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五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三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２０３Ｃ） ～～～～～～～～～～～～～～～～～～～～～～～～～～～～～～～～～～ 【红叶集】　重归伊萨卡　　　　　　　　　　　　　　　　　　　　胡司令 【游子生涯】“懂规矩”和“凭兴趣”　　　　　　　　　　　　　　朝　岳 　　　　　　走向强势－－试论在美华人子女教育问题　　　　　　假洋鬼子 【论坛】　　孙中山与早期中国民主革命的软弱之处　　　　　　　　细柳营 【百草园】　黑堡的早晨　　　　　　　　　　　　　　　　　　　　北　风 【人物肖像】充实的贵可　　　　　　　　　　　　　　　　　　　　金　诚 【小说连载】风雪在天涯（九）　　　　　　　　　　　　　　　　　南　江 ※※※※※※※※※※※※※※※※※※※※※※※※※※※※※※※※※※ 【红叶集】 　　　　　　　　　　　　　　重归伊萨卡 　　　　　　　　　　　　　　－胡司令－ 　　　　　　　　　　　　　　　（一） 　　伊萨卡（ＩＴＨＡＣＡ），是个美丽的希腊名字。 　　在伟大的荷马史诗中，伊萨卡是神话英雄俄底修斯（奥德赛）的故乡。二十世 纪初叶希腊诗人康斯坦丁·卡瓦菲斯在《伊萨卡》诗中写道： 　　当你踏上伊萨卡之旅， 　　期待漫长的旅程吧， 　　它充满着冒险，还有发现。 　　这首诗写的是俄底修斯用木马计攻陷特洛伊救出美人海伦之后，历尽艰险一路 漂泊返回故乡的故事。荷马史诗中的伊萨卡，是希腊西部一个小岛，坐落在远方海 面。岛上有座大山，山石嶙峋；岛上有泉溪，还有山脚的港湾。 　　美国纽约上州五指湖区的群山环抱中，有一座世外桃源，就是以伊萨卡命名的 。上州大部份地名明显受到早年移民带来的欧洲文艺复兴文化的影响。纽约伊萨卡 市区东北方向的山顶上，高居着“常春藤”八校中最年轻、规模最大的康奈尔大学 ，校园景色壮观，气势开阔，完全有别于东北部常见的拥挤校园。四周是原始的嶙 峋山石和参天古木，到处有喧哗的溪谷瀑布和石拱吊桥；有山顶静谧的碧笔湖水， 还有山脚带状的卡尤佳湖畔（五指湖之一）。自然环境之美，北美大学里堪称独一 无二。当年白话文先驱胡适之先生，给伊萨卡起了个美奂美轮的名字：倚色佳。俺 总觉得阴柔有余，有点顾表不顾里。 　　带着一种莫名的冲动，俺独自一人在圣诞节一早踏上了去纽约的伊萨卡之旅， 去寻找一别五年的母校和那里的印象。 　　神话中的伊萨卡之旅，危险重重，跌宕起伏，隐喻着人的苦难和生命旅程的艰 厄。现实中的伊萨卡之旅，谈不上波澜壮阔，坐在车里也没啥危险，却也出乎预料 地老马迷途，一波三折。 　　圣诞节之旅，圣诞前夜作的决定。好几年没有开车旅行过了，走得又匆匆，又 没有老婆在一旁提醒。所以丢三落四，忘了取现钱，忘了带地图，还忘了上网查； 只记得唱碟、护照、睡袋和换洗衣服。 　　九点多离开多伦多西郊，车辆仍然稀少。贴着安大略湖西北岸，沿伊丽莎白女 王道，一个小时后来到尼亚加拉附近的昆士敦·刘斯敦桥。过境的车辆很少，边检 站的美国老同志就站在亭外。俺准备好护照，靠近老同志停下车，先冲他唱个肥诺 。老同志问的问题明显比以前多： 　　“国籍？” 　　“……” 　　“在哪里工作？” 　　“……” 　　“什么职务？” 　　“……” 　　“上哪去？” 　　“去伊萨卡访问母校。” 　　“伊萨卡有啥活动？” 　　“哦，俺在那儿上过学，去回访并看看朋友。” 　　“呆多久？” 　　“一两天吧。” 　　老同志瞅瞅俺车里拉链大开的背包和一堆光碟、几根香蕉，一挥手就打发了俺 。 　　下面的关卡是过桥交买路钱，俺打开钱包一看，心里顿时有点发毛：怎么身上 总共才有四块钱，还是ＴＭ加币！收银的中年汉子倒挺爽快，“有没有五毛加币？ ”俺于是小松了一口气。过桥的同时，雪花也飘了起来，而且越往前越大，还没到 九十号公路就已经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差。“不法裸”（ＢＵＦＦＡＬＯ）真象 水牛般任劳任怨，每次总要把俺们北方的冰雪抢过去。这大雪纷飞的，下高速去找 兑银机实在麻烦，俺于是头皮一充血，揣着三块五加币钻进了九十号付费公路（心 想反正有信用卡么：））。 　　上了九十号，路面雪况好一些。一路看到很多车身上积有厚厚的冰雪　－－这 雪不是今天才下的。俺对自己说：没准伊萨卡也是漫天大雪，大过节的往冰天雪地 里跑，是不是有点何苦了？何苦就何苦吧，看看右边两辆挂白底红字加州牌照往东 开的白色轿车，里面的人跟开“派对”似的手舞足蹈兴高采烈。俺都是老同志啦， 这点雪还怕么？ 　　想着想着一不留神，开到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八十五迈），恰好这时对面西 向有辆纽约州警的黑车驶过。多亏俺多年保持警觉习惯，注意到警车减速，从反光 镜里看到它在远处悄悄调转头，越过中间草地，迅速跟踪上来。俺虽然早已严格按 六十五迈法定时速换到慢道，但看着跟上来的警车，仍然不禁替自己捏了把汗：难 道俺的圣诞节日就这么给毁掉不成？这时，原先后面跟着的那辆俄亥俄州大越野车 ，忽然刚睡醒似的卯足劲超过俺，并且一直不停在快道上往前飚！俺屏住呼吸，目 不转睛看着黑车加速上来　－－还好不是盯着俺　－－但见黑色警车越跑越快，好 似电视节目“动物世界”里一只敏捷冲刺的非洲豹，朝猎物直奔过去！对这惊心动 魄的一幕，连俺这老同志也看得大气不敢出，只剩下光碟里麦当娜唱的《阿根廷请 别为我哭泣》和迈阿密海滩热情劲奏的拍子（倒也配合眼前的场景）。直到黑车贴 近目标，警灯才哗啦啦亮起来。可怜人大越野，就这样“噩梦方醒”，乖乖束手就 擒。 　　车一过“裸妾思脱”（ＲＯＣＨＥＳＴＥＲ），所有积雪的影子都消失了；阳 光灿烂的，恍惚在深秋季节。还好没有忘记囊中正羞涩！于是拣了转三九零公路的 出口，下了九十号，来到付费关卡，贸然问了一句：“收信用卡不？”那位大姐见 俺是北方国际友人，对俺格外亲切，挤眉弄眼地开起玩笑来： 　　“知道不？这是付费公路。不带现钱你就上啊？你耍呢啊？” 　　“那完了，俺连一美分都没带！” 　　“俺们也收加元呀。” 　　（俺顺她手势一瞅　－－嗨，俺咋不长眼睛呢？） 　　“那太好。俺正好还剩三块五！够不够？要是不够就只好劳您给俺优惠打折啦 ！” 　　“知道不？还真是三块五。你小子够运气！” 　　就这样带着不错的心情上了三九零南下的路，道路开始绵延起伏，过了一山又 一岭。经过基尼修和丹士村时，俺下来探了探有无东行的路。因为对这两地不熟， 所以一劳无获，只好继续回到三九零南下。好在三九零是大路，相信往下能撞到伊 萨卡西南面一小时之遥的康宁或艾尔麦拉，到那里就容易了。心里想，走点冤枉路 换来点方便，也值。 　　下午一点半，终于看到著名陶瓷圣地康宁的标志。不知怎地，伊萨卡的路标就 是不出来，而转眼前面就来到一个三岔口：八十六、十七和十五号公路任你选。这 下俺可傻了眼。一急挑了个十五号，但没走两步就觉得不对劲：太偏南，再走就去 宾州啦。于是朝北开回去，又到那个交岔口，还是一点感觉没有！俺顿时有演砸了 的恼羞成怒感，这辈子开车还没这么窝囊过；俺当年在这一带也活动了五、六载， 现在居然连大白天开着车都找不着回家的路！唉，看来天长日久，这老马也会迷途 的……俺咬牙切齿乾脆下了高速，打算蕴蕴神，问问人什么的（想起要问人还是烦 ）。下到地方上，不经意抬头一看，眼前的路竟然叫做“加拿大路”，顿时觉得又 好气又好笑。 　　圣诞节关店关门，四下里见不着一个人。定完神，想了想，乾脆就拣十七号走 吧。至少还有印象是当年常去纽约市的一条路，实在找不到伊萨卡么（这种想法既 可笑又可怜），径直开去纽约市的爆炸中心算啦！带着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又回到那个岔路口，在十七号路上跑了十几二十分钟，终于进入艾尔麦拉城，但路 边还是迟迟没有伊萨卡的路标。这次哥们不着急了，见了鬼的伊萨卡反正就躲在离 这三十迈的地方，不怕找不出来。俺拐进路边一个油站，加油小便问路，得知去伊 萨卡的十三号公路就在前边不远。果然过了几个红绿灯，前方看到一块牌子：十三 号北向，伊萨卡。一个半小时之前俺就该到那里的！ 　　上了十三号公路，俺一边开车东瞧西看，一边极力回想：这十三号是如何接上 伊萨卡的，是从哪个方向进入市区的。然而，一切回忆都是徒劳中的徒劳。看来， 俺的记忆真的已经把过去这里的一切淡忘　－－包括荣誉和耻辱。 　　　　　　　　　　　　　　　　　　（二） 　　十三号公路曲折起伏，逐渐把俺带回记忆的深处。 　　五年本不算长，但是这期间浓缩了太多的沧桑和变化，加上以前药物作用，直 教俺有隔世之感。 　　回忆有如冬眠后的蛇，过了陶梵瑙可瀑布公园进入伊萨卡后，开始苏醒伸展。 　　一路穿过市区，吃中餐扒肺的“潘安”已杳无踪影，超市连锁店“喂哥们”仍 独霸一方。小城依然是灰灰旧旧的，马路和红绿灯都还老样子。一眼看去，城市的 背景就是东山，山顶隐约可见康奈尔的钟楼和校园建筑。 　　按说伊萨卡已经是远离尘世（ｉｎ　ｔｈｅ　ｍｉｄｄｌｅ　ｏｆ　ｎｏｗｈ ｅｒｅ），而康奈尔还要居高临下地再拉开距离。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怀　－－啊！ 　　面对市区的山坡，放眼望去，房子、树木、电杆和马路，全都带着倾斜角。典 型者如水牛街，接近四十度的大坡直上直下，足有三四百米长（中间有一道可供喘 气的闪烁黄色交通灯）。沿着水牛街，连人带车一口气冲上山，感觉很水牛！Ｉｔ ＇ｓ　ａ　ｌｏｎｇ　ｓｔｅｅｐ　ｓｌｏｐｅ． 　　住在半山腰和山脚的学生，每天早晨上学一出门，满眼就是长长的陡坡，和上 面傲岸的建筑，那种感觉大约跟上泰山进香、去麦加朝圣差不多。碰到大雪天，进 山苦读者，一路摔跤的不老少。Ｔｏｕｇｈ的环境，培养出来的要么是ｔｏｕｇｈ 的人，要么就是疯子，喜欢大胃·赖特曼。：） 　　记得有年冬天下完暴风雪，雪有半人多高，老婆一早还赶去上课。当时她背着 大书包，穿着白色防寒夹克，深蓝色工装裤，高帮小球鞋。防雪帽拉起来，一张脸 就剩下个“大于”号的鼻子翘在外，象个稚气的初中生。俺看着她和其他两三人， 沿着喀斯卡迪拉悬崖上方一条小道，在雪堆里往山上边拱边滚，慢慢消失在树丛里 。当时只觉得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什么劳其筋骨、苦其心智的大道理，都 是以后才反应过来的。 　　进山的道路千万条，其中最具别情野趣的要数喀斯卡迪拉谷底窄窄弯弯的山道 。 　　“喀斯卡迪拉河谷”和“秋天河谷”分别将南北校园深深地割开，水从山顶一 直流到山下湖里，沿途形成一级级大大小小的山涧　－－有小桥流水，有宽大瀑布 　－－一年四季喧哗不息。住在山下市区的学生，信步走入喀斯卡迪拉谷道（假如 没有下雪或结冰），参天古木下，悬崖峭壁旁，凉气和涛声袭人。峰回路转，拾级 而上，曲径通幽。十来分钟不觉出了小径，上到路面，便是山顶的校园入口和热闹 的学生城（Ｃｏｌｌｅｇｅ　Ｔｏｗｎ）。俺将车停在学生城，想到谷底漫步一回 ，却因冬天小道关闭而未能尽兴。 　　圣诞这天的学生城空空荡荡，见不到几个行人，但天气不错。过去没有注意到 （因为俺现在是虚华的小市民一个），路旁很多房子色调灰暗，房基到处是锈斑。 俺找到一家“舰队”银行门口，用皇家银行卡打开大门，并从取款机提了一百大洋 。终于囊中不再羞涩，可是周围却找不到开门营业的馆子。于是正好去附近的西格 马·涛学生会，俺康奈尔最后一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 　　西格马·涛的老房子，外面看去还是那么漂亮。整栋房子结构和色彩错落有致 ，极富层次感；爬满烟囱的长春藤，带来成熟的韵味。俺敲开大门，出来一位姑娘 ，两人自我介绍一番。她是欧洲某大学的研究生，来康奈尔作一年学习和科研，快 到期了，假期留守这里赶写论文。她领俺在每层各屋转了一圈，看到二楼走廊天花 板年久失修出现裂纹漏水，俺不由心中暗自感慨…… 　　俺当年“面试”后进来时，先是住在作坊似的地下室。然后搬到顶层一个阁楼 ，开始总碰脑袋，并且把汤姆的小屋误认为本会图书馆而私自闯入。最后才搬到二 楼较大一间屋。记得每天大夥一起高高兴兴有说有笑，吃完值日伙夫做的晚饭，然 后总是有球友要到活动室打几盘台球，俺向来兴致最高，因此获得“鲭鲨”的称号 。记得有天会长给俺看一本西格马·涛学会会志，说三四十年代某个中国留学生也 住在这里，后来成了武汉大学校长。俺当时读完，嘿嘿一笑，把书放下，准备倒水 吃药。 　　说起大学教书的，当年有个希腊籍教授。与众不同的是，他实验出色，成果显 著，而理论和教学一般。教授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喜戴浅咖啡色墨镜，穿花 里呼哨衬衫。工程学院图书馆墙上教学照片里，就有他一张在女学生面前调琴（吉 他）的相片。他那浪漫写意的表情，似乎以为自己正坐在老家的伊萨卡岛上吧。： ） 　　大学风流人物，应非小说《洛丽塔》的作者纳巴科夫教授莫属。据说一次文学 课下课后，一位女生在一堆批过的试卷中找不到自己的卷子，只好去问纳老师。而 老纳忙着收拾而没太注意她。她说：“对不起打扰您，我的答卷好像不见了。”纳 老师扬眉问道：“你叫啥名字？”