桌。事后那得意幸福的胜利之感，同杨子荣 智取了威虎山差不多。 　　两星期过去，办公室复归平静，活儿更扑天盖地般压了下来。但想到“苦难 同胞”就要全力以赴来帮我，心里并不是十分急。 　　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一，是她原答应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可我到办公室后的第 一件事，却是收到了她留的Ｍｅｓｓａｇｅ：要搬家，不能来。 　　第二天，一进办公室便让人一喜：远远已听到她在那谈笑风生。等一眼见到 她时，却很吃了一惊：她穿了最最时髦的服装，脚踏长靴，一改原来女学生样， 简直象个地道的办公室小洋秘书，令人差点认不出她。 　　她很热闹地同一个素来对小女孩们很锺情的办公室男同僚聊着、笑着。很过 了一会儿，才终于回来。 　　因为她那么大的声音在那里扯侃大山，全然不顾旁边便是对中国人并不真“ 感冒”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便多少想对她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然而我的脸还没开 始挂，十分敏感的她却早已感到，马上先自把脸沉了下来。 　　怕她真的生气，更怕她误会，不如赶紧小事化了！我立即调整自己的表情肌 ，轻轻展开一付平时办公室里惯常的微笑，很快活地给她安排工作。 　　但她的那一身精彩时装，是不宜再坐在地上弄资料了。无奈，不得不再次放 下手中的工作，同她一起把资料搬到她的新工作台上，帮她一起做。 　　她刚来工作时，关于办公用具原是一无所有的，所以本来以为见到我费尽心 机给她抢占的工作台与电脑，她会非常高兴。然而，人家嫌工作台太小、电脑的 运作又太慢。 　　牢骚发完，她又问我借订书机用，同时再一次用很不满的声音说：我本来是 应当配备全套办公用具的嘛！ 　　着实吃了一惊，赶忙提心吊胆贼般地向四周看看。想起她讲的是中文，方心 安了一些。要知道，美国佬这办公室从来没有人敢于如此说话，无论对任何人， 何况这还是个外国人、尤其外国学生、更尤其Ｐａｒｔ　ｔｉｍｅ的外国学生！ 　　终于因虚惊一场而有点不舒服，便多少有点没好气地对她说：“你明知装办 公用具的柜子就在你身后，需要什么你自己取就是了，为什么一定要我拿给你？ ！”意识到态度不对，赶忙又放缓了口气，接着说：“如仍然有缺项，写个条子 给我，我叫秘书买给你！” 　　她并没真写条子。其实，我也并不觉得她真的需要多少东西。她做的事是我 给安排的，她究竟需要什么我当然知道。愿帮她，是觉得她是咱同一条战壕里的 战友。但，觉得她似乎有点要把我划分到阶级敌人阵营里的意思，不由十分不安 。 　　那天，她又提前三小时下班，当时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说是要去机场接 人。她不会开车，更不认识路，尤其并无亲友在美或来美。但当然并没有敢问她 何以便能去如此关心别人，且竟能去那么远的机场。倒是觉得，她能懂得关心别 人，也是一种美德嘛！ 　　第三天，是圣诞夜，中午办公室里开Ｐａｒｔｙ。她没参加完便又走了，说 是要赶去商场给别人买礼物。想想有理：没礼物确是不行，自己不也已买了好多 嘛！所以，自然同意，还告诉了她一些关于买礼品的经验。 　　第四天，圣诞节，放假一天。 　　第五天，才进办公室，就又收到了她留的Ｍｅｓｓａｇｅ：我今天家里有事 ，不来了！－－甚至未讲是什么事！ 　　她的男朋友还在国内呢，一个单身，如何便“家里有事”？！令人百思不得 其解。工作已堆积如山，我心急如焚，马上去了一电，她却不在家。留言让她回 家后，立即回我一电。但直到下班，仍未等到回电。 　　不由想起，圣诞夜那天她才告诉我，圣诞之后的第四天，她的冬季“小型课 程”就又要开学了。她还说，课程紧，她必须全力以赴对付之：“学习毕竟是我 的主要目的”，她说。 　　有道理！只是，她的关于“放假后做Ｆｕｌｌ　ｔｉｍｅ”的伟大许诺，眼 看似乎将是一场国际骗局，而我的那一大堆活儿怎么办呢？越想越往热锅上蚂蚁 的形象上靠！三十六计上上招只是一个走字，可我，竟连走的地方都没有：否则 ，便必失了食；而民者如不谋食，岂不等于大逆不道地失了天也！ 　　那天，实是在针毯上苦熬。当然，还又一次义务卖命多干了两三个小时。只 是这次，不知是因为老板，还是因她。 　　第二天上班她一来，便竟很不客气地先问我：昨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嘛？ 　　我想起当年园丁们总结的经验，动情动理地努力压低了声音说：“我的事这 么多，你都不诚心帮我？” 　　她竟生了气，声音也很高且很气壮地反问道：“怎么就不帮你了？可我不是 说过家里有事吗？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问她何事这么急？ 　　仍理直气壮：“我有一个大姐要买家具，我不帮她，她怎么往回拿？” 　　于是再问：“你那大姐只是你的朋友，而我也是你的朋友嘛。我不信离开你 她便无法买东西；可我离开你却无法干完这些活儿。你为什么愿意帮助她却不愿 帮助我呢？” 　　她马上很愤怒地答：“你要是认为我没帮你，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看来“晓之于理”或“动之于情”全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人家可是软硬不 吃！唉－－！想当年咱给资本家卖命时，可从没有这种反抗精神！惭愧啊惭愧！ 看来还是后浪推前浪！得得！咱没人家厉害，咱认人家老板就是！ 　　于是，我把态度放得更诚恳、更谦虚谨慎，小心翼翼地求她：“你当然帮了 我好多忙，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可现在不是好多眼睛在那儿盯着，你不来让我没 办法交代嘛！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哪怕来上班后你只是干坐在那里，只 要给我这么一点点面子、让我能向头儿们交代就行。” 　　她更加气愤地重复：“你要是认为我没给足你面子，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 　　我知道周围所有的外国耳朵都已辨别出我们是在吵架。不幸的是，这种事无 法不说中文；可幸的是，我们会说中文。 　　不得不认真冷静一下自己。