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八年二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五四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9802A) ~~~~~~~~~~~~~~~~~~~~~~~~~~~~~~~~~~ 【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红叶集】  过年                      萧敏歌        绿叶·红叶                   雪 阳        母亲、父亲和女儿的传说(三)          淮 洲 【枫华论坛】 国际地缘政治与人权:土耳其与欧、美关系     李 山        也谈“亚洲金融危机”              包 袱 【争 鸣】  民主和好人主义                 吴 明        坏人·好人·民主                奕 豹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 【新春寄语】 上一次在家过春节已经是十二年前了。真想回家过一个春节啊!在海外的我们啊, 能回去过一次春节,就回去吧!千万不要像我这样,一拖就拖上十二年,以至于一 件这样简单的事竟快成了平生的夙愿。有五言诗一首,为心作证:   家在海那边,人居洋彼岸。   思乡十二载,还愿在来年。 无论你们在哪儿,我的忙碌的朋友们,祝你们春节快乐、虎年大吉。 ──哑姐儿 ∮∮∮∮∮∮∮∮∮∮∮∮∮∮∮∮∮∮ 星期三下班回家,我得告诉我那宝贝女儿:“今天是中国的新年,咱们吃饺子。” 她准会说:“No!I want french fries!”我还要告诉她 ,她爹小的时候可喜欢过年了:在棉帽子里塞上半根蚊香两挂小鞭出去跑一整宿, 还顺着排水管爬到楼顶上放二踢脚……她会瞪着小眼听着,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到该睡觉的时候,她会盯着我说:“Daddy,你能给我讲一个过年的故事吗 ?”我就关上灯,靠着她的床坐下,慢慢地给她讲:“从前真的有座山,山里真的 有座庙…… ──宋 强 ∮∮∮∮∮∮∮∮∮∮∮∮∮∮∮∮∮∮ 掂着脚步,春天又来了。从前盼望春天犹如盼望初恋的情人,心中盈满的渴望溢出 双颊,透过双眸。再后来,春天便像一张特制的卡片,上面写满了父母的亲情,朋 友的关爱,伴侣的寄托,儿女的欢笑……从此,我才知道春天掠过所有慈爱的心田 。而春天又总是从东方而来,从我从前的家乡而来。让我们道一声:“春天保重, 热爱生命。”愿所有爱过的人平平安安,四季永远!                   ──慧 泉 ∮∮∮∮∮∮∮∮∮∮∮∮∮∮∮∮∮∮ 亲爱的读者,虎年到了,恭喜发财,红包拿来!(笑)还要趁这个机会感谢大家的 鼓励!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潇洒走一回,并多多给我们送好话! ──寄 北 ∮∮∮∮∮∮∮∮∮∮∮∮∮∮∮∮∮∮ 春节年年过,期盼年年有,年复一年。渐有往事如烟惆怅和来日无多的感叹。人到 中年已是过河卒子,乘佳节歇口气,洗去上一年的疲倦,投入下一轮的开拓。 ──北 帆 ∮∮∮∮∮∮∮∮∮∮∮∮∮∮∮∮∮∮ 在这里过春节,可能没有合家欢聚,可能没那份喜气洋洋,但肯定有也最盼望的是 能看到那一台节目。我最拿手的就是四面八方撒网,向所有的朋友搜寻带子,快的 时候一周就看到了。一旦拿到带子,当然要招二三同党,一个人怎么笑? 围坐电 视屏幕前,我们会不停地说:某某又出来了;某某一点不显老;某某肯定有关系, 不然怎么节目不咋的,却年年有他。或者:别看我出来这么多年,这些名人大腕我 全认识(当然人家不认识我)。说说笑笑四五个小时就飞过去了。最后谁也不会忘 了总结一句:唔,今年的节目比往年好(或不如往年)。再去对各自的朋友宣传一 番。 亲爱的读者们,你们也是这样吧。春节是把我们中国人的心联在一起的节日,是我 们共同欢乐的日子。春节也是我们新的一年的起点。衷心地祝愿大家虎虎有生气, 心想事成! ──墨 雨 ∮∮∮∮∮∮∮∮∮∮∮∮∮∮∮∮∮∮ 网外自我流放了几年,仍然关心老网友的新作。希望虎年给我们带来新的灵感,更 多更好的作品。虎年是我的本命年,和所有的同庚人一样,自然多一分期许。祝大 小老虎们虎年如愿,也祝愿虎年给所有人带来生机和希望。 ──李建新 ∮∮∮∮∮∮∮∮∮∮∮∮∮∮∮∮∮∮ 以前在家过年都是从三十吃大宴到初五,如今只能自己小吃一次了。不过见人说声 “新年好”, “Happy New Year”却是不会忘的。借此机会, 祝大家虎年万 事如意,幸福快乐! 并祝   发财的朋友生意兴望, 未发的朋友广开门路, 踏上致富之路!   成家的朋友美满和蔼, 单身的朋友早择良偶, 尽享快活时光!   成业的朋友步步高升, 读书的朋友好好学习, 而且天天向上!                   ──刘 岱 ∮∮∮∮∮∮∮∮∮∮∮∮∮∮∮∮∮∮ 不管北京特有的西北风怎样割鼻擦脸般的狂野,撩开老宅又沉又厚的棉门帘,迎面 扑来的是嗤嗤作响的水壶释放出的蒸腾旋舞的水蒸气;烟煤劈叭,把炉壁烧得通红 。封火时,往炉屉上扔几块白薯……。清晨,寻着烤白薯的香味醒来,舔湿指尖, 在纸窗上捅个小洞向外窥望,白茫茫一片正月的瑞雪。于是,在结着一层薄薄冰花 的玻璃窗上,画下新一年的希望。   ──潇 渝 ∮∮∮∮∮∮∮∮∮∮∮∮∮∮∮∮∮∮ 该干什么就动手,选个吉日,借一年虎威。千万别犹豫,别担心蛇尾,怕就怕没有 虎头 。 ──淮 洲 ∮∮∮∮∮∮∮∮∮∮∮∮∮∮∮∮∮∮ ~~~~~~~~~~~~~~~~~~~~~~~~~~~~~~~~~~ 【新闻扫描】 〖国际新闻〗 ★美国国防部长日前声称,美国将会考虑以武力摧毁伊拉克存有的大规模杀伤武器 。他还说,美国并没有毁灭伊拉克或推翻萨达姆政权的意图。   自去年十月伊拉克驱逐联合国武器调查团中的六名美国人以来,美伊关系日趋 恶化。上月,联合国武器调查团团长、美国人巴特勒向报界表示,伊拉克仍存有大 规模杀伤武器,而伊拉克方面则矢口否认,并禁止联合国武器调查团中的美国人进 入一些可疑地点进行检查。   美国对伊拉克动武的主张并没有得到法国、俄国、中国、埃及等安理会主要成 员的支持。中国驻安理会代表在敦促伊拉克不要防碍武器调查团工作的同时,指出 伊拉克的主权亦应得到尊重。他还说,武器调查团应该在安理会的指导下工作,对 巴特勒未向安理会报告而直接诉诸传媒的做法表示不满。俄国代表说,巴特勒的行 为是不负责任的。 ★一月二十八日,印度的反恐怖主义法庭宣判参与行刺印度前总理拉吉夫·甘地的 十六名斯里兰卡人和十名印度人绞刑。这项裁决是在拉吉夫的遗孀索妮亚出山竞选 时宣布的。   拉吉夫在担任印度总理期间,曾于一九八七年派军协助斯里兰卡政府镇压泰米 尔分离主义武装。拉吉夫于一九九零年下台,新政府上台后下令撤军。一九九一年 五月二十一日,拉吉夫在泰米尔的一个小镇上公开露面时被人炸死。在那次行刺中 ,共有十七人死亡,其中包括九名警察。 〖中国新闻〗 ★青海省南部牧区受严寒冰雪袭击,灾情严峻。目前,玉树、果洛两个藏族自治州 的部分地区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八度左右。严寒下,共有三十多万头牲畜被冻死, 近万牧民冻坏手脚、患雪盲和痢疾、流行性感冒等各种疾病。果洛州达日、甘德两 个重灾县转场放牧途中走失的二百一十七户牧民中,至今仍有九十四户五百四十八 人失去联系。灾区道路疏通工作由于推土机等清障机械严重不足而进展缓慢,致使 大批救灾物资运输受阻。受灾地区牧民处境艰难。   今年由于降雪早,灾区牧民大多数尚未进入或刚刚进入冬季牧场,许多牧民的 燃料、粮食准备不足,目前已陷入断粮、断燃的困境。为节省燃料,许多牧民被迫 三、五户自发组成临时开伙单位,每天只烧两次开水以维持生存。   玉树、果洛两州气象部门认为,目前的严寒天气不可能使当地大面积积雪在短 期内消融,此次雪灾将持续三个月以上。 ★外商投资企业已经成为中国大陆的一个重要就业渠道。目前,在中国的两亿职工 中,有一千七百多万人直接受雇于外企。   自一九八零年以来,已有三十万家国外企业获准在大陆投资营业。这些企业中 的七成是工业企业,其中加工工业偏多。这些企业吸收了大量廉价劳动力。同时, 也有一部份外企与合资企业对中国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起了不可忽视的带动作用。 像中国的第八家合外商投资企业上海贝尔公司,在合资经营的十四年间有相当一批 人才转入国营企业成为骨干。 ★清华大学的一些专家最近指出,近年中国民族企业在发展中遇到了来自外国企业 的强大压力。一些西方国家在与中国合资过程中,一方面千方百计控制合资企业, 另一方面对中国的产品设置或加高质量、环境、知识产权等方面的“管理壁垒”。 例如,在知识产权方面,当中国在某些方面的研究进展到可以用于商品生产的阶段 ,发达国家的企业或科研机构就把他们早已掌握的技术拿到中国申请专利,中国要 采用相应的技术,就不得不支付巨款购买对方的专利使用权。