女生告诉他后，他变戏法似的突然从背后拿出份 答卷，上面批着九十七分：“我想看看天才长啥模样！”随后他冷静地上下好好打 量了她一番，搞得小姐满脸绯红……一部《洛丽塔》，早年在国内虽然没有读完， 但它的影响却是显然。 　　俺和老婆在伊萨卡住过的最烂漫幽美一处，要数卡尤嘉高地的日落小街。那里 位于开阔的山坡，门口四周一片花草绿茵，往前是密密的野生林木，再远处是蓝色 的卡尤嘉湖水，湖对面又是一条淡墨色的平缓山脉。日落的余晖透过湖水反光，常 常洒落在墙角窗帘。晚饭快要做好时，偶尔会吸引过来一只野鹿，站在树林边的草 地上，对着俺们家怯生生地张望！这时黄昏中隐隐会有动人的音乐歌声，不知是隔 壁房东女人的钢琴曲，还是湖面上的“塞壬女妖”（ｔｈｅ　Ｓｉｒｅｎｓ）。： ）那时亨伯特与洛丽塔的生活简单而放纵，完全沉浸在令人神迷心醉的自然惟美情 调之中。 　　这次回到日落小街，离原来住处不远，恰巧遇到两只可爱的野鹿。其中一只要 过马路的样子，俺怜香惜玉赶紧停车，不忍心惊动她。她优雅地看了俺好几眼，还 是踏着枯枝残叶慢慢退回丛林。当俺拍照时，母子俩的眼神显得局促而好奇。可惜 她们不会唱歌。 　　从日落村返回校园，经过“枪山”和伊萨卡枪械公司。据称伊萨卡牌的霰弹枪 ，手工制造，质量闻名，世界领先，用于海军陆战队。而“枪山”山坡上对着学生 宿舍的那栋好似遗弃的厂房，满头满脸都是破碎不堪的玻璃窗，不知多少年没人理 彩过。似乎要显示纽约人民桀骜不驯的性格？ 　　“迪布斯”修车行坐落在枪山附近的郊区。作坊前照例停满了各式老爷车，门 口多了面国旗，旁边小门上写着： 　　如果你吸毒 　　或者乾脆看着象 　　那你不受欢迎！ 　　请　走　开 　　“迪布斯”的主人早年在波士顿大学学生物，留的山羊胡子，一条腿有点瘸； 修车热情极高，但技术一般。曾经自己制造一门小山炮，漆成绿色，朝树试射，还 给过俺一张照片留念。 　　俺给他的作坊照完相，停在门前正低头重装胶卷，忽听一声“哈罗”。俺一抬 头，原来是“迪布斯”的主人迪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迷惑地看着俺和车。他 敞开的棉大衣里仍然穿着好像是十八世纪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旧军装，配上金色铜 纽扣，顿时使俺想起他的山炮。 　　“喂，你好！你还认识俺不？” 　　“是啊。你现在在哪里？什么风把你吹回伊萨卡来的？” 　　“哦，俺在加拿大多伦多，没事回来看看。” 　　“那很好，那……俺回家去了。” 　　原来他就住在这附近。大概看到有车在作坊门口晃悠，才出来看个究竟。迪克 这辈子，除了想讨个亚洲老婆的愿望大概还未实现外，完全生活在他自己的兴趣里 ，他的工作就是他的爱好。他物质上并不算富有，但精神上很充实快乐。 　　当年俺在潜意识里不知不觉受到山炮的影响，渴望保持年轻的心，干爱干的事 ，做爱做的人。然而，现实如同塞壬女妖，却是非常喜欢迷惑捉弄人的。 　　　　　　　　　　　　　　（三） 　　以“木马计”名垂青史的俄底修斯和他的战士们，在漫长而艰辛的归途中，一 度被海上风暴吹到食莲者居住的岛上。那里的莲果无论是谁尝了，都会得遗忘症： 忘记忧愁和归程，希望永远留在岛上。 　　九十年代早期，网际网路气象万千，方兴未艾，犹如一只刚刚成熟的美味莲果 。而俺，却成了“食莲者”！命运让俺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目的地“伊萨卡”，从此 永远留在了“食莲国”。 　　俺驱车巡游在圣诞黄昏余辉笼罩下的伊萨卡：工程四角地某研究大楼顶角的实 验室，“六英里花溪”对面贾尔斯街的小红寓楼，白色如洗的康耐尔甘乃特医疗中 心。此情此景，不由把俺带进九十年代中那个不眠的冬去春来之季…… 　　四月初一个清晨，校园里曙光初照，积雪消融，钟声悠扬，人来人往，几个学 院的草坪上搭起巨大的帐篷，有点狂欢节前的气氛。而在某工程系顶楼一角的实验 室里，俺正不顾一切地卧在草草拼好的几张椅子上。已经工作到极限的大脑，此时 却无法跟着彻底疲惫的身心，进入睡眠状态。后脑门上实实在在感到有股热热的涡 流（不是脑汁就是血液），正在表皮下循环旋转，而且无法停止，不管是躺下还是 行走。 　　老婆来了，教授也来了，他们一起陪俺去学校医院的心理治疗部。教授安慰俺 俩，说他从前有个朋友在三十而立那年也曾这样子，一个月之后就没事了。但是，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俺从此开始了绞尽脑汁自我解释、回答心理医生问题的艰难 过程。说到底，俺咋能相信并接受自己竟“沦落”到要见精神医生的事实呢？ 　　九十年代前期，刚刚出笼的第一家中文国际网坛（新闻组形式的“牛屎铺”） 上，云集了大批高手精英，还蛰伏着一些“影子”玩家“多面人”，神出鬼没，兴 风作浪，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到了九五年，中文网步入“春秋战国”鼎盛时 代，除了层出不穷的精品佳作，还有潮来浪去的网上论战，加之大夥积极参与、推 波助澜的劲头比如今强去百倍，真可谓人人玩得痛快，篇篇看得过瘾。 　　从情人节到愚人节，俺当时彻底进入日理万帖的紧张状态，住宿和办公全都搬 到牛屎铺，天天必有重要批示和讲话。那种激动和兴奋持续不已，失去控制，俺以 拿诺贝尔奖的干劲全身心扑在网上博弈、论战和追鸦，连续两个月，每天只睡三小 时（三、四点到六、七点）！这种超强度的网上作业，当然是以在实验室做实验的 名义下进行的。持久的高度兴奋，严重的缺乏睡眠，加上与现实完全脱节，导致大 脑在缺氧下超负荷运作。精神变得恍惚，情绪敏感得不堪一击，虚拟和现实出现错 觉幻觉，最后不得不倒卧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五月春暖花开的毕业典礼上，罗兹校长问：“什么是康耐尔？”一名毕业生回 答：“四年剥夺睡眠的实验”。那年冬天，俺的工程实验室，成了自己剥夺睡眠、 赌博情感的精神疲劳实验室！！ 　　那时看了后来获奥斯卡摄影奖的《秋日传奇》，俺当场激动不已，为曲斯顿英 雄般的死而流下眼泪；诗人北岛来校朗诵新诗，俺慕名而去，含泪退场，因为承受 不了那些熟悉的名词；四月份不寻常地下起一场雪，朋友在车里不经意地提醒，俺 暗自惊讶她的天人之语，以为是中央情报局玩大型魔术的杰作；晚上来实验室查电 表的一名米国电工，趁俺不注意突然凑过来询问俺屏幕上用“贼大不由导师”软件 来回切换的中英文；李登辉来康大访问前不平静的日子里，同组的米国同学无由地 跟俺提起《日瓦哥医生》，俺内心居然百感交集，无言以对；一个夏夜里图书馆东 头只剩下俺一人时，一名长者对管理员说道：“坐在那里的夥计是个ｎｉｃｅ　ｇ ｕｙ，但我们陪不起……”；为了心头的郁闷迷惑，俺跑到马上要回国的作家张朗 朗收拾得空荡荡的家里，他煮了一碗糖水给俺喝；俺被某公司请到硅谷面试，一直 没有平静的心气，令俺半途退出，转道开回机场租车处，坚持要求把车开回纽约； 三名困惑的警察带俺到一间机场小屋问话……救护车里的漂亮护士送俺到渣打医院 ……俺的医生走马灯似的换个不停，牛顿大夫让俺艰难地从大到小倒着隔三数数… …最后谁都不确定俺的大夫应该是谁；一名“渣打”护士跟俺讲起一所大学因为某 个学生，整个系都迁走了，云云……北加州阳光照耀、绿茵环绕的渣打医院，围栏 后是一群正在放风的病友，俺和杜安、洁宁和保尔一起抽着卷烟，心似严冬，恍如 隔世。 　　将近一年之后，俺打电话给卡尤嘉医院精神病理部，向他们询问当时的诊断结 果。值班医生查寻好一阵才犹豫地告诉俺：不明类型的紊乱性精神分裂，编号２９ ５。１０。俺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往事的回忆是无休止的，伊萨卡的天很快暗下来。苍茫暮色里，曾经奏响全米 大学校园第一支钟乐的麦格罗钟楼，在寒风中依然默默矗立，橘黄色灯光下照出粗 犷的岩石纹理，和爬满的常春藤枯枝。车上光盘里麦当娜还在唱： 　　Ｉｔ　ｗｏｎ＇ｔ　ｂｅ　ｅａｓｙ，ｙｏｕ＇ｌｌ　ｔｈｉｎｋ　ｉｔ　ｓ ｔｒａｎｇｅ，ｗｈｅｎ　Ｉ　ｔｒｙ　ｔｏ　ｅｘｐｌａｉｎ　ｈｏｗ　Ｉ　ｆ ｅｅｌ…… 　　因特网可谓人类现代工程技术史上最壮丽的奇迹，它的发展得益于苏联第一颗 人造地球卫星上天，米国国防部的阿帕网实验和分封协议定址等模型的贯彻；而它 的普及则得益于硅晶片工业的微型化革命，和比尔·盖兹当年英明的退学决定带来 的电脑大众化。 　　九十年代初，因特网正在米国大学校园里蓬勃发展，迅猛普及。当时拥有全米 五个骨干超级电脑中心之一并为全加拿大大学网并入ＢＩＴＮＥＴ和安省地区网络 接入ＮＳＦＮＥＴ的康耐尔大学，由于培养出因特网第一个“蠕虫”的作者小罗伯 特·莫里斯而更加“出名”。 　　虽然学的专业与电脑无关，但俺身处其境，耳濡目染，加上有个具有电脑奇才 的指导教授，开始对互联网和尤尼克斯系统的功能强大赞叹不已并产生浓厚兴趣。 到后来，俺常常把自己的功课和实验搁到一边，一心扑在网络技术服务和“神出鬼 没”的游戏窍门上。不知熬过多少不眠之夜，在凌晨四五点钟为方便大家网上交流 做无偿的义务劳动，或者探究系统的通道暗门，时不时给朋友一个惊奇。自打网上 出现第一家中文牛屎铺，俺对网络系统的爱好开始呈现白热化。尤其从九五年新年 游玩迪斯尼乐园后，更是童心大发，任自己跟着兴趣走…… 　　西药降低了大脑活动的剧烈程度，却令俺感到难以忍受的迟钝和疲倦。精神不 再“分裂”，而新一轮抑郁症却又出现。每次在实验室里，唯一剩下不倦的事，好 像就是查伊妹儿，读新帖子，上ＩＲＣ跟网友聊天。俺也为此悲哀过，但仍然束手 无对策。俺甚至把读伊妹儿的命令　ｅｌｍ　转换成“ｅｃｈｏ　＇ｇｏ　ｂａｃ ｋ　ｔｏ　ｗｏｒｋ＇”的别名，但不到一周，俺又“发明”一条新命令　ｐｉｎ ｅ　，作为“／ｕｓｒ／ｂｉｎ／ｅｌｍ”的别名。：） 　　经过几次无效而压抑的住院，俺去纽约市老婆那里短期修养，在上城看过一位 开私人心理诊所的白人医师。手拄拐杖的老先生似懂非懂地听俺讲出心中的迷惑， 最后说的一番话倒是让俺铭刻至今：你们中国有很多优秀的人，当年“文革”中却 受到令人难以想象的迫害，“ｔｈｅｉｒ　ｍｉｎｄｓ　ｗｅｒｅ　ｌｉｔｅｒａ ｌｌｙ　ｓｈａｔｔｅｒｅｄ”！经过那次谈话，俺内心再也不想去找那些治表不 治里、靠开药方吃饭的心理医生们。再后来，俺搬到西格马·涛去尝试过一种有纪 律却充实的准兄弟会生活…… 　　俺在晚饭之前，给伊萨卡久违的朋友夫妻打通电话，然后上他们家蹭饭留宿去 了。他们俩口子那年四月在贾尔斯街俺家里吃饭时，也有幸变成了俺的怀疑对象。 如今刚一见面，还真有点尴尬。但是化冰还得冻冰人，只为了海宁女儿不再轻轻地 叹息。 　　次日（二十六）一早，晨光依旧灿烂，俺告别朋友，满载着苏醒的回忆回多伦 多。一路穿越校园，杀下水牛街，越过市区上八十九号公路。此刻路边的景色极其 动人，恰似一幅景物动画片：背景是对面连绵平缓的山顶，有绿地，房子，粮仓， 还有阳光和云彩形成的一道亮暗分界线；前景是斜坡草地，挺直的老松，灰色松鼠 ，和发白的城堡式漂亮石头建筑。稍一留神，原来竟是久违的卡尤嘉医院。 　　那年她从纽约市当晚赶回伊萨卡，卡尤嘉医院的病房已经关门。她不得不在医 院走廊沙发上躺了一夜，为的是等着一早领俺出院（住院费用太高而病人不能自己 出院）！第二天早晨见到俺，她仍然收拾得齐齐整整，略施淡妆，强作欢颜。然而 ，那个天真烂漫依人小鸟的形像从此不再。生命中有了太多的迷惑和执著，使她一 样早生华发；外表依然是美丽天真，内心却早已苍老坚硬！ 　　第二次是硅谷渣打医院，那昂贵的一周好似精神炼狱中的考验。几天后她得到 消息匆匆买了机票，从纽约市飞到旧金山来接俺出去。当穿着酱紫色衣裙的天使降 临在医院门口时，从护士到病友都为俺由衷地高兴。漂亮的病友洁宁一边轻轻与俺 拥别，一边低声称赞天使的美丽。硅谷的朋友带俺们去金门大桥散心，在桥头空心 树桩前的合影，天使的笑容带着苦涩。 　　当年对米国的感性印象，几乎只剩下医生、护士、病友、催债人、朋友和同学 ，以及从财政和精神上帮助关心我的论文教授和留学生部主任。太多的东西有待消 化，太多的迷惑有待思考，俺需要一个宁静而非寂寞的环境，显然不可能是在这个 曾经让俺着迷的国度。 　　一年一度又是春暖花开的五月，俺忘记了毕业典礼举旗手的荣誉和罗岭思校长 签字的毕业文凭，还清了一身医疗债务，带着疲惫的心和再婚的女孩，继续向北漂 泊…… 　　在新的国家，俺有了在宁静中思考和选择的自由和奢侈。经过所有这些年的教 育，俺重新回到最基本最原始的方式决定自己的道路：自己潜意识下最喜欢碰什么 ？电脑网络。更具体点？系统和网络的管理与安全，而不是太多的软件开发。那么 自己已有什么相关长处可利用？尤尼克斯，高级用户经验，广泛的互联网知识和经 验，等等，还有英语比较好使。市场需求？很大。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于是俺从网络供应商的技术支持工作做起。因为做的就是自己的兴趣，总的来 说，一切自然而然升级很快。当然因为没有相应学位或证书，初级阶段难免遇到挫 折。但是，兴趣是战胜一切的法宝；“青山挡不住，毕竟东流去”。头三年中跳槽 五次，其间干过最大的互联网骨干供应商和最老的电信级企业网络服务商。 　　（早年在加拿大的日子，绝非一帆风顺。限于篇幅，另外再写。：）） 　　当年，俺在历尽艰辛的回“故乡”之路迷茫，精神、心灵的挣扎和躁动，构成 一生中最惊心动魄的风雨洗礼。