本来确实从不想当老板；即使现在，在已名符其 实地“统帅”了一个我不想统帅、由此却看来不能不统帅的人，却更是如此。可 人家却又不让我统帅。可如不解决人力问题，那就是对不起以食为天的人民性这 一本质问题。唉，“闹革命为什么这样难”？！ 　　突然想起，不知道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为了什么原因，曾讲过 那么一句话：在别人都能做到而你做不到的情况下，问题只能出在你自己的身上 。不由定了定神：“知错便改，就是毛主席的好学生！”教导着自己。然后，缓 了缓神，很认真地对眼前这个想当翻身农奴的可人儿说： 　　“期末考试已过去整整一周，但你只来工作了十三小时。换了任何别的人， 你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这么做吗？所以我想，如果你确实认为已给足了我面子、 是‘帮’了我什么‘忙’、甚至今天因此而感到非常冤枉和委屈的话，那我们之 间，倒确确实实没什么好谈的了。” 　　分头去干活时，她没有好脸色；直到下班，她均是十分气愤状。 　　“很令人可怜和同情！”我想，“没办法罗，我的错罗！”我学着电视里广 东人讲普通话时的那种腔调。不过，她的态度虽那个，干活却多少认真了点；尤 其每当见我时，竟还多少表现出点令我很不安很尴尬的那种尴尬和不安。 　　第二天开始，她果然每天按时上班。现在她确很给面子，一动不动地在电脑 前，一坐就是很久。有时远远可以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通话时讲的多数是咱国 语。一次有人来揭发，说她在复习功课，但我并未去突击搜查。还有两次，则偶 然碰到她在做家庭作业。 　　仍是什么都没向她表示。人家人之常情嘛，对不对？虽然可以勇于大训美国 佬，但对咱“骨肉同胞”，却训不出、也不应当，不然，就不是人之常情嘛，对 不对？这点阶级觉悟，咱还是有的！ 　　终于有一次，见她在填ｔｉｍｅ　ｓｈｅｅｔ。她涂涂改改，涂坏了两张表 ，仍还在奋力地改着。我的到来多少使她减少了这个似乎极其痛苦的过程。她看 了看我的脸后，说了声：“这块又填错了：多填了几小时，我还得改。”我不语 ，一如既往地很亲切地看她改过。她曾有点畏惧什么似的顿了一下，终于继续， 最后终于填好了相当诚实的工时。期间她当然曾数次抬头看我，而我在最初犹豫 了一刹那之后，竟鬼迷心窍般始终保持面无表情。最后她问我：“是我去交给秘 书，还是你帮我交？”意思是问我这次要不要签字。我很热情地说当然是我送， 便接了过来，然后，虽然带着一种原罪之感，仍终于一字未改，交了上去。 　　这次当然，她一点也没多拿钱，尽管就她出的活儿来看，她可不仅没有吃亏 。可是，咱哥们儿不保护她，谁保护她呢？！ 　　自她有板有眼开始“正式”上班始，又是一周过去。那只须做一天的活，她 却似乎永远也做不完。 　　我开始恐怖地感到，自己似乎有点要失去耐心。“千万不能站在资本家的立 场上去谴责她啊！”我时时刻刻给自己敲着警钟。 　　那天终于轮到我们搬办公室，不得不让她搬些书到书架上去。她却头也未抬 ，马上不加思索不容置宜地说：“我一个人干不了这事！” 　　天知道我当时怎么那么没阶级立场没修养！没等她的话音落，我便吼了一句 ：“你不干也得干，没有别人能帮你！” 　　看来，她真的是把我当成资本家来反抗了！看来，我真的在欺压咱们老百姓 了！而我，原本只是她的阶级弟兄、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啊！ 　　我的活，终于积到了那一刻。老板来突查，临走时十分光火，口中已经有了 恶意。我一夜没睡好。 　　不知怎么，竟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金鱼的故事。那老太婆不满意东，不满 意西，一再向那金鱼无底地索要，最后终于仍回到了原来她那穷得不能再穷的小 破屋里去。 　　本来我是想当那个老太婆的老公，去讨来那老太婆想要的一切。然而，看来 我的命，却只是那会变戏法的金鱼了。可我终于有自己也无法变出的东西，那么 …… 　　又是一夜没睡好。 　　第三天，我同她开了个正儿巴经的会。 我说，我已到了关键时刻，不得不开 这个会。 我说，我现在正处在ｈａｒｄｔｉｍｅ阶段。我说，我本来得到的预算，是雇一 个开学每周２０小时、放假每周４０小时的学生工，但现在却雇了你。所以你应 当知道，我其实是损失了自己来帮助你。我说，但现在，该轮到保护自己、为自 己考虑的时候了。我说，由于你受了我的雇，那么只要你来拿钱，就必须首先考 虑我的利益。我说，今天只有三个主题：时间安排，工作质量，与工作数量。我 说，你前一段时间说请假就请假，这种事情永远不能再发生。你必须按照你所承 诺的工作时间来上班。 　　她辩解：我的学习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请你理解！ 　　我答：从现在起，你只应按照要求办事，我没有任何必要理解你的私事，你 也不能再以任何私人原因来。否则，你可以不必再来。下学期开学，请你至少一 周工作十二小时，如不行，请早点告之；如同意，则不能随意请假。如果你不接 受这一点，也可以马上离开！ 　　她的脸立即通红，顿了一下，口气不由自主放缓了些，问：“那，我可不可 以期末考试时请一下假？” 　　我答：“可以！但绝对不可能再两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而已！” 　　她点头。 　　我又接说：“如果你有时确实有事，仍然可以离开，但事后必须把时间补上 ！” 　　她又点头。 　　我说，总之，该好好干了。这不是什么“帮助”我，而是你应当做的、是你 为了钱做的。 　　她的那不服气的态度却似乎又有些上来，提高了声音很是忿忿不平地说：其 实我一直很认真很努力为你工作！ 　　我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不打算当面揭发她。而且，在那一瞬间终于意识到 ：当一个再小的老板，也可以不必再去“揭发”别人，只须等着别人相互揭发即 可。这感觉，也未必不舒服！ 　　我停了停，铁着脸答：你确工作很努力；但请你在工作中要多提问，以便能 采取最合理的方式去做。比如上周，你十分辛苦地坐在电脑后整整五天，却还不 能做完我们这儿随便一个打字员半天即可做完的量。所以不管你工作多努力，对 我来说，你上周的工作无法承认。你只是整整浪费了一整周时间而已。 　　我没理她的一个很及时的大白眼，沉着声音接着说：所以，质量与数量问题 ，同样重要。我会时常检查你；如不好，绝不接受。 　　