更有一些外企在当地 抢注中国的知名品牌,使中国企业的产品很难在该国销售。 ★春节期间,海峡两岸的政客又就两岸关系展开了新的一轮舌战。钱其琛说,两岸 政治谈判是大陆目前推进两岸关系的关键,当前首先要对两岸政治谈判的程序性问 题,进行安排。同时,国台办主任陈云林也表示,只要台湾方面明确表示诚意,国 台办“可随时授权海协与台方进行政治谈判的程序性商谈”。海协会常务副会长唐 树备说,两岸谈判并不是以台湾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是中央政府为前提的。他指出 ,只要台湾方面愿意进行政治性谈判,不管是他到台北或海基会副董事长兼秘书长 焦仁和到北京,甚至是举行汪辜会谈,都没问题。   台湾行政院大陆委员会主委张京育昨天重申,台方协商大门始终敞开,希望在 不预设前提条件下恢复两岸协商。不过,陆委会副主委兼发言人许柯生强调,台方 绝不接受大陆有关“一国两制”是台湾民众维持现状最好的选择、一个中国是“内 外有别”以及两岸应进行“直接三通”等说法。台湾海基会副董事长焦仁和在回应 钱其琛讲话时表示,两岸谈政治谈判是早晚的问题,只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而已。 〖加国新闻〗 ★渥太华消息:加拿大第一大银行皇家银行和第三大银行蒙特利尔银行于一月二十 三日宣布合并。这是加拿大历史上最大的一次银行合并。合并后的新银行总资产为 四千五百二十六亿加元,将是北美第三大银行。 ~~~~~~~~~~~~~~~~~~~~~~~~~~~~~~~~~~ 【红叶集】                 过 年                ◇ 萧敏歌 ◇ 过年,过年,一年就是那么几天,没一个孩子不盼着过年。   镪锵锵锵,带花脸,骑竹马,舞起青龙偃月刀……,那是多少年前。   多少年前多少个年夜,母亲从早就忙碌在厨房灶台前,即使在靠粮票油票肉票 鱼票鸡蛋票豆制品票的票年票月,到了吃年饭的时辰,桌上总能大碟小碟,摆满了 酸香麻辣、甜的甜咸的咸。   在那称之为浩劫的十年,人们都象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一直到国民 经济就要崩溃的边缘。   但我从来不愁过年,因为只要母亲在,我们就能过年。被抄家那年,我们围着 仅有的那张饭桌,围着仅有的那一小碗红烧肉,在“红色恐怖”中,我们还是过了 年。   我不愁过年,哪怕就在千里之外的山上乡下广阔天地,腊月的最后几天,我总 能收到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压岁钱。不管是三块还是五块,你会有错不了的感觉: 母亲的心与我紧紧相连。   离开了故土,我再也没能和母亲一起过年。我有我的理由,学习忙,工作忙… …;我有我的借口,明年,明年等这个事那个事按排妥当,我回家和母亲一起过年 。   但从来就没有万事具妥的一天,因此明年永远是明年。   除夕夜,我打电话回家,问母亲烧了什么好菜;年初一,我打电话回家,祝母 亲身体健康。母亲的回答是千篇一律:别打了,别打了,花好多钱。   今年冬天回家,离开故乡的那天中午,母亲拉着我:走,我们过个早年。   我们去了母亲以前常带我去的合兴馆,那里早就改建的富丽堂皇人异楼非。母 亲点了生大烤和烧大肠,服务小姐一脸听不懂的表情,我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年过 去,母亲还记得我早就忘了的嗜好。   母亲举起茶杯:你要我祝你个什么?就祝你健健康康,不要太累了。看着母亲 满头白发,我真希望我是母亲的闺女,我想起了那首歌:   “……再还给妈妈一个吻,一个吻。 吻干她那思儿的泪花,安抚她那孤独的心,女儿的吻,纯洁的吻,愿妈妈得欢欣。 ”   我没争着付这顿“年夜饭”钱,这是母亲的特权。   我只有一个心愿:明年,不管有天大的事,我一定回家,和母亲吃年夜饭,待 到天明,给母亲早早拜年。我希望母亲身体健康,希望我能如愿以偿,一年又是一 年。 ~~~~~~~~~~~~~~~~~~~~~~~~~~~~~~~~~~ 【红叶集】                 绿叶·红叶                 ◇ 雪 阳 ◇   在生命之树上,我们都是这一片或那一片绿叶。似曾相识又永远陌生,平平凡 凡却独一无二的一片绿叶。   世界在梦中常常是一个无限的斜面,斜面的顶端是生命之树。顺着目光无限地 看下去,斜面越来越狭窄,也越来越寒冷。谁从生命之树落下,落在那无限的斜面 上,就沿着斜面滚动,永远下落不明。   我们都是生命之树上的一片绿叶,拥有同一个春天,也只拥有一个春天。我们 也许会梦见另一个春天,梦见奇异的绿叶,梦见更加雄伟的生命之树,梦见更平坦 的斜面,就象人能梦见天国。我们我们虽然梦见了天国,还仍然是人,只能活在人 间。   我们的朋友,我们的生活就限定在风中摇曳的那个范围:能听得清对方的问候 ,在大风之中刚好能相互触及。虽然在同一棵生命之树上,来自同一个春天,我们 的生活却限定在这个范围。这是命运;这是缘。   在月光中缄默着,或在晨曦里谈论生命与朝露的哲学;在风中交谈或在雨中暗 暗地哭泣。这就是生活,由于远离了根,我们并不懂得泥土的意义。我们在生命之 树上的位置,将我们划成不同的等级:迎接阳光的角度,吸收水分的难度,遥望星 辰的风度……   如果有一片绿叶,有了特别的心思,她的视线越过那个命中注定的范围,发现 了她的另一片。它们只能越过无数绿叶的身影,默默地相互凝视,因为语言或者不 能穿过那个距离,或者将泄露它们爱的秘密。   每当大风起时,它们鼓动全部的勇气扑向对方,却总不能相互触及,来表达它 们生命的问侯。因为越过了命中注定的范围,它们只能透过无数绿叶,默默地相互 凝视。或者梦想再一次在倾斜的月光下重叠身影……   秋天到来的时候,它们一次次在秋风中扑向对方,却一次次受到秋风的嘲弄。 它们渐渐地沉静下来,任内在思念的血色燃烧,在不可触及的距离上相互激励着。 生命之树上的叶子越来越少了。在通体红透的时候,它们终于觉醒了:它们选择了 那种一定要以生命为代价的爱情!   觉醒的它们最后一次在风中颤动着,然后果断地离开生命之树。挣脱了生命的 束缚,它们短暂而自由地在空中旋转着扑向对方……生命的触及,灵魂的触及:一 次;两次;永恒……   它们终于欣喜地落在那无限的斜面上,它们是风中的最后一对红叶。因为它们 ,生命之树将会迎来另一个春天……   在生命之树上,我们都是这一片或那一片绿叶。似曾相识又永远陌生,平平凡 凡却独一无二的一片绿叶。 九八年一月于英格兰 ~~~~~~~~~~~~~~~~~~~~~~~~~~~~~~~~~~ 【红叶集】               母亲、父亲和女儿的传说                 ◇ 淮 洲 ◇                  (三) 到青湖垦植场已近黄昏,场部秘书小蒋乐呵呵地帮着提行李,带他们父女俩人去客 房过夜。   “叔—叔—”不需要父亲的提示,女儿在石阶上歇了一步,甜甜地与小蒋答上 了腔。   “唉——”小蒋笑了。   “你姓什么呀?”女儿抢在了小蒋正想作类似发问之前。   “我姓蒋。”   “这里,为什么叫青湖垦植场啊”她望着小蒋笑眯了的眼睛。   “我们在青湖边啊,你看,那就是青湖,青青的大湖。”小蒋用嘴努努那一大 片泛着鳞鳞夕阳的静静湖面。   女儿转过头去,皱着眉头认真地朝那个方向看去,“真的也是清清的吗?小蒋 叔叔,我们八一湖的水可清——呢——。”她骄傲地对小蒋说,小脑袋随着音韵一 扬一扬。   女儿是他的骄傲,他从小蒋的眼神中读到了他很熟悉的感觉。在很多场合下, 女儿是他的外交部长公关秘书,她的天真、聪颖、随和、大方,和她提问时带着长 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常常营造了一片详和温馨的气氛。   在食堂吃晚饭时,小蒋传达了革委会吴主任出差前留下的工作安排:或去场部 木器加工厂,或去松庵林业队去教小学,在那里教书的知青小陈上个月招工走了。 他想了一会,决定上山教书。   松庵是青湖场海拔最高建制点,982米。只有一进庭院的庵址是林业队部, 坐北朝南的大堂白天作为课堂,晚上有时作为开全体职工大会的会议室,西厢是队 部办公室,东面的那间算是教师宿舍。后面是厨房,平时归老师用,当队里接待场 部来人或“外宾”时,也在这里备“宴”。   松庵在青山中被松林环绕。   那天钟队长和老毛来接他们上山。他们挑着行李,他牵着背着抱着女儿爬上了 进入松林前的山脊。他放下女儿,回头看那条曲曲绕绕的山路伸向8里外在山脚湖 边的场部,吐了一口气。这像是一个与世割绝的地方,这将是他和女儿的小天地, 这里大概不会有人知道她母亲的传说和连果的故事了,这时他感觉到了在军服胸袋 里的那页户籍纸,那张纸轻得没有份量,但纸上的那两个称谓为父女关系的姓名在 胸前沉甸甸地有种质感,他想起了小时候戴上队衔标记时,左臂的感觉就是与右臂 不同。他笑了,蹲下来,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到了松庵,女儿也很兴奋,这个主意那个主意、递这送那地帮着他布置他们那 间卧室加办公室。