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三八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203D) ~~~~~~~~~~~~~~~~~~~~~~~~~~~~~~~~~~ 【红叶集】 遥远的克里特                   泽 熙 【枫华论坛】笑谈一国两制                   老 叶       迟迟加入联合国的瑞士               俞力工 【游子生涯】随一回自己                    辛 声 【人生之旅】寄托                       吴 敏 【百草园】 魁北克屠宰场记事                 清 早       胜天                       渔 夫       马朗                       任 铁 【枫园聊斋】麻雀虽小,死光事大                苏小元 【小说连载】风雪在天涯(十)                 南 江 ※※※※※※※※※※※※※※※※※※※※※※※※※※※※※※※※※※ 【红叶集】             遥远的克里特               泽熙   一个多世纪前,神话开始成为窥视遥远历史的一个窗口。19世纪70年代, 谢里曼对荷马的热忱,帮助他找到了特洛伊和迈锡尼,并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许 多人开始在古老的经典、传说和神话中寻找线索,四处挖掘。1900年,英国考 古学家阿瑟·伊文思(Arthur Evans)宣布,他在克里特岛找到了一 个消失的米诺斯文明,依据的就是希腊神话。 一个被证实的神话   克里特岛自古就很有名,《奥德赛》第十四卷里曾经描写到:“有一座海岛, 在深蓝色的大海之中,叫做克里特。土地肥沃,景色秀丽,海浪环抱。岛上住着许 多居民,多得难以数计,拥有九十座城市……。有一座城市,宏伟的克诺索斯,米 诺斯曾在那里为王,历时九年,能和大神宙斯通话。”   地中海中的克里特岛,以其米诺斯的王宫和代达罗斯的迷宫而闻名,它们都集 中在克诺索斯(Knossos)。因此有人说:如果克利特岛上没有了克诺索斯 ,就如同《哈姆雷特》里没有了王子。这些公元前1600年到前1450年文明 的遗迹,正吸引着每年约100万游客来到这座岛上。没有人知道3600多年前 ,克岛人如何称呼他们自己,而上面提到的那些人名、地名都源自希腊的神话。   神话中说,米诺斯(Minos)曾经是岛上的王,当他的一个儿子安德洛革 俄斯在希腊的领地阿提喀被谋杀后,便举兵报仇,导致希腊瘟疫横流。阿波罗神庙 有神谕降下:如果雅典人可以平息米诺斯的愤恨,那么灾难将立即解除。于是雅典 向米诺斯求和,答应每九年送七对童男童女到克里特作为“贡品”。米诺斯接到“ 贡品”后则将他们关进代达罗斯迷宫,这是囚禁牛头怪物弥诺陶洛斯(Minot aur)的地方。怪兽食人肉,进贡的男女无一幸存。然而,在第三次进贡时,希 腊王子忒修斯(Theseus)便自告奋勇地充当“贡品”,在米诺斯公主阿里 阿德涅(Ariadne)的帮助下,用利剑将怪兽斩落,并沿着展开的团线走出 了迷宫。   这些经典的神话曾经被认为是完全虚构的,但是当伊文思宣布找到了米诺斯宫 殿以后,人们开始相信它折射出了历史。美国女作家吕贝克·斯特夫(Rebec ca Stefoff)在《寻找失落的城邦》中写道,在谢里曼发现迈锡尼之前 ,人们相信,欧洲的历史是从古希腊开始的,至于荷马史诗不过是神话。但是当谢 里曼找到了迈锡尼人的遗址之后,发现他们就是古希腊文明的祖先,于是欧洲的历 史推前了1000多年。同样一个问题,迈锡尼文明的祖先又是谁?尽管有希腊神 话的传说,但没有多少人相信那是历史。于是英国考古学家伊文思走上了舞台,他 来到希腊最南端的克里特岛,发掘出了4000年前的米诺斯文明,人们发现,这 就是迈锡尼文明的祖先。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西方文明由古希腊文明、迈锡尼文明到克里特文明这样一 个前推的历史线索。其依据是荷马史诗和希腊神话,以及相应的考古遗址。   联想到“夏商周断代工程”,大约只完成了谢里曼找到迈锡尼文明这一步。中 华文明3000年没有大的争议,有殷商的甲骨文为证,司马迁确立的最早纪年是 公元前841年。那么这以前的历史是否只是神话?尽管《史记》中有夏商周《三 代世表》,但没有明确的年代记录,“断代工程”考古基本解决了这个问题:夏商 周的起始年代大约分别在公元前2070年、前1600年和前1046年。这意 味着将中国确切的纪年前推了1229年,大体相当于谢里曼找到了迈锡尼。但距 离5000年文明的说法还有800多年的差距。如果再往前追溯,如《史记》中 记载的炎黄二帝、尧舜传说等,是神话还是历史?又需要有新的证据,也许我们还 需要出一个中国的“伊文思”。 并非“理想国”   近代考古大约是从18世纪意大利人在庞贝和赫库兰尤姆(Herculan eum)的挖掘开始的,考古学由过去的300年为了猎取财富而发展成为一门科 学。考古,当然不是去清理那些古代的垃圾,而是从中揭示历史的图像。伊文思和 谢里曼是同时代人,在雅典见过面并受到启发,也成为现代考古学的先驱。   就像当年亚历山大带着学者东征一样,拿破仑1798年率兵远征埃及,他亲 自带来了一个167名的学者团,包括天文学家、数学家、植物学家、艺术家、东 方学者和建筑师等,并待之如上宾。当“拿破仑的学者”回到法国以后,从180 9年开始陆续将考查成果汇集出版了24卷《埃及记述》,这大概是对埃及今古文 化的第一次系统整理,一时激起了欧美人对远古世界强烈兴趣。影响到以后的几十 年,探险家和学者们相继奔向古代废墟,寻找古文明的踪迹,改写了不少人类早期 的历史。   伊文思曾经说过,他去克利特岛是为了寻找“神话后面的真实”,他相信米诺 斯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希腊神话可以指导他的挖掘。从石头、陶器和破碎的墙 画中,他很快断定克诺索斯废墟就是神话中的米诺斯宫殿,使之成为世界上最有名 的一大考古遗址,克利特成为一座名副其实的“文明岛”,不少人相信它就是柏拉 图讲述的“亚特兰蒂斯”的原形。   作为第一个对克利特文明严肃考古的学者,伊文思在1894年发现了文明的 心脏克诺索斯,并以50万美元多费周折地从一个土耳其主人那里买了下来,这在 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富有的伊文思似乎也确定了他的未来,从1900年3月 23日开始挖掘并进行了相当规模的重建,长达30年。伊文思将他的发现和个人 见解写进来了《米诺斯王宫》一书,到1935年,四卷书全部出齐,成为米诺斯 文明研究的重要文献之一,尽管其中的一些观点并不客观。   古老的神话开启了伊文思的想象,但从现实的历史上描述那个时代时,他又渗 进了自己的主观意愿与时代偏见。例如,他把米诺斯描绘成古爱琴海上一个酷爱和 平的文明,如同“理想国”一般,这既不同于神话的传说,也为后来的考古发现所 破灭。   客观的历史既会剔除那些纯粹神话的虚构,当然也会删除人们偏见的成份。今 天人们相信,这座欧洲的“文明子宫”并不像伊文思打扮的那样,和平第一,人民 生活在没有城堡、没有军队的国度里,不仅生活安逸,而且专心艺术,喜欢鲜花和 跳牛运动;他们唯一的敌人是自然灾难,因为这个发达的文明毁于地震,等等。但 根据后来的考古,发现这里曾经有各种不同的兵器,说明伊文思并没有完全看到历 史的真实,对这个铜器文明的毁灭至少忽略了战争的因素。 “文明子宫”里的异常发现   对米诺斯文明为“理想国”幻想的彻底破灭是另外两次重要的发现,因为古遗 址中有被切砍的儿童骨头,被认为是用人作为祭品和有食人肉的现象。1979年 ,扬尼斯·萨凯拉拉基斯(Yiannis Sakellarakis)教授首 先在克诺索斯不远处发现了将儿童作为活祭的阿克汉埃斯(Arkhanes)神 坛,一时引起强烈的反应,人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在1984年,英国布里 斯托尔(Bristol)大学的考古学家彼得·瓦伦(Peter Warre n)也在克里特发现了儿童献祭的证据,而且他认为,因为宗教仪式的原因,人们 吃掉了儿童身上的肉。这个说法尽管存在争议,但彻底破碎了米诺斯王朝社会祥和 的幻想。   我们也许不知道神话中提到的那个吞食人肉的牛头兽是个怎样的怪物,不过, 这个神话的背后可能还镶嵌着真实的背景。人类历史上确实存在过食人现象,撇开 那些众多的传说,考古学家已经在其他地方找到了十分确凿的证据。