原来，干爱干的人，做爱做的事，有时是要付出沉 重的代价。如今，“食莲者”名正言顺地玩起现代“特洛伊木马”〔注〕，遥想俄 大侠当年，不禁发出终极感慨：历史偏爱巧合；Ｌｉｆｅ　ｉｓ　ａ　ｍｉｒａｃ ｌｅ！ 　　希腊诗人康斯坦丁在《伊萨卡》一诗中最后写道： 　　伊萨卡带给你一段奇异旅程。 　　没有她，你本无法起程。 　　她给了你所有而一无所剩。 　　…… 　　沿八十九号公路，穿越田野小镇，俺要回到北方；大湖的彼岸，有俺生命旅程 中发现的新家。 〔注〕：此处“特洛伊木马”指的是黑客在电脑系统中埋伏下的程序，可以是恶意 的，也可以是善意的。 　　　　　　　　　　　　　　　　　后记 　　直到这个圣诞节重访母校时，俺一直还不太清楚伊萨卡地名的含义。隐隐只觉 得与神话有关。到准备提笔写下点什么时，才临时抱佛脚做一番调查研究，终于对 古希腊文明中的人物地名有所了解。 　　让俺把康斯坦丁·卡瓦菲斯的英文译诗贴在下面。愿大家都拥有一路收获丰富 的旅程。 　　　　　　　　　　　　　“Ｉｔｈａｃａ” 　　Ａｓ　ｙｏｕ　ｓｅｔ　ｏｕｔ　ｆｏｒ　Ｉｔｈａｃａ 　　ｈｏｐｅ　ｔｈｅ　ｖｏｙａｇｅ　ｉｓ　ａ　ｌｏｎｇ　ｏｎｅ， 　　ｆｕｌｌ　ｏｆ　ａｄｖｅｎｔｕｒｅ，ｆｕｌｌ　ｏｆ　ｄｉｓｃｏｖｅｒ ｙ． 　　Ｌａｉｓｔｒｙｇｏｎｉａｎｓ　ａｎｄ　Ｃｙｃｌｏｐｓ， 　　ａｎｇｒｙ　Ｐｏｓｅｉｄｏｎ　－－ｄｏｎ＇ｔ　ｂｅ　ａｆｒａｉｄ　ｏ ｆ　ｔｈｅｍ： 　　ｙｏｕ＇ｌｌ　ｎｅｖｅｒ　ｆｉｎｄ　ｔｈｉｎｇｓ　ｌｉｋｅ　ｔｈａｔ 　ｏｎ　ｙｏｕｒ　ｗａｙ 　　ａｓ　ｌｏｎｇ　ａｓ　ｙｏｕ　ｋｅｅｐ　ｙｏｕｒ　ｔｈｏｕｇｈｔｓ　 ｒａｉｓｅｄ　ｈｉｇｈ， 　　ａｓ　ｌｏｎｇ　ａｓ　ａ　ｒａｒｅ　ｅｘｃｉｔｅｍｅｎｔ 　　ｓｔｉｒｓ　ｙｏｕｒ　ｓｐｉｒｉｔ　ａｎｄ　ｙｏｕｒ　ｂｏｄｙ． 　　Ｌａｉｓｔｒｙｇｏｎｉａｎｓ　ａｎｄ　Ｃｙｃｌｏｐｓ， 　　ｕｎｌｅｓｓ　ｙｏｕ　ｂｒｉｎｇ　ｔｈｅｍ　ａｌｏｎｇ　ｉｎｓｉｄｅ 　ｙｏｕｒ　ｓｏｕｌ， 　　ｕｎｌｅｓｓ　ｙｏｕｒ　ｓｏｕｌ　ｓｅｔｓ　ｔｈｅｍ　ｕｐ　ｉｎ　ｆ ｒｏｎｔ　ｏｆ　ｙｏｕ． 　　Ｈｏｐｅ　ｔｈｅ　ｖｏｙａｇｅ　ｉｓ　ａ　ｌｏｎｇ　ｏｎｅ． 　　Ｍａｙ　ｔｈｅｒｅ　ｂｅ　ｍａｎｙ　ａ　ｓｕｍｍｅｒ　ｍｏｒｎｉｎｇ 　ｗｈｅｎ， 　　ｗｉｔｈ　ｗｈａｔ　ｐｌｅａｓｕｒｅ，ｗｈａｔ　ｊｏｙ， 　　ｙｏｕ　ｃｏｍｅ　ｉｎｔｏ　ｈａｒｂｏｒｓ　ｓｅｅｎ　ｆｏｒ　ｔｈｅ 　ｆｉｒｓｔ　ｔｉｍｅ； 　　ｍａｙ　ｙｏｕ　ｓｔｏｐ　ａｔ　Ｐｈｏｅｎｉｃｉａｎ　ｔｒａｄｉｎｇ 　ｓｔａｔｉｏｎｓ 　　ｔｏ　ｂｕｙ　ｆｉｎｅ　ｔｈｉｎｇｓ， 　　ｍｏｔｈｅｒ　ｏｆ　ｐｅａｒｌ　ａｎｄ　ｃｏｒａｌ，ａｍｂｅｒ　ａｎ ｄ　ｅｂｏｎｙ， 　　ｓｅｎｓｕａｌ　ｐｅｒｆｕｍｅ　ｏｆ　ｅｖｅｒｙ　ｋｉｎｄ　－－ 　　ａｓ　ｍａｎｙ　ｓｅｎｓｕａｌ　ｐｅｒｆｕｍｅｓ　ａｓ　ｙｏｕ　ｃａ ｎ， 　　ａｎｄ　ｍａｙ　ｙｏｕ　ｖｉｓｉｔ　ｍａｎｙ　Ｅｇｙｐｔｉａｎ　ｃｉ ｔｉｅｓ 　　ｔｏ　ｇａｔｈｅｒ　ｓｔｏｒｅｓ　ｏｆ　ｋｎｏｗｌｅｄｇｅ　ｆｒｏｍ 　ｔｈｅｉｒ　ｓｃｈｏｌａｒｓ． 　　Ｋｅｅｐ　Ｉｔｈａｃａ　ａｌｗａｙｓ　ｉｎ　ｙｏｕｒ　ｍｉｎｄ． 　　Ａｒｒｉｖｉｎｇ　ｔｈｅｒｅ　ｉｓ　ｗｈａｔ　ｙｏｕ　ａｒｅ　ｄｅｓ ｔｉｎｅｄ　ｆｏｒ． 　　Ｂｕｔ　ｄｏ　ｎｏｔ　ｈｕｒｒｙ　ｔｈｅ　ｊｏｕｒｎｅｙ　ａｔ　ａｌ ｌ． 　　Ｂｅｔｔｅｒ　ｉｆ　ｉｔ　ｌａｓｔｓ　ｆｏｒ　ｙｅａｒｓ， 　　ｓｏ　ｙｏｕ　ａｒｅ　ｏｌｄ　ｂｙ　ｔｈｅ　ｔｉｍｅ　ｙｏｕ　ｒｅａ ｃｈ　ｔｈｅ　ｉｓｌａｎｄ， 　　ｗｅａｌｔｈｙ　ｗｉｔｈ　ａｌｌ　ｙｏｕ　ｈａｖｅ　ｇａｉｎｅｄ　ｏ ｎ　ｔｈｅ　ｗａｙ， 　　ｎｏｔ　ｅｘｐｅｃｔｉｎｇ　Ｉｔｈａｃａ　ｔｏ　ｍａｋｅ　ｙｏｕ　ｒ ｉｃｈ． 　　Ｉｔｈａｃａ　ｇａｖｅ　ｙｏｕ　ｔｈｅ　ｍａｒｖｅｌｏｕｓ　ｊｏｕｒ ｎｅｙ． 　　Ｗｉｔｈｏｕｔ　ｈｅｒ，ｙｏｕ　ｗｏｕｌｄ　ｎｏｔ　ｈａｖｅ　ｓｅｔ 　ｏｕｔ． 　　Ｓｈｅ　ｈａｓ　ｎｏｔｈｉｎｇ　ｌｅｆｔ　ｔｏ　ｇｉｖｅ　ｙｏｕ　ｎ ｏｗ． 　　Ａｎｄ　ｉｆ　ｙｏｕ　ｆｉｎｄ　ｈｅｒ　ｐｏｏｒ，Ｉｔｈａｃａ　ｗｏ ｎ＇ｔ　ｈａｖｅ　〔ｄｅｃｅｉｖｅｄ〕　ｙｏｕ． 　　Ｗｉｓｅ　ａｓ　ｙｏｕ　ｗｉｌｌ　ｈａｖｅ　ｂｅｃｏｍｅ，ｓｏ　ｆｕ ｌｌ　ｏｆ　ｅｘｐｅｒｉｅｎｃｅ， 　　ｙｏｕ　ｗｉｌｌ　ｈａｖｅ　ｕｎｄｅｒｓｔｏｏｄ　ｂｙ　ｔｈｅｎ　ｗ ｈａｔ　ｔｈｅｓｅ　Ｉｔｈａｃａｓ　ｍｅａｎ． 　　　二零零二年二月于多伦多 作者网页 ｈｔｔｐ：／／ｗｗｗ．ｈｏｔｕｎｉｘ．ｃｏｍ／ｂｇｋ／ｗｒｉｔｉｎｇｓ／ ※※※※※※※※※※※※※※※※※※※※※※※※※※※※※※※※※※ 【游子生涯】 　　　　　　　　　“懂规矩”和“凭兴趣” 　　　　　　　　　　　　－朝岳－ 　　生活在海外，子女教育真头疼。女儿九岁从中国大陆到美国来，当爹妈的就紧 着灌输中国传统。其中一条是，要她干什么都得懂规矩。什么是“懂规矩”？这还 不明白！就是随大流，大家（当然指中国人）干什么你干什么，别出圈。偏偏赶上 我们倒霉，女儿天生的任性，只管凭兴趣干事情。照我们看这是典型的美国人的习 性，最看不上，最要不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纨绔子弟劲头，总是一脑子的雄心 大志，却朝秦暮楚，最后当然是一事无成。“你一定得明白，生活中就是有着许多 、许多事情你不感兴趣，但你必须去做，而且得干好。”做父母的声色俱厉了，特 别是看到她的功课不如人意的时候。 　　女儿对数理化没兴趣，常“忘”了做家庭作业，考试成绩一般。刚来美国时一 句英文不懂，数学成绩都是Ａ，几年下来渐渐变成了Ｂ。这下急坏了我们，天天逼 着她恶补数学。相信这有一定效果，不然她的数学成绩会更糟。不但数学，物理、 化学等均如此。女儿内心不以为然，故意自暴自弃，“我很笨。”听到这话能不火 冒三丈吗？我们立刻大加训斥，基本意思是：中国人在美国就得学习好，数理化最 重要，这可以说是规矩。“别人能学好，你也行。主要是看你是否主观努力。” 　　多么恳切呀！经验之谈嘛，是在美华人证明过了的生存方式－－要干美国人相 对不爱干的事。过去中国人开餐馆、洗衣店，如今在美国的公司、大学里搞科研， 这些活儿性急的“老美”一干就烦。我们“老中”正好可以“乘虚而入”，得到稳 定的职业，平平静静地过小日子。当然，搞科研得有数理化脑袋瓜儿，孩子就得从 小玩儿命学习，要门门功课拔尖。做到这一点，家长便眉开眼笑，于是一好百好， 前途有望。传统的中国人不都在子女身上寄托莫大希望嘛？可是每个人的学习能力 是参差不齐的，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学好数理化的。咳，前边不是说了嘛，该着我们 做父母的倒霉。当然，孩子更倒霉！ 　　女儿对美术兴趣非常之浓，家庭作业常要弄得很“ＦＡＮＣＹ（这词不太好解 释，有奇特、艺术的意思）”。她在计算机上把作业的字体设计成斜体字，弄上花 边等等，然后用打印机印出来。我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希望利用自己的特长给 老师个好印象，得个好分，让她高兴，更让我们满意。惜乎，悲乎，她除了上美术 课外，一次也没成功过，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这样做。“老师说一定要用彩色打印 了吗？”我板着脸问，当然想起我曾愚蠢地帮她用彩色铅笔画树皮，结果科学常识 课老师没有被作业上漂亮的画面感动，仍给女儿煞费苦心的努力判了个带惊叹号的 “Ｃ（中等）”。“就是！老师规定的！”她对父亲的讥讽态度很敏感，有些恼羞 成怒。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事后证明我百分之百对，她又得到一个“Ｃ”。妻子 和我简直要“悲愤”了。“你的美术课（得的分数）都是Ａ＋啦，别总在那上面下 功夫。你以为把别的作业都印成彩色美术字，老师就会给你Ａ？这不能当饭吃。在 美国大多数艺术家总是贫困潦倒。”可不是嘛，“老美”都称自己本来该当艺术家 ，一个城市里登记的“现代派”画家能有好几万。谁都认为自己有艺术细胞，埋怨 被现在的工作所埋没，退休后准能写出精彩的回忆录来证明自己的天赋。咳，自我 感觉良好也不是坏事。不过这自鸣得意的劲头表现在女儿身上真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怎么就不能规规矩矩地好好学习呀？ 　　好成绩不是逼出来的，我知道逼女儿学数理化事倍功半。“看看中国朋友们的 孩子，个个都是学校里的学习尖子，数理化名列前茅。看看你！”我和妻子总不由 自主地数落女儿。她很烦，常反唇相讥，“别看他（她）成绩好，其实对学习根本 没兴趣！就是为了分数有什么意思？”嚯！挺清高的嘛。“可他们将来能找到好工 作！过上等人的日子。”我们理直气壮。“他们也不会对工作有兴趣的！这种上等 人我不要当。”女儿嚷嚷起来。 　　嚯！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幸运地按照个人兴趣挣钱吃饭？中国人数理化成绩好， 等于手里有了“金刚钻”，什么样的“瓷器活”都能揽。这么说中国人特别适于成 为某种工匠了？这…这有什么不好？世界上得有能工巧匠。可美国微软公司总裁比 尔·盖茨不曾是个规矩的好学生。他突发奇想，从著名学府哈佛大学退学搞计算机 公司。当时有多少人侧目而视，觉得他精神上不正常呀！但是他如果不凭兴趣干事 ，便不会有今天的奇迹般的成功。可…可比尔·盖茨是个天才呀。这样的人有几个 ？再说，比尔·盖茨运气好，脱颖而出，更多和他一样有天赋的人都失败了。我们 闺女很一般，没那天份就更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如此说来，还是规规矩矩的好。然 而，若真的人人“懂规矩”，都不肯凭着兴趣去冒险，我们是否还生活在石器时代 ？由此推理“老中”趋于保守，“老美”锐意进取。看到美国佬理所当然地当“世 界警察”之时，中国人才开始检讨自己的国民性。扯得远了。 　　其实美国家长也强调“懂规矩”，特别是待人接物方面一定要懂得尊重自己， 也尊重对方。我有一位美国朋友，他在家中管孩子是很严的。到他家作客吃饭，他 的小儿子拿着饭要到别的地方吃，父亲严厉制止。他解释这是要儿子懂得尊重客人 。大家出去散步，孩子摔倒了，他立刻让他自己爬起来。这也是规矩中的一条。在 学习上他鼓励孩子凭兴趣。当孩子热衷于足球时，他这个当律师的没觉得有什么不 妥，因为他认为踢足球也是某种形式的学习。在儿子兴趣十足地踢足球的那些年里 ，他总是不断地鼓励、支持，在众人面前经常赞许，并称自己的孩子将成为足球明 星。可是他的儿子并不是当运动员的材料，最后上个极普通的大学读商科。这在我 们“老中”看来该是件尴尬的事，但他处之泰然。父亲对儿子是有些过于肯定了， 简直像是溺爱，可孩子的自尊、自信得以保护。这对日后儿子独立走向社会意义重 大。请我们大家深思这位律师的用心，甭管他是自觉还是不自觉的。 　　我们“老中”看到子女功课拔尖，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便赞许，“真是个规规矩 矩的好孩子。”这不能算坏事。可在公共场合中国人总争先恐后没个次序，无所顾 忌的大声喧哗；在家中，彼此间从不为该道谢的事道谢，该道歉的事道歉，还美其 名曰：“互相都了解，说那些废话干嘛？”更有甚者，开口闭口说美国人是“他们 外国人”，从来都不自觉地忽视人家的规矩。说说看，孩子在这种潜移默化中，培 养出来的性格如何？ 　　最后强调一下，“懂规矩”和“凭兴趣”是相对而言的。“老中”往往比较实 际，“老美”常有点想入非非。但无论何种族群，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家都认同，而 且人人都有自己的兴趣所在。这样看来，我们做人应该是既“懂规矩”又“凭兴趣 ”。或许把这两个词换一换，让人更容易接受，改成“明事理”和“有志向”怎么 样？ ～～～～～～～～～～～～～～～～～～～～～～～～～～～～～～～～～～ 　　　　　　　　　　　　　走向强势 　　　　　　　　－－试论在美华人子女教育问题 　　　　　　　　　　　　－假洋鬼子－ 　　　　　　　　　　　　差异和融合 　　在美国生活已经快九年，一直没有过被“歧视”的感觉。而且看到近几年从国 内过来的人，其适应能力都比我们更强，感到非常欣慰。前几天听说爱人的一个同 学参加了一个争取“民权”的组织。据说她是在为她的两个在美国出生的孩子争取 平等权利。对此类事我一向不说赞同，但对她的苦心还是表示同情。只不知她那个 组织以什么样的具体方式来争取这个平等权利。如果照搬几年来黑人争取民权的那 套方式，恐怕就不是那么合适。中国人或者还包括所有亚裔，现在作为美国社会的 一个特殊的民族人群，与黑人当年的情况并不一样。而且关键在于，黑人当年使用 的方式是一种弱势群体的抗争方式，这种对本质就处弱势的黑人“民权”运动也是 唯一的选择。这种方式的表现特点是，在表面上显得异常激烈，但实际效能上却显 得异常压抑。从如今的结果看也是如此，不否认黑人民权运动如今取得了相当的成 就，但实质上离完全的目标实现还极其遥远。