晚上熄灭煤油灯后,他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窗外,冬天的山风经 过峡谷的加速,扯开树与树中的空隙,呼啸而过,如同鬼哭狼嚎,一阵紧接着一阵 。身边的被窝息嗦响了一下,女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爸爸,外边是什么声音?”   “你记得杨子荣的‘打虎上山’吗?朔—风—吹~~,林—涛—吼~~,”他 轻轻地哼了一段,“这朔风,就是冬天刮的风,刮到了树林里,就是这响声,这叫 林涛吼。”   “嗯—————”女儿嗯得很轻,嗯得很长,他知道这是女儿在思索,他可以 想象得出,女儿在黑暗中瞪大的眼睛和忽闪忽闪的睫毛。   “你怕不怕?”女儿又问。   “为什么怕呀?不就是冷吗?我们不怕,我们穿棉袄,我们钻被窝窝。”他伸 出手来把女儿搭在他脸上的手亲了一下,塞回了她的被窝。   女儿轻轻的一个长呼吸,小手从被窝底下又伸了过来,搭住了他的手臂,不一 会有了细细的鼾声。 …………   林业队的正式职工有十八家,外带二十一个学龄不一的孩子,他在这里的任务 是教他们汉语拼音、大小多少、加减乘除、造句作文、音乐美术体育,直到小学毕 业。   上课第一天,他扣上军棉衣的风纪扣,走上讲台,扫了扫那一片大大小小的黑 棉袄花棉袄,   “上课。”   “起立!”六年级的安新是所有年级的班长。   “同学们好!”他行令简快,如同还在连队。   “老—师—好——”一片参差不齐的拖音。   他有了感觉,一种混合的感觉,这是他的队伍,他是他们的司令员;这是他的 孩子,他就是他们的父亲,他很满意这种感觉。没多久,他所有的学生,连同他们 的家长以及他自己的女儿,都有了类似的感觉,都很满意他们的总司令他们的大家 长。当然这种感觉惹出料想不到的是非来,那是以后的事了。   教这个书还是有难度的,3个六年级的,2个五年级的,2个四年级,3个三 年级,3个二年级的,剩下八个从4岁到7岁的“鼻涕包”,全都坐在最左边一年 级的席位上。上山前,小蒋给他吹过风,叫他别太认真了,比如在一年级读“预科 ”的,成熟一个提拔一个,没成熟的就且当是在托儿所幼儿园。   但他很快就理出了头绪,使松庵小学的教学进入了有序运行。   典型的一天是这样的。   上午第一节课教五、六年级的语文,重在作文的切题、文章的构架以及对课文 的讲解。第二节课时,一年级学生驾到,他开始教拼音字母、念书认字。五、六年 级的则在一边写前一天的日记或作小小的作文。第三节课,小家伙们自由活动,高 年级的上算术课,新课内容和前一天作业错误解答当堂完成。第四节课时,高年级 学生都要回家做饭。一年级的从新收拢,半节课复习教过的字母和生字,剩下的二 十分钟是小家伙一天的精神寄托——讲故事,这一招比让人抽鸦片还灵,小眼睛放 着光,一个比一个睁得大。   “昨天我讲到哪里啦?”这不是他卖关子,他得接着现炒现卖。   “刁—德—一—偷—鸡—蛋——”下面是异口同声。   有时某个学生病了,但到了这时辰,还非得让大人抱过来听这20分钟的故事 不可。女儿有时熄灯后在床上也试着走后门求个先听为快,   “爸爸,刁德一偷了鸡蛋以后,干什么去了?”   他当然不能讲,不是怕女儿传出去,而是怕一觉睡醒后,在课堂上讲出来的是 风牛马不相及的另一版本。   到了下午,三、四年级扮演五、六年级在上午的角色,二年级就顶一年级的缺 。此外每周集中一天上军体、音乐、劳动、革命传统教育课。军体课没有场地,只 好因陋就简。田赛项目在庵内练摸高,去山边练石头掷远。径赛项目从松庵到下山 石坎练往返跑。球类,他问钟队长要了一些松树板,刨光后钉了一个简易乒乓球桌 面,平时靠在墙边 ,要练的时候往课桌上一架就行了,学生们成了瘾,每时每刻 都要来课堂看看日历、闹钟和贴在墙上的乒乓活动安排表。音乐课只能照猫画虎跟 着和尚学念经,没多久,松庵小学的高年级低年级男生女生唱起队列歌曲来,一个 个都象他那样带着强烈节拍,唱得斗志昂扬。有时家长们出工收工路过松庵听到“ 雄伟的井岗山,八一军旗红”的歌声,或看到这高高矮矮的学生在升旗降旗时神态 严肃站得笔直,会忍不住说,“喝,成部队 了。”   从他开课的第一天起,女儿也算是上了学。开始她跟着一年级的“八小金刚” ,算是老九。后来哪个年级上课,她都坐在卧室和教室间的门槛上,双手托腮瞪大 眼睛听。听烦了,就回到他的办公桌上写写画画算算,或者到教室外的空地上和小 伙伴们玩。三年后,当他们离开松庵时,小学语文算术课本中女儿所不懂的内容已 经不是很多了。   他和女儿在松庵的日子有点象是在世外桃源。   他的生活用柴连同学校取暖用柴由队里负责。他和女儿定量配给的米连同油盐 酱醋,每月都由下山的职工捎回来。庵后那块空地原先是尼姑种菜的,现在在夏秋 两季,他也种些辣椒茄子豆角南瓜,后来他和女儿又养了一群鸡,除了天天能有新 鲜蛋吃,还腌 了不少咸鸡蛋。   他每天只烧一顿晚饭,主食通常是土豆干饭,他和女儿的定量不足以顿顿吃米 饭, 炒一大碗蔬菜下饭,常用荤菜是煮鸡蛋蘸辣子蘸酱油。早上中午都简单,热 热前一天的剩饭剩菜就是了。   学校有一台手摇唱机,平时放放国歌、东方红和样板戏。第一个暑假,他到县 一中参加培训班,在那里他认识了老校长宋老师,并成了忘年交。临走时,他把宋 老师的珍品——英语灵格风连唱片带课本带走了,背上松庵的一大盒唱片里还偷偷 夹有文革前发行的印度尼西亚歌曲和苏联歌曲。   到了晚上,改完那21本作业后,他和女儿就拨弄唱机,听灵格风,听歌曲。 在煤油灯昏黄漂移火花的投影里,他们常被那些与队列歌曲和样板戏浚然不同的旋 律所陶醉,女儿爱听的是刘淑芳唱的印尼歌曲“宝贝”:   “宝贝,你爸爸正在过着动荡的生活,他参加游击队打击敌人那我的宝贝…… ,    你妈妈和你一起等待着他的消息……,    睡吧我的好宝贝,我的宝贝,宝贝~~~。”   一天晚上,女儿听完后,小下巴搁在桌沿上,大眼睛凝视着煤油灯罩中跳动的 火苗,走神了。半晌,她疲惫地说,“爸爸,睡觉。”在他帮女儿掖紧被窝时,女 儿加了一句,“你也一起睡,好吗?”   他知道女儿想到了什么,那是他不愿触及的地方。   “爸爸,这是妈妈唱给宝贝听的吧?”女儿在黑暗中问。   “嗯——”他停顿了一会,“想妈妈了吧?”   女儿没有回答,其实这不需要回答,他们父女俩都知道答案,他伸出手,轻轻 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脸蛋,不一会他的手指感到了湿润,女儿鼻子抽了一下,两只小 手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入睡了。                   …………   在松庵的安逸生活并没有动摇他的坚定信念:他不会不能也不应该在农村成家 ,这里象是世外桃源,但不应该是他的归宿。尽管73年开始的大学招生和一拨又 一拨的招工还轮不到他,他坚信上苍早已安排好了他和女儿的生命轨道,只是转折 点还没来到。   事实上,他也没有成家的机会,因为他不可能有女友。   首先,他和兵团的同学都断了联系。在青湖场,他一年到头几乎不下山,场里 的男知青不认识几个,女知青是一个不认得。上海,想到上海他就觉得对不起阿爷 ,阿爷早就把隔壁的瑶娣当作童养媳处理了,以前过年发压岁钱,瑶娣总有她的一 份。他和瑶娣从小玩大,没什么特别好的感觉,但也没什么不愉快在他们之间发生 。他下乡后,分在织袜厂的瑶娣曾传过话来,她会等他。就瑶娣这一句话,极大地 增强了阿爷活下去的信 心——他得抱一抱他的重孙子,摆一摆老太爷的谱。当那 些似是而非越描越黑的流言,如“与一作风败坏的女人生一私生子,被兵团开除” 的流言传回上海时,他阿爷半晌说不出话来,“造孽啊,我们对不起人家瑶娣”, 这是他阿爷去世前反复说的话。   在松庵,即便是他有意成家也没戏,你看那一目了然的阴阳乾坤态势:如以婚 姻法的最低年龄画线,18岁以上的全都是别人的人了,剩下的姑娘离那条线都还 有三两年光阴的距离。   所以,他在松庵心很定,用他自己的话是老僧入定。但他忘了还有例外这一说 ,没想到还有一只把松庵这当代桃源清平世界搅得几近混乱的“擦边球”,她是松 花。   松花55年生,属羊,虽有旧说,属羊女的流年多为不利,但松花的运气倒是 好的可以,15岁到期入团,18岁到期入党,在林业队干部中是排名第二的党小 组长。在松庵那些被山雾林露滋润的水灵水灵的姑娘少妇中,松花是最水灵的一个 。在他上松庵的前一个月,松花与松庵最有出息的小伙子——去山西当兵的大龙定 了亲,成了现役军人的未婚妻。   他和松花没有什么来往,松花是独女,家里没有弟妹在他这里念书。开始松花 倒是以领导的身份挽起过袖子,想来关心他和女儿的衣食住行,看他屋里屋外整齐 有序,灶前灶后忙而不乱,“你真的还能做娘。”笑着说了一句走了。   是女儿先和松花熟了起来。   秋天,场部党政工妇团领导来松庵作一年一度的工作检查,晚上照例在学校会 餐,他和女儿照例陪同出席。席上他和小蒋和陈副书记等喝他们带来的李渡高梁, 女儿和松花坐在一条长凳上边吃边说笑,头上的汽灯呼呼地响。   “松花阿姨,你为什么叫松花啊?松树有花吗?”女儿的问题引起了轰堂大笑 。   “松树没有花。是阿姨的妈妈生阿姨时做梦,梦到了松树开了花,所以就叫我 松花。”松花的普通话带有很强的地方口音,但他觉得这话说得糍粑一样,很糯很 糍很甜,一点不难听。   到了晚上安排睡觉时,陈副书记和武装部长用半边乒乓桌在林业队办公室搭床 睡。