譬如在欧洲, 在西班牙的格兰·多林阿洞(Gran Dolina cave)里,考古学家 就发掘出来了食人俗至今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其中有6个石器时代早期人类的遗骸 ,大约在10万年以前,他们的死亡被鉴定为是食人俗而不是仪式,因为人的骨头 和动物的残骸混合在一起,而这些动物是用来充当食物的,如鹿和野牛,而且有切 砍的痕迹一致等多种证据。   而年代更近的食人俗例子,发生在北美。2001年5月,美国考古协会在新 奥尔良召开了年会,就美国西南部发现的古代“食人俗”证据进行了辩论。列出的 证据是安阿萨齐(Anasazi)遗址中的一个成年人和三个儿童的骨头碎片, 他们大约在1150年成为野蛮攻击的牺牲品。在科罗拉多州西南的考博伊·瓦斯 赫(Cowboy Wash)遗址,考古队也发现了切砍、烧焦的骨头碎片等更 确凿的证据,揭示了人类历史上确实有过食人肉的现象。   在北美古印第安部落里,如赫必族(Hopi)、苏尼族(Zuni)和沛布 洛族(Pueblo)等,都有食人风气的传说。例如,在沛布洛文化的传说中, 巫婆是传说中的同类相食者;在赫必族神话中,一个女巫曾将小孩放在篮子中带走 ,作为下一顿的食物。当然,神话不是事实,但也可能是有关事实的某种曲折解释 ,可能隐含着某种事实的线索。   有关“食人族”(Cannibal)和“食人俗”(Cannibalis m)的话题是一个十分具有争议的领域,欧洲早期殖民者曾经指责印第安人有食人 风俗而为他们的征服进行辩解;现代印第安人反对对他们祖先做出如此的解释,认 为这是出于“种族主义”或“种族灭绝”。早期考古学家也多不情愿正视这个问题 ,他们倾向接受在史前时期,人的骨头有时被用来作为某种工具或标记。当人死亡 了以后,骨头被立刻取了出来,目的是为了某种神秘的仪式,而不是食人肉的结果 。因此对发现的证据,往往从其他角度进行解释。例如理查德·韦塞里尔(Ric hard Wetherill)和乔治·佩珀(George Pepper) 在1898年发现了八个人被食用的证据,但他们都将此归因于某种紧急的偶发原 因,如恶劣环境、饥荒或者是某种仪式等。实际上,在20世纪70年代,很少有 人相信存在过普遍的食人俗。   1999年,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人类学家奇里斯蒂·特纳尔(Christ y G Turner)在重新检查了被怀疑为有食人俗的76个美国西南遗址后 ,确认了38个遗址的286人死于食人俗。他认为这不像爱斯基摩人那样偶尔为 之,如此多的数量说明,除了饥饿以外,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例如在沛布洛文化的神话中,流传着大约在1250年,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 的战争和大规模的屠杀。考古证实了这个说法,在沛布洛文明的中心地带,从南部 科罗拉多州到北部的新墨西哥州,大约在1200年还曾经出现过持续一个世纪的 乾旱。但这是否就是导致食人的直接原因?人们不得而知。   尽管发现了事实,但如何解释却更加复杂,是一个更为争论不休的问题。古印 第安部落流传的神话虽然提供了一些线索,但研究发现,许多食人俗的例子说明, 他们并不是献祭给巫婆的仪式,需要进一步推测当年的景象和原因,是食物匮乏、 军事讨伐、宗教狂热,还是社会病态?考古学家发现,在公元900年到1150 年之间,美国的西南部有食人现象出现,当时可能是偶发想象,如饥饿。但那以后 大约有50年的时间,却爆发了“习惯性的食人风俗”,说明不是偶发想象。尽管 人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假设,由于没有记录的文献,依然有许多惑解之处。   显然,不能认为有食人事实的存在,就证明所有的古印第安人都食人,这样的 推论是荒谬的,也是极其有害的。1720年,一个法国的探险家曾经称他在美洲 的加尔维斯顿(Galveston)岛上看见过食人现象,他说:“我有一次的 确看到了他们在吃敌人的肉。”考古学家在岛上进行了全面地考查,1995年发 布的结论是,这里绝对没有食人习俗的证据。赫必族和苏尼族是安阿萨齐族的主要 后代,但也没有食人俗的传统。至于克里特文明中是否存在过食人俗,也依然是一 个有待专家鉴别的问题。 伊文思的功与过   许多人相信,伊文思的功绩至少不亚于谢里曼,因为他发现了欧洲最早的文明 ,但问题是他也抹上自己的文化偏爱。因此,他描绘的米诺斯文明受到了挑战。2 000年,克诺索斯遗址的管理者、加拿大考古学家亚历山大·马克吉利夫赖(A lexander MacGillivray)在英国的乔纳森·凯普(Jon athan Cape)书局,出版了一本书叫《弥诺陶洛斯:阿瑟·伊文思爵士 与米诺斯神话考古》,对伊文思提出了不同看法。   在马氏看来,伊文思拆除过去的古墙而重建遗址是“非常维多利亚时代的主旋 律”,目的在于支持自己的见解,因为他在挖掘以前就知道他想要发现的。对于任 何一个考古学家来讲,也许都难以摆脱自己的文化取向对事实加以解释,但伊文思 将发现的米诺斯文明进行了修剪,以适合完美的维多利亚式的和平社会,并将自己 奉献给了与偏好希腊文化的西方学术圈保持一致。   马氏还认为,伊文思为了他的理论而忽略或压制了相反的证据,例如,忽略了 米诺斯的军事成就,因为这不符合一个和平社会的概念;忽略了米诺斯文明虽然是 爱琴海上的重要文明,但存在于叙利亚、埃及和安那托利亚帝国的阴影之下;虽然 他让人确信克利特岛为古老的希腊和欧洲提供了文明的基础,但也忽略了其他“劣 等或应该毁灭的种族”等。“他想把古老的克利特岛与现代的希腊和现代的欧洲联 系起来,因此忽略了与其他非欧洲文化的联系。”   这些观点本来是一些有趣的见解,但作者却从个人传记的角度加以解释,并攻 击伊文思脾气暴躁、“同性恋”和“种族主义”等,似乎与这本应该是严肃的书显 得毫不相干,也无助于支持他的主题。例如,将72岁的伊文思在伦敦海德公园因 “违背公共礼仪”而罚款5英镑的事也大肆渲染,并牵扯到他对米诺斯文明的解释 。实际上,两者并无干系。伊文思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考古学家,而马氏的矫枉过偏 ,尤其是对伊文思个人的攻击,激起了许多人的反驳。   例如前面提到的瓦伦认为,马氏搜集的逸闻趣事并没有支持他所要表达的观点 ,所谓“同性恋”一说完全是无稽之谈。在学术上,瓦伦认为伊文思是他那个时代 的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修改了证据以适合他的理论,也不意味着他是一个种族主义 者。相反,很多人相信他夸大了埃及人的影响。   伦敦大学学院的考古研究所主任彼得·乌科(Peter Ucko)对这本 书表示“失望”,虽然书的最后说“克诺索斯不再古老……,对于我们的重要如同 4000年前建造它的人一样重要”,但是312页的书没有支持这个有趣的结论 。至于在宫殿“重建”问题上,他认为马克吉利夫赖也没有反映出激烈的考古界争 论。   在过去的100年里,伊文思最受争议的也许就是他“重现”了部份迷宫和宫 殿。直到今天。在挖掘和修复的30年中,伊文思树起了水泥柱,涂上了暗红色的 油漆壁画,并用海豚图案装饰了女王闺房的墙壁。尽管花费巨大,但批评者关心的 是遗址真实原貌,学者们怀疑这些古建筑已不是它的原样,而出自伊文思自己的想 象,看上去不过是一个现代人幻觉想象中的“电影城”。   伊文思曾经为自己辩解道,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整个废墟就将归于尘土。尽管 旅游者显然站在伊文思一边,但这无助于学术争论。辩论的焦点在于,这些建筑是 应该重新修建,使游客可以立刻视觉化当年的景象?还是应该安详地保持着原样?   伊文思作为克诺索斯遗址发掘的维多利亚式的英雄在1941年去世,他的功 绩在于揭开了克利特文明的真实性。伊文思固然不是完美的甚至有些怪癖,但作为 一个考古学的先驱,他十分慷慨地奉献了自己的金钱和心智,是令人钦佩的。 ~~~~~~~~~~~~~~~~~~~~~~~~~~~~~~~~~~ 【枫华论坛】             笑谈一国两制              老 叶   一句广告词说得好:“把复杂的事情搞简单了,贡献!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 ,太累!”   一国两制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情,现在却被台湾的政客们搞复杂了,太累了。   先说说一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包括了大陆,香港,澳门,台湾,中华民国 地图也包括了大陆,香港,澳门,台湾(加外蒙)。海峡两岸的宪法都宣称对这片 国土拥有主权。