我们说中国现在正成为一个世界的强 国，因此中国人不应再以弱势群体抗争的方式来争得权利，而是应该在以强势群体 自强的前提下，以强势的方式来维护自身的权利。既然作为一个强国，我们在维护 国家利益的时候是如此，在维护我们公民和海外华裔族群权利的时候也该是如此。 　　中国人与美国人之间的差异是确实存在的，否则我们今天就不用讨论这个问题 。首先是外表上的差异，但这个差异存在也未必就不是好事。我们看到南美洲的西 班牙后裔族群，以及俄裔和东欧裔族群，他们拥有美国国籍和护照以后，外表上与 美国主要的西欧裔主体族群人之间可以说是没有差异或差异很小的。然而就是这个 无差异的外表却掩盖了他们在美国社会中现实地位及发展前景都存在更大的危机。 我们城的ＤＯＷＮＴＯＷＮ原先黑人的社区，现在就被这许多白人反占，这些“一 穷二白”的人社会地位很低，社区环境也极差。有位波兰小伙子还娶津巴布韦夫人 ，因为黑人办绿卡相对容易。所以说某种情况下外表差异也不是坏事，反而还能更 凸显，而不是掩盖我们族群的某些不足之处，激励出我们的创业的激情。关键是我 们如何去认识，如何去处理这些差异。 　　有差异就会有融合，而且真正融合的前提在于自信。我们在美国生活，首先是 语言问题。初到时英语讲得不流利，后来流利了但还会带有很重的口音，这也难免 。初到美国时，许多中国人急于改善自己的英语语言水平，因此寻求一切尽量多的 语言训练机会。在家中也说英语成为许多人都采用的方式。这种方式短期效果确实 不错，只是长期下去有副作用。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孩子的中文被丢弃。许多中国教 授希望能雇到美国工作人员，这样能保持实验室的良好美国语言环境，但大多数是 不能如愿。如果实验室里都是中国人，又要坚持用英语对话，这就造成大家的英语 都非常流利，但口音非常严重，这是第一代移民的通病。其实美国人倒是很开通， 在许多场合他们并不计较英语讲得如何纯真，而是注重你实验室所出的真实成果。 所以说对于他们来说科研质量还是在第一位，语言其实只是工具。当然某些完全靠 语言的专业除外。不过对于那些在美国出生，或者非常年幼时就随父母迁居美国的 中国孩子来说，语言不会有问题，问题在于中文。许多家长应有这样的体会，孩子 丢失中文时非常随意，但今后再要恢复回来就异常困难。一般说任何事物过份就容 易形成过偏，对孩子的语言问题也是如此。有少数过份的人要“融入主流社会”， 虽不习惯甚至挨饿也要坚持吃西餐；有人住入美国人社区，不与中国人交往，还勉 强要去参加美国人社交场合；还有开畅蓬跑车；甚至还有专门养条哈巴狗表示“融 入”的。这些其实都是对美国“主流社会”的无知和误解。孩子在学校接触美国语 言的环境已经足够了，为保持孩子的中文，要在家讲中文，看中文电视。中国是一 个发展中的强国，今后保持中英双语，对今后孩子的社会和工作竞争绝对是一个有 利的优势。 　　孩子不等同成人，他们能够很快适应语言环境。像我的女儿，她英语的流利程 度和口音，如果她自己不说，不会有人相信她１１岁到美国时只是２６个字母能背 全。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许多孩子感觉到美国同学并不认同他们。这是不同的 社会意识形态差异所造成的后果。美国人社会交往的基础在于四个字：“真诚·热 情”。真诚的意义在于互信，而热情的概念在于互助。真诚表现的是交往就要彼此 坦诚，共享充份的交流信息，不能有所隐瞒，更不能有欺骗。但有相当数量的中国 家庭自小对孩子的教育就是家中的事不要对外人讲。许多家庭的家长是从他们的上 辈就接受过来这样的教育“传统”。这是根源于以往中国那种封建专制的不公平社 会环境，自家底细被人得知会导致更加不公正的社会待遇。然而这种传统观念与美 国人的社会道德观念是不吻合的。而且当这个“传统”与美国人正当“隐私”观念 相重合，产生了更严重的误解和非理性扩张，完全破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气氛和 社交空间。美国人是强调隐私的，但这隐私有限定的范围，超出这个范围的“隐私 ”就是不坦诚，就不会被他们所接受，还会破坏彼此的互信关系。而且一旦这种互 信关系失去，互不信任就更谈不上任何交往。互助是指一些日常生活中的互助，不 是指非要在非常紧急情况下的救助。非常紧急的情况不多，而且通常都具有灾难性 。不能指望危难时才能出英雄，而且如果平时是这样的观念，危难时“英雄”也不 见得能出现。互助表现在平时的帮开一个门，递一张纸或一支笔，这本体现出的就 是一个人的热情所在，同时也是实现日常生活中社会交往的细节。要日常地热情去 帮助他人，也要在日常中乐意接受别人帮助，有来有去，这才是交往。如果一个中 国家庭平时教育孩子少管别人闲事，遇事也少要别人帮助，这实际上就造成孩子参 加公益社交活动的动机减轻，当然参与社交活动的机会也就会减少，孩子也就自然 不会有好的社交环境。更有甚者的是欺骗。举个例子：有个中国女孩与她的好朋友 说好，为保持暑假生活的轻松，同时也认为这意义不大，她们暑假期间就不去参加 假期的“奥数”学习班了。在暑假回校碰头的时候还是这么说。但在开学以后，当 那个美国女孩从其他人那里得知这个中国女孩是去参加了那个“奥数”学习班，就 从心底里对这个中国女孩产生了厌恶感。她不仅自己断绝了她们原先很要好的关系 ，而且使得整个美国孩子群体对这个中国女孩的排斥。暑假参加“奥数”班其实没 错，或许这中国女孩还是在父母的逼迫下违心参加的那个“奥数”班，而且对同学 本身也没有造成伤害。然而这个问题的实质就在于一个真诚。这个中国女孩伤害了 她美国同学的自尊心。美国人是非常强调真诚的，对此类事情尤其敏感。这也就是 中美家庭社会意识差异导致的冲突，少数中国人习惯了那种狭隘自私的观念，甚至 认为我的“奥数”考的好就是“一枝独秀”，其实这一切也就是造成了这种输理的 被歧视原因。而且这也是一种道德范畴的问题，正因为某些中国家庭中那种不正当 的自私，给中国人造成形像和道德的缺陷。我们知道传统的观念或许毕竟太深，许 多中国家长非但不注重这些方面的改善，甚至还认为理所当然，无意中更强化了这 种“差异”，增加了解决这类“歧视”问题的难度。其实这是个重要的道德问题， 同时也是美的问题。我们平时说“真善美”，首先要的就是这个真，“真”了，才 能“善”，才能“美”。我们确实需要认真改去那些真正是中国人的劣根性，改变 自身的传统观念，我们才能获得别人纯真的热情回报。这才是中国人真正地融入了 主流社会。 　　某些在美国的人对这种意识方面的差异是缺乏认识的，有些甚至是根本无知。 也就会对这两种文化之间的不融合情况失去解决自信，甚至产生严重的误解。我们 这城许多中国小孩掀起了染发热潮，一时各种黄红棕五颜六色的头发纷纷出现。其 实中国人染的头发是很怪异的，而且也不好看。女儿问起我那学心理的爱人，爱人 告诉她，这是这些人对自己是一个中国人的事实失却了自信，他们企图以改变身体 的外表特徵来谋取美国孩子的认同，认为这样就算是与美国人“融合”。然而真正 的认同应来自自强和自信。我女儿从美国孩子那里得到的信息就是这么样的：他们 说那些中国孩子说是美国人吧，为何行为和品质如此不合；说是中国人吧，又为何 他们不会讲中文。孩子的话语通常是比较直率的，这个问题切中了这些中国人的要 害。他们身上体现出的都是中西文化的负面，而双方的正面品德却反而都被他们所 抛弃了。在一些通常的场合，许多来得较早已经获得美国公民权的华裔通常喜欢对 自己的同胞“自豪”地宣称自己是美国人。然而在美国人眼里这种行为失却的就是 国格和人格，而真正的歧视也就产生了。你要美国人认同你也是美国人，或等同于 美国人，其首先最重要的就是需要认同自己的祖国－－中国，认同自己是一个中国 人。我女儿在学校里从来就明确宣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但她不论是走到哪里，去 哪个学校，都能在她的周围形成一个同学的圈子。这或许就是许多美国大学所要求 的所谓“领袖才能”吧，但事实上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体现出一个中国人的国格和人 格，这是最重要的个性和尊严。爱国主义和民族融合精神所需要体现出的最基本的 精髓就在于道德品质中能集中表现各个民族的优点，而排除各自的弱点和不足。这 也是我们教育孩子德育的首要任务。中国是一个强国，中国人总体就是强势民族族 群。在孩子心目中，绝对不能有那种自认为优越于自己广大人民的“上等华人”观 念。 　　　　　　　　　　　　　　　　拼搏和挑战 　　以上谈的是德育问题，下面谈智育问题。中国人一般都比较刻苦，对孩子的要 求和期望相对也高。所谓“苦战拼搏能过关”。这种“攻关”式教育基本上是中国 人教育孩子的主要方式。这种方式的具体体现就是特别强调孩子的考试分数。对于 考试，中国孩子普遍表现较为出色，分数相对也高出许多。但这不能忽视的倾向就 是造成对中国孩子的压力普遍比美国孩子的压力增高。这种无形的压力造成的最直 接的负面影响就是压抑了孩子的思维开创能力。中国孩子的顺应性确实非常好，但 开创性普遍不足。这个问题是不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的中国孩子中都普遍存在，甚 至可以说是中国孩子们的本质缺陷。正是由于这个缺陷，使得中国孩子虽然考试成 绩非常出色，但社会竞争实力却非常不足，不能形成社会强大的骨干优势。没有创 造性，在美国也就使得在社会各个职业方面对主导性岗位的占有率就不高。占不上 一定的层次，或者占上了的也远不能形成主导优势，这就意味如此“苦战拼搏”是 不能过关的。追求考试以及奥数竞赛之类的高分，显然是国内应试教育造成恶果的 延续，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发育非常不利，而且以高分误导出来的学生也不是真正的 人才。加州那边的考试高分补习班更是不但误华人子弟，而且还破坏了学业竞争的 正常环境，引起了大学校方的注意。听说最近加州五所顶尖高中中一所发生了一个 非常事件，该校一个华人学生，是该校考试成绩的第一名。ＳＡＴ满分，加上许多 考试竞赛的冠军。学生本人以及校方家长都认为报哈佛大学绝对没问题，但最终哈 大还是拒绝录取。最后这个学生从金门大桥跳海自杀。这个悲惨事件也是给了华人 家长二个重要信息，一是必要了解美国名牌大学录取新生的标准和规律；二是从国 内引伸过来的应试追求高分的教育方式是多么有害。为了我们国家和华人后代着想 ，应该马上放弃那种给予孩子压力，以不切实际的设想对孩子的期望。要解放自己 的孩子！ 　　刻苦勤奋确实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只是我们在勤奋同时要切记规划。我是主张 一种阵势式主导主动学习方式的。美国的大学不看重满分，达到一定分数标准（例 如哈佛大学对ＳＡＴ－Ｉ的要求是１４５０分）后，他们就认为这个学生在基础程 度上符合进入该校的标准，就不再以考分的高低作为录取学生的标准。也就是说他 们对１４５０分的学生和１６００分满分的学生是会同等对待，而不象是中国的大 学从高分到低分顺序录取。美国大学有三个硬录取指标，但中国人一般都难以考虑 。我们中国家长基本上不会是某重量级社会知名人物，同时也无条件给学校捐助巨 资，中国孩子也大多不具备成为体育或文艺明星级人物的条件。中国学生只能是以 学习成绩的相对优势来评价录取的资格考量。实话说一些名牌学校也不是对中国学 生有着什么成见，偏见或歧视，而是他们的选择标准与中国人的想像不同，双方对 优秀学生的认识标准有区别。除去ＳＡＴ以外，学校注重学生所考的ＡＰ课程。Ａ Ｐ课程是在高中期间所学的大学基础课程。一个学生选择的ＡＰ课程多，就说明他 （或她）的学习进程超前。同时各门ＡＰ课的组合趋向也是向学校显示这个学生的 专业优势。ＡＰ课在美国是统一考试作统一评定的，这样也是比较透明和平等。我 的女儿在上大学前两年高中所学习的课程已经全部是大学的基础ＡＰ课程。我要求 她学习要开放，她能够考上高分，但不去追求满分。ＡＰ课程数量也不是越多越好 ，而在于所选的ＡＰ课要与以后所报的专业需要相符合。这是其二，其三就是许多 大学要求学生在申报材料中附有书写的短篇作文ＳＡ，可以是自我评价，也可以对 该校或学院的评价的，或者是对社会或自然界中任何事物的评论。名牌高校都要求 申请入学的学生写出数篇这样的短作文，他们重视这样的短作文，因为他们能从这 些短作文中看出这个学生的思想和思路。由于上述这三个“Ａ”（ＳＡＴ，ＡＰ和 ＳＡ）的标准相应还是比较平泛，难以绝对量化，所以在有许多优秀学生同时申请 的条件下，这些名牌学校录取学生还是显得非常随机。就是能录取者不一定就是非 常好，没被录取者也不见得就是不行。 　　怎样的因素才是能被这些名牌大学录取的强因素？每年名牌大学派出的信息宣 传人员其实都一直在强调，这就是一个学生要在众多学生中能够显出ｓｐｅｃｉａ ｌ　（特殊），也就是说自身有与众不同的特点。这个要求一般认为是比较抽象， 难以实际操作。不过我为女儿设计了两个造就特长的方案，分别属于文科和理科范 畴，在此与大家共同讨论分享。 　　第一，许多中国家长为孩子选择医学专业，是因为医生的收入高。不过我为女 儿选择医学向她强调的原始动机不相同，而是为了治病救人。我是研究医学的，因 此能非常方便地给予她许多帮助，这个选择目标比较稳定。