我看着她那急速变色的脸，用那种冷心冷肺的目光不屈不挠地盯着她，说： 所以总之，如果你不能按时间表工作，如果你的工作不能既保质又保量，我就只 好通知人事处和本部，让你不必再来了！ 　　她没再说一句话。 　　这次会，前后一共只谈了四分钟。之后的几小时，她工作努力，态度可爱， 直到下班。 　　这，其实就发生在今天。相信今晚，一定不会再彻夜不眠。只是心中，仍隐 隐有点莫名的不平。可同时，竟也感到一丝痛快。 　　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如此不公平，定要逼我当那可恨的小老板、黑五类。看 来，有的时候，那些可恨的人是恨他们的人自己给造出的。所以，竟不能完全怪 罪于那些自己也在受着压迫的无产阶级的假“老板”。比如，我。到家，没吃饭 ，草草涂下了以上的字。 　　心中，婆婆妈妈地百感交集。 ～～～～～～～～～～～～～～～～～～～～～～～～～～～～～～～～～～ 【游子生涯】 　　　　　　　　摩登与温柔－－九七春夏北美时装新潮 　　　　　　　　　　　　　－汇　泽－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三八妇女节，又到了 《枫华园》预测今年时装的时候了。时装界 年年变着方儿地讲女装的“性感”和挑逗， 变着方儿地突出女性媚力，而今年也许比往 年更甚。正如有些男士对一年一换的新款式 汽车情有独衷一样，许多女士对时装新潮也 有独特的敏感和喜好。 　　今春北美的女装似乎走出两个方向。一 个方向是突出现代色彩，奉行简约主义，现 代派的设计师们认为，由于现代生活节奏的 加快，服装应当讲究“simple, sleek and sexy”。这一流派以干净、简单明快、不拖 泥带水吸引城市妇女，在使用色彩、细节上 非常节约，以精心选择色彩对比和裁剪，营 造单一（但不乏味）意念，显示着衣人的鲜 明特色。这样演绎出来的结果经常是独具性 感的背心和纤细的裙子。今年，简约主义的 最新进展可算是大量采用不对称、不规则的剪 裁，使得简单的服装充满动感和变化。在现代派中，Calvin Klein可以算是代表 人物之一，他曾以颇具争议的内衣广告吸引人们的注意，一句“Nothing comes between me and my Calvin”使得“ＣＫ”的牌子名声更广。 　　另一个方向是回归七十年代的温柔浪漫情调，突出ｌｏｎｇ　＆　ｌｅａｎ 线条，强调一种温情的飘逸和曲线美。其特点是以细腻、典雅、宫廷淑女式的笔 调衬托女性婀娜多姿的体态。今年，吊带长 裙、高腰、荷叶（波浪）边、闪闪亮的金属 装饰小片等将会很流行，配上柔软轻盈的衣 料，走动起来随风飘逸，犹如倩女幽魂一般； 花卉图案将比往年更为突出，其中以大朵的 花和玫瑰花最为流行。您若有意选择浪漫型 的服装，不妨留心看一下电视剧“Ｅｍｍａ” 和电影“Ｅｖｉｔａ”。 　　无论是哪个方向的时装，今年共同的新 潮都是露、透和不对称。继前两年流行露脐 装之后，今年将开始露肩、露背、露胸的风 潮，低胸装将会比以往更常见，双肩裸露和 单肩款式的背心、连衣裙也将会开始流行， 而背部更是今年春夏装的焦点，许多牌子的 衣服都把背部开得很低或加上很多细节。在 时装面料方面，与以往不同的是，由于纺织 技术的更新，各时装设计师们纷纷吹起透视 风，大量采用薄如蝉翼的雪纺绸 （ｃｈｉｆｆｏｎ）或是钩花针织品，透得 让人不敢正眼看。至于这股风能不能吹到大 街上，那就得由时间来检验了。更有甚者， 许多设计师们还把浅色、透明的裙子套在深 色的衬里或内衣上，看上去象是把平日不能 出闺房的睡衣穿了出来（啊，Ｆｏｒｇｅｔ　ｉｔ，中国人哪能穿这个）。 　　今年兴起的另一个时髦是不对称剪裁。如果您到商店里想试一件衣服，却发 现不知何处伸胳膊、何处套脖子，这就对了。因为今年很多不对称的衣服只有一 只袖子，或是只搭一半肩膀。西装里穿一件斜肩的背心，也会使您上班的服装上 多一点变化。今春的裙子也可选长也可选短，可以到脚脖子也可以及膝。每到这 种时期，设计师正好大显身手变换花样，市面上将会出现许多斜割式的裙摆，一 边长一边短，或是后面拖上一窄条的“鱼尾裙”。 　　值得提出的是，时装界今春还刮起了亚 洲风和中国情怀。具有中国特色的竹子、兰 花、龙凤等图案以及中国传统的红色都为许 多西方设计师所采用，您翻出从国内带来的 中国汗衫、针织或刺绣服装，也许今年正好 赶上时髦。中国旗袍上的领子、斜襟、高叉 等细节，都在今年许多服装中起到画龙点睛 的作用。侧面开高叉，将是９７春夏长裙的 新卖点，有的甚至开到肩部。这不仅方便走 动，也非常诱惑人。 　　在色彩方面，今年将注重同色系的谐调搭配，全黑、全白、红色、泥土色、 肉色、杏黄将是９７年春夏的流行色。 　　九七年时装的“ｉｎ”和“ｏｕｔ”： 　　ｉｎ　　　　　　　　　　　　　　ｏｕｔ 时装（主要是晚装）： 　　明目张胆地露　　　　　　　　漫不经心地露、露股沟 　　露肩、露背、露胸、露大腿 　　贴身长裙、拖地晚装　　　　　军服式样 　　直脚裤　　　　　　　　　　　大喇叭 　　低位钮扣西装　　　　　　　　保守式套装 　　不对称剪裁 　　中国特色 　　柔软、透视、流动衣料　　　　人造塑胶、太空感潮流 　　Ｅｖｉｔａ（麦当娜）形象　　Madness Look 　　黑色“佐罗”形象（男士） 　　大型饰物　　　　　　　　　　小耳环、小项练 　　宽皮带　　　　　　　　　　　窄腰带 　　艳丽、踏实颜色　　　　　　　鸭屎绿夹粉红 　　“真空上阵”　　　　　　　　戴Ｗｏｎｄｅｒｂｒａ 　　绑到高位的高跟尖头凉鞋 　　户外穿“睡衣” 发型： 　　贴头短发 　　Ｅｍｍａ（电视剧）古典发型　鸡窝头 　　发针　　　　　　　　　　　　发夹 ～～～～～～～～～～～～～～～～～～～～～～～～～～～～～～～～～～ 【人生之旅】 　　　　　　　　　　　　系起我牛年的红腰带 　　　　　　　　　　　　　　－飞　瀑－ 　　人说本命年不吉利，春节晚会上送我一条红腰带。我将它系在青色旗袍的腰 间，红绿相间格外显眼。我这样在人群中晃悠一番，算是消灾免祸。 　　怎么着一转眼又是一个轮回！ 　　上一个轮回我十二岁，懵懵懂懂妙龄时期。生活在黄河岸边的一个小城里不 知天有多高，地有多远。那一年我上初三，瘦精精一根小树苗，心比天高。小城 的日子慢悠悠像我的生肖，我却风风火火。 　　那时的班主任姬是出了名的严厉，军人出身相貌威武，为人笑里藏刀。我是 考试中长久的亚军，他待我不薄。为了这个亚军，我三更起五更睡，不失去他的 “宠爱”。我还小，大人的世界笼罩着我的世界，尤其随着姬的情绪变化。 　　有一次我中午没有回家吃饭，我妈放心不下买了我最爱吃的甜咸饼到教室来 看我。她进教室的时候姬正在来回巡视，姬给了她一个不冷不热的笑脸。