所不同的是,在大陆人们从法理把这片国土叫中华人民共和国,而 在台湾人们从法理把这片国土叫中华民国。就像你有一个孩子,在学校同学们叫他 “麦克尔”,在家里父母叫他“毛毛”,你能说你有两个孩子吗?你能给这个孩子 申请两个“社会安全号”吗?所以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于中 国”是一个事实存在。   再看看两制,在台湾,两蒋时代是一党专制下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现在则是 多党制下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在大陆,毛泽东时代是一党专制下的计划经济,现 在是一党专制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两制也是个客观事实。   所以说“一国两制”从49年以来就是个事实存在。两岸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 以法律的形式确认这一事实存在。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现在被陈水扁这个“弯弯绕 ”绕来绕去,搞得“太累”。   陈水扁说“台湾是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他的名字叫中华民国”,可他办公室墙 上的中华民国地图包括了大陆,香港,澳门,台湾。他手中的中华民国宪法第4条 关于领土的定义, 中华民国领土包括台湾地区和大陆地区。如果“吉尼斯大全”有 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记录,非陈水扁莫属。   台湾问题的实质是“美国因素”,没有“美国因素”就没有台湾问题。就像当 年没有日本的入侵就没有“满洲国”一样。当年“满洲国”不也是有自己的国号( 而不是像今天的台湾在“盗用”中华民国的国号),政府,军队,货币...,而 且比台湾更风光,“满洲国”还是当时“国联”(类似今天的联合国)的成员,溥 仪还多次去日本拜见天皇。不像台湾,连一介平民的李登辉去日本“保外就医”, 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至于“总统”陈水扁也只能搞个“过境”外交过过瘾罢了。 如果没有山姆大叔在后面给台湾撑腰,所谓的“中华民国在台湾”50年前就寿终 正寝了,哪还有陈水扁的今天。因此,默许台湾“独立”,就是承认超级大国有权 肢解别国的领土。   陈水扁说“一国两制就是要消灭中华民国”,中华民国作为一个整体,49年 就灭亡了,蒋介石于1950年3月13号在台北的阳明山的一个秘密的谈话里面 说中华民国在去年就亡国了,不信你翻翻《蒋介石全集》(引自李敖和大陆观众的 第一次对话)。今天的台湾只能叫“中华民国台湾地区”,陈水扁也只能叫个“中 华民国台湾地区”领导人罢了。其实真正想消灭中华民国国号的不是别人,恰恰是 陈水扁自己,当年在街头,民进党烧了多少面中华民国国旗,陈水扁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这样烧下去,永远也上不了台,于是只好暂时扛起中华民国这面大旗,而一 旦时机成熟,陈水扁会毫不犹豫地消灭中华民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   陈水扁说“一国两制是把台湾矮化为地方政府”,可台湾能够为中央政府吗? 台湾愿意成为中央政府吗?如果台北成为统一后的中央政府所在地,江泽民(或以 后的民选总统)在台北办公,全国人大迁到台北,解放军当然要进驻台湾,至少原 北京卫戍区的部队要进驻台北。如果真这样陈水扁就更头痛了。   对于一国两制,大陆方面已经表示了很大的诚意:国号,国旗可以商量(为了 台湾2300万人的国家认同,13亿大陆人可以放弃使用50年的国号,古今中 外,哪个国家有过),台湾可以保留军队(世界上除了正在造反的游击队外,又有 哪个国家有两种编制的军队),保留现有的政府框架等,朱熔基总理还反复说过” 只要在一个中国原则下,大陆方面还可以让步,让步给中国人嘛。“   那么,除了上述承诺外,大陆方面还可以作那些让步,笔者作为局外人,作以 下推测:   台湾的政治定位,如果把台湾定位于“台湾特别行政区”,估计台湾方面不会 同意,因为这无疑把台湾与香港等同。“台湾自治邦”这是前国民党副主席林洋港 提出的,显然地位高过“台湾特别行政区”,估计大陆方面可以接受。再进一步, “台湾自治共和国”,即国中之国(估计大陆方面难以接受),这在世界上也有例 可举,前苏联有十五个加盟共和国,前南斯拉夫有六个自治共和国,现在的南联盟 也有两个共和国。非洲有个坦桑尼亚,其全称是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由坦噶尼喀 和桑给巴尔两个共和国组成,其中桑给巴尔是个小岛,面积仅2600平方公里, 而坦噶尼喀在非洲大陆面积94万平方公里,与大陆和台湾有些类似。   联合国席位,这是台湾目前梦寐以求但(只要大陆不同意)根本无法得到的东 西,也有可能通过谈判得到,因为前苏联毕竟在联合国有过“一国三席”(苏联, 乌克兰,白俄罗斯)的先例。   如果台湾真的能得到“中国台湾自治共和国”的地位,而又能在联合国有席位 (一国两席),那台湾就是有条件的独立了。这个条件就是台湾不能以主权国家的 身份和别国签订政治和军事条约,这对中国的国家安全是至关重要的。   谈判要靠技巧,更要靠实力,没有实力,再有技巧也白搭。与十来年前相比, 台湾的实力是增强了还是削弱了呢?   “三通”原来是台湾的筹码,现在反而是大陆的筹码了,只要“三不通”,台 商就会增强运行成本(有的台商乾脆将零部件工厂也搬到大陆,以减少成本),就 会找陈水扁的麻烦。大陆方面坚持三通只能是特殊(港台模式)的“国内航线”, 而陈水扁非要“国际航线”。在这个问题上大陆是以逸代劳,真不知陈水扁还能挺 久?   如果再过十年,二十来,台湾的筹码会增强还是会减弱呢?   自1998年,南非(最后一个与台北保留外交关系的中等国家)与大陆建交 后,台湾在政治上就“边缘化”了,现在与台北有外交关系的20多个国家,大多 是些“芝麻小国”,有的还得用放大镜才能从地图找到。所有这些邦交国都是花钱 买来的,如果停止花钱,一个也保不住。再过十年,二十来,随着大陆国力的增强 ,台北能不能继续花钱维持与这些“芝麻小国”的关系,还是个未知数。9.11 事件后,陈水扁下令,要台北在美国的代表处下半旗致哀,可他哪里知道,他的那 些代表处连挂旗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去降半旗致哀?而陈水扁连这种“边缘化” 都意识不到,也够丢人的了。   自79年美国和台北“断交,撤军,毁约”而和大陆建交以来,台湾的军事一 直处于“边缘化”的地步。90年代起,美国为了遏制中国的需要,恢复了有限度 的武器供应,但也基于不破坏中美关系的大框架之下。据美国媒体报导,美国国防 部官员坦承,布什政府今年较早前同意出售8艘柴油潜艇给台湾的提议,也许无法 实现。原因是美国早已停产这种潜艇,而具备生产能力的荷兰和德国明确表示,不 会生产和出售潜艇给台湾,而如果这些潜艇最终必须由美国从头开始设计与建造的 话。这样一来它们的造价将会高昂得离谱。而台湾梦寐以求的四艘纪德级驱逐舰, 也因为美国取消了以海基为基调的NMD计划而泡汤。台湾的军事就像一个“拳击 手”没有和外界的交流,整天只是关在屋内,自我比划,这样的“拳击手”怎能去 参加重大的比赛。难怪美国的一个军事代表团在考察了台湾的军队后,惊叹道,原 以为台湾的军队是以色列,想不到是巴拿马。   曾经被台湾引以自豪的经济筹码也在日益消失,如果按外汇汇率相比,200 0年大陆的GDP为10800亿美元,台湾为3094亿美元,大陆是台湾的3 。5倍;如果按购买力等同即PPP(Purchasing Power Pa rity)来计算,台湾为3860亿美元,大陆为4。5万亿美元(见CIA  WORLD FACTBOOK),大陆是台湾的12倍。若今后,大陆的经济以7 %的年增长,10年后大陆的经济将再翻一翻,而台湾的经济能略有增长就算不错 了,这不是陈水扁的无能(陈水扁最多只是雪上加霜而已),而是台湾的经济已经 饱和,而又没有新的产业升级。到那时,台湾的经济总量(按外汇汇率计算)大概 只能和广东,上海等地平起平坐了。而20年以后台湾的经济总量很可能只相当大 陆中部的省份了。当年李登辉夸下的“10亿美元买联合国席位”,“3亿美元援 助科索沃”,今天的陈水扁恐怕就是“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了。