某些中国家长因学医的 学习和训练周期较长而怕畏艰难，他们中的大多数改读金融，并毫无依据地设想只 要是名牌大学的金融专业毕业生，马上就会被各大银行要去给予高级金融职位。好 像各大银行都天生是为他们存着馅饼等待掉下来似的。其实这种心态是对医学和金 融都不甚了解的一种想当然的误判。学医其实不应以这种追求高收入作为动机的出 发点。我们首先需要对孩子培养的是一种现在就趋稳定的学术基础。今年暑假我就 让女儿到医学院实验室实习，以后又去医院病区与医学生一起进行临床见习。她学 校有ＡＰ科学研究课，我就指导她设计一个“课题”。这是一个治疗心血管病的基 因治疗药物，如果成功就能够改变现有的心血管病药物那样只作用于局部表象，药 效不能长期维持，停药会引起症状反弹，长期使用又有耐药性的局限。这药能在使 用一个疗程以后就保持终身的药效。课题进程安排是，在高中的ｍｉｎｉ课题中完 成质粒构建；大学暑假实习期间完成蛋白质包装；医学生阶段因可申请学生课题经 费资助，就能完成动物实验；住院医生培训期间就能够进入临床试验。当然这是要 申请专利的，今后是进入商业产业界的基础和本钱。美国高中生还有种“英特尔奖 ”，也就是原来“西屋奖”转换来的。这个奖项主要是奖励高中生的发明创造。中 国孩子能屡屡拿到“奥数”的冠军，却在数十年中对这个奖项年年是全军皆墨。近 年有些中国家长试图将自己的科研项目“移植”给孩子去争取“英特尔奖”，能进 入前４０名的中国孩子是多了起来。但是由前４０名进入前１０名这关又是过不去 。因为要过的一关是要进行课题答辩的，家长当然是不能够陪同去，这样一来许多 中国孩子就又是大败而回。美国人对此种做法当然也是颇有微词。我们的原则是绝 对鼓励女儿顶风而上，但也深信她在这个方面已经是具备了这个专业的知识基础， 能突破这一关。这是她特别ｓｐｅｃｉａｌ的一个方面。 　　第二，女儿以前学钢琴，后来因为不满教师按部就班式枯燥的基本训练，就缀 学不再跟师。自己却在钢琴摸索出了音乐的乐理知识，不但能够到手歌谱就能弹， 而且自己还学会了作曲和配器。她唱自己作词谱曲的新歌，制作成激光唱片分送亲 友，广受欢迎。其实现代的优秀文艺确实不是在于什么名牌音乐院校苛刻的“专业 训练”，而是在于作品能为广大民众接受和喜闻乐见。在美国，名牌音乐院校出来 的“音乐家”往往连生机都很艰难，而许多歌星如李汶，周慧，林心如等，没有上 过一天音乐学院的课。听说李汶还是专门去学了一年的中文才唱中文歌的，而我女 儿的中文水平就根本没有必要去多此一举。这是她的优势。她自己写词作曲，肯定 是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演唱风格的歌。或许她还能胜过李汶等人。明年暑假她回国 就会去电视台试镜头，找唱片公司出专集。她的外貌姣美，也是能够“包装”得出 来的。具备这些优势，她的歌星梦或许迟早会是事实。不过我们并不主张在这个方 面是她的专业，她可以成为业余的文艺工作者，也是扩大社会影响的一个层面。亲 友中许多人喜欢将她比作杨澜，我说她最能超越杨澜的方面应该就是她自然科学技 术的知识层面，今后也不会去傍“大款”或“大腕”。这是她ｓｐｅｃｉａｌ　的 第二个方面。 　　知识经济的时代具有最高经济价值的是两个方面，一是科技，二是文化。所以 说以上她与众不同的两个个性和特长是她今后创造价值的基础。凭这两点，加上她 优异的考试成绩，还有她掌握英中法三种语言，以及她健康的个性和领袖能力，这 就使她具备能选择学校的条件。我们原则不想给大学交钱，反而还要大学给奖学金 。这是我们选择学校的标准，在选定的专业前提下，哪所大学能给的奖学金多，这 所大学就是我们的志愿。我说不能期望以高花费来完成学业，而且最好也不要贷款 ，而是在上大学的同时体现出自身的价值，寻求到自身的价值，创造出自身的价值 。这样的培养在今后就业时也一定是能实现赚大钱的最好基础。就业后能体现出的 巨大价值，就更能创造出全新的历史。我说她应实现的不仅于是今生今世的价值， 而且雄才还要永垂青史。这当然是相当苛求的，但也就是我们前瞻性教育培养的目 标和期望所在。中国人能培养出几百几千这样的后代，何愁于中国没有辉煌的前途 ，国运永祚。 　　有关她的语言要补充一点，当初我是主张她选修西班牙语，认为这用途更大。 但是最后尊重了她老师的建议学了法语。法语比较正统高雅，当时老师强调的也是 适合于她的ｌｅａｄｅｒｓｈｉｐ（领袖机制），而这次我们去佛罗利达回来后， 觉得这确实是一个难以弥补的错误。应该是学西班牙语能更多地服务于广大贫苦的 民众。我们实在是不需要更多的领袖，而我们更需要的是ｓｅｒｖｅ　ｆｏｒ　ｐ ｅｏｐｌｅ（为人民服务）。我觉得这也是我们重视智育的精神升华和社会需要。 　　　　　　　　　　　　　　　更新和重塑 　　上面说到德（美）育和智（劳）育的问题，下面谈体育。我女儿虽然一直是学 校游泳队的“主力”队员，队友中有奥运会金牌得主。但不论教练还是自己如何努 力，实际比赛成绩一直不理想。这也可谓人无完人，像她那样如果还要求有运动员 的天资，那确实是种妄想。就如赵薇不可能成为女足中锋一样。由于是体质的问题 ，她在体育运动方面实际上还就是贵在参与，增强体质，另外培养她的竞争意识。 不过说中国人因为体质差而不会在体育上获取成绩，那也是绝对的缪论。就拿悉尼 奥运会后引起国家体委重视的田径和游泳来说，只要是讲科学，用科学来重塑，中 国人就不乏在这两个运动项目方面的尖子人才。最近的广州九运会，广东队获得了 优异的成绩。从本质上讲还是收益于广东省运动队训练和科研一起抓的喜人成果。 据说广东省运动队在近年以来，队中的运动员教练员与科研工作者的比例上升为一 比一，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运动状态，所有信息都在这些医学科研人员的掌握之中。 这样通过医学的原则，进行适当的饮食控制，调节休息和情绪之间的关系，这些科 学的方法，能将运动员临阵水平和竞技状态调节到最佳的状态，比赛自然就能够出 最好的成绩。在准备雅典奥运会和以后更重要的２００８年北京奥运会时，中国各 个体育队自然会如此处理，使中国队的成绩更上一层楼。而除此之外，过去那种提 倡超负荷训练，或甚至是偷着使用兴奋剂类药物的方法，都不是科学的方式，而且 都有害于运动员的身心健康，应该进行改良和绝对禁止。中国足球队也是如此，遇 上与巴西这样的老牌冠军队，破天荒在上海举行热身赛。应放开手脚去尝试，不论 输赢其实都是赢。输了是好事，是可以进而了解对手，有针对性地备战训练，补足 自身的不足，以争取在正式小组赛上去赢；赢也不见得不好，虽说给巴西队一个信 息，反会激起他们的重视，但我们还是能够借助这个赢来激励士气，来一个一鼓作 气。巴西能够同意这样的赛前热身赛也是出于对中国队的不了解和估计不足，想要 借此了解中国队。可见在这赛前还是有许多的心理战和信息战。体育精神不但体现 在于增强身体的素质，而且更在乎于心理素质的培养和增强。 　　我是鼓励女儿报考尽量多的美国“重点大学”，包括哈佛等。我说不是我们真 的那么希望去哈佛上学，而是将哈佛作为一个尺子，度量一下自己，同时我们也以 此度量哈佛，从中获得第一手资料，这样我们的心理就会绝对有平衡。心理健康是 我们“劳心者”最重要的健康指标。自己是医生职业，就应该知道这点，同时进行 这方面的训练。不管别人是怎样想，反正我们是这样的认为，永远拥有自主的观点 。 　　在体育上我们中国人的形像也需要得到更新和再朔。加州有个华裔女子花样滑 冰选手关颖珊，代表美国获得过世界冠军。她的形像确实很美。不过电视上出现她 做餐馆生意的父母时就不敢恭维，而且有损中国人的形像。这里不是对从事餐饮业 的存在任何偏见的意思。只是当地的华人社区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假如她在下次盐 湖城冬奥会上再度获得冠军，千万要帮助她父母注重一点衣着外表，这是有关对我 们中国人或华裔全面形像和影响提高，是至关重要的，也是为我们华裔共同利益的 实际事务。有人问我是否日本人我是会生气的，因为这看上去好像是对于我个人的 “尊重”，实际上却是对我整个民族的侮辱和贬低。而这也就是对我本人最大的侮 辱。为何日本人就高人一等？不过有时也确实是这样的事实，因为我们都是亚裔， 外表相同，即使持有美国护照，确实也没有人见面会问我们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 中国现在正在成为世界的强国，马上也要实行绿卡制度，今后外籍公民回国永久居 留就必需申办中国的绿卡才行。这样也要奉劝各位准备入美国国籍的人，在入籍时 还是多掂量一下，究竟是选择哪种国籍对自己更有利？台湾当局最近要允许在国外 有居留权的中国公民访台观光和学术交流。虽说这是“开错门，开小门”，但毕竟 是向中国公民开了门。中国在国际上是举足轻重的国家，中国人民不论居住在哪里 形像都应有所改变，应受到尊重的人群。能够壮我们形像的是我们行为准则和事业 的成就，当然我们祖国的强大是改变我们华人形像最根本和普遍的因素。那些到处 不承认自己祖国的少部份人，其实到哪里都会被那里的人民所不齿。只要仔细观察 一下，就会发现这是事实。 　　有些人将中国人与犹太人相比，其实中国人比犹太人所多的优点就是善于创造 ，而不仅是做生意的那种精明。因此中国即将成为主宰世界的强国，这不是什么人 的赐予，而是我们自己的创造。《圣经》里面的尼希米只是建造了耶路撒冷的土城 墙，而中国人将如亚达薛西王那样建立的是一个庞大的国家。在体育上我们是强者 ，在一切方面我们将都是强者。世界上的一切我们都敢于挑战，因为我们正走向强 势，我们是一切的强者，这是我们教育我们后代的根本。我们中国人应该不断创造 强势，做一个强者！ ※※※※※※※※※※※※※※※※※※※※※※※※※※※※※※※※※※ 【论坛】 　　　　　　　　孙中山与早期中国民主革命的软弱之处 　　　　　　　　　　　　　　－细柳营－ 　　布什总统这次访问中国，在清华大学演讲时宣布：“中国正在走一条上升之路 ，美国欢迎一个强大，和平与繁荣的中国的兴起。”（Ｃｈｉｎａ　ｉｓ　ｏｎ　 ａ　ｒｉｓｉｎｇ　ｐａｔｈ，ａｎｄ　Ａｍｅｒｉｃａ　ｗｅｌｃｏｍｅ　ｔｈ ｅ　ｅｍｅｒｇｅｎｃｅ　ｏｆ　ａ　ｓｔｒｏｎｇ，ａｎｄ　ｐｅａｃｅｆｕｌ ，ａｎｄ　ｐｒｏｓｐｅｒｏｕｓ　Ｃｈｉｎａ！）说实话，当我听到这样的言词 是非常感动的，因为这话是代表美国对中国的尊重，不仅是一个超强国家的总统对 另一个发展中强大国家的称颂，也是对所有的中国人，包括旅居住在美国的中国人 的尊重。这也是对那些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总在宣扬和夸大中美关系的负面因素， 散布美国害怕中国强大，要抑制中国的那种谬论的人也是一个有力反击。对各种各 样于中美关系的恶意中伤也就是一个澄清。我说过，出自自身的利益，美国绝对是 没有这个必要来抑制强大的中国；而且就算是美国有这个要求，中国的日益发展和 强大也绝对不是美国能够阻止和抑制的。今天的中国也已经不再是一个受尽欺辱羸 弱的中国，中国有着强大的国际地位，对于各种国际事务也具有强大的影响力。这 样的访问也使得在美的华人社会地位的升高，今日华人在美国社会，早已不再是只 会操持“三刀”，出不了唐人街的下层市民，正如布什总统所举的例说，中国人已 经昂首挺胸走入美国社会的各个重要领域，中国国家也已成为世界举足轻重的强大 国家。祖国的强大，也最能使得我们中国人在海外改变和拥有的社会地位，使我们 有自身尊严，并能在维护我们的切身利益上获得强大的支持力。我们不能只是去要 求别人给我们平等和尊重，如果是这样我们华人的地位是永远不会提高的。我们要 的就是自身去创造，去形成自身的尊严和形像，继而维护自身的利益。祖国的强大 是我们华人获得地位的最大后盾，也是前提和条件。也当正告的是那些不想当中国 人但还算是人的人，不要永远只会到处谋求对“弱势”的施舍和同情。永远只会求 得别人施舍和同情的人，离能被人尊重，能切实维护自身的利益，并取得别人的拥 护的地位和境地相差实在太遥远了。我们现在中国人应是强势团体。其实这些谋求 “弱势”的人也还真的不配做中国人，十足就是一群民族败类。这也就是为什么“ 主流民运”如今日渐没落，今后永远不会有再兴的希望最根本的现实；也就是为什 么台独永远只是一个终年可悲的梦臆，永远不会有实现的可能的最根本原因。 　　布什总统此次访华，对于敏感的台湾问题，他表示美国对台湾问题的政策没有 变化。其实他有一句话就表明他与中国已达成的默契。他说“台湾的前途应该由中 国人民自己来作决定。”请注意这里他绝对没有按台湾当局最期望的那样称“台湾 的前途应由台湾人来决定”的说法。如果是后者，那么就表明了美国认同台独的合 法化，台湾人就可以举行“公投”来实现台独。然而布什说的是前者，这样其实就 等于是美国表明美国的政策也是“一个中国”，最终的目的是要促进中国的和平统 一。因为如果由全体中国人民来投票是绝对不会形成允许台独的结果。布什这话等 于就是将美国今后会有任何支持台独政策可能的大门彻底关上了。看到布什和江泽 民勾肩搭背亲热的样子，台湾的陈水扁肯定是会心酸的。再说一个自称是“独立的 政治实体”一直要靠别人的承诺才能够过日子，这样的日子也是太悲惨了吧？台湾 当局要实现台独，不论是显性的还是隐性的，激进的还是渐进的台独，他们最大的 期望寄托于得到美国的支持。然而台湾当局又是一贯善于错误解读中美双方的政策 取向的。