小蒋以前总挤到教师小陈的床上,现在有了困难。松花想了一下,拉住女儿的 手,“走,今夜你跟阿姨睡。”女儿楞了一下,笑了,抱上她的枕头,跟着松花走 了。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就是喂过女儿奶的小刘都没这份荣幸。   从那以后,吃了晚饭,女儿常常要到松花家去玩,他一般牵着女儿穿过小松林 ,看着女儿进了松花的家,然后回来看书、备课、听“灵格风”。九点有线广播结 束时,松花会准时把女儿送回来,听着她们俩亲密的说笑声由远而近,他真有点说 不出感觉,是酸?是妒忌?是不高兴?好象都不是。   开春后的一个星期天,是大晴天。他抓紧机会烧了一大锅水,给女儿洗了个澡 ,然后在教室外的庙台上,就着透过松林的太阳,准备给女儿洗头。松花来了,看 了看他手里拿着的肥皂,说“别洗,等我回来。”不一会,松花回来,拿了块香皂 往女儿鼻子前一凑,“香不香?”   女儿认真地煽了煽她的小鼻翼,“嗯,真香。跟阿姨身上气味一样香。”   松花腮帮子有点红,她将毛衣的袖子往上捋了捋,转了话题,“我来帮她洗吧 ,你这肥皂碱重,哪能给小女孩洗头”,打完香皂,松花的十个手指插入女儿的长 发中轻轻地擦洗揉动,香香的泡沫从松花的手指间不断地溢出,风一吹,腾飞起来 ,太阳光下一闪一闪,五彩缤纷。   “丫头大了,以后我帮她洗澡。”当地人习惯把女孩叫丫头。   “那不合适吧。”他在边上手脚麻利地兑热水,配合着松花替女儿淋头。   “我是她阿姨,比你当爹的合适。帮我把袖子往上捋捋。”松花说着将两只手 臂往他那里一耸。   他迟疑了一下。   “怕什么?我已是军婚了。”松花爽朗地笑了。   “怕的就是这个军婚。”他也笑了。   “爸爸,什么是军婚啊?”女儿低着头在下面好奇地插嘴。   “你现在不懂,以后会懂的。”   “那你就现在告诉我试试看,看我懂不懂啊。”女儿说完,他们三人都笑了起 来。   第二年暑假,场里有一个地区完小校长师资班的名额,给了松庵小学。他到场 部打长途与师资班联系,希望能象上次一样带孩子一起去。对方表示有困难,在场 部办整党学习班的松花正好走过,问明情况后叫他放心走,那三个星期女儿可以跟 她过。他回松庵征求女儿意见,女儿没一点意见。   三个星期过得很慢,他很想女儿,给女儿写了两封她能看得懂的信。他知道女 儿肯定会给松花看他的信,在信中他本想加点什么,再一想,笑着摇了摇头,旋紧 了钢笔帽。这天晚饭前,他又拿起笔准备给女儿写信,一想明天就是最后一天,还 写个什么,信还没有人快。正在这时,有人传话,门房有人找。他狐疑地往外走, 这会是谁呢?   还没到门房,他就听见女儿的声音了。   “爸—爸——”女儿伸着双手跑过来,他蹲下身子一把抱起。   “乖乖,想爸爸了没有?”   “想——”女儿看了看他的一脸胡子,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谁带你来的啊?”   “是阿姨。”女儿下了地,手拉着他,领他去见在门房看着这父女俩亲怩的松 花。   原来场里有车进城帮林业队拉农药,松花就带着女儿来了。   晚饭是在小饭馆吃的,炒肉丝、炒猪肝、豆腐汤、一斤饭,女儿兴奋的不得了 ,不光自己大口的吃菜扒饭,还忙不叠地用筷子点来点去,“爸爸,你吃;松花阿 姨,你吃。”   “你吃你吃,还管别人呢,别噎住了就行了。”松花笑着说,然后转过头来仔 细地问,“你是不是来一小瓶酒?”   他买了票,看晚上8:30地区歌舞团的表演。离开场还有些时间,他和松花 牵着女儿走上了江堤。夕阳里,凉爽的江风缓缓地吹来,拂起了女儿和松花松松的 长发。   “爸爸,哪边是上海啊?”   “你看水往哪边流,长江水往上海流。”   “噢,我知道了,是那边。”女儿嘴上说着,手却不放开他和松花的手。   “松花阿姨,上海是我老家,我爷爷我奶奶都在那里,下回我们一起到上海去 玩,你说是吧?爸爸。”   他笑了,看了松花一眼,松花也正好笑着转过头来,两人的眼里好象有火苗在 跳跃。   这场景,这情致,如果有那样一架相机,以诸神俯瞰人间的视角,急剧地往下 拉开长焦距镜头,看那段夏夜的江堤,那三个手拉着手迎着江风带着醉心笑容的人 影,你可能会感叹——天若有情天亦老,你可能会猜想——那上帝是不是也会动情 ?   然而那两双眼睛深处的火苗象夜空奔驰而过的流星瞬时暗了下去,他们的目光 转向了在暮色里滚滚东去的江流。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在这迷人的夜晚,在这目光 交流的片刻,他们想到的是什么,但这是悬崖,这是一条死胡同,这里竖立着明明 白白的告示和惊叹号:危险!此路不通!   “爸爸,你怎么了?松花阿姨,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女儿敏感地捕捉 住了在他们目光中令她不安的信号,困惑地自我反省,“我,我不去上海了。”她 急得要哭,紧捏住他的小手,一手心的汗。   “乖,丫头乖,爸爸没什么,阿姨没什么。”松花转身抱起女儿,挺直的鼻子 和女儿的小鼻子亲了亲,“我们以后去上海,我们现在看戏去。”   回到松庵,他和松花开始有意识地保持距离。   但女儿搞不明白,晚饭后他和女儿各自坐在写字台的两边忙活,女儿有时会放 下铅笔困惑地问,“为什么松花阿姨不理我了?”   “她忙。”   “为什么她忙?”   “她是党员。”   “那你是不是党员?”   “不是。”   “那我是不是党员?”   “当然也不是。”他笑了。   “噢,我知道了,如果我也是党员,爸爸也是党员,松花阿姨就会和我们玩了 ,对吗?爸爸。”   “不是一起玩了,是一起工作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是党员呢?”   “快了,快了。”他敷衍着女儿,心里开始盘算,得快想办法摆脱这困境。   但人到了这一步,是不容易摆脱感情的折磨和恩怨的旋涡。   大龙在部队进步很快,入了党,当了班长。75年国庆节前,寄来钱、军人联 票和介绍信,要松花去部队完婚。松花回信,说是等他明年复员回来再办喜事。部 队很快给场武装部来信,说大龙是提干对象,明年很可能复不了员,要场里做松花 工作,赶快去 山西成婚。   但松花病了,真病了,滴水不进,卧床不起,谁来劝,见了都开不了口。医务 所王大夫说松花阴虚阳也虚,冬天得吃几副方子好好补补。最后松花爹说话了,等 明年春暖后松花身子好了,再去山西。   女儿听说松花病了,好几次找机会路过松花家,都没有见到人。这天,她从铁 头家回来,绕了几步路,从松花家门口过,还没站稳脚,大龙的妈就窜了上来,指 着女儿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小妖精,你妈妖死了,你来接着妖啊?看你这几天在这里转来转去, 想帮你找不到老婆的死老子来拉纤啊?我家崽是什么人?是共产党!是解放军!是 班长!告诉你爹,他想来破坏军婚,一颗子弹专政了他……。”   只听“哐档”一声响,松花开了大门,走到大龙妈面前,手指着她未来婆婆的 鼻子,一句一顿地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对人家小孩子吼这种下流话。人家来 看我碍着你什么事?你以为人家找不到老婆啊?你看看全场的知青有哪个在这里找 老婆的?人家是上海来的。你家崽是共产党,是解放军,是班长,你知道人家爹是 干什么的?告诉你吓都吓得死你。你造谣人家破坏军婚,要一枪崩了人家,你怎么 就不怕坏了你家崽在部队的前程?”   松花越说越激动,“今年结婚不结婚是我和大龙的事,这是新社会,恋爱自由 ,婚姻自由,你还想封建啊,想反动啊,想反党啊。别说是还没登记结婚,就算是 你们家的人了,我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坏了你家的门风,你给我说说清楚。你 凭什么到我家门口口口声声破坏军婚破坏军婚的。告诉你,把我逼反了,我这辈子 不嫁人了,出家了,看你去抓破坏军婚去。”   松花快步走向女儿,蹲下身,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说了句“乖丫头”就说不 下去了,眼泪禁不住一串串地流了下来。女儿一开始被大龙妈吓得目瞪口呆,满眶 的泪水不敢流,此时她把头埋在松花的怀里,委屈地一抽连着一抽,松花的胸前很 快湿了一大片。   大龙妈被松花这一顿连蒙带骂给镇住了,从此没敢再吱声。   但事情还是闹大了,是怎样传开的,传到什么样的程度,没有人能确切地知道 ,人们只知道76年春天大龙所在部队和县武装部来人调查了。调查组在场武装部 的陪同下,兵分两路,一路去九江,调查一年前那个夏夜松花的住宿情况。这一路 收获不大,第二招待所的记录表明,松花住宿的那夜是4人一房。调查组还找到了 当时的旅客之一,她记得很清楚,松花是和一小女孩一起住宿的。   另一路直上松庵,但调查结果似是而非,似非而是:   涉嫌破坏军婚者——否认与松花有任何超越同志的关系。同意调出松庵,但拒 绝保证从此不理松花。   涉嫌者的女儿——喜欢松花,也希望其父能喜欢松花。但在其记忆中,她不是 同父亲睡就是同松花睡,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或与父亲和松花一起睡过。   