她走后 姬大发雷霆，说我这儿是课堂不是饭堂，以后少让你家人来这一套。我脸色煞白 回到家把甜咸饼原封不动地扔在妈的面前，眼泪不住地掉。我妈说什么我已记不 清，我只记得她忧伤的表情。 　　快接近升学考试了，我每天点着蜡烛在自己的小屋里偷偷熬夜。一个人享受 寂静的滋味其实很好，有种对白日现实的超脱感。有一天突然想写作，随便写了 个小故事——《教室的“后门”》，署了个“冬雪”的名字不久在《中学生报》 上发表。编辑说这是个讽刺“走后门”，构思巧妙的好文章。那时雪在一个少女 的心目中是新奇的纯洁，尤其雪可以掩盖北方冬天的萧条。 　　文章发表了我还不知道，只到有一天姬到课堂上来问：谁是冬雪？ 　　我想都没想地回答：我！ 　　姬眼睛下边的横肉抖了一抖，没说话，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从此再没给过我 笑脸。 　　你一定想不出当时我的处境艰难。虽是六月，我的世界天寒地冻。爸妈看了 我的文章很是高兴，而后说到底是小孩子，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我一个人默默 承受着和姬的僵持，却是红梅傲雪，你越压我我越不怕，学习成绩倒是上升了。 七月顺顺利利考上省重点，姬的脸上增光不少，他亲自来我家送了通知，从此不 再联系，师生情谊了断。 系起我牛年的红腰带我回想从前，姬给复习生开“后门”到重点班实在不算什么 不正之风。当时的我太幼稚太天真纯洁。可惜的是姬不理解姬使我幼小的心历尽 风寒。 　　一转眼就是十二年，生命是怎样奇妙地长大，人情事故是怎样剧烈地变迁。 两轮的生命已有岁月风尘，不要笑我自以为是，珍惜生命的人骨子里都会有这样 的沧桑感。 　　十二年我作完高中的苦行僧，经历军训的“流血流汗不流泪”。 　　太行山的无边行走，老区人的纯朴善良，北大的自由浪漫。 　　飞跃大洋的壮丽行程，东部西部的任意穿行，赌城的狂欢，大峡谷的艰险。 　　恋爱的风波，情人的远离，亲人的离世…… 　　有谁还能抱怨生命落寞无聊？生命真的是丰富得象一条河，要有你心的活水 浇灌。 　　十二年里最快乐的是长成一个独立坚强的女性，告别先前的弱不禁风。心头 残留的冰早已融化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走我的路。 　　系起我牛年的红腰带，扭摆我腰肢如杨柳舞蹈一番风情说不尽。 　　牛年前的一个生日突然意识到生命短暂，有种到头的感觉。时光流动得这样 快，我还没有真正活过。我一刻不停地奋斗着，实现自定的大大小小的目标，却 发现这样的日子无尽头。我终日幻想着去到另一个理想的世界，却发现只是从一 个角落换到另一个角落。四处辗转，跟随我的始终是自己的一点衣物，书籍，相 册，日记本。不由你不认同海明威，人生本无处可去。何不放松一点崩紧的、缰 绳， 让生活自自然然地发生。 　　系起我牛年的红腰带，看镜中一朵野百合，神采流溢，红颜芬芳随着风的消 息四处传播。你是不是也曾在遥远的春色里见到过盛开的我？ 　　打开了爱的窗户，多少往事已成风。 　　十八岁出门远行，火车上遇见我的初恋情人；十九岁未明湖边，爱上一个不 回家的人；二十岁游荡京都，留下一个无言的结局；二十一岁流浪快乐谷，旧事 不堪重提；二十三岁送别我理想中的“希腊神”，空对岁月轻幽。 　　二十四岁？ 　　系起我牛年的红腰带，在异国他乡的一个角落里给生命作结感慨万千。你是 不是可以停下你的脚步匆忙，同我一起歌唱…… ～～～～～～～～～～～～～～～～～～～～～～～～～～～～～～～～～ 【人生之旅】 　　　　　　　　　　　　　妹妹，愿你快乐 　　　　　　　　　　　　　　—鲁　鸣— 　　妹妹，你想结婚，这很好。人需要有一个家，一个温馨可以坦露的家。你和 男朋友认识了一年，你们真正相爱是从今年夏天开始的。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爱情不一定是跟时间成正比的。你说你男朋友并不想急于成家。外面的世界，对 他还有很多诱惑力。我理解他。你若要问我个人意见，我只好说，如果我是你， 我不会Ｐｕｓｈ他结婚。听其自然。给鸟自由，若它是属于我的，它迟早会飞回 来；若它不属于我，就算我把它关在笼子里，它也会闷闷不乐，或逃走或死去。 　　生命很短。上帝在赐给我们生命的同时，给了我们自由的意志。可是，有时 候我们并不清楚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生命通过一个极点走到另一个极点，这 里面有我们个体所不能把握的。经过这场恋爱的雨露阳光，我相信你和你的男朋 友都会对生命有进一步的了悟。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曾经因为你得罪了我而对你很生气。我没有隐瞒我的失 望。可是，妹妹，我要告诉你，其实我内心早已原谅了你。你一定还以为我还记 恨你。不，这不是我的性格。我们俩离开家这些年来不在一起，你不是很了解我 。坦率地说，我也并不透彻地了解你。这没关系。我们并不能等到生命步入终极 才亲近。也许，就算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仍然彼此既陌生又熟悉，生命仍然是个 谜语。你说呢？ 　　最近，我在读印度哲学家奥修的著作。他那金色的话语和无为的福音，让我 从新的角度来认识自己和人生。他的书给我一个启迪：除非你快乐于平凡，否则 你将永远不会真正地快乐。你的男朋友很想有所作为，他不甘心就这样成家了。 他尚不清楚什么是他想要的未来。他担心婚后的生活会不会很单调陷入生活琐碎 。也许，有一种更好的未来，是他内心真正向往的。我说，妹妹，结婚实际上是 一种欲望。当他的这种欲望不是很强烈的时候，有爱情就很好。而爱情的存在， 是一个缘份。它的来去在我们的有为和无为之中。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就是这个道理。爱也许来得容易，长久地拥有它和保持它的盛头却不容易。 这，你比我懂。 　　是的，生活本身是一个矛盾。惠特曼说，“我自相矛盾，因为我是浩瀚的” 。矛盾使人变得博大。妹妹，别为爱情的矛盾伤心。它会使你更成熟，我坚信。 有时我想介绍我的那帮单身朋友让你认识。比方说，什么时候你到东海岸来，我 开一个Ｐａｒｔｙ，把那些朋友请来。或许当中有让你疯狂为你疯狂的小伙子。 可是，我不想太刻意。我希望人的认识首先是为了让生命有多一些横断面和朋友 享受快乐而不是为了找配偶。你若在纽约就好了。上次有个朋友到我这里看到了 你写的东西，说他去西部出差时一定要去认识你找你去玩。 　　你知道我过去喜欢与人聊天。