200 1年11月6日中国与东盟各国的领导人10+1(东盟10国加中国)会议上一 致同意用十年时间设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据悉,台湾原“经济部长”赵耀东听到 这一消息后哭了,担心未来的台湾边缘化。可以肯定地说,设区对于实现祖国统一 具有积极的促动作用;台湾“国家政策研究基金会”执行长江丙坤11月13日表 示:“目前最忧虑的是日前东盟各国与中国大陆开会决定加强合作,未来极可能形 成重要的区域型经济体,届时台湾有被边缘化的疑虑”。作为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建 “亚元”区(只要中日韩同意),如果台湾继续拒绝接受“一国两制”,那么台湾 的经济就有可能彻底边缘化了。   20年后,一个“政治、军事、经济都处于边缘化”的台湾,用什么筹码去和 大陆谈判,拿什么去独立。当台湾宣布独立,各大国只要说一句“不承认台湾共和 国”,台湾民众拿着台独的护照出不了台湾,岛内还不炸开了马蜂窝,还用得着大 陆动武吗?   50多年来,台湾一直是中美关系中美国的一个马前卒,大凡棋手都知道卒子 的功能,有用的时候,挪两下卒子;没用时撂在一边。这“丢卒保车”,“丢车保 帅”也是常用的棋艺。当年的中美建交就是一次“丢卒保车”,想必台湾当局记忆 犹新。当中国大陆在台湾海峡的军事实力和美国平起平坐或高过美国时,当美国在 大陆的经济利益远远高过台湾时,要台湾接受“一国两制”压力很可能是来自美国 和中国大陆双方了。   一位英国游客来美旅游,和一个美国小男孩闲聊,这个美国男孩对英国游客说 ,你的英语口音太重。英国游客先是吃了一惊,后来还是和这位小男孩讲了美国的 历史,小男孩这才恍然大悟。美国小男孩的无知是因为他的年龄,倒有几分可爱。 一位台湾游客到了厦门,惊呼道,怎么厦门也讲“台语”,“台语”真伟大。这位 台湾游客的无知不是因为他的年龄,而是他的“岛气”太重。其实所谓的“台语” 不过是福建的闽南方言而意,所谓的台湾本省人就是这些福建佬的后代。现在的台 湾就是由这些把闽南话(化)当“本土化”的“岛气”十足的人把持着,这不能不 是作为台湾人的悲哀。 ~~~~~~~~~~~~~~~~~~~~~~~~~~~~~~~~~~ 【枫华论坛】          迟迟加入联合国的瑞士            俞力工   经过50多年的酝酿,瑞士公民终于投票决定加入联合国,成为其第190名 会员国。具有500年中立历史的瑞士之所以长期不参与联合国,主要原因是《联 合国宪章》对会员国具有约束性,一旦国家法与《联合国宪章》互相抵触,国家法 必须服从联合国。除此之外,联合国又是一个集体安全组织,每当安理会对侵略国 作出制裁决定,其成员国有遵守安理会决定的义务。   长期以来瑞士尽管不参与联合国的军事行动,但却一直对联合国的和平工作积 极支持,联合国的一个重要分部即设立于日内瓦市。   瑞士不具有重要战略地位,周边又没有敌对国。按理,参加联合国只会增加国 库开支,实际上并无任何好处。尤其是考虑到联合国近年来处处受美国矮化,今后 甚至可能成为美政府的下属机构。这次瑞士公民投票获得如此结果自然与政府的大 力推动不无关系,但最重要的因素却是为加入欧洲联盟铺路。   自从欧洲联盟实施“资金、商品、服务、劳动力”四大流通自由和统一货币之 后,瑞士便逐渐感到不参加区域整合的压力。最使瑞士头痛不堪的则是欧盟采取统 一关税政策,因此每遇有贸易冲突打交道对象不再是平起平坐的个别国家当局,而 是由十五个国家组成的庞大官僚机构。另外,瑞士一向是黑钱的避风港,周边国家 为防止逃税、漏税,早就对瑞士政府极度不满,九十年代中期闹得不可开交的黄金 事件(指责瑞士于二战期间收购纳粹德国从犹太人身上搜刮来的黄金),其实根本 就是欧盟修理瑞士的第一步。   欧洲联盟对内说来固然是个区域性一体化组织,对外则是全球化过程中的区域 性保护组织。   处于全球化与区域化夹缝中的瑞士,坚持地方主义自然像是小人国对抗巨人, 先参加联合国而后伺机加入欧洲联盟倒不失为一个自找下台阶和曲线救国的办法。 2002/3/7 ~~~~~~~~~~~~~~~~~~~~~~~~~~~~~~~~~~ 【游子生涯】             随一回自己              辛 声   随夫举家从一个州迁居到另一个州,辞了原来的工作就下岗失业,已有半年多 了。自己都不知道发出去了多少求职信,每天在家苦等回音就像等待情人的电话那 样望穿秋水,焦心企盼。到头来还是梦也空空空,愁也空空空!今夜灯下读着镜子 里的自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中年人之心情:怀旧念故,随遇而安,知天认命。昔 日那坚定自信的目光和清纯脱俗的气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怕的岁月摧残,风 化侵蚀了我十几年,让精神也随着时光流失了。我怀念我曾经的不屈,追思我从前 的上进,它理当是我的固有并伴我到永远。   那是80年代中期,大学刚毕业分配到国家机关工作。机关里自文革以来,十 几年都没有正式从高校毕业生中录用新人了。我们一批刚离校的大学毕业生,浑身 充满了青春和朝气,给暮气沉沉的机关大院带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很快我们就被 安置在各个处室,终日被日常事务性工作缠身。电话,行文,筹备会议,起草文件 ,为领导写发言稿,下基层调研,写调查报告。每天忙得上蹿下跳的,闹腾得不亦 乐乎。那时没婚没恋,无牵无挂,一门心思地敬业。似乎越忙说明自己越重要,越 忙心里越踏实。整天一张自信骄傲的脸,总是带着灿烂明媚的笑容,透着认真专注 的神情。从来不知空虚是什么,也从来不给私心杂念留空间。个人感情仍然是净空 纯白一片。看到同龄女孩正在恋爱花季或已为妻为母,总是投以鄙夷的眼光,甚至 为她们的早婚早恋蒙羞。那时许多年轻人正迷恋琼瑶的言情小说,平凡人的恋情, 真切而动人;而我却独钟三毛的游记和杂感,浪漫、飘逸、意境深远而又富有请调 。机关资料室里“大众电影”、“读者文摘”之类的娱乐消遣性杂志,都是要限期 三天退还,而“新华文摘”、“求实”、“秘书工作”基本上是为我独揽十天半月 的。机关工间操休息时,中老年干部们喜欢舞着芳香功,女孩子们总爱在一块儿嘻 嘻哈哈、叽叽喳喳,小伙儿们一起在篮球场上拼拼杀杀。凭窗俯视,一片轻松、活 跃,从一楼到三楼,只有我们几个还在那里吭吭哧哧、磨磨叽叽地咬文嚼字,每天 生活在追求和奉献里,孤傲自许,清高超脱。   可是没有几年,那个上进的我就蜕变了。目光还是那么坚定,笑容也还是从前 那般明媚。可是神情多了几许倦怠和无奈。凡俗人要经历的人世我都要经历,凡世 人皆有的凡情我也都会有。世间的琐事、烦恼我一样也逃不了。在自己还没有危机 感的时候,周围的热心人就琢磨起你的婚恋归宿;当自满于把握了真实的自己时, 别人却对你有更高的期望值。于是随着世人俗愿去找一个各方面优于自己的未来老 公。高等院校里青年教师在当时的婚恋择偶人选范围和在人才市场上一样十分抢手 ,他们不仅有真才实学,而且多出身苦大仇深,品性中有着与生具来的坚韧和吃苦 耐劳精神。我们也就成了那个时代典型婚配中的一对。接着就顺理成章地结婚、生 育。生活的琐事和烦恼一桩接着一桩,年复一年,天天如此。日子过得由平凡到平 庸,再由平庸到困乏,一如死水,没有一漪微澜。渐渐地想换个活法的念头越来越 强烈,工学院里研究生宿舍楼人人想出国,夜夜灯火通明苦战托福,GRE。一年 半载里,几乎是人走楼空了,我们又接着赶浪头汇入了出国大潮。   初到加拿大的几年,和所有半工半读家庭模式的中国留学生一样,丈夫们或精 攻自己原先的热门专业,如电子、通讯、信息工程专业,或应市场、生存需要改修 计算机专业。莘莘学子们既要专心于学业,又要劳神诸如延签证、办身份之类的合 法滞留、定居的大事。而当年在国内极富精神尊贵的太太们,现在是落水的凤凰不 如鸡了。她们大都挣扎在中餐馆、超市、制衣厂,与那些偷渡客同吃一□饭,共挣 一枚铜板。在那里没有精神贫富之分,更没有人格贵贱可言,只有生存之需要,生 活所迫,饥不择食。当劳累了一天回到家时,常常是丈夫还在试验室,孩子已抱着 玩具自己睡着了。真是看在眼里,酸在心里。有时我们这些苦难夫人经常打打电话 ,相互诉苦、安慰,互通打工挣钱的信息。那处境和心态与国内乡下进城当保姆的 小姐妹们在一起嘀咕的情形完全一样。后来,丈夫们先后都完成了学业,陆陆续续 找到了工作。夫人们随着奔美国的奔美国,留加拿大的留加拿大,读书的读书,生 老二的生老二。半工半读的家庭模式也一个个地解体了,各有各的新模式组合。   日子有条不紊地流逝着,在美国平凡而又平庸,死水一潭的生活又出现了。丈 夫刚有了稳定的工作,夫人们原本可以脱离打工苦海,像许多老美太太或台湾太太 那样,在家做个全职家庭主妇,生儿育女三两个,相夫教子尽妇道。可是这些共产 党培养出来的,有着一颗“红亮的心”的大陆夫人们,就是要争回从前的自尊、自 信和高傲。