松花——否认对任何人有任何不检点的行为。拒绝妇科体检。   调查组很快选定了突破方向——妇科体检。如果妇科体检过不了关,在松庵那 种偏僻疙瘩作案的不会是别人;如体检过了关,大龙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调查组与松花的第二轮谈话非常的艺术。   “他是个好同志,这几年在松庵这么艰苦的条件,取得这样的成绩是有目共睹 的,你们场今年准备推选他上大学。但出了这么一件事,象这种事出有因、查无实 据的事常常毁了一个人的前途。但还算好,这件事还是有证据,这个证据就在你这 里,如果有了这个证据,有利于你,有利于他,有利于他的女儿,有利于你的未婚 夫,有利于部队,有利于你们场,这种一利百利的事,你考虑考虑吧。”部队来的 同志的话说透了道理。   “你们把吴书记找来。”松花没多说话。   不一会吴书记来了。   “吴书记,场里真准备今年推选他去上大学?”松花很严肃地问。   “是这样考虑的”吴书记想起了兵团俞干事三年前的拜托。   “什么时候体检,告诉我”,松花站起来,“要是你们骗了我,大龙这个军婚 就别想结成,”她一脸苍白没有表情。   “那是,那是,”他们生怕松花改变了主意。 …………   一年后的初春,吴书记一举兑现了对两个人许下的诺言。   在离开青湖场前,他和女儿冒着风雪爬上了松庵,同他的学生和家长告别,最 后他们去了松花家,她不在。他给她留下了女儿的相片和女儿抱着睡了7年的枕头 。   江轮缓缓地离开了九江港调头东去,他和女儿俯在栏杆上,看着这生活了七年 的土地慢慢远去,女儿脸上挂着泪痕。   “还想着她?”他问。   “嗯。”   “将来不会忘记?”   女儿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呢,爸爸。”   “我也一样。”   女儿的头靠上了他的臂膀,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捏住了他的手。 1998.1.18 ~~~~~~~~~~~~~~~~~~~~~~~~~~~~~~~~~~ 【枫华论坛】          国际地缘政治与人权:土耳其与欧、美关系                 ◇ 李 山 ◇   魏京生被选为《新闻周刊》的亚洲年度新闻人物,再一次显示了人权与国际政 治的紧密联系。然而,将西方外交政策和地缘政治的复杂情形作一系统的考察比较 ,就能发现很多讽刺意义:作为道义和高尚旗帜的人权,在国际政治中的角色,不 过是一个工具和走卒的地位。最近,土耳其与欧、美关系发生的戏剧性变化,就是 一个现成的实例。   97年12月13日,欧盟首脑会议宣布,暂时拒绝土耳其加入欧盟的申请,其主要 理由就是土耳其还有待于改善人权,以及改善国内少数民族的待遇。这一决定,牵 动了近东、中东乃至整个北大西洋的地缘政治,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土耳其对 欧盟的决定表示震惊,并采取同样激烈的措施,宣布暂时冻结和欧盟的关系,并表 示要加强与美国和以色列的关系以弥补和欧盟断交的损失;就在此之前,参加德黑 兰召开的伊斯兰国家首脑会议的中东国家领袖刚刚谴责了土耳其和以色列的军事合 作关系,现在土耳其再次加强和美、以的关系,使它在中东阿拉伯国家中更加孤立 ;过了不到两周,土耳其再次宣布,将与以色列和美国在东地中海水域举行联合军 事演习,其假想敌显然主要是伊朗、叙利亚及伊拉克。   大概除了美国之外,没有哪个欧洲之外的国家,能够象土耳其那样和欧洲有着 千丝万缕的深刻历史和战略关系;土耳其和巴尔干国家的利益关系和纠纷,比其他 欧洲国家都要深。然而历史上,土耳其又有着和欧洲若即若离的关系;位于土耳其 欧洲部分的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是基督教与伊斯兰的圣城,也曾是代表欧 洲文明的主要城市;同时,土耳其在近代以来,也蒙受过被欧洲所排斥和轻蔑的百 年羞辱。十九世纪西方人所谓的两个病弱的文明,一个是“东亚病夫”中国,另一 个就是“东欧病夫”土耳其。这是土耳其在遭到欧盟拒绝后强烈反应的部分心理原 因。   假如说,土耳其所感受到的历史延续下来的欧洲人的歧视有其真实性,那么, 欧盟所指责的土耳其的严重的人权问题也是真实的。战后以来,土耳其长期由亲美 的独裁军人统治,除了有大量的政治犯之外,还有占人口百分之十的库尔德族等少 数民族受歧视、受迫害的严重问题。除此之外,土耳其还严重压迫赛浦路斯岛上的 希腊族人。   然而,由于土耳其在美国的全球方略中的重要战略地位,土耳其严重违反人权 的问题从未成为美国的关注。自从美国在中东的宠儿巴列维被推翻以后,土耳其更 成为美国在中近东的唯一盟友。九十年代以来,土耳其社会内部库尔德人的困境引 发了“库尔德工人党”与政府之间的内战,问题的严重程度不知比西藏问题高多少 倍,土耳其政府关押的政治犯不知比中国的政治犯多多少,但这些问题根本没有出 现在美国的全球人权问题的议程之上。   和美国一样,欧盟国家也同样是仅仅利用人权作为漂亮的借口。若说违反人权 ,在欧洲国家的第三世界移民问题就是一个越来越严重的人权问题。欧盟国家本没 有多少资格教训土耳其,实际上,在德国做工的土耳其人受歧视、遭受暴力袭击的 事件时有发生,而德国政府没有提供起码的保护。   当美国和欧盟国家的利益并不一致时,对具体某个人权问题就会发生分歧,如 同对土耳其的人权问题上的分歧,以及对经济制裁古巴问题上的分歧那样。当西方 阵营并无利益分歧时,比如在对中国的人权问题和西藏问题上,就表现出团结一致 。   现在美国、以色列和土耳其结成了相对独立于欧盟而敌视伊斯兰世界的一个联 盟,这对中东、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格局都会有重大的影响。然而,无论今后世界 地缘政治如何扑朔迷离地发展,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人权政治仍会是国际地 缘政治和大国实力政治的一部分,并彻底地服从于地缘政治的需要而充当工具和走 卒,而和维护人的基本权利与尊严完全无关。对这个道理,被西方利用为去年“亚 洲人物”的魏京生,恐怕还无法明白。 ~~~~~~~~~~~~~~~~~~~~~~~~~~~~~~~~~~ 【枫华论坛】                也谈“亚洲金融危机”                  ◇ 包 袱 ◇ 近半年来的亚洲金融危机,已从泰国迅速地蔓延到东南亚各国,并进而影响世界经 济,其来势之猛,超出人们的预料,一时间众说纷纭。其中一种流行的说法是:这 场金融危机是由于这些亚洲国家的政治专制,经济腐败和没有人权造成的,同时认 为中国也将会步其后尘。对此,我感到很困惑。原因是如果这种说法是对的,那么 在亚洲地区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是不是该地区的政治就不专制,经济也不腐败和人 权状态就很好了呢?如果不是,如何自圆其说?另外在前几年的西方经济发达国陷 入经济危机时莫非也是因为其政治专制,经济腐败和没有人权造成的?如果不是, 那不是双重标准吗?   有些人不论何事都要按照“西方民主”万能论来解释因果。比如他们认为所有 发展中国家、不那么发达的国家、或前社会主义国家要想发展经济就必须先来一番 “西方民主”。只可惜苏东的样板不但没能对此给出实证,反而在推行“西方民主 ”后在经济上一落千丈,至今没有出现过经济高速增长的情况,却有过连续几年两 位数经济负增长的令人痛心的记录。在当今的俄罗斯,政经体制健不健全在总统下 令炮轰议会大厦和政府慷慨大印卢布后大夥儿已经无话可说,官商勾结金权当道, 两极分化严重和黑社会势力猖獗等情况也已是众所周知。这一些都很难用“西方民 主”万能论来解释。   毫无疑问,经济问题会受政治的影响。从总体上看,与经济制度相适合的政治 制度应该能在较长时间里使经济稳定地健康发展,并在经济发展中能不断地对自身 进行必要的改革。同时,经济发展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对经济发展中出现的问题 ,应该分析其特定的内在原因,尽量找出防范和解决的办法。而不是肤浅地硬套上 顶“专制、腐败”的帽子,举举拳头喊声打倒就可了事的。   对这次亚洲金融危机,笔者认为主要原因是市场需要调节。即东南亚各国在市 场经济里经过一段时间的高速发展后,必然会到来的要求已趋不合理的经济结构的 从新调整,加上国际游资的冲击影响而造成的。   市场经济的优点是市场对经济的发展有比较全面准确的反应,但是这种反应并 不总是及时的,而是往往有一定的滞后现象。这种滞后现象在长期积累后会使市场 出现供需假象,导致盲目投资,金融混乱,商品与价格脱节,最终出现经济危机。 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是建立在人们对经济发展规律的不断了解和把握过程之上。在 市场经济里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有一次大的经济结构调整,这已被许多人认识。