我现在已很少这样做了。一是没时间，而是不 愿意听到太多的抱怨。人是变化的。我们的情绪是无常的。但我们必须忠实我们 自己的选择。既然我们选择了自己的配偶，既然我们选择了自己的职业，既然我 们选择了来这个国家定居，有什么可以太多的抱怨？要么作出新的选择离开，要 么包容接纳。如果自己不能改变，你期待谁会改变你呢？除非你赢了彩票。即使 如此，我相信一个老是抱怨的人就算他因彩票而改变了生活，他的幸福也不会长 久。生命本身是一个季节，它更新着。人必须真实地对待生命的某种状态。这个 时代给了我们许多选择，只要不是被强迫的，我们只有感谢。因为选择，我们的 生命呈现出不同的季节，有与季节相辉映的风景。如果我们对某一件事不能选择 或没有选择的能力，我们为什么不多问问自己是不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是不是个体 能力有限而老是抱怨别人或环境呢？很多人到了美国，总是抱怨美国这不好那不 好。对于个别被迫逃离其国家的人，我无话可说。可对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我 们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来此学习或工作的。你不喜欢这个国家，这个国家并没有 强留你下来，中国也没有拒你门外。中国人在美国，很多人对这个国家没有感恩 的心态，这是很可悲的，如同生活在中国对那块土地没有感恩的心态一样。国家 不完全等同政府政党，尽管它们互相渗透。如果我们对这块我们在此定居的土地 多有一些感恩，多向社会传达我们的谢意的话，我相信美国社会在肯定中国人的 聪明勤奋的同时也能更容易视我们为社会成员，这个成员不是公民或永久居民的 身份，而是精神上的一种认同。中国人在此找或买房子时，都会选好区：安全， 孩子的学校要数一数二的。可是一旦定居在那里，很多中国人并不介入当地社区 的服务，不参加志愿活动，不捐款，不订当地的报纸。美国本来就是个人主义文 化，如果你不介入社区活动，怎能让人知道你对这块土地是心怀诚意和感谢的。 　　妹妹，你说自己生活在两种文化的夹缝中，有时内心很孤独。其实这不是孤 独的真正来源。这是人的本性之一。就算你结了婚有了孩子，你有时仍会感到孤 独的。我的看法恰恰相反，生活在单一文化里的人更容易孤独。你仔细观察一下 你周围的人就不难同意我的观点了。这就是为什么今天的世界里人们越来越渴望 了解和掌握别的文化。只有超越自己的文化进入对方的文化，才能真正地理解来 自另一个文化的人。我们在美国，除了学校或办公室，基本上生活在中国人的圈 子里。美国文化对我们这些在这块土地之外长大的人来说是有些格格不入。但我 们不能以这种格格不入去理解美国人。否则，我们不会被这个社会所真正接纳。 妹妹，任何时候你如果觉得内心孤独寂寞，请给我打电话好吗？ 　　瞧，外面在下雨。这样的冬季本来应该是下雪而不是下雨。大自然会反常， 生命也是如此。让我们随遇而安。如果事情总是像我们所希望的那样，生命也就 没有意外和惊喜了。不是吗？ 　　妹妹，愿你快乐。 ～～～～～～～～～～～～～～～～～～～～～～～～～～～～～～～～～～ 【往事点滴】 　　　　　　　　　　　　　　地震与广告 　　　　　　　　　　　　　　－白毛女－ 　　小时候我对两样东西无比惊讶过：一个叫地震，一个叫广告。 　　关于地震的记忆是与扑克牌联系在一起的。当时我们大大小小七、八个孩子 坐了一圈玩争上游，正热闹着，忽听一声尖叫“地震了！”，跟着玻璃窗上映出 朱妈一张惊恐的脸：“大朱、二朱快往外跑呀！”革命大院的小孩子个个都反应 极快，一眨眼便都滚到院子里去了。我手里捏了一把牌，一个劲儿问别人：“什 麽是‘地震’呀？”比较聪明的二年级学生大朱运用了刚学会的反问句：“没听 见玻璃窗哗哗地响吗？”二朱在一旁补充道：“灯也在晃呢！”。毛主席时代的 灯是吊死鬼式的，由一根电线从房梁上悬下来，报告地震是很灵的。所幸那年月 多是住平房，逃跑起来很方便。我后来常常想，要是７６年那次地震发生在现在 ，不知会死伤多少跳楼的呢。然而在当时，平房也不算安全，尤其是晚上，都怕 不明不白地砸死在床上。要面子的，比如我们家，睡在床下；无产阶级们则搬到 户外，头顶一片星空，甚为浪漫。 　　唐山的地震到了我小时候的那个南方城市，实际上也就比吊死鬼多了一口气 。但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修地震棚。地震棚很快就搭起来了，是一长溜的通 铺，用现代汉语可形容为‘休想作爱式’。各家各户都根据人口分到铺位。我那 天下午随父母去看过，当时的感觉是中国人民的生活太幸福了：男人们躺在凉席 上摇蒲扇；女人们一边烧水，一边聊天；小孩子则从东到西地窜门，一路上还可 作些糖纸、泥丸交易……我很有些为那种闹哄哄的场面感动，一下午都在盼望天 黑睡觉。 　　可是那天晚上和后来的所有晚上都没能睡到地震棚去。原因是妈反对，还差 点和爸吵起来。妈说，“要睡你自己去睡！我又不怕死。死了也没什麽此的！” ，语气颇悲壮。爸低声下气地争了会儿，不得要领，只好作罢。我私下认为妈的 资产阶级小姐作风在作怪，在心里以王主任的口气对她进行了一阵子批判（王主 任常在我们革命大院开展演讲，我对他印象极深）。批判没什麽内容，只是闭上 眼睛体会体会王主任的表情和心情而已。 　　棚子没有睡成，后来却撞到了另外一个机会：有隔壁邻居龚叔叔，勤劳手巧 ，捡了几块木板，又偷了若干七孔砖，居然在院子里的两棵大桉树之间搭起一个 简单的地震棚。我和龚叔叔的两个跟我同龄的儿子高兴得快要发疯，在木板床上 滚来滚去。我极喜欢那个窝棚的情调：床板搭得象公主的牙床一样高；墙是壁报 板拆下来的，画有红太阳闪金光；棚顶由几片大大的笆蕉叶组成；绕过笆蕉叶可 以看到高高的天空透过茂密的桉树叶星星点点地发着光。 　　龚家的两个儿子骄傲地说：“我们今天晚上就睡在这儿！”我便嚷着要跟他 们同睡，龚老大擤了一把鼻涕，说：“讨厌！又不是你家的棚子。”我翻了一个 大大的白眼，一边说“偏要睡，偏要睡！”一边猪似的往红太阳方向拱了拱。这 一拱拱出了战争：龚家两兄弟开始贼眉鼠眼地商量如何把我推下床，我则冲他们 亮出一口尖牙和十个指甲……遗憾的是战争还没暴发，和平使者的手已经将我拎 上了半空中。和平使者是我妈，揪我回去吃晚饭。我十分不甘心这个结局，故意 大声说，“妈，晚上我要跟龚大、龚二睡棚子。”妈看也不看我，冷冰冰地说， “你敢，揍死你！”。我一下子泄了气，听见背后传来龚家两兄弟的讥笑声：“ 气死她！气死她！”…… 　　　　　　　　　　　　　　　广告 　　文革的时候不时兴广告，所以后来这种东西冒出来时还很热门了一下。 　　