她们不仅能放弃以往的尊贵,委曲求全随夫来美,而且还能忍辱负重, 含辛茹苦地吃尽打工的千辛万苦。现在她们更要把握时机,挑战自己,争取一圆留 学之梦。已是年近四十,又是拉家带口的妈妈学生,与风华正茂的老美同坐在一个 教室,拿同样的学位,她们所历经的艰辛可以说是那些美国学生的十倍。虽然各科 成绩都是高分,可是一生也许只读过那么几本英文教科书。面临求职就业,自己明 白满腹空空、饥肠辘辘。遇上好年景,混进大公司,刚滥竽充数了几年,时逢经济 萧条,还没等老板来裁你,自己就想裁了自己。随夫出国的夫人们就像当年的随军 家属进城一样,没文化、没技术、经验少,根基浅必然下岗,国内国外皆如此。随 军进城也好,随夫出国也好,“随”字命运只能是被动和无助。   我再次端详镜中的自己,发现满是哀怨的双眼没有一丝我当年的敏锐和执著。 多日无望地抱怨和牢骚之后是淹没于更深的平庸,沉湎于怀旧只会加速心理衰老, 痴情幻想的结果往往也只能精神松懈、丧失斗志。我必须直面人生,找回自己的不 屈和上进。纵然平常人的一生有太多的随波逐流,我也身不由己地随了夫,随了出 国潮,又在他乡随了俗,无力挣脱出“随”的泥潭,也无力把握自己的前程,可是 我依然要试着与屈服和顺从抗争。随到中年才明白总是随人、随俗是没有出路的, 我得随一回自己了。 ~~~~~~~~~~~~~~~~~~~~~~~~~~~~~~~~~~ 【人生之旅】             寄托             吴敏   在中国大陆远离城市的极北原野,我曾无望地生活过很多年,酗酒、与人斗殴 和偷盗是排解心中苦闷的方式,有意无意地“破罐破摔”。“那真是一种煎熬!” 时光过了三十多年仍在叹息。但那岁月真的就不堪回首?   二十多人吃住在一间巨大、简陋的房间里,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炕上睡觉。屋子 的角落里趴着几条狗,宿舍里的臭小子们都是它们的主人。玩具一样的小狗崽子们 出生不到一个月就被抱来,在行李卷中吃睡,在熟睡的主人们身上跑来跑去,捉迷 藏,渐渐长大。它们是最一般的狗,也是真正的狗,从没有被拴起来过,天地永远 是自由的。主人们走到哪儿,狗们就跟着跑前跑后地玩耍,屁颠、屁颠,虽然总是 处于半饥饿中,日子却充实,因为主仆们相互给予爱。这爱到底是什么?   主人总是酗酒!多少次酒醒之后,同伴们会告诉我在酩酊之中的荒唐。已失去 神志的我会抄起棍子、拿起砖头狠命地打忠实的狗。遭到痛击的狗莫名其妙,惨叫 着跑开,又半匍匐地回来冲着我哀叫,回应还是无情的棍子和砖头。精疲力竭的我 终于被同伴们塞进被窝,委屈的狗们会浑身哆嗦地悄悄地趴在我边上,不时地站起 来“吱吱”地哼叫着,用舌头舔着我的头,我却在昏睡,毫无所知。事后我会把狗 们一个个抱在怀里,让它们添我的脸。此情此景历历在目,每每回忆便热泪盈眶。 为什么当时却铁石心肠一般?   来到国外日久,却没有想到要养狗。因为心中总有当年我的那些狗的影子,狗 是不应该被拴着“养尊处优”得“肥胖症”的。你看我有多么的武断。那已经成为 的过去呀,为什么总也不结束?   我总是向妻子不厌其烦地诉说着当年。“你简直是那个时代的‘遗老、遗少’ 。”她揶揄道。是呀,我真的深深地陷入那特定时代的情结中,不能自拔,不想自 拔。一叶浮萍的人生漂得越远,过去便越发地难以忘怀,以至对往事充满情感的追 索有时竟会失真。“不是这样的!”当年的同伴们大笑。“告别时你没那么伤心地 哭,咱们的狗们也没来送别。”竟是这样!这是真的?   好友年轻时在爱情上有过刻骨铭心的挫折,钟情、帅气的他被女友抛弃。尽管 单纯、天真的女孩儿是被迫的、无助的,他却不能原谅,在她后悔万分的时候便进 行无情地报复,让她更加孤立无援,只能永远地离开了他。朋友们都清楚他是怎样 的痛苦,情感上没日没夜的煎熬让他无法成眠,头发曾一度全部脱落。一个人如此 地深陷不能自拔的境地,这是为什么呀?   他在成功地报复之后冷酷地宣称:“我根本就不爱她!”谁都知道这不是真情 ,更加为这爱的悲剧遗憾。那女孩子是不能忘记爱的,在决定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 人之前,再次来找她所爱的人,当然得到的是再一次的断然拒绝和“守株待兔”般 的蔑视。怎样的凄婉啊!她走了,远远地离开对她来说充满悲情的城市。她明知如 此还来?   多少年之后,我和好友促膝谈心至深夜。他忽然告诉我去曾见过当年的女友, 看着我询问目光,叹曰:“我不应该去找她?”勾起了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思?“不 ,是一种失望,而且是我和她的。”好友望着天花板,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枯井。“ 是的,那过去留在心底是一种苦痛,却有着诗意,与其说是折磨我,不如说是美妙 、缠绵的伤感。见了面却发现对方再也不是意境中的情人。”时过境迁?   小的时候,在家中的相册中发现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上面一个甜甜的女孩儿 抱着刚刚一岁的我。“这是谁?”孩提时代的我总是发问。“一个日本女孩子。” 妈妈简单地答一句,爸爸则沉默。终于有一天,记得是我准备结婚的日子里,母亲 翻开照相簿,指着那小小的照片,“那是你的婶婶。”怎么?   小小的、发黄的照片后面的日期是1948年的冬季。我叔叔在战场生死不明 。他是抗日战争后期在“十万青年十万军”的感召下投笔从戎的,国共两党争天下 时已是国民党军上尉。上级长官见他作战异常勇敢,便把义女--一个日本遗孤许 配给他。“享受一下人生吧。”长官说。叔叔见这位十六、七岁的女孩儿便摇头, 上前线前便把娇妻带给我父亲,“大哥,军人生死不定,她就托付给您了。”他怎 么会想到大哥是中共地下党呢?   此后叔叔杳无音信,已经阵亡?或去了台湾?不得而知。他年轻的妻子呢?在 大陆等了十余年,孤苦零丁,终于在六十年代回了日本。后来呢?仍是不得而知。 我拿着那张小小的照片反复地看。婶婶是那样的年轻,笑是那样的灿烂。叔叔、婶 婶,你们到底在那里呢?   又是二十年过去,两岸间的交往日趋频繁,叔叔、婶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年 迈的父亲相信自己的弟弟早已不在人世,叹息道:“我那时劝他(我叔叔)别再去 打仗,就是不听!哎,也没个孩子留下来。”但母亲背后说没这回事,一个中共地 下党员是绝不能暴露身份的。可老人家总在叙道当年未曾有过的往事,并每每问: “今天信来了吗?”   过去是不可逆的,每天新的开始都意味着过去的伸延,有了昨天,有了已往。 应该赞美明天呀,向往未来吧,可每个人总还是有着难以忘怀的过去。苦短的人生 在不断地迈向终点,生命在不断地、一点点地离开你,然而倾注于已往岁月中的无 尽情怀却不肯随时间而去。是觉得人生在不断地丰富,还是感叹生活的缺憾?   不知你体会到没有,人生的长河常常在洗刷我们的记忆,最终把属于真善美的 留下来。那些美好的感觉化作激情,我还真的动笔写了诗,并郑重其事地寄给一位 专门搞文学评论的朋友。他的评价很婉转,“每个人心中都会有着诗意的,但诗只 能由诗人写出。”我则满脑子的不服气,“没有每个普通人的真挚、美好情感,诗 人的源泉在哪儿?”   是呀,生活总会为追求完美的人们留下种种的缺憾。那不曾磨灭的情感呀,便 凝聚成无形的力量,去缔造着壮丽的想象,超越着时空。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的文 明中都有着大量美妙、古老的神话,一代接一代地流传吧?   想听一首高亢的民歌“青藏高原”吗?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是谁留下千年的企盼,   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   还有那久久的不能忘怀的眷恋。   哦……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连。   呀啦索,   那就是青藏高原。   是谁日夜遥望着蓝天,   是谁渴望永久的梦幻,   难道说还有赞美的歌,   还是那仿佛不能改变的庄严。   哦……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连。   呀啦索,   那可是青藏高原?   那就是青藏高原。”   啊,我可曾到达心中的“青藏高原”? ~~~~~~~~~~~~~~~~~~~~~~~~~~~~~~~~~~ 【百草园】             魁北克屠宰场记事             清 早(加拿大)   朋友,你是不是经常抱怨北美这里的猪肉有一股怪味儿?是不是听到有人对你 说过这是因为这里杀猪不放血?不要信这话。