人 们在这种波浪形的发展过程中不断地加深认识,调整自己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方向, 尽量保持一个较为合理的经济结构和金融体制。同时制定出必要的防范措施,推动 经济的进一步稳定发展。这有点像人的成长。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有各种毛病 ,于是人们就通过发展医学和加强身体锻炼来医治和防范疾病。人们对市场经济中 发生的问题也一样有医治和防范两种方法。由于西方国家的现代市场经济发展的历 史较长,在经历了多次经济危机后对其特点的认识也比较深刻,在医治和防范市场 经济危机方面有较好的方法和经验。这些由人类付出了沉重代价后所获得的宝贵经 验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但必须根据我们自己的实际情况去虚心学习,而不是不分青 红皂白地盲目照搬。   东南亚各国的经济大都是从近二十年才快速发展起来的。从西方发达国家的经 济发展史上看,在经过了近二、三十年的经济快速发展后一般会有一次较大的经济 调整期。由此可见这次亚洲地区的金融危机在客观上有着一定的必然性。   亚洲地区由于历史的原因,市场和金融系统还很不完善,比起西方国家经过长 期运作后形成的相应系统来还有很大的差距。无论是在市场的供求反应还是在金融 管理上都存在不少问题。比如在这次金融危机中一些亚洲国家暴露出明显的经济结 构不合理;经济高速增长时片面追求不切实际的高消费;没有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控 制“泡沫”;也没有对过快的经济增长适当降温以维持稳步增长;而是急功近利地 大量吸入短期贷款等弱点。这就给国际金融投机有可乘之机,在短期内突袭并重创 这些国家的经济,使得这些国家的实际经济下滑程度远要超出人们想象中的由经济 调整而引起的衰落情况。这时候的经济下滑其实已经包括了经济调整所引起的萧条 和国际金融投机对其经济的掠夺双重效应。而不是如某些人所说的“亚洲经济脆弱 得不堪一击”那么简单。   由于大量国际游资在人为的操纵下正扮演着对不健康经济进行趁火打劫的角色 ,有可能使今后经济调整时出现的经济衰退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出现。这对中国今后 的金融体制改革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   近年来,中国在经济高速发展、市场相对落后、与体制转型的复杂情况下不断 对经济结构进行调控和对金融机构进行改革,加上尚未实行自由货币政策,从而使 中国经济在这次东南亚金融风波中所受的影响较小。从这次亚洲金融危机的情况来 看,为了防止恶性经济危机,不断地对自身的经济结构和金融系统按照市场要求进 行调整应该成为中国今后的经济发展中的长期任务。   对外借贷,实行货币贬值,整顿金融机构和经济结构,这是目前亚洲一些国家 的作法。中国目前有没有必要进行货币贬值?这将取决于对贬值后中国的整体经济 效益的估算。估计在东南亚国家经济复苏前中国没必要对人民币贬值,在本地区经 济复苏后则应再作考虑。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国际金融投机的影响,目前东南 亚国家的货币贬值并不真正反应出其本国经济的真实情况。   虽然这场金融风波会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幸运的是目前 中国还没开放自由货币,除了进出口会受点影响外当不至有太大的冲击。更何况咱 们还可以利于中央调控能力强的特点在一些受影响较严重的地方进行适当的处理来 平衡得失。   这场金融危机引起了笔者对保持适当的中央调控能力这一问题的思考。从应付 经济危机的角度看,如保持能左右经济大局的中央调控能力无疑能在经济危机中将 损伤降低。西方国家的政府对经济危机的干预往往收效甚微,反映出调控能力太差 ,难以控制局面。而从市场经济自由竞争的角度看,过强的政府干预又会妨碍经济 发展。个人认为保持合适的中央调控能力应认真考虑自身的经济结构和金融状况的 “健康程度”。中国至少在完成国企改革和调整好金融系统前应该保持适当的中央 调控能力,严密监管货币流动情况,在对外开放自由货币和证券时必须慎之又慎, 以防国际金融投机者窃取不义之财。 ~~~~~~~~~~~~~~~~~~~~~~~~~~~~~~~~~~ 【争 鸣】                 民主和好人主义                 ◇ 吴 明 ◇ 这年头,好人不多,骂别人不是好人证明自己是好人的特多。   在枫华园149期中奕豹说海外“民运分子林林总总呼呼啦啦一大片都与中国 的民主进程风牛马不相及”,因为他们在国外批判中共的独裁腐败“投鼠不忌器” ,所以他们没有良心人品低下。他说“在国内为民主和法制大声疾呼的并不只是民 运分子”,如果这句话的可以理解为中国未来的民主与国内的民运人士还有点关系 的话,那么“说话已经不年轻”的奕豹在这里为民运人士指点了一个高招:你骂中 共独裁腐败,他不和你争辩,但是你必需回国去大声疾呼,奕豹甚至会躲在蒙特利 尔“跟着你一起骂”。可是你千万不能到“国会山上去作证”,否则导致美国制裁 中国,你就是出卖中国人民利益的罪魁祸首,而中共却是维护民族利益的受害者。   当年共产党围攻长春时,饿死几十万老百姓,他们考虑“投鼠忌器”吗?“伟 大领袖”毛泽东发动史无前例的“大革文化命”时,他“投鼠忌器”吗?今天奕豹 已经充分理解了“中国人民的儿子”唯一选择就是命令野战军进北京城用坦克屠杀 手无寸铁的其他是人或不是人的儿子(枫华园120期〕,因此“六四”的“投鼠 不忌器”是非常及时的和完全必要的,因为今天中国的一切“都和那个小个子有关 ”。   我们实在听够了这种“没有谁,就没有什么中国”唱烂了的老调,如果没有那 个“红太阳大救星”,大陆老百姓本来应该享受比台湾人更高的人均收入。老百姓 的好日子是靠他们自己的血汗挣来的,不是那些“领袖舵手,总设计师”的恩赐。 本人无意否定 邓小平的贡献,但是他的贡献再伟大,也不过是在为毛泽东的倒行 逆施赎罪而已,因为他仍然坚持“四个坚持”,仍然“坚持毛泽东的思想”。   大多数民运人士为了中国人民的福址,并不主张推翻共产党政权,虽然它曾制 造了几百万右派,二千万锇莩,使中国的经济几乎崩溃。当前民运所争取的只是言 论自由,只是要使中共置于人民舆论监督之下,令贪官污吏不能为所欲为。只是要 过好日子而不再靠那些“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的“好人的良心和人格”。因 为任何不受监督的人都靠不住,即使他是有良心的好人。   那个保管钱的民运人士因为拿不出的收据,讲不清楚捐款去向,使人无法追查 接收捐款的北京死难学生家长,所以让奕豹们“困惑、吃惊、愤怒”了。陈希同市 长贪污二十亿大概都有收据,并且也能讲清楚“我只搞了一个何萍(情妇〕”,不 知道奕豹们会不会“困惑、吃惊、愤怒”。陈希同应该算“有良心的好人”了,因 为他不但没有“跟着美国主流舆论一起明说暗示──中国就是没有资格举办2000年 奥运会”而且还亲自代表中国与悉尼据理力争2000年奥运呢!   要说奕豹不反共产党贪污腐败还真有点儿冤枉他,你看他写得多漂亮:“那个 夏天在天安门广场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抗议官倒腐败的非民运分子有100万之多。即 使今天在国内不顾个人得失安危为健全民主和法制挺身而出大声疾呼的也是数不胜 数,有一身正气把山东泰安市委书记胡建学等一帮贪官送上断头台的公丕汉,有把 湖南衡阳县法院推上被告席的刘洵,有揭发广东省连平县公安分局教导员谭良景。 。。销赃聚赌的朱德付,有为浙医大学生金瑶状告上海铁路局的徐建民,有为浙江 青田县北山镇大岩下村老农徐志张申冤与包庇村霸吴志平的县法院作不懈抗争的杜 建平。。。他们才是中国走向民主法制、走向繁荣昌盛的脊梁”。   不过严格地讲,那个夏天在北京的大街小巷示威抗议的100万之众大概不能算  作奕豹认可的非民运分子,因为正是他们的“投鼠不忌器”使总设计师“乱了方寸 ”“ 下了狠手”,最终导致西方的一致制裁,“对于当代中国所造成的负面影响 是难以估算的”(枫华园120期〕。   再看看被他认可的其他非民运分子,个个转载于各级“党的喉舌”,我们终于 明白了奕豹的苦心:你可以反共产党的贪污腐败,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必需能通过中 共的新闻检查,你不能触动共产党的新闻管制,那是保证你在国内只有“不顾个人 得失安危挺身而出大声疾呼”才能反腐败的必要条件。你的运气还不能太坏,否则 若被抓去劳改,你就象吴弘达一样是想“了结个人恩怨”。而且你不能状告县市级 以上的高官和他们的子女,要心平气和耐心等待他们自我廉洁或自我爆炸。最后这 样的“脊梁骨”也不能露得太多,否则让洋人知道了有“妖魔化中国”之嫌。   