我有印象的第一份广告叫作《市场》。形式跟街头小报差不多。那年大约是 ７９年，平反的平反，伸冤的伸冤，妈的牢骚也渐渐多起来：这个没有，那个也 没有，知识分子的太太当得苦哟！夏天的时候，妈趁着高温，冲父亲刮起了枕头 风：热啊！烧饭烧出一身痱子，你摸，你摸！风后面紧接着几滴眼泪雨；父亲长 长地叹息了一声，把妈搂在怀里，很久没说一句话。 　　一连几个晚上，我家的吊死鬼灯一直亮到半夜，父亲趴在桌上写写划划，母 亲也在翻箱倒柜，我悃得撑不住，一面睡一面想：当大人不容易哦！ 　　到了星期天，天气格外晴朗。父亲起得很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虽然并不红光满面，倒也显得很精神。匆匆吃过早饭，父亲推了自行车，弯腰亲 了亲我的脸，眼睛却瞅着站在我身后的妈，说：“爸爸去买电风扇，一会儿就回 来。”他的眼睛亮亮的，在镜片后面闪着光。妈斜依了门，抿了嘴儿笑着，一直 目送父亲出了院门。 　　那个早上，妈的心情格外的好，一边哼歌，一边炖鸡。我坐在小凳上剥豆子 ，忍不住要偷眼看她——我觉得妈从来没有这麽美丽过。 　　…… 　　后来呢？后来父亲回来了。车架是空的，人也是空的。他的脸腊黄着，吓得 我和妈都不敢吭声，愣愣地瞧着他一头栽到床上，四脚朝天地躺着。一份叫作《 市场》的小报从他手里滑落到地上。过了很久，父亲终于缓过气来，气若游丝地 说：“八十块，我们一个月的工资啊！”。妈的脸一下子白了。父亲瞪着屋顶的 瓦，指了指地上那份报纸： 　　“都是为了这东西！我想你会喜欢，就……，唉！” 　　原来那天父亲出了门，先去好友杨叔叔那儿借了八十元钱，然后直奔百货公 司。他和母亲事先听说了那家有处理风扇卖，所以也等不及发工资了。半路上， 父亲见围了一大堆人在抢东西，不禁好奇地凑过去打听，原来是在卖《市场》报 ；有人买到笑咪咪地挤出来，说是老婆想要看这个想了很久了。他四周围了几个 人，羡慕地伸长脖子望着他手上的东西，连声说：“广告！这玩意儿就叫广告！ ”。父亲寻思了一会儿，想着母亲可能也会喜欢，便瘦着身子挤了进去。买了报 纸出来，整顿整顿几乎错位的肋巴骨，再下意识地一摸前胸的口袋，却发现那刚 借的八十元钱不翼而飞了！ 　　“广告！这就叫广告！”我在心中半生不熟地重复着这个词。 　　“有没有……报案？”妈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细小如蚊。 　　“报案有什麽用？！人家还把我教训了一顿，说是这麽多钱也不放好，如今 小偷多如牛毛，几个大案都没破，谁还管你哦。” 　　父亲一脸苦着的皱纹。母亲象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不知所措，只好将两只手 在围裙上来来回回地搓。静了一会儿，才听见厨房里传来鸡汤的“咕咕”声。她 便即刻奔过去，稳住了蜂窝煤，又探过头来，问，“要不要吃饭了？” 　　父亲有气无力地说：“我不饿。你们吃吧。”母亲看一眼我，我也呆呆地摇 头，她便也回过来坐着，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买回来的那张广告谁也没看，后来也就不知所终。那天晚上我坐在我的小床 上，偷偷地数我的猪钱罐，数来数去还不到一块钱，心里充满了悲伤。 ～～～～～～～～～～～～～～～～～～～～～～～～～～～～～～～～～～ 【红叶集】 　　　　　　　　　　　　　情人节的情书 　　　　　　　　　　　　　　－李安－ 志： 　　情人节到了，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小时候不过，老了也不愿意过，现在想 到有这个节，挺好。“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上回讲到李易 安，你不能同意我说她是唯一的女性在古典文学上成一代宗师的观点，但是你的 论据不能服我。我如果没有感觉错，你现在读到她的这句话时应该会有什么东西 在心里深处吹拂而过的感受吧。如果我感觉不对，那么就该是两种相思一样闲愁 了，希望不要是这样的，虽然我不能保证明年的情人节还会有兴致这样写一封信 地过，但今夜，我爱你，我的闲愁带着相思恍惚。 　　昨天在Ｄ家看到一个小瓷器，是两个小人儿背着手典着嘴亲吻，我没有理会 其它人的进出和招呼，一直看着那个生动有趣的造型。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那 尊小瓷器原来是个次品，在亲吻的嘴唇间有道很细小的裂缝，并没有象应该地那 样吻合。我找了一张白纸插在小人儿的小嘴中间了。很懊丧，因为想到你的嘴唇 ，隔这么远，象是我的生命里出的次品，一太平洋的缝隙无法弥补。 　　校园里居然有几树梅花，是个叫ＨＯＳＯＹＩ的日本人发现的，他指给我看 ，象是献宝。那几株梅花开得真可怜，零零落落的，梅树细得象是体罚用的棒子 。我们在南京的那次看梅花后，我没有再注意到梅花，现在又见到了，亚热带的 气温里的梅花怎么能让我说什么好话呢？你在京的寒天雪地里替我嗅一嗅梅香吧 ，我若能梦见你的话，你就捎给我。我若无梦的话，你就剪一枝插在你案头的青 瓷瓶里吧，我爸说那个瓷瓶是景德镇的特等品的淘汰品，也就是说是次品里的国 宝，本来是一对，我打碎了一个，那个就抱着给你了。那时候没说真象，想叫你 好好珍惜它，现在觉得如果你想珍惜的话，我送你的任何你都会珍惜的；如果不 想，那就无话可说了。（注：这句是气你的话，你别上当） 　　这个暑假我还是回去一趟，国内的事你说得再多在我看来还是老样子。我毕 业后还是不回去的好，不必多劝了。我爱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爱，但我不能回 国生活。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回去，我没有力气去消耗去反抗，我只想能平平静 静地爱我所爱，为我愿为。你来吧，我暑假回去，然后我们一起出来，那么十几 个小时的飞机旅途会是我的天堂之旅了。你再好好想想，回信中一定要给我一个 最后的答复。 安 ～～～～～～～～～～～～～～～～～～～～～～～～～～～～～～～～～～ 【红叶集】 　　　　　　　　　　　　　　　幽　梦　行 　　　　　　　　　　　　　　　－李　安－ 　　久无梦了。心无所思所念所想所虑的日子，在没有梦的的飘忽中平淡地经过 。有时候经过一座桥，拱形的石桥，然后忘记这是我走过的第几座桥；有时候也 经过一栋飞檐的房屋，却总觉得熟悉，虽然今世从无缘接近过，前生的事有没有 又是绝对不可知的。