例如“台湾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这是一种幻想型精神分裂症自我陶 醉的错觉；这次又表示要“积极准备两岸复谈”，则更加是一种一厢情愿的恶性梦 呓。说布什总统已经是对待“台独”态度最好的总统，然而中方已经在美国真正的 承诺前提下，一方面会进一步吸引台湾的资本投向，大规模实际地扩大发展两岸的 经济贸易往来，同时另一方面却会在政治层面继续严厉拒绝“对话”，绝对封杀台 湾的任何“外交空间”。其实这种冷置和围杀也就是一种非常高明的“困台”战略 。布什告诫双方不要挑衅，这也包含着台湾当局不能以台独来挑衅全体中国人民的 意思。他寄希望予台湾问题的和平解决，这也是中国人民，甚至是大陆中国政府的 观点。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对台湾实行和平统一，“不战而下”这个中国古代兵法 的“上兵之策”，今日用于台湾问题的最终解决，也正好是代表了新的时代两岸中 国人民最根本的愿望和最切身的利益所在。 　　布什也提到了“对台关系法”和售台武器的问题，不过他说这些都是商业承诺 。例如现在唯一接近成交的售台“纪德舰”项目，这是美国需要推销掉那些积压多 年的存货。布什说商业也是需要讲究信誉的，卖出这些也就是“承诺”的主要内容 。由于这些售台武器对海峡两岸的军事形势，尤其是以后的军事态势对比不会造成 很大的影响，中国在布什总统的“承诺”下，不会有更多的顾虑，反而会利用某些 方式，刺激和“鼓励”台湾多买美国的武器。因为这对台湾来讲，是对本来就不是 很景气的台湾经济达到雪上加霜的效果。这也就如台湾商家以大量发行“六合彩” 的方式刺激萧条中的商业呈虚假繁荣是一样的道理。当年清朝廷为统一台湾，采用 姚启圣的禁海困台策略，是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也因此也付出东南沿海省份粮饷 税收减少的代价。如今中国的策略是寄希望于台湾人民，加强经贸交往却利用一切 因素，甚至利用“洋人”的因素来消耗削弱台独赖以立论的“经济成就”，封困台 独当局的政治资源。这种策略比当年的策略更具有现代的意识和效果。真正性能优 良的武器，台湾想买也是买不到的。其实买了武器还存在着一个什么人去操作的问 题，不是简单地出了钱就能达到目的。例如印度从各方面买了许多武器，但世界上 绝大多数国家的行政或军事当局都还是不会将其视为军事强国。去年台湾当局举行 的所谓“立法院”选举，台湾当局自得其乐的是“再次体现了台独的民意取向”。 其实这里谁都知道，民进党在这“选举”中拼尽了全部资源和手段，打肿了脸硬充 出来的一个胖子。民进党要是这样一意孤行将台独政策推行下去，最后被抽空逼干 的日子不会太长。没见到日本政府这几年都是在看中国的眼色行事吗？放着有尊严 的主子不当，还要去“哈日”，让日本人来买春，这不是实在太下作和太愚蠢了吗 ？ 　　鉴于上述的共识和默契，拥有科学实事求是精神的清华大学同学们也就对布什 总统没有什么异议，提问也变的友好起来。布什总统承认中美人民之间存在一些相 互的不了解，这也是两国舆论媒体都存在误导造成的原因。他说他这次对中国的访 问本身就是要改变美国人对中国的印象，因为美国选民会关注他的访问活动，这样 也就使美国人民跟着看到了现实中真正的中国。然而要使美国人更了解中国的途径 就是让他们访问中国。到实地来看一看，什么也就了解了。当然要中国人了解美国 的最好方式也是让中国人访问美国。布什承诺美国是一个自由和多元文化的社会， 会欢迎和容纳各种有能力的中国人。他这次讲话一反常态，话中几乎是抓不到一点 点的差疵，因而得到了各方面的欢迎和好评。我们说他这次访问确实是非常成功和 有成效的。 　　在澳大利亚悉尼召开的全球华人“反独促统”大会上，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被邀 请作了讲话。作为对应，台湾当局不知在哪里举出了一个魏京生的讲话。其实只要 想想，克林顿和魏京生哪是一个份量的等级？克林顿虽然是位离职的总统，但他的 观点还是在代表美国民主党的政策。民主党现在是在野党，但谁都知道其今后完全 有再次当选而执政的机会。相比之下，魏京生能算个什么东西？从这个问题上我们 就可以看出统独之间的实力对比之差异的天壤之别。不过我们确实是在致力于中国 的民主事业，我们知道只有民主才是使中国走向强大的唯一途径。这个问题我们还 要谈下去。 　　我们民运精神体现的应该是展望未来，一切向前看。但因为现实是建筑在过去 的基础之上，而未来又是建立在今天的基础上。有时我们确实需要去回顾历史，反 思和探讨一些历史的事件和进程。不过象一些所谓“主流民运”那样总是将中国的 前途描述成一片黑暗，实在是有点孰不可忍。这也是与他们的现实心态有关。我们 知道嗟来之食不好吃！他们的致命弱点就是只会求得这些嗟来之食。他们请愿，呼 吁，泣求，甚至哀求别人的同情和施舍，却从不知自强；他们乞求统治者的改良， 却从来不知道自身的改良。对于中国的民主化事业，他们没有任何方案和政策，更 是没有这个能力，不愿意也不善于做这个方面的工作。他们完全就不是中国民主的 希望所在，他们只是将自身的政治前途完全寄托在统治集团中某个派别或某个人身 上。老改良派寄托的是光绪帝，新改良派寄托的是赵紫阳。光绪帝或赵紫阳的复出 确实能使他们官袍加身。加上某天美国或许会保送他们回去“执政”的幻觉，为达 到这些梦寐的私己目的，他们不但指望统治集团的内乱，还期望整个中国的衰退和 削弱，甚至分裂。他们不厌其烦地在外国人面前贬低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其实也就 是在贬低他们自己，装可怜相求得施舍。他们虽称为“民主”，却从未考虑到国家 ，更不去考虑人民的利益。然而历史发展却不会按照他们的指望和想象，中国的发 展也绝不会如他们所愿，就是中共的改革也超出他们所想象的范围。所以他们就彻 底完蛋了，就如此衰败下去。他们甚至与出逃的腐败犯罪分子勾结在一起，这样就 更彻底地在广大中国人民面前暴露出他们本来的面目。 　　我们今天要怀念伟大的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先生，永远铭记由他开创的中国民 主的道路和事业。不过我们也遗憾地感到，先生确实是位伟人，但却是中国近代史 上民主革命的失败者。他所开创的民主事业至今还有待继续完成。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最近重新翻阅了几本有关辛亥革命和国民革命的书，也是从中看出了一些实质 问题。造成这个历史事实并影响到我们今天的中国社会变革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 中国历史发展的局限性。 　　首先从经济层面看，当年的中国经济还完全是小农经济占主要的地位。安居乐 业是小农经济最根深蒂固的思想体系。农耕织作期望的是风调雨顺，能达到丰衣足 食，只要统治者不加以过多的苛捐杂税，这就是小农经济最大的期望。至于什么样 的政治体制与他们并无多大关系。这也就是中共顽固腐败派为反对民主进程一贯辩 解的“稳定”和“温饱”问题。当时少量的现代产业、交通和商贸也基本上掌握在 朝廷达官贵族的官僚资本手中，中国的经济构局还远远没有形成事实上的现代商业 产业的那种市场经济。信息沟通就更谈不上，当然也不存在起码的为革命舆论传播 的新闻媒体体系。要在这种经济基础上实现上层的现代民主变革确实是有困难的。 孙中山先生为民主筹集的有限经费“资源”也远不如清廷建筑在全国税收基础上的 “国家财政”可对比。在这软弱的根基上长出的苗本身就有缺陷，缺乏广大民意的 政治和经济利益需求作为支持，因而是先天不足的。所以一开始实力的对比就使民 主事业长期处于弱势局面的地位。 　　而今天的形势就大不一样。世界经济今日已经进入信息主导的知识经济时代。 这个时代的基本特点是，高科技的创新活动是当今一切经济活动的最高主导。活跃 的经济和文化活动促进国家发展已是全体国民，包括行政上层的共识。高科技创造 的财富促进了国家经济的持续发展，还给民主变革准备了丰厚的物质基础，同时也 是民主变革最大的推动力。高科技创新为基础的民营产业创造出的经济实力也真正 进入国家经济层面的舞台，开始与原统治阶层控制的“国有”传统产业开始竞争国 家经济占有权。民主体制给广大人民带来丰厚的社会福利，也是发动全体人民寻求 变革的巨大动力。繁荣的国际贸易和金融交流，使得国外先进的经济价值观以及经 济管理方式随之输入中国，进一步促进了中国民主的变革。因此少数人为狭隘的“ 人权”私利而企图阻止中国加入世贸，阻止中国融入世界经济大环境的动机实在是 非常可恶的。建立在如此经济基础上的中国民主革命将是一次拥有实力的，伟大而 且成功的革命！ 　　在政治层面，由于早期的中国民主革命缺乏实力，因此在许多方面只能够以妥 协来换取革命的成功。妥协并非如某些人讲的那样是一种所谓的“美德”，而是在 迫不得已时的一条政治道路。但这条道路造成的政治后果是严重的，民主革命和国 民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革命的成功对旧有的反动专制 统治的政治官僚集团没有触动，而是继续让他们高踞官位，危害人民不说，还继续 破坏民主和革命。他们只是摇身一变用“革命”的银桃子换上了旧日的顶戴花翎， 带兵的还是以前的把总，举人老爷也当上了“民政帮办”。他们不但还在实行专制 ，贪赃枉法，而且他们还在进行腐败，侵吞国家财富，盘剥人民利益。辛亥革命以 后中国的国家情况急剧下降，以及后来俄罗斯“民主”以后国家的迅速衰败，这都 体现的是一个道理，就是说民主革命的成功不能不触及到旧有的统治集团，不能允 许他们继续搞腐败。这不但需要有一个坚强的认识，同时更需要有一个强制的手段 。而今天正在执行和完成这个历史性任务的不是别人，而正是中共自己。或者说中 共的反腐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除掉所有的腐败根源和腐败分子，但只要是这个反 腐败的动作坚持下去，就必定会动摇专制体制的政治架构和基础。我们说腐败分子 清一个就会少一个，在这种的形势下，不会有人敢于顶风而上再搞大规模的腐败。 这不但给中国正常的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正常的市场环境，同时既达到社会的真正 稳定，还促进了经济的发展。这是政治经济一举两得的事，也是对民主革命真正的 促进，同时还给民主制度的建立打下了牢固的基础。这正是当今的中共，未来的社 会民主党最大的改变。 　　在国民教育层面，关键的是要废止毒害中国知识分子和全民意识的封建的士大 夫思想。要真正做到“废科举，兴学校”，其实也就是要兴自由开放的学术之风。 要做到这点，就需要废除那个“院士制度”，要彻底改革现行摧残青少年儿童身心 健康的高考制度。孙中山先生当年提出的“五权宪政”，在三权分立的基础上加上 “考试院”和“监察院”。其实这后两院完全就是画蛇添足。其实这也是孙先生对 当时仅有的知识阶层，封建士大夫阶层的又一种妥协措施。妥协太多，失去了民主 革命的原则，就变成了同流合污。而今天我们民主势力中的绝大多数成员，本身就 是科学家和技术专家，我们懂得科学和技术，因此我们就绝对不会在原则层面采取 任何妥协的态度，我们会大张旗鼓地革除弊端，实行那全新的，有利于科技和国民 教育事业，可持续发展的学术制度和科技人才的培养和竞争制度。 　　在军事层面讲，过去一直将这个问题视为中国民主事业最大的弱点和不足之处 。不知是出于认识不足还是其他原因，早期中国的民主事业确实缺乏军事人才。辛 亥革命时当黄兴赶到武汉直接指挥汉阳保卫战时，他对黎洪元与袁世凯部将冯国璋 之间的勾结策划，通敌破坏革命的勾当居然毫无察觉，更拿不出处理手段，坐看汉 阳失守，革命形势急转直下。他没有这个军事才能。但从更深的层面说，中国几千 年靠枪杆子打出来的政权都是封建的专制独裁政权。因此当革命培养出一批军事骨 干，建立自己的军队以后，这些人如蔡锷，陈炯明，张敬尧，蒋介石和阎锡山等人 ，除蔡早逝以外，后来都成为专制的封建军阀。民主事业为推翻封建专制，并在以 后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必须拥有和掌握民主的军队。但这个军队如何加以控制和引 导，是摆在民主事业面前不可回避的切实问题。其实答案还是有的，美国的军队国 有化就是一例。国家拥有强大的军队，但是国防预算必须由总统提出，国会批准。 军费支持就是政府和国会掌控军队的手段。同时军队不管哪个成员，都必须守法， 否则也会受到法律制裁。在中国其实更简单，给多少军费朱熔基一个人就能说了算 的。所以说“三代核心”也正是以这个手段掌控了军队。但这掌控不是为了要削弱 军队，相反我们要“科技强军”，要加强这军队。因为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是一个强 大国家的重要标志之一。国防要现代化，要高科技的军队才有战斗力。高技术人才 充实军队，就完全改变了军队的面貌。民主事业就是以高科技人才为引导，增强这 军队的战斗实力，同时也是对军队的全面渗透。“我们忠心为国开疆拓土，我们热 血叱吒世界风云。”我们拥有这个科学技术实现我们伟大祖国的国防现代化。当我 们中国的航空母舰战斗群犁开太平洋万顷波涛，中国航天飞机遨游太空时，我们要 向世界宣布中国是一个海洋强国，一个空间强国。 　　