中共最记恨民运人士“挟洋自重”因为他们不受各级纪委的领导在海外揭露共 产党的人权记录恶略,黄伊承认“其中或许有一两分真实”(枫华园148期〕,但这 是老子打儿子家丑不可外扬,因为你若“将这些东西煽动性地在西方传媒界大肆宣 传,就有捕风捉影,谣言惑众之意味”,你就是“中国人中出卖民族尊严换饭吃的 渣滓”。这大概是奕豹所讲的“民运分子连共匪都不如”的又一例证。你看人家江 泽民在外国媒体前从容对镜理云鬓,多么注意领导人形象,出访百忙之中仍不忘对 美国人启蒙人权相对论,多么唱好中共。   其实“挟洋自重”的始作俑者正是中共自己,当年中共苏维埃政府是靠卢布建 立和维持的,解放战争也是靠苏联的武器弹药打赢的。今天邓小平和江泽民两代领 导人不远万里跑到美国来,作出一付“开放,亲民”的姿态,还不是为了争取美国 舆论的认可,不过江泽民似乎没有邓小平走运,几十亿美元的买单也没能阻止“中 共军方出售人体器官获暴利”的电视报道。   我很想再听到类似于“用心脏手术作肾脏移植”的反驳,可是除了看到几个非 民运分子高声叫骂企图搅乱会场之外,只有黄伊的“(吴弘达〕是为了报共产党杀 父之仇,实现个人野心”似乎有点儿说服力,可惜美国人不大讲“出身论”,否则 为什么没有人想知道你黄伊奕豹的爹妈是干什么的?   我不明白黄伊们为什么不奇怪一个医学院的中国留学生怎么能知道行刑日期而 安排移植手术,为什么不追查贩卖人体器官的赃款流入何人腰包,为什么不要求中 国政府公布证据证实那些器官确实为死刑犯自愿捐赠,为什么不要求中国政府采取 措施保证只有受害人家属才能受益于人体器官买卖?。。。   仅仅反复强调“这些离奇新闻与我们亲身了解的中国有着太大的差异”好象不 能说服“幼稚轻信的洋人”。刚从没有新闻自由的极权统治下走出的人自然要有些 闻所未闻的经历。张志新被割断喉管再枪毙的新闻离奇吧,陈希同这个中共政治局 委员家用金马桶,用真人大的小老婆裸照作壁纸和一般老百姓的生活确是有太大的 差异,但是这些都是事实。   奕豹说吴弘达“蓄意在中国捏造证据”,即使真是如此,也只能怪共产党的新 闻管制令他有机可乘,否则中共让事实真相报道出来,他劳改基金主席不就当不成 了。可能奕豹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他只注重心理分析,比如“洞察人家说话是否 基于善意”。(枫华园137期〕   “第三只眼”说中国人口太多素质又低,所以只配象牲口一样享受最基本的生 存权,奕豹则搞明白了牛奶面包和说话权利肯定不可兼得的道理(枫华园127期〕, 要生活改善就必需容忍官场腐败,因为改革开放就是“要让一部分共产党高官和他 们的子女先富起来”,黄伊更进一步告诫生他养他的父老乡亲,中国人若要想“享 受象北美一样的富裕与自由,首先要将四分之三的中国人移民到世界各地”(枫华 园148期〕。黄伊在这里省略了理论说明,大概他觉得“养猪须知”已阐述得很明白 :猪多了,圈养比放牧更容易管理,猪也容易上膘。   毛泽东认为马列主义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邓小平发现为之奋斗几十年的 共产主义大概不是真理,“但是资本主义也不是真理”,没真理,“黑猫白描,逮 着耗子就是好猫”,这个耗子就是“共产党的领导”。因此黄伊高声唱和“主义无 好坏之分,只有良心才是高贵的。用哪种主义统治中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 一个“人格高尚的”的好主子领着,这样中国人才有民族尊严。   为贩卖好人政府主义,黄伊别有用心说希特勒和特鲁多都是民选制的产物,似 乎民选就是自由民主制。民主的核心“言论自由”被他偷偷抽掉了。“法西斯独裁 ”这个词黄伊不会没有听说过,正是由于取消了言论自由,希特勒才有可能成为“ 涂炭生灵的暴君”。中共政权也宣称自己是民选的,但是新闻管制一刻不能放松, 这是保证老百姓相信他们“良心好人格高尚”的命根子。   海外民运中有坏人,但他们为之奋斗的民主制度虽然“不能保证选出的都是如 同华盛顿那样的圣明”却可以避免国家领导人的权利不受舆论的监督,坏人即使“ 有本事有运气坐到了国家领导的宝座”也很难祸害老百姓。中共政权中有好人,但 他们维护的集权制度滋生绝对的腐败,好人即使凭着他的人格魅力将所有人才吸引 在他的周围,也免不了变成暴君把中国引到“崩溃的边缘”。正因为如此,民主制 度才能成为世界历史发展的主流。   奕豹说他很欣赏美国的爱国主义“我的祖国,她将永远正确,不管她是对是错 ,她是我的祖国”(枫华园117期〕,不知他欣赏不欣赏美国的大选,欣赏不欣赏美 国的言论自由,欣赏不欣赏美国宪法中的保障人权法案?美国政府作为国家代表是 美国人民按照自己的意志一人一票选出来的,说话当然直截了当,中共现政权是老 爷子钦点的,底气天生不足,不含蓄点行吗?不开放点行吗?   没有人否认中共政权这二十年确实有所进步,但这不是由于谁的良心变好了, 人格高尚了,而是由于“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江泽民解说”中共领导人 的权威一代不如一代了。中共的改革开放乃形势所迫,只限定于经济领域,政治上 它仍在疯狂镇压异议人士,收紧对出版物的控制。   乔石最近一段话证明他是共产党内少数明白人之一:“中外共产党领袖犯错误 的的特定时期往往是在建设工作取得胜利并有一定成绩时;在党内,党外受到赞扬 和歌颂时期。。。”(世界日报97.12.31A9〕。也许乔石仍然相信中共可以自我完 善,但是他确实看到了近十年变化中的中国依然存在着危险。   可是黄伊奕豹们已经“被现实教育的很实惠”,根本不想“排排坐、吃果果” 地等待中国的民主了。因为向中共争人权,为中国争民主,实在太累太危险,若想 当官还要和别人平等竞选,处处受到舆论监督。哪里赶得上人家李鹏,“一天餐馆 没打过;一天车衣没干过”,拿着前苏联什么大学的奖学金,毕业后舒舒服服地就 掌管了中国的天下 。   因此他们“更成熟了,不再为慷慨激昂的口号、声明、宣言或许诺所激动”( 枫华园127期〕。他们发现“在北美这块地盘上,公开大骂共产党”不但很无聊,还 有可能被列入黑名单不准回国,断了他们把中国廉价劳力的“东西推销到西方”的 财路。   人格高贵的“好人”们,你们可以不讲制度也不讲主义,甚至连正义也不讲, 但是你们不可能把敢向中共的独裁腐败“说不”的声音赶尽杀绝,因为越来越多的 中国人已经从我国人民多灾多难的的历史中汲取了教训:没有言论自由,必然有绝 对的腐败。 ~~~~~~~~~~~~~~~~~~~~~~~~~~~~~~~~~~ 【争 鸣】                坏人·好人·民主                 ◇ 奕 豹 ◇ 从古到今,好人和坏人都是相对的,因为对某人某事的见仁见智见善见恶都是因人 而异的,即使在这年头也不例外。   比如我认为吴弘达王秉章这样的民运分子与中国未来的民主、法制、繁荣、富 强没有关系,而吴明先生则有截然不同的看法;比如最近的民意调查表明不少美国 人对总统克林顿有好感,视他为人见人爱的风流帅哥,而近三分之一的认为克林顿 简直就是一个利用职权玩弄女性的流氓淫棍;再比如洛杉矶刑庭的陪审团认为OJ 辛普森无罪,将其当庭释放,而盐湖城民庭的陪审团认为OJ有罪,得赔偿被害者 家属多少多少万美金。   所以就言论自由而已,只要你不触犯法律,你说什么都行,比如你说太阳是绿 的,是从西边升起来的,说慧星后面有只开往极乐世界的UFO,那怕全世界48 亿4千9百99万9千9百99人连同你的老子儿子一齐说“不”,也没关系。   但如果你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比如克林顿的总统还想当下去,比如OJ辛普森 不想坐电椅,那他们就得竭尽全力说服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那是小有姿色的秘 书存心不良或种族歧视的警探诬陷好人。同样,当年共匪要“打倒蒋介石,解放全 中国”,而不仅仅限于有兴趣学习讨论马克思的“辩证唯物论”、“科学社会主义 ”和“政治经济学”,那他们就得竭尽全力去争取4万万5千万中国人民的支持。   因此,吴明先生认为他的民运同事或朋友的所作所为,如“民主斗士”吴弘达 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了中国人民的福址”,那就得花点力气,至少得使大多数海 外华人能相信能接受这种说法。否则的话与饭后闲聊“意念移物”、“穿墙神功” 没什么两样。   令人遗憾的是,吴先生显然不肯花力气。   针对我在“民运分子、非民运分子和民主”(下称“民”文)一文中的阐述:   “如果你再进一步解释民运分子“投鼠不忌器”的大无畏气概:任何有利于中 国人民利益、领土完整、民族尊严的事物都是为共产党极权涂脂抹粉,统统是逆民 主潮流而动的大不韪。为了民主,中国人民应该在经济利益(如最惠国待遇),领 土完整(如台湾独立西藏独立)和民族尊严(如全力阻止中国举办奥运会)上作出 牺牲”。   吴明先生反问:“当年共产党围攻长春时,饿死几十万老百姓,他们考虑“投 鼠忌器”吗?“伟大领袖”毛泽东发动史无前例的“大革文化命”时,他“投鼠忌 器”吗?”   什么意思?因为毛泽东“投鼠不忌器”,不顾中国人民死活,使国民经济颇于 崩溃的边缘,民运分子也有理由“投鼠不忌器”?   