曾经在一处名胜划船，划到桥拱之下，青苔落下一些碎屑， 粘到浆的把手上，我抬头去看那块露出有着凿痕的青石。那上面有字迹，把青苔 一层层扒掉，看到明景德年间的造桥日期。我用手按着那个日期，在阴凉的桥拱 下让小船随意地打横，看半圆形的桥拱之外半圆形的灰色天空，造这座桥的时候 我在哪儿？也许我的前身是个石匠，从山里运了大块的石头来，凿成整齐的蒙着 白粉末的桥石，有没有个女人给我送水端茶？湖水青绿地影印着她的布裙，那是 我用了许多的时日积蓄起的一点心痛的表示的布裙。我的女人会做饭纺织，我的 女人不会作诗，我造的桥上常有烧香许愿的女人在轿子里经过，她们吟出一些有 音韵的句子，然后吐血而死，或是嫁个吐血而死的秀才。 　　不知道什么是思古之幽情，我在桥拱下被水波微荡着，听桥上的车行人声。 桥下是明朝时候的我，桥上是我昨天才走过的脚步声。 　　我的前身除了做过石匠，肯定还作过大宅院的看门人。有次买了门票进了一 座宅门，顿时就有昏昏欲睡的感觉。眼前的门洞旁浮现个影子，手袖在老皮袍里 ，在太阳下打盹。打盹的时候隐约有一些鸡汤的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啊飘地飘过 来，飘过好几进院墙来让我的口角流出满足的馋涎。为了让卑微的记忆有点不凡 的安慰，我猜想我这个看门的盹者也许是个隐居的江湖豪侠，空负一身武功抱负 ，只为了等待重门深深处的小姐在秀阁里有意无意地一声轻叹。 　　不容我有太多的细思量，不容我有太离奇的空妄想，我在石板上行过，在泥 地里行过，在梦里行过又复行过。入我的梦在时空中行过，出我的梦在尘土中行 过，我醒的时候我在梦游，我梦的时候我在云游。山色是沉重的为了果腹而劳作 的苦难，水光是轻嫣的为了生计而不停息的虚妄，随我出游吧，随我去读每一片 生命的废纸在半空杂乱地飞舞，象是撒出祭奠的一缕轻飘。 ～～～～～～～～～～～～～～～～～～～～～～～～～～～～～～～～～～ 【红叶集】 　　　　　　　　　　　　　　　　歪论女人 　　　　　　　　　　　　　　　　－希白－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此话前半句非 常正确。比如对女子而言，要么她就崇拜别人，要么就要被人崇拜，如你一旦生 出一念之诚与之平等相待，她便开始瞧不起你了，小人也是如此。但后半句却不 完全正确，对女人而言，男人远之则怨是肯定的，但近之却未便就不逊。关键是 如何近法：敬之如宾，举案齐眉就是大不逊，强搂入怀狠吃豆腐则是大敬。原因 何在？盖因男女乃是阴阳两极，虽相互为用，却是互相斗争的。男为乾上，女为 坤下，阴阳互媾的结果，女人便生出了受虐性。女人需要受虐，却又嗔怪男人无 理，于是恩恩怨怨无穷尽矣。 　　在国内时，本人曾无意间撞到过两个女人相爱，那却又是另一番境界了，那 种忘我、投入都是一般异性之间所难以达到的。大概两个女人之间如果不是真正 的排斥，便能达到真正的融合，不再有男女之间那种既吸引却又要防范的心理。 而大多数情况却是，女人之间虽然表面上互相吹捧，心里却是不共戴天的。因此 ，“假使二女共室，颜色甚殊，令苏秦通言，张仪结媒，发辨利舌，奋舒美辞， 推心调谐，使为夫妻，弊发腐齿，终不相知。”由此可见，世上能同性相恋者毕 竟还是少数。 　　女子性若兰花，虽似尊贵，其实却是嗜秽的。陶望龄《养兰说》中提到，兰 花“喜润而忌湿，喜澡而畏日，喜风而避寒，如富家小儿女，特多态难奉”于是 独用茗汁灌溉，“以为草树清香无如兰味，洁者无如茗气，类相合宜也”，然而 不几天花却死了，求教于他人，才知花皆嗜秽，兰花也不例外。因此“运粪而 之 ，遂盛”。 　　读研时有位同窗好友，人特考究，西装革履，买得一辆赛车，三天两头擦洗 ，却没见他骑几回，不久车便被人偷走．寻又交一女友，更加毕恭毕敬，小心侍 奉，生怕也被人偷了．我看得辛苦，便劝道，这娶老婆也如同买自行车，本来都 是为了自己方便的，你却何苦弄得整天围着它们转？朋友听罢大悟！自此以后女 友便开始围着他转了。 １９９６．１０ ～～～～～～～～～～～～～～～～～～～～～～～～～～～～～～～～～～ 【红叶集】 　　　　　　　　男人、女人、君子、小人——与希白先生唱和 　　　　　　　　　　　　　　－奕　豹－ 　　我们这代人有幸，没有因为“诗经”、“中庸”、“大学”读得不流利而挨 过先生的板子。不仅有幸，而且是万幸，没有与可以匹敌或中和“西学”的国粹 ——孔孟之道绝缘，这是因为“四人帮”替我们恶补了这一课——“批林批孔” 。 　　所以，“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在二十五前的中 国，地不分村镇城乡，人不分男女老幼，没有一个不说得口顺的。所不同的则在 于人们如何断句如何理解了。 　　如果这话真是孔老二说的，那他肯定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在春秋战国那种后 无来者的夫权时代，女子真是好养得很，不但好养，如果有钱或有势，还可以妻 啊妾啊随心所欲多多的养，可见不难乎，易事也。 　　不仅如此，孔老二的“难养论”还很乖张离谱，因为在那长达几千年的封建 社会，女人根本不能与小人相提并论，这不是因为女人的档次比小人高，而是因 为女人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低得使她们想作小人也做不成。而男人们就不一样， 君子做不成，还可以做“伪”的，“伪”的做不成，还可以鸡鸣狗盗、装神作鬼 、蒙童欺叟、不欠潇洒地作一番小人。 　　而一心专读圣贤书的男人为女人们设计的路就显得有身手有水平有远见，大 手笔如是：有出息的可做君子们的妻妾（或为人君的妃姬），从一而终，争取立 牌坊；运气不佳而有点姿色的则可进教坊，做君子们和小人们人尽可夫的娼妓窑 姐；剩下的只能作被主人们或小人们人尽可辱的丫环女奴孩子他妈屋里烧饭的。 　　当年周恩来为皖南事变中蒙难的叶挺叫屈，“千古奇冤，江南一叶”，用词 可能有夸张，但要是说孔老二的“难养论”千古奇冤了“半边天”，则一点也不 过份。我若是女人，凭这句话，就非得对着孔庙夫子庙的大门狠狠唾上一口。 　　希白君与老夫子同感，觉的女人和小人一样大大的难养，是因为女人和小人 的不识抬举，用他的话是“比如对女子而言，要么她就崇拜别人，要么就要被人 崇拜，如你一旦生出一念之诚与之平等相待，她便开始瞧不起你了，小人也是如 此”。 　　这实际上也是冤假错案。 　　首先，为什么不识抬举的就非得是女人？我想回答这个问题不会很复杂，因 为你发现多少个不识抬举的小女子，你也能毫不费力地发现同样数目或更多的大 丈夫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混哥们，这与性别没关系。