在外交层面，当时中国是一个老大弱国。由于科技的不发达，加上指挥无能， 政治牵制等诸因素，在屡次对外战争中屡战屡败。这样在统治阶层中产生了根深蒂 固的崇洋又惧洋的心理。随着中国的半殖民地程度的加深，外国对中国内政的干涉 程度也越来越严重。最后发展到不论是专制政权还是民主政权，都必须得到列强的 认可才能巩固其地位的地步。孙中山先生领导的早期中国的民主事业在这国家不强 的环境中也是历尽坎坷，他曾试图获得英美和日本等国的支持，但都落空了，不得 已才找到前苏联。但这也是前门拒了虎，后门进了狼。特别指出的是那时的日本正 在虎视眈眈地企图占领整个中国，而那个前苏联在羽翼丰满以后也是不怀好意地窥 视着想捞取好处。而今我们可以欣慰的是中国的国力空前上升，前面所讲到的是美 国对中国的态度和政策的改变，欧洲也是空前一片对中国奉承友好的表示，最使人 舒心的是我们两个历史上最有威胁性的“近邻”，俄罗斯和日本都处在衰退的风雨 飘渺之中，看盐湖城冬奥会上日本人没有金牌，普金则为区区几块金牌如此气急败 坏，也就说明了这个问题。所以说今天中国的民主革命不存在外部的压力，完全是 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也再不可能会被那个外部势力所利用、扼杀或破坏。 　　虽然说存在这些历史的缺陷，孙中山先生还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历史伟人。他开 创出的民主事业，尽管是延续近百年，仍是中国人民最伟大的事业。相比较而言， 毛泽东以民主口号骗取民众的拥护，从而夺取了政权。但他随后荒谬地以为建立“ 新中国”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根深蒂固的帝王思想恶性膨胀，加上不尊重科学 的为所欲为，给中国国家和人民带来和造成比以前日本侵略都严重的空前灾难和损 失。我们可以看到他不是历史伟人，而是一个历史的侏儒。邓小平虽然是修改了毛 泽东的个人崇拜，但他还是错误地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他们极少数人的事，也 就是说是所谓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和他们那批专横跋扈祸国殃民搞腐败的 子女和那批“太子党”的私利。而人民只能在获得他们“恩赐”的“温饱”之下表 示感恩戴德。所以说邓小平也不是历史的伟人，而是历史的小人。最近国内电视台 热播的连续剧《天下粮仓》明显是一个虚构的历史故事。但剧中描述一个道貌岸然 的“仓储侍郎”却是大清建朝以来最大的巨贪。我看恐怕这就预示这将有一个外表 看“德高望重”，但内实质是前所未有的“巨贪”性人物不久会被揭示出来。这也 就表明着从中国国内事务讲一个时代的正式终结。而今后的世界，谁将是创造历史 的伟人？我认为真正能够做到“三个代表”的人应该称作是历史的伟人。哪“三个 代表”？就是“代表中华最优秀历史文化传统；代表当代科学和最先进的社会生产 力；代表全体人民大众最直接的切身利益。”请注意到这里不再提“无产阶级的代 表”，因为“无产阶级”显然已经不能代表“当代科学和最先进的社会生产力”。 “四项基本原则”现在也不提了，国家金融制度在改变，户籍制度在改变，社会保 险制度在改变，等等，人民群众的利益是得到空前维护，但“共产主义”当然就更 是见鬼去了。“１６大”党章肯定会修改。就是高层领导层个人之间的相互关系， 例如江泽民和朱熔基之间的关系，也从过去激烈的争斗关系变为融洽的合作关系。 那些专长分析“１６大”以后人事权力分配布局的人大概想都不会想到是这样的吧 ？这就是历史的伟人！中国的民主事业就是应该汇合到这股大潮中去。中国正以强 大的国家形像矗立于世界，这也就是中国民主体制形成最可选择的时机。只要我们 掌握好正确的政策策略，我们就一定能够在这时代变化之交的世界上建立起一个民 主的，统一的，繁荣的和强盛的新中国！这不但是中国历史上的伟人，而且是人类 历史上空前伟大的事业！ ※※※※※※※※※※※※※※※※※※※※※※※※※※※※※※※※※※ 【百草园】 　　　　　　　　　　　　　黑堡的早晨 　　　　　　　　　　　　　　－北风－ 　　清晨六点钟，黑堡镇渐渐地亮了。黑堡墓地街１１１号的主人醒来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我知道自己再也睡不着，并且我讨厌让自己处于一种 似睡又醒，睡眼惺松的状态，便穿好衣服，用凉水冲了脸，扣了门出去散步。 　　１１１号公寓周围的自然环境很好。出门是一条窄窄的公路，公路两旁参天的 红枫刚刚舒展开它们春日的盛装，密密麻麻的叶子和枝干就已经把窄路匝成“筒子 街”。这街是“ＯＮＥ　ＷＡＹ”的，白天车辆就很少，在这多数人依然酣睡而且 还没有阳光照耀的清晨，“筒子街”显得昏暗并且神秘。 　　说起神秘，前天晚上放学回家，刚打主街开车下来，就看到几个人身着黑衣， 在小路旁的黑树林对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礼拜，在黑夜里显得神秘兮兮的。后来才 知道那天原来是基督受难日，不知甚么支派的基督教徒在为两千年前主的献身做弥 撒。至今那个巨大的苦像依旧矗立在那里，也算是墓地街的一景了。但我知道我并 不喜欢它；比较起来，我喜欢黑堡镇中心新教教堂里的圣像。在临主街的窗户上， 用水磨玻璃雕出，后面配以巧妙科学的灯光设计，基督的全身就成了可爱的半透明 乳白色，不说其头上的美丽的光环，就连其眼睛都熠熠发光，诩诩如生。他正深情 地伸开双臂，俯视着主街，似乎真得在呵护着黑堡镇的每一个居民，呵护着我们每 一个匆匆过往的凡夫俗子。他似乎也在对我这个非基督徒说：你不要总为现世的物 质利益忧碌，想永生么？两千年我为你们所有人的永生而死呢！……总而言之，我 觉得那种设计才体现了造成基督教两千年不朽的精神实质：“基督是光明的”与“ 神是爱”。想到这里，我心里笑一笑：如果耶稣真有其人，他自己倒真的因着信仰 和爱得了“永生”了。 　　路牌写着“ＧＲＡＶＥＳ　ＡＶＥＮＵＥ”，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条美丽的街道 有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不知道老美会不会把它叫“墓地”街；然而这里压根儿没 有什么墓地。不去管它，反正今天醒得早，不必急急忙忙地赶到办公室去，索性沿 墓地街往相反的方向走走。不一会儿走出“筒子街”，视野变得开阔以后，来到一 个景致优美地方。路的左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牧场，右边是广阔的高尔夫球场。 两边嫩绿的草地都依着山坡缓缓地起伏，形成少女曲线美。春寒料峭的清晨，当然 没有人休闲打高尔夫球了；牧场里也没有平日所见的牛群，只有一些小鸟在草窠里 响亮地鸣啼。一切都恬淡与安静。而那东方的鱼肚白也开始悦人眼目了。 　　看着这景致，我不禁又想起了东方的祖国。我现在站脚的地方，仅凭这景致， 在那里应该是游人驻足的观赏乐园；在这里却只是人迹罕至的普通小路。当然我永 远也不会忘记家乡的麦田也是十分美丽的，但我知道乡亲们很少把它们和“美丽“ 联系起来，更不能奢望拿它们观赏休闲了。怪不得中国人民不大相信基督，因为基 督精心呵护的世界对于许多穷人来说仍然是这样的不公。又想起西方人崇拜基督的 偶像，宣扬基督的救世精神；我们中国人在抛弃了自己两千年安身立命的儒释道学 说以后，不是也有过狂热的偶像崇拜么？看《顾准文集》，先生论证说他早年为之 奋斗的共产主义也是一种神学。这样想来，文革倒真有点象欧洲中世纪在中国的快 速翻版了。虽然只有十年，但是宗教所拥有的特徵一应俱全：有教皇，有圣经，有 裁判所，有受迫害的人，有令人唏嘘的殉道者，当然更有顾准先生这样可贵的思想 者。然而令人痛惜的是，虽然中国的”文艺复兴”似乎已经开始了，但受过洗礼的 人民还并没有从自己原来崇拜的宗教里找到一个可靠的道德底线，找到我们应该宣 扬的精神实质；而仿佛又要彻底地抛弃它了。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应该学习西 方人－－欧洲文艺复兴以后，他们并没有完全抛弃自己曾经狂热崇拜过的宗教，而 是逐渐把它与世俗的政治分离开来，“该撒的归该撒，神的归神”。他们至今仍在 “傻乎乎地”宣传“ＧＯＤ　ＩＳ　ＬＯＶＥ”，从而让基督的爱依旧关照着世界 上每一个可能堕落的灵魂。我想，真的，假如不是这样，西方的资本主义早就被马 克思所描述的贪婪原罪吞没了。 　　太阳渐渐地升起来，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上。向着太阳升 起的地方望去，尖草叶上一颗颗发光的珍珠晶莹透亮，十分炫目。我知道它们很快 要在光辉的太阳照耀下升华了。“……阳光妩媚的清早，我将升华成一朵美丽的， 洁白的云”，田晓菲描写露珠的诗，果然和这景致一样美；原来世界真如圣经上所 云，如果忘掉一切为名利所结的愁肠，你会发现世界上每一棵普普通通的小草都是 十分美妙的。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简单而又高深的人生哲理。但是我知道，对世 界上大多数人来说，这种真理仍然是一种罕见的奢侈品。不说别的了，我想我也需 赶快准备到办公室去了。 　　待我回到家的时候，“筒子”街已经彻底亮了，黑堡镇也完全醒了。人们又开 始了一天的繁忙。 ※※※※※※※※※※※※※※※※※※※※※※※※※※※※※※※※※※ 【人物肖像】 　　　　　　　　　　　　充实的贵可 　　　　　　　　　　　　－金诚－ 　　他实际应该叫格里格，因为想学中文，就把自己的名字Ｇｒｅｇ翻成贵可。他 是狂热的基督徒，属于上帝见证会。许多美国人认为这是个较极端的教派。主要是 上帝见证会的人对圣经有不少不同于其他教派的解释。比如，他们说耶稣·基督实 际诞生的日子不是一般人认为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因此他们不庆祝他们不承认的圣 诞节；又认为过万圣节的人们实际上是在宣扬圣经上说早已不复存在的鬼神；他们 在圣经上索引出，上帝为人创造的天堂只能在地球上，而不是在天上；还说其他各 教派一致公认的“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圣灵不是圣经表述的确切含义！上 帝见证会的人甚至拒绝服兵役，哪怕是保卫祖国。但让人们最不理解的是，每到周 末，一些上帝见证会的人们就衣冠楚楚地走街串巷，常常是挨门挨户地敲门，按照 他们的教义热情地宣讲圣经，分发他们教会组织的小册子。或许一些美国人认为他 们这样做妨碍了他们正常的个人生活。但我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从来不 强迫你干什么。如果你拒绝他们讲道，他们不会再来。我只觉得上帝见证会的人太 爱抠圣经上的字眼儿，难怪人们认为他们是基督教的原教旨主义者。 　　我认为贵可当然是通过他们的宣讲圣经活动。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早上，有人敲 门，开门一看，是个西服领带，彬彬有礼的白人男子，他就是贵可。在他说明来意 后，我把他让进屋攀谈起来。贵可三十六岁，但看上去更年轻些。他有个十二岁的 男孩儿，但不信上帝见证会的老婆和别人跑了。“通奸！”贵可用中文说这个词， 显得很痛苦。我为鲁莽地胡乱提问很尴尬，连忙道歉。贵可说他并不在意，并迅速 地翻开圣经，找出有关段落，证明在妻子和别人通奸的情况下，上帝是允许离婚的 ！ 　　家庭破裂最让贵可揪心的是淘气的儿子给了前妻。法院的判决不服不行，好在 他在周末可以和儿子在一起。贵可和我见面时，离婚已有两年。他仍希望儿子和他 生活在一起，因为他认为前妻总给儿子不良影响。贵可的前妻离婚后又结婚。这个 小男孩儿在两个家庭中会选择哪一个？一边是母亲、继父，家中过着一般美国人的 日子；一边只有父亲，总是让他念（圣）经，家中连电视都没有！不是没钱买，而 是贵可认为美国的电视中充满着邪恶。孩子肯定是愿意和母亲的家庭在一起。 　　贵可需要儿子的爱，同时尽可能地给予父爱。那小淘气鬼爱钓鱼，贵可就每个 星期五的晚上带儿子到河边夜钓。可儿子除了钓鱼之外还要看电视，听摇滚乐。我 和贵可刚结识的那几个星期六，贵可总领着儿子到我家来讲圣经。那半大小子在我 家里如坐针毡，扭来扭去，百无聊赖。以后就拒绝再来。贵可惶惶然，觉得儿子渐 渐“离心离德”。我认为他儿子并不讨厌清教徒似的父亲，只是母亲对儿子有更大 的影响力，他更愿意生活在现实中，而且大部份时间他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贵可的职业是洗地毯。照咱中国的说法，个体工商户。洗地毯在美国是个人数 重多的行业。无论私人住宅，公共场所，哪都需要地毯，总要清洗。在电话簿上有 洗地毯的个体户的电话号码。你想洗地毯，给他们其中一位打个电话就行。洗地毯 的人很快登门府上，检查该干的活，根据地毯的质地，实际使用程度确定乾洗还是 湿洗，而后确定价钱。如果说妥，他就会在约定的时间带上工具和各种化学药剂前 来干活。