我下边讲的魁北克屠宰场里的亲身经 历会告诉你“杀猪不放血”只是有些人的臆想罢了。   我那时在蒙特利尔一个医学研究所担任一个有关血液的研究课题,需要用相当 量的全血做实验。由于用血量较大,又由于猪、马、牛的血液某些特性与人的相应 特性的生理正常值,病理超常、低常值近似,因此要去各屠宰场采血,从而让我有 机会目睹了一般人很少能见到的场面,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我最经常造访的是一个不大的猪的屠宰场。它位于离蒙特利尔二百多公里的地 方。一片毫无特色的平房摊在魁北克广裘的原野上。没有招牌,没有标志,只有门 前停车场上经常不断的几十米长的运送生猪的大货车,使这个地方稍微与众不同。 从养猪场送来的猪们从大货车下来,粉粉白白,百头一面,在手持木棍的管理员的 指挥下,唯唯诺诺鱼贯地从后门涌进场内宽敞的猪栏,分别被拦在几个圈中,挤在 一起,懒洋洋地哼哼着,一点儿也不为几分钟后的命运操心。不一会儿,猪们被赶 上了一条只有一猪宽,两边被半人高的木板挟持的斜坡传送带,哼哼叽叽地排成一 溜,随着传送带缓慢升高到一个窗口似的小门。小门那边就是它们的断头台。   我在操作车间外穿上胶皮雨衣,踏上高筒雨靴,拿上采血用的箱子,淌过车间 门口的消毒水池。进得车间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粪尿臭、燎 猪毛的焦糊味儿和猪内脏的特殊气味的混合气体。在轰隆隆的机器的噪声中,我侧 着身从一个挨一个悬挂着的已开了膛,五脏六肺仍咕嘟嘟冒着热气的光猪的缝隙中 挤过去,来到后面的屠宰车间。这里的血腥粪尿臭更让人窒息。墙那边乘着传送带 上来的猪,懵懵懂懂,刚在小门口一露面,还未待左右看清这是何处,门边等待着 的一名工人手中的高压电枪已迅雷不及掩耳地向猪头上敲去。猪应声而倒,随即被 那工人把两只后蹄挂上了传送带上的铁钩。传送带升起,把猪倒吊在空中。另一名 屠宰工人早已等在一边,待猪移到自己面前,他手持一把明晃晃尖刀,手起刀落, 准确地刺向猪的心脏。顿时,一股小碗口粗的血柱喷涌而出。   等在一边的我,顾不上再叹息猪的这不明不白的一辈子,赶紧端起已放好抗凝 剂的塑料桶,踏着脚下滑溜溜,粘腻腻的血尿混合物,迎着喷涌的鲜血,抢上一步 ,一手拽住一只猪脚,一手端桶对准喷血的创口去接血。那一个挨一个悬吊着的已 挨了刀的猪,如果尚未死透,有时不知哪根筋受了刺激,会突然挣扎起来,上窜下 坠或拧着转着,这时仍在喷涌或尚未淌尽的猪血,挟杂着猪的唾液尿液甩向四面八 方,弄得我满身满脸。如果这时没有从头到脚的雨衣雨靴的保护,我的狼狈样可想 而知。   一阵挣扎混乱之后,猪的血也淌尽了。传送带吊着死猪们来到火焰熊熊的脱毛 清洗工序。那些刚才还是血肉模糊,屎尿粘涎糊满一身的死猪们,几分钟后就变得 白白净净,光光洁洁,又排着队悠悠地转去切腹开膛,割去头脚,掏去内脏,剥去 猪皮,最后按部位切割成了猪肉。   屠宰场的工人们多为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与我脑子里张飞似的满脸横肉,傻 大黑粗的屠夫的形像大相径庭,他们一个个都生得眉清目秀,而且大多显得很文静 ,对我彬彬有礼,这使我大为惊异。特别是执刀的小伙子,文质彬彬地带付眼镜, 当他持刀刺向猪,面对喷涌的鲜血时的姿势和表情也是平平静静、稳稳当当,既无 英勇无畏之态,又无凶狠残暴之相。与他们相比,倒是我这个长着一付中国人面孔 的女人缺少了应有的女人味儿,端着桶扑向血流喷涌的死猪的样子过于不雅和鲁莽 了。   屠宰场地处远离大城市的魁北克农村,场里工人多来自附近的小镇,朴实善良 。我每次端着采血箱在车间出出进进,虽然与那些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儿的工人们 毫无关系,但可以感觉到他们时刻准备在需要时来帮助自己。我端着箱子走到一个 挨一个的开了膛的生猪阵前面,马上有人过来为我扒开两边的猪,弄出一条通道; 看到从天棚传送带上的猪身上不断有血污滴下来,就有人不声不响递来安全帽;在 宰杀车间,为了让上前接血的我身上少溅上血污,工人们暂时停下手中的活儿,宁 可造成转送带上的空缺,以便为我制造可能的空隙。在我面前,这些“屠夫”们总 是很善良和蔼。   但有一次,我正站在宰杀台边等待前去接血,突然身边一个工人一把把我推到 了一边。我正纳闷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粗鲁,却见到脚边窜过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同时听到几个人大叫:“Sanglier !Sanglier!(野猪)” 定眼一看,这头满处乱窜的猪确实长得与众不同,不但颜色黑乎乎的,头大嘴尖, 身子也又小又紧,脖子上还长了猪鬃。不知这个“阶级敌人”是怎么混入猪的“革 命队伍”中的,这时看到不妙,它又从老老实实排着队走上刑场的猪们之中造反了 出来,从后面的猪栏闯到前面的屠宰车间。要不是刚才我被那个工人一推,它正好 撞到我的腿上。野猪从屠宰车间又窜到处理车间,在人们的腿间尖叫着乱窜。于是 安安静静埋头工作的工人们一下子乱了套,有的躲有的追,车间里乱成一团,使几 乎全部工序都停了下来。直到野猪被几个工人一拥而上抓住后好久,工人们仍在余 兴未尽地议论着刚才的一幕。而我则有了一个可以回去向同事们夸耀的新故事了。   另一次有惊无险发生在牛的屠宰场。那是我的小老板第一次带我去采血。在屠 宰车间,小老板正比手划脚地向我炫耀他已熟悉的这个地方,一头已被杀死的牛不 知为何竟苏醒了过来,一眼就认定小老板是杀害它的凶手。于是牛瞪着血红的双眼 ,踉踉跄跄直向他冲来。吓得他撒腿就跑,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地与牛在车间里捉 起了迷藏,老板的尊严丧失殆尽。我和旁边的工人们开始惊呼不已,继而捧腹大笑 。至今,这件事仍是实验室里众人与小老板逗乐的笑柄。   一个人开车去屠宰场采血,来回四个多小时,熏一身臭气,沾一手一脸血污, 显然是趟苦差,但对我来说却苦中有乐。乐趣来自路上那一马平川的魁北克原野大 地,春天一片鹅黄,夏天一片浓绿,秋天一片艳红,冬天一片素白。自从我来到这 里,就被魁北克美焕美伦的秋色迷住了,成了风景摄影的发烧友。那时自己没有汽 车,只能乘公共汽车或骑自行车到蒙特利尔市郊的自然公园里过过瘾,又觉得野趣 不足,意犹未尽。   一日驾驶研究所的公车去屠宰场采血,见到路边又是层林尽染,红橙黄紫,看 不尽的美景。感慨之际忽然想到为何不来个借公济私,利用公差满足一下自己愿望 ?于是下趟采血我便带上了自己的照相机。由于是驾驶公车出公差,按所里规定, 所用的时间和公里数都记录在案。因此我不能开车专门去满足个人的愿望,只能抓 紧时间在路边抓拍几个景。所以这次采完血走出屠宰场时,我没时间象每次那样仔 细洗乾净脸上手上和雨衣上的血污,而是用沾湿的纸巾胡乱地抹了抹脸和手,就匆 匆踏上了回程。路上有一处秋色正浓的牧场,是我来时就看好了的。我把车停在离 近牧场的公路边上,抓上相机就向牧场跑去。不知怎么那么巧,正好一辆警车路过 这里,看到我的车打着紧急停车灯停在路边,警察便下车来看个究竟。   他看到的,是一个脸上手上已干了的血迹斑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臭气,却 拿着一架高级相机,兴致勃勃的女人。再探头瞧瞧车里,是三大瓶还温热的鲜血和 一堆同样沾满污血的雨衣。我这种吸血鬼不吸血鬼、谋杀犯不谋杀犯、农民不农民 、艺术家不艺术家的形像让这位警察顿起疑心地问道:“怎么回事?”“没什么, 我停车拍了几张风景照。”“这血是怎么回事?”“噢,这是猪血。”我一边说一 边掏出医学研究所的工作证。“我做实验需要用猪血,这不,刚从屠宰场采血回来 。”我竭力说明自己的来龙去脉,看到警察仍半信半疑,我只好不顾淑女的体面( 其实此时自己的形像与淑女一点也不搭界),指着自己:“您没闻到我身上这特殊 的气味吗?这就是从屠宰场带来的。”这可是唯一能证明我来自屠宰场证据了。警 察看着我的工作证沉吟了半晌,不知是闻到了我身上的证据,还是不知再盘问什么 好。最后,记下了研究所的地址和老板的电话,走了。   我回到所里第一件事便是去问老板有没有接到警察的电话。听了我的解释,看 着我手上的斑斑血迹,闻着我带来的特殊气味,老板和同事都笑了起来。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近屠宰场,如果只能得到血污和臭气就太不公平了 。办公室里有一个研究生,是我的学弟,一个来自马来西亚的华侨子弟。一次老板 让我带他去采血,被他同宿舍的另一个华侨学生知道了。此人嗜食猪尾巴,但在此 地很难找到。听说有人要去屠宰场,顿时勾起了这位的馋虫,希望学弟能设法搞到 几条猪尾巴。学弟在车上对我说出了这个意思。