如果你翻翻辞典查查“小 人”的定义，它会告诉你这是指“人格卑劣的人”，其例句为“小人得志”。我 们不必去置疑在人格卑劣的坏蛋中女人是否是“少数民族”，数数古今中外的“ 得志小人”吧，我们可以自豪而充满信心地说，这冠军、亚军、季军、直至前２ ０名乃至“ＴＯＰ　１００”全由我们大男人给包了。 　　如果再仔细一点，你会发现“小人”还有定义如右，“在古时指地位低的人 ”。这就是我们老夫子当时说话的立场、地位和角度，因为在那时女人在圣人君 子面前的地位都毫无例外地属于小人。“远之则怨”，你不理她，她期期艾艾； “近则不逊”，你给她个好眼色看，她便受宠如惊、撒娇使性子，您看，当古代 的女人够窝囊够可怜的了。 　　关键之处还在于，即使如老夫子所说，女人是为小人而难养，也完全是身不 由己地取决于大老爷们，因为女人不“怨”不能确保男人能“近”，大“逊”特 “逊”也不能确保男人不“远”。而君子们老爷们可把与女人的距离气指颐使地 调节的轻松自如，想与美人儿洒洒野，则近点；想叫黄脸婆少废话，则远点；或 者干脆不和娘们“远”啊“近”啊地穷罗嗦，豆腐强吃霸王硬开弓，谁叫她们有 “需要受虐”的“受虐性”。 　　所以我们不能说我们男人自己是王八蛋，但我们一定得把这种话作为扭转当 今中华阴盛阳衰不正之风的基本路线座右铭，把说这种话的人当作先贤大圣国粹 瑰宝连同他的二十世孙三十世孙一起拜下去供起来，光在神州大地海峡两岸供还 不够，还得供到五洲四海海角天涯，比如在每个中国城都建一夫子庙或立一孔子 铜像，以振天下男子之君子雄风，以诫天下女子之小人之心。 　　…… 　　妇女节前，也“伪”他君子一回，作出为难养之“小人”申张正义的大模样 。 １９９７年３月７日于蒙特利尔 ～～～～～～～～～～～～～～～～～～～～～～～～～～～～～～～～～～ 【电脑红娘】 [97013] Chinese Female, 28, 5'6", studying in USA, will graduate soon. Enjoy beautiful nature, the ocean and classical music. Good singer and dancer. Very honest, fun, and passionate if with the right person. Looking for an equally honest, affectionate, down to earth, and physically fit gentleman, living in the US, kind, responsible, 31-38, to share interests for friendship. Please respond via email: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7014] Tired of being a 'professional' all the time is a lady who would rather be a wife after work. She is 30 years old, Canadian citizen, and currently works at Systemhouse (SHL). She graduated from People's University in China. Both of her parents are professors at Bei3 You2 (Beijing University of Post and Telecommunications). Looking for a gentleman living in North America and having a secure job. Email to her friend's address: yuchen@nortel.ca or phone (613) 823-6611. ～～～～～～～～～～～～～～～～～～～～～～～～～～～～～～～～～～ 【更正】 在枫华园第一二一期（ＦＨＹ９７０３Ａ）《超级明星》的译文中： １．原为：“迪斯尼的麦克·埃斯纳（Ｍｉｃｈａｅｌ　Ｅｉｓｎｅｒ）每年要 赚二十亿美元”。应为：“迪斯尼的麦克·埃斯纳每年要赚两亿美元” ２．原为：“沙奎·奥尼尔（Shaquille O'Neil）刚刚和洛杉矶湖人队（Los An geles Lakes）签了七年十二亿美元的合同”。应为：“沙奎·奥尼尔刚刚和洛杉 矶湖人队签了七年一．二亿美元的合同” ～～～～～～～～～～～～～～～～～～～～～～～～～～～～～～～～～～ ※※※※※※※※※※※※※※※※※※※※※※※※※※※※※※※※※※ 　　本期　责任编辑：潇　渝　　　　　　　　　　　　　主　编：潇　渝 　　　　　新闻采编：杨浩然　　　　　　　　　　　　　副主编：黄　政 　　　　　英文目录：祝宇辰　　　　　　　　　　　　　　　　　刘顺国 　　　　　ＰＳ制作：张　吉　　　　　　　　　　　　　　　　　胡亚非 　　　　　校　　对：金　拓 　　　　　读者服务：王　东　　　　　　　　　　　　网络维护：张　吉 ≈≈≈≈≈≈≈≈≈≈≈≈≈≈≈≈≈≈≈≈≈≈≈≈≈≈≈≈≈≈≈≈≈≈ 稿件问题建议等请寄 fhy-cm@uwalpha.uwinnipeg.ca —————————————————————————————————— 　　《枫华园》信息服务站地址： WWW: http://uwalpha.uwinnipeg.ca:8001/fhy/ ftp: 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 /pub/fcssc/fhy gopher: 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 Path=1/magazine/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58 繁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fps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须征得本编辑部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南极星4.0　◎倪鸿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