这种小买卖挣不了大钱，但维持生计绰绰有余。在上帝见证会里，许多人 的工作都是洗地毯。是不是贵可信了上帝见证会后选择了洗地毯工作？ 　　据我观察，贵可比其他洗地毯的个体户挣钱要少。他每个月要用八十个小时忙 宗教义务活动，这能不影响他的工作时间吗？他住在政府补贴经营的低租公寓。住 在里边的人家庭年收入不能超过三万美元。也就是说贵可一年最多可挣到三万美元 ，扣了税也只有两万多。两万美元过一年的日子是挺穷的，不过他本来可以挣得更 多嘛。这是不是前妻离开他的原因？贵可对每月进行八十个小时的义务宗教活动自 豪！不是每个上帝见证会的人都被允许这样做的，他们要经过严格地筛选，也就是 说贵可是个非常合格的，可以进行宗教义务活动的人。不过我对贵可住这种公寓有 点不以为然。政府又没让他义务宣传圣经。当然，对人我们不能太苛求。 　　有意思的是贵可并不是出身于上帝见证会的家庭。他父母都是一般教派的基督 徒。母亲很虔诚；但父亲没那么多宗教思想，是个汽车修理工。这是个极普通的平 民百姓家庭。可不知为什么贵可的姐姐信了摩门教，随后贵可信了上帝见证会。在 美国这两个教派都被认为是较极端的基督教教派。分属于不同教派的姐弟俩心心相 印。“家中只有姐姐最理解我！”贵可常这么说。可摩门教和上帝见证会的教义有 许多明显的差异，贵可曾多次用上帝见证会的观点批判摩门教！这大概是西方人有 别于东方人的地方，并不绝对地肯定，或否定一个人。 　　贵可对他的宗教信仰是毫不怀疑。他每天都很充实，决不会为他所干的一切后 悔，更不会把他的家庭以不幸的离婚而告终归结为他的追求（他只认为他最初选错 了人）。可他也是人，离婚后家庭问题困扰着他。“这回我要慎之又慎，真正得到 上帝赐给我的礼物。”他当然希望再组建家庭，可现在他还是单身汉。是不是“一 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在他的社会圈子里，有个年龄和他相仿，来自台湾的中国妇女露西。她也是上 帝见证会的人，多年前与花花公子般的丈夫离婚，领着自己唯一的男孩儿住在低租 公寓，是贵可的邻居。看见他们两家的男孩儿在一起玩儿，我们都想，他们组成个 家庭不是挺好的吗？ 　　看得出贵可有点儿意思，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和露西较接近。一次我们上贵可家 吃饭，露西作陪。那天贵可份外高兴。两个小男孩跑进跑出、打打闹闹。贵可拿出 浑身解数做饭，其中包括新从露西那儿学来的中国菜－－凉拌黄瓜。露西较有文化 修养，我们询问了她对虔诚信奉的宗教的见解。个人生活的不幸是她相信上帝的主 要原因。“心中有个上帝，你会感到生活和以前不同，你就得救了。”她说得很真 情。但我觉得她的生活观和贵可不是很合拍。贵可似乎需要个绝对服从者，露西难 于做到这一点，另外就是他们都各自有个孩子。妻子和我私下议论，认为他们还是 有可能成为一对儿，何况贵可主观上很努力。我曾看到他们俩一起逛博物馆，上商 店，那些日子贵可也总提到露西。 　　但后来贵可有点不对劲，情绪沮丧。对于我们的询问他仅淡淡地说，个人问题 搅得他心神不定，晚上睡不好觉，并间接地说儿子是问题的关键。“我不愿因为我 的个人幸福而失去儿子。”子女对父母再婚有意见，真棘手。不过一个月后，贵可 恢复了常态，又象以往那样兴致勃勃地讲圣经，不怎么再提露西。最初我认为他们 在一起并不怎么合适，可现在看到贵可没成功，心中又有点惋惜。他在美国找妻子 可不易。 　　贵可很想到国外走一走。首先是加拿大的多伦多。那儿的华人社区有人数众多 的上帝见证会组织。他也想去亚洲，到中国、日本看看，领略一下东方文明的博大 精深。最好在中国也建立他们的教会组织，等等。他有太多的计划！可儿子怎么办 ？儿子正在与他疏远。如果他走了，他非但没有尽父亲的责任，儿子也将失去。可 他在这里儿子就能和他亲密无间？照我看，他在争取儿子亲情的努力必然受挫。但 他肯定不会这么认为。哎，贵可对理想太虔诚，就不愿回到现实中来。 　　我最初让贵可到家里讲解圣经是想练英文。我想贵可应该明白这一点。但他不 会怪我的“目的不纯”。他有他的想法，“我只希望让更多的人听到上帝的声音， 来尽一个上帝仆人的义务，我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和我学圣经）。”开始几次， 我俩都在相互了解，“自报家门”，以后我们便进入正轨学习。每个星期六他都来 ，先聊上几句，或帮着贵可练点儿中文，然后贵可开始讲。他给我一本上帝见证会 总部印的书“在地球上永生”，对照着圣经学习。先是我读一段书，他再到圣经上 引证。我读的时候，贵可不断地纠正发音，讲解我不懂的生词。他举大量的例子解 释“在地球上永生”的论断，又反复阐述圣经上的有关章节。记住，你别和他辩论 ，你要是一有疑问，他就会精神抖擞地和你论个天翻地覆。你也绝对驳不倒这个精 心准备的传道者。不过圣经上那些美丽的传说太迷人。这些故事不知流传了多少年 ，然后圣经的编纂者们写入圣经集精华之大成。 　　圣经是一部公元前世界文明发祥地，古埃及、古代中东地区的百科全书，宗教 、政治、历史包罗万象。听得入神时，只感叹我不是搞宗教研究的。圣经确实是人 类文化的瑰宝之一！即便是贵可讲解最艰涩难懂的宗教信条，我也感到别有一番天 地。特别是讲道德观念，心中暗自感叹，圣经上宣扬的为人处事怎么和中国的孔孟 之道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我不得不给贵可扣上宗教狂热的帽子。可正是这种刻意的追求又使他的生活有 活力。每个周末他都沉浸在他的义务宗教活动中。星期六除了我这儿，还有另外两 家中国人和他学习圣经（大概也是“目的不纯”）。星期日上午除了去礼拜外，他 还兼职其他宗教团体的事务，忙得团团转。一个星期的好几个晚上，他都给人上圣 经辅导课。每年上帝见证会还要组织数次地区性的团聚大会，他必参加。贵可还神 神秘秘地和我说，他可能不会死去就会在地球上得到永生！按照上帝见证会的解释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是地球上最后的灾难的开始。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出生的 人都死掉后，人们在地球上的永生就到来。上帝将重新为人类的伊甸园－－地球， 恢复秩序，地球上所有存在过的人都将永生，完美无缺（注意，违背上帝的恶人， 如希特勒、毛泽东等不包括在内）。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在１９１４年开始的，贵可 当然会推断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人有可能死光。我真不忍在 贵可面前放声大笑。他太虔诚。 　　他到我家讲圣经时，常带上他的教友。随他前来的可以是老年妇女，也可以是 毛头小伙子、大姑娘，或是拖家带口的中年人。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来自中下层。 有意思的是，许多教友原来都是天主教徒。上帝见证会对圣经的解释中多有激烈批 判天主教的内容。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使不少对天主教失望的人们信服了他们。 　　确实如此，天主教太拘泥于形式，而后来的基督教派体现了许多人权意识，相 对容易让人接受。可为什么基督教有这么多的教派（在美国有１２００多）？对圣 经有不同解释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他们不能相互探讨，消除歧见？贵可说这是因为 各教派的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对，对圣经学得不够深入。更多的人对排斥其他教派的 言论盲目地接受。有些人云亦云的观点尽管荒诞，可宁愿被不愿思考的人们相信。 比如，一些教派的人们对上帝见证会的反感是建筑在某些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上的 。其实上帝见证会的特点是更精辟地解释圣经，真正按上帝的意志行事。但上帝见 证会不想同其他教派论战，而是通过到处热忱地宣讲圣经的行动，回答人们对他们 的歪曲。 　　贵可极善辨。从上帝创世纪、造人，人类为什么要违背上帝的意志，到上帝派 他的弟子基督·耶稣下凡点拨人类，给真诚相信上帝的人以希望等等，都能拿出一 套滴水不漏的理论说明。他引经据典去证明现实中存在的种种现象，可见他学圣经 之下工夫。如果在圣经上遇到实在不好解释的不符合事实的东西，他会说：“嗯， 问得好！这正说明我们人的局限性。圣经上的一些内容太深奥。不过没关系，上帝 会让我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 　　“那你说人无完人，你能保证上帝见证会对圣经的解释就绝对正确吗？”我以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贵可有点含糊。 ※※※※※※※※※※※※※※※※※※※※※※※※※※※※※※※※※※ 【小说连载】 　　　　　　　　　　　　　　风雪在天涯 　　　　　　　　　　　　　　　－南江－ 　　　　　　　　　　　　　　　　九 　　万玲也并不是我想得那么小气。在那件事发生后的一个星期后，我的第一次考 车也失败了。我给她打了电话聊了失败的原因，我希望我的失败能让她心里舒服一 些，因为从教练凯文那里，我知道她正在准备第四次考试。随后没几天，我和黎一 林就突然同时收到她要请我俩吃比萨的电邮，她终于算是拿到了驾照。一切都好像 没有发生，我的脸皮依然很厚，她们笑时也很开心。但一切又好像不能挽回。虽然 我不敢再动一下万玲，但我偶而还能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占一下黎一林的便宜。 但在那个晚上，在我俩的一次很现实的谈话后，那种感觉已不可避免地只留下一个 影子。 　　那个时节，在我故乡地球的另一半已经该是杜鹃花满山遍野了，圣琼斯却还不 时会有雨雪风寒。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大多数留学生对未来的期盼。在午餐的聊天 中，要毕业的杨柳和老曹虽然会对未来的职业说最坏的打算的话，但那些事业成功 的系前辈们，使每个人都相信，未来的好日子，就在谁也不知道的前面。除了老朱 ，又是老朱，也行将毕业，却信誓旦旦地说要回国。我们这些听惯了他抱怨的本系 学生，开始还劝过他，后来一个个都不搭他的话茬，怕他改变了主意，甚至是希望 他快点兑现他的偌言。那时发生了一件事，也许可以在每个当地的学生当中留下难 忘而沾沾自喜的一笔。中国的总理朱容基访问加拿大，他的第一站在圣琼斯。从渥 太华的大使馆总部来了一个就象国内大学政工干部的被学生会主席左一声，右一句 尊为刘老师的中年人，召集所有在校的中国学生，见面谈话，和说明去欢迎总理的 注意事项。谁能想到被尊为党和国家领导的象世外桃源中的人会有一天离我们这么 近呢。预先的见面会上，老朱也许是因为要能和总理见面吧，兴奋得满面红光，当 着刘老师的面将海外民运和魏京生臭骂了一通。并满带钦佩地说，我们国家就是需 要象江泽民和朱容基这样的人来管理，我知道，他们行。那口气就像他与党和国家 领导人是甘苦与共的知已，说得让本来笑看他的刘老师楞在那里，估计是羡慕不已 吧。 　　我是在晚上的电视里看见笑盈盈的总理在机场受欢迎的情景的。在第二天的午 饭，去了的老曹老朱宣布的第一话是，我家人在新闻联播中看到我了。那不枉此生 的神采让我有为何没去的嫉妒。老曹还遗憾地说，可惜没握到他的手，全怪那些等 不及站在后面的留学生急着向前挤，跟土匪似的，结果总理被保镖保护走了。还说 他听到了总理说争取要和每个人握手的。不过，老曹又说，我看到总理和赵江的老 婆握过手了，在回来的车上，我使劲地握了几下马燕梅的手，就也算握过总理了， 这不，昨天手都没洗。李亮那时刚生了个大胖儿子，也没去，听了老曹的话，说， 谁知道你不洗手是为了朱容基还是赵江的老婆。 　　当总理带来的旋风逐渐散去的时候，圣琼斯的夏天才姗姗来迟。夏天无疑是美 丽而丰富多采。我去了海边，看到了冰山，却没看到大鲸鱼。在信号山上，有几块 牌子，指向欧洲大陆的几个著名城市，如伦敦和巴黎等等，并明确标注了距离。美 丽的欧洲大陆仿佛就在海的那一边，但这已是完全的两个世界。这海还葬送了ＴＩ ＴＡＮＩＣ上不少的百万富翁和一段被编造的世界上最最虚假的爱情故事，我想。 我注意到，在信号山上的海风，在夏天也是那么大。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苇　明　　　　　　　　　　　　主　编：墨　雨 　　　　　校　　对：墨　雨　　　　　　　　　　　　副主编：陆建平 　　　　　ＰＳ制作：孙学军　　　　　　　　　　　　　　　　丽　莉 　　　　　网络发行：孙学军　　　　　　　　　　　　　　　　苇　明 　　　　　订阅快递：孙学军 　　　　　读者服务：墨　雨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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