看到他那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这个 久经屠场的学姐自然义不容辞了。   采完血,我们照例到场办公室寒暄。然后我小声问秘书:“我们能不能买几条 猪尾巴?”“猪尾巴?”秘书对这个请求感到十分陌生,不由又问了一句:“做什 么用?”我心里想:恐怕这里没人会相信是为了研究猪尾巴的功能,就只好指着学 弟实话实说:“他的朋友想吃。”秘书显然头一次听说吃猪尾巴,愣了一下,带着 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去了成品车间。一会儿,手里拎着三条光溜溜的猪尾巴交给 了我:“我从废料筒里拣了几条,送给你们吧。”   谢过秘书,我们不好意思久留,赶紧打道回府,留下秘书和她的同事们去议论 奇怪的中国人吧。   那个科研课题做了两年多,这期间为采血我跑了两三个猪的屠宰场,也去过牛 和马的屠宰场,留下许多值得回忆的事情。也让我今天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这 里宰猪时,猪血可是放的干乾净净的。至于为什么猪肉有怪味,那就是该你们再去 调查研究的课题喽! ~~~~~~~~~~~~~~~~~~~~~~~~~~~~~~~~~~ 【百草园】              胜天             渔夫   不是第一次了,渔夫又被困在毫无情趣的飞机场候机室,挤在毫无表情的人群 中,看着与它自己毫无关系的屏幕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展示被推迟的起飞时间, 听着毫无办法的地勤人员一次又一次地重复飞机延误的理由和乾巴巴的抱歉。   据说是目的地正在上演狂风雷暴。唉……   出门的日子,碰上苦候飞机场的运气,你便有浑身本事,天才横溢,呼风唤雨 ,腰缠万贯,也只好如机械人般乖乖的恭候如仪。   还算运气,这次出门,犯不上飞到什么地方转机,误点几小时后,好歹可以平 安抵达。记得年前有一次跨国飞行,须在某中途国转机。这边厢,登机以后,飞机 呆在跑道上差不多四个小时,动也不动。后来才被告知是天气原因动弹不得。想到 中途转机班机可不会客气相候,不禁背上大汗直冒,空勤小姐倒是拿出两瓶红酒来 逗乐,让旅客们数信用卡数目,最多的两位得奖。冠军身上,好像竟然数出来三十 多张信用卡来,渔夫除了汗流浃背一场之外,也可算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了。   还有一次是国内飞行,也是须转机。风中雪中折腾半天,好歹降落了,另一班 飞机不用说已经不辞而别。航空公司的地勤倒是异常地客气,深表同情后,告知渔 夫说当晚再无航次,看来阁下是有幸“独自异乡为异客”无疑的了。(她小姐好像 没有念过“倍思亲”什么的)航空公司么,对不起是不会对因天气导致的误点负责 的,距阁下最近的机场旅馆只两里路以内,看阁下六尺英才,高大威猛,区区两里 之遥,于阁下来说,只是比邻之隔,好办好办;又不然若果阁下愿意屈尊在机场候 机室内将就良宵,航空公司柜台亦会尽地主之谊提供薄毯,以遣长夜之永。望望外 面的皑皑,摸摸行囊中的半包薯片,看看候机室的一条条长椅,渔夫和一群误点旅 客们一道,倒在机场候机室上过了一个不算太冷但相当寂寞的长夜。结果后来还是 伤了风。   误点与伤风,全拜天气所赐。奈何?   误点还算是小事情。不测风云令渔夫终生难忘的,是十多年前风暴安德鲁袭击 南方的一幕。   话说气象台警告说风暴从东南方杀来,即将以万钧之势摧枯拉朽于本地陆上, 于是当地政府动员居民疏散。一时“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各式名车与破车、富 豪与贩夫、青壮与老弱、天才与白痴,一哄而上挤到通往内陆的公路上逃命去也, 把平时一条三线行车的开阳大道,堵了个水泄不通寸步难移。渔夫、渔婆,还有那 天刚好是三岁生日属龙的小渔女恭逢其盛,也在逃命路上。开着渔夫那辆顶上锈出 来一个洞的个人拥有第一辆“香车”老爷车,想起研究院那正在为之绞尽脑汁电磁 波学上据说是还没有定论的研究课题,看着热锅蚂蚁般的逃命众生,望着东边天际 风暴之前的天低云暗,渔夫不禁叹息人的幼稚无知却又狂傲可笑。   想起年少时代,有个主席大言不惭“人定胜天”,结果他老人家“胜”到玻璃 棺材里头给别人冷眼去了。西方社会有限权力,人不知可以如主席一样口不择言, 但有个钱后,风气上,也不乏飘飘然、昏昏然、井底之蛙然、目空一切然。不过, 闲常呼风唤雨,待到山雨真个欲来时,老天面前,不分贵贱,人还不是全都丢盔弃 甲,夹着尾巴逃命?谁胡说人定胜天?现今,为安全故,天气不佳时动辄停飞。那 个农民出身又靠农民起家的主席生平据说不飞,出入只“专列”,怪不得怪话越说 越怪,说到后来做诗,连“不须放屁”也做进诗句里去了。(“屁”是人所共知消 化不良的副产品,渔夫不才,不欲效主席之文采风姿表之于众,见谅)但怪话管怪 话,说来说去还是无力回天。那个主席若果有兴趣多飞几回,停飞几回,想必会再 慨叹几声“人生易老天难老”或者“一片汪洋都不见”等等现实一点的真心话,也 大概会收回诸如“刺破青天锷未残”或是“欲与天公试比高”等等千古绝句,他老 后半生会收敛得多,折腾也少得多,中国人的日子也会好过得多,渔夫此刻也许因 此而悠然望南山于珠江边上,不须在此地涂鸦。   因此,看来人是决不能胜天的。天与人之间,人,输定了。不信?雷暴风雪中 ,多飞几个来回过过瘾看。 ~~~~~~~~~~~~~~~~~~~~~~~~~~~~~~~~~~ 【百草园】                 马朗                任铁   马朗是实验室里岁数最大的美国女学生。她是当了很多年中学化学老师之后想 到要读博士的。没人问她的岁数,估计怎么也得过四十。每次考试之后,她都要笑 着说:“这次要是考不过,就得卷铺盖卷儿回家!”她确实比较紧张,岁数大读书 很吃力。不过她的考试都应付过去。看来她学习上是很刻苦的,做起实验也认认真 真。   到底是当过老师,她很愿意教她的中国同学们一切她能教的事,特别是对初来 乍到的人们。纠正他们的英文发音,讲解语法关系,词的用法等等。有时真是讲得 很累,不禁说:“下次我要少说点儿!”可第二天她又滔滔不绝。   她对体育没什么兴趣。说到当年她的学生们为体育比赛发疯很不以为然,甚至 断言,“总为体育比赛发狂的孩子,长大往往在生活中遇到更多的麻烦!”马朗爱 聊家长,高兴起来聊得实验都忘了做。多么典型的美国的贤妻良母。   她的先生已退休。这么大岁数?是的!他有时来看望马朗,小矮个,微胖,秃 顶,一个很有耐心的,好脾气的老夫子,至少也是将近六十。他们干嘛不住在一起 ?老夫子不愿意住在大学城里。他喜欢乡下,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要忙。所以马 朗在大学城买了一个公寓的一套房子一个人住。这不是两地分居嘛?不过马朗声称 这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马朗总是念叨,“我先生又快来看我了!”老夫子也给马 朗写信,上面称她为博士。其实老夫子住的乡下离大学就一百公里,开车一个小时 就到。马朗在周末也不去看他,说是去看他也没时间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他总有干 不完的事。她有空儿就邀请他的中国同学到她的住所作客,马朗做的奶酪点心非常 可口。   和马朗相处的时间长了,她也讲一点她的身世。她来自一个农场主的家庭。大 学前的日子都是在农村过的,常下地干农活。“我们女的要往地里送饭,男男女女 凑在一起也好说说话!”她回忆道。“在农村干活就是感到寂寞,活累还是其次的 。”后来她认识了她父亲的朋友,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他们就这么认识、结婚。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我喜欢他!”都说美国人建立家庭不看重岁数,并不 绝对。   马朗没有孩子。后来他和丈夫领了两个女儿。马朗对这事介绍得很简单。他们 社区有一个家庭所有的孩子忽然都需要别人领养,经过全社区人们的讨论,他们这 个家庭做了其中两个女孩儿的监护人。那两个女孩儿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时都在十岁 上下。这已是十来年前的事儿。   “孩子刚来的时候,有些事总不直接和我们讲。”马朗沉浸在往事里。她那时 结婚没几年,家里一下来了两个小姑娘,搞得她有些无所适从。有时,一个小姑娘 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马朗!我的同学们都换了新的练习本。”“等你的本用完了 ,我们马上去买。”马朗想也没想。