我在“民”文中写了:   “93年我在多伦多大学联谊会,不少会员询问89年全校中国学生学者捐款 的去向。我托有关人士去问那保管钱的,回答是:那几万几万捐款的都不来问,你 捐个千把块钱,还来要北京死难学生家长的收据?朋友们还想得起来影片“小兵张 嘎”中那个汉奸翻译官的名言吧: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用掏钱,吃你几个烂西瓜 ……。你说怎么就会学得这么象?”   吴明先生抱不平:“那个保管钱的民运人士因为拿不出的收据,讲不清楚捐款 去向,使人无法追查接收捐款的北京死难学生家长,所以让奕豹们‘困惑、吃惊、 愤怒’了。陈希同市长贪污二十亿大概都有收据,并且也能讲清楚‘我只搞了一个 何萍(情妇〕’,不知道奕豹们会不会‘困惑、吃惊、愤怒’”。   太有意思了!是不是说陈希同能贪污,保管钱的民运人士就有理由不说清楚捐 款去向?那么陈希同玩女人呢?   在“民”文中,我表达了对今天在国内不顾个人得失安危,为健全民主和法制 挺身而出大声疾呼的人们的敬意,认为他们是中国走向民主法制、走向繁荣昌盛的 脊梁。但吴明先生却不以为然,因为我所举的例子“个个转载于各级‘党的喉舌’ ”。   吴先生就此还进一步明白了我的苦心:“你可以反共产党的贪污腐败,但是你 的所作所为必需能通过中共的新闻检查,你不能触动共产党的新闻管制,那是保证 你在国内只有“不顾个人得失安危挺身而出大声疾呼”才能反腐败的必要条件”。   我不明白吴明先生的苦心、良心、好心或其它任何种类的心,但我看的出这是 高招:国内报刊不报道贪污腐败或民主法制的弊端,那是共党新闻管制;国内报刊 报道了负面消息,那也不能算数,因为你通过了中共的新闻检查。怎么样,双炮叠 叠将。因此只有吴弘达这样的民主斗士在海外发表的文章、在国会作证的证词才能 算数。   说吴弘达“蓄意在中国捏造证据”、“说话不基于事实”、“误导舆论”的人 并不是一个两个,从“好人”我直到世界银行发言人,人多的海了去了,连吴明先 生这样崇尚“制度”、“主义”和“正义”的好象也有点底气不足,只能说什么“ 即使真是如此,也只能怪共产党的新闻管制令他有机可乘”云云。   不仅如此,吴明先生自己似乎也挺“吴弘达”的,在他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 “黄伊奕豹们已经“被现实教育的很实惠”,根本不想“排排坐、吃果果”地等待 中国的民主了”。   问题是我在“民”文中从来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意思,我所写的和吴先生所摘引 的实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码事——“这实在是过虑了,就根本不会有人“排排坐 、吃果果”地等着民运分子的民主果子。如果真有民运人士端上一盆叫作“民主的 果子”的东西,84年前有记忆的朋友可能会有联想,福建有个地方叫晋江。”   但是我不会说吴明先生“说话不基于事实”或“误导舆论”,我相信这是先生 性急不够细心的结果。   吴明先生说:“海外民运中有坏人,但他们为之奋斗的民主制度虽然“不能保 证选出的都是如同华盛顿那样的圣明”却可以避免国家领导人的权利不受舆论的监 督,坏人即使“有本事有运气坐到了国家领导的宝座”也很难祸害老百姓”。   我不知道吴先生所说的坏人是些什么样的人,所以还得请教:这坏人能为民主 制度奋斗吗?这坏人为之奋斗出来的能是民主制度吗?这民运中的好人是怎样和那 里的坏人“为了中国人民的福址”和平共处携手并进的? 为什么民运好人不在民 运坏人今天干坏事时,就大喝一声:“喂,站一边去!”,而非得等,等到将来的 民主制度能使“坏人即使有本事有运气坐到了国家领导的宝座也很难祸害老百姓” ?   “向中共争人权,为中国争民主,实在太累太危险,若想当官还要和别人平等 竞选,处处受到舆论监督。哪里赶得上人家李鹏,“一天餐馆没打过;一天车衣没 干过”,拿着前苏联什么大学的奖学金,毕业后舒舒服服地就掌管了中国的天下。 ”吴明吴先生能说这种话,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在这里“向中共争人权,为中国争民主”,实在是太轻松太时髦,象当中国科 科长或劳改基金主席这样的差,从来没听说有竞选的故事。在这里做“民主斗士” 或“民主之父”还要受到舆论的监督,笑话都不作兴这样说。我不知道吴弘达们是 否打过餐馆工或车衣工,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常青藤大学的奖学金没少拿,他们中 有的可能比李鹏还要潇洒,根本就不需要毕业就舒舒服服地掌管了海外民运的运作 大业。   在北美是有一些海外华人(包括那些曾骂过或大骂过共产党的民运分子)从事 进口中国劳动密集性商品,如小五金,小玩具等等。这些常放在“ONE¥—SH OP”货架上的商品,生产要花费不少的人工(确实是“廉价劳力”),销售并没 有很大的利润(却谈不上是什么“财路”),他们为这里的中产阶层和蓝领阶层提 供了价廉物美的商品,他们在“北美这块地盘上”自食其力的辛勤劳动与是否“公 开大骂共产党”没任何关系。说什么“他们发现‘在北美这块地盘上’,公开大骂 共产党不但很无聊,还有可能被列入黑名单不准回国,断了他们把中国廉价劳力的 ‘东西推销到西方’的财路”,那才是相当的无聊。 1998.1.20 ~~~~~~~~~~~~~~~~~~~~~~~~~~~~~~~~~~ 【电脑红娘】 98019 单身女孩儿,芳龄二十五,身高1.64m,体重约110lb, 硕士学位,现 在 美国工作,相貌并不出众,但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为人热情,诚恳,性格随和而 有幽默感,喜爱各种体育运动,旅行,音乐,舞台艺术等。如果你是二十五岁以上 ,身高>=1.70m 的单身男士,并为人正值,诚实,大方,幽默,与我爱好相近,请 email: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作简短自我介绍,谢谢。 98020 男,34岁,172厘米,69公⒋,计算机硕士,现在日本著名公司从事 技术开发工作。收入稳定。健康,英俊,诚实,性格温和开朗。寻一30岁以下、 可爱、温柔的小姐为友。联系地址: 98021 男,来自中国大陆,离异,38岁身高1.65,美国永久居民。计算机管理员 ,诚征28-38岁,温柔善良婚友。有意请联系枫华园fhy-service@uwalpha.uwinnip eg.ca. 98022 表姐貌美,一米六五身材,为人热情,多具爱心,善解人意,以家庭为重。 三十五岁,离异,抚养八岁幼子。愿觅有缘人,具美加国籍男士,有意者请电junq ian@usa.net. 98023 Female, 34 years old, 1.60m, pretty, warm, consider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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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me by email: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 【勘误】FHY153期中翟振明诗中《芝加哥的傍晚》一首第一行后应有三字, “陌生人”。特 此更正。 ~~~~~~~~~~~~~~~~~~~~~~~~~~~~~~~~~~ ※※※※※※※※※※※※※※※※※※※※※※※※※※※※※※※※※※   本期 责任编辑:淮 洲           主 编:陈志刚      新闻采编:宋 强           副主编:胡亚非      英文目录:慧 泉               黄 政      PS制作:宋 强               刘顺国      校  对:北 帆      读者服务:黄 政      系统维护:刘顺国      网络发行:张 吉 黄 政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信息服务站地址:  http://www.fhy.net/  ftp://uwalpha.uwinnipeg.ca (142.132.12.100)/pub/fcssc/fhy  gopher://sunrise.cc.mcgill.ca (132.206.35.10),Path=1/magazine/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须征得本编辑部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南极星4.0 ◎倪鸿波 (http://www.njstar.com.au)          中文文霸2.0 叶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