话音刚落,小姑娘已放声大哭,冲进自己的房 间锁上了门!这些孩子有精神创伤,都很敏感。实际上刚才小姑娘的问话是一种试 探。如果马朗听了之后,立刻问长问短,和她交流几分钟,小姑娘就会得到安慰, 想着,我在这个家庭中被受重视。   “那你后来和这两个姑娘相处得很不错吧?”   马朗想了想,不置可否地笑笑。“她们现在都大了。大孩子已经结婚,小的听 说也有男朋友。”   一天,马朗很高兴地在实验室宣布,她的二女儿订婚了。再过几个月就正式结 婚。可事情过了半年也没下文。有个中国同学多嘴问了一下。她叹口气,“吹了! ”没有更多的解释。   五年之后,马朗顺利地拿到博士学位,并在大学城里找到实验室的工作。这是 一家化学仪器公司在大学里设的点儿。工资待遇当然是按博士级别。怎么,她一个 小五十的妇女就这么顺利地找到工作?不就是会说英文嘛。你还别眼儿气,美国政 府明文规定,美国的公司雇人就得优先照顾美国人。如果哪个公司想廉价雇用外国 人,让美国人失业。告上一状,说是破坏美国就业,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   马朗拿到博士学位,工作找好,可谓功成名就。她立刻和丈夫商量,在距大学 城四十公里的农村买了套房子。待他们两口子搬进去,一切都收拾好,她向她的大 学同学们发出邀请。那天这树林环抱的,一向幽静的小山热闹起来。马朗买的那套 房子就在小山上。同学们都来了!外国的、美国的,吵吵嚷嚷二十多人。两大桌点 心、水果,当然少不了马朗最拿手的奶酪点心。大家欢聚一堂,吃了又吃,再到外 边散步,环境真好!玩儿得很尽兴!   可这地方也就今天热闹。房子太大!楼上楼下有四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书 房,加上厨房、卫生间,还有个巨大的地下室,这是多少间房子?到了夜里,四周 山林环绕,孤零零的一所大房子,会不会闹鬼?这俩口子住在这里十分惬意?离这 所房子最近的是个奶牛场,约五公里远,一条简易的石子路相通。   家里有电话,厨房里有乾净的自来水,电路插头到处都是。天热有空调,天冷 有暖气,和住城市一样方便。可电话线、电线是从二十公里外的小镇拉来的。自来 水也是从小镇上接过来的!挖个井不就完了吗?铺上二十公里水管子,这得花多少 钱?然而马朗说,此地的地下水可能已被污染,所以要从小镇上接过自来水管。这 一带还有些农场、奶牛场,也都用这条自来水管。那水管的利用率也太低!这维修 费用怎么算?“我付税了。”马朗回答得很平静。税给了政府,他们就得管这些事 。   木制结构的大房子很单薄,完全靠空调和暖气调节室内温度。空调用电,暖气 靠烧重油。大房子不远的地方有个大油罐,一问是储藏重油用的。冬天要烧掉好几 吨!   马朗上下班要开车八十公里,道路也不是太好,方便吗?这算什么?开车一个 小时足够了。“这儿多好!没有城市的嘈杂,没有讨厌的汽油味儿!我丈夫也喜欢 这地方!”马朗很满足。   马朗进公司干活后,手下也有中国同事。他们对这位新来的头儿颇有微词,说 她虽然没有总督着下边的人干活,可当头儿的意识较浓,见不得别人干得比她好! 同时,喜欢搞点儿虚的东西。比如文章改得很幽默,但里面数据并不多;工作报告 写得头头是道,可总有点儿不知所云,等等。 ~~~~~~~~~~~~~~~~~~~~~~~~~~~~~~~~~~ 【枫园聊斋】             麻雀虽小,死光事大               苏小元   据报导,在江西等地,麻雀已经是保护动物,因为当地很多人喜欢吃“炸麻雀 ”,使得这种生存能力极强的小动物,几乎仅成为中学语文课本上鲁迅文章中对它 们的回忆了。想当年“除四害”时,人们敲锣打鼓地赶麻雀,不让它们休息,累死 了大批含冤的麻雀,但是即使那样也没有将它们赶尽杀绝。但是现在,这个五脏俱 全的小生灵,无力回天人们贪婪的巨口,终于濒临灭绝了。难怪有网友说,“毛主 席他老人家的愿望终于快实现了”。   在国外,麻雀和其他动物一样,要幸运得多。像在加拿大,松鼠、野兔、野鸭 、梅花鹿、獾等野生动物在城市里与人相安无事、共享自然,它们根本不怕人,因 为人们从来不去惊扰它们。就连麻雀这种我们印象中对人总是怯生生、时刻警觉的 小鸟,也愿意飞到人们身边去觅食,这不由得令人心生感慨,也许中国的麻雀也该 出国去考查考查,不过说不定会引发中国麻雀的“移民潮”。   都说中国虽然属于第三世界,但在吃的方面,却是第一世界。除了天上飞的飞 机、地上跑的汽车、水里行的轮船,中国人什么都敢吃。上万元一道的活吃猴脑之 类的“名贵美食”使外人瞠目结舌,在内地有的大饭店里却是日常供应的特色菜。 据专家考证,北方城市近年愈演愈烈的沙尘暴的一个重要根源是,国人吃掉了过多 的羊肉串,破坏了生物链,使得被羊吃掉的草地植被来不及得到恢复。在大陆,每 年公款吃喝都吃掉几艘航空母舰、几所清华大学,这并不是夸张的估计,而是基本 事实。低收益的单位,大小领导一天一小餐,两天一大宴;高负债的乡镇,干部年 度招待费上百万,就是发不起教师的工资;而吃“皇粮”的公、检、法、消防、商 检、海关、税务、银行等部门的上下员工中的将军肚、脂肪肝等的发生率逐年提高 等等现象,更是举不胜举。   现在国家正在惩治腐败,像赖昌星那样用金钱、美女等贿赂官员,固然是有形 的罪行,但社会上更普遍的、不予追究、也无法制止的是餐桌腐败。如此“中国特 色”的吃的王国,是制度的缺陷造成,还是国人生性贪吃使然?   大草原被吃光了,麻雀被吃光了,接下去被吃光的是什么?据说许多地方青蛙 早已绝迹,而知了正在饭店热供…… ~~~~~~~~~~~~~~~~~~~~~~~~~~~~~~~~~~ 【小说连载】               风雪在天涯                南 江                 十   在我的论文越来越顺利的同时,在组里我的脏话也说得愈加自然。而且能毫不 犹豫地骂一个刚帮助过我的鬼佬说,THANK YOU,YOU DIRTY B ASTARD(感谢你这个肮脏的恶棍)。鬼佬们在工作上非常认真也热心助人。 而说起脏话,更是无所不包。他们很自然地谈论男性和女性的身体的敏感部位,将 我们中国人称为鸟雀枪炮的男性象征喻之为MONKEY(猴子),这又让我想到 那只只会去杀女妖精而不知道与她们搞点绯闻的孙大圣。他们也从不避讳地谈论每 周手淫和性交的次数,还会很有兴趣地跑过来很认真地问我和老朱。我想这都是受 老板毕特的影响或纵容。譬如在周末,毕特在邀请我们去他家参加PARTY的电 邮末尾总会对全是男性的组员说些脏玩笑,像你可以带你的家庭、女友、或者男友 (GAY)。在他家每人都喝了有半打酒后,毕特还会领我们去市中心,那个在信 号山脚下有一百多米长的街上的酒吧继续喝酒和吹牛。有两回,他还领着我们一帮 他的弟子们去脱衣舞厅。醉酒的毕特有一回忍不住在舞厅里摸了一把在身边做秀的 裸体女郎,这种脱衣舞厅被禁止的行为,他立刻被健壮的保镖赶了出去。   在国内的学校,有这样的大学老板和这样色情狂般的组员是不可想象的。但是 我们每个组员相处的都很自然,对毕特也都有油然而生的敬意。我到现在也不能很 好地解释和认识这个现象,因为这不能仅用毕特在理论学术上严谨认真的态度或说 东西方文化的区别来解释。我想有一种距离感包括身体之间和思想上的,时时都存 在于每个人当中,让人接近又独立,不至于尴尬。这种距离感会让我联系到听起来 并不相关的我的前途和未来。   当夏天过去的时候,学校也就有了离开和新来的学生。美国的师兄也来电话传 来了好消息,说终于与师妹在美国相聚了。他还向我抱怨师妹,不过更像是在赞美 ,说,你师妹什么都好,就是晚上要得太多。柳林终于完成学业,去与老公和孩子 团圆,说再不走,怕要变成何大姐了。她很快找到了工作。其他系我认识的学生, 如老宋也纷纷有了好去处。老朱也终于回国了,让我们感到了轻松。对老朱的回国 ,老曹曾表示十二分得不信任,说这些嚷着要回国的人比谁都想留下。而对老朱的 走,老曹的感叹象如释重负,在午饭时说了一句,这个富人终于走了。不过在一年 后去美国工作,去发展美国肚子的他恐怕还来不及知道,老朱还是如他所说得回到 同一个地方来做穷人。   我的移民也办得算是顺利。从美国回来没多久就拿到了移民纸,同时我也决定 第二年试着找份工作或换个地方读博士而不是留在偏僻的圣琼斯再过三年。这里毕 竟太小了,没有任何事业上的机会。那时我已读了小说《白雪红尘》,并发现,小 说的主人公曾和我住的地方只有十几米远。我们住得都离市中心很近,被当地人称 作兔子城,实际上是这里穷人的主要居住地。在我住处的街角,我曾和一个陌生的 邻居聊天,他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说,看,那个人在买毒品。在上学的路上, 我也要重复地早晚各一次地走过那片令小说的作者感慨的墓地。有时我会走进墓场 ,一个人常常地就这么想,我和作者实际上都在重复地演绎一个中国留学生饱含的 所有对事业和爱情的追求与梦想。也许我们,或所有的人都有看得见的不同的过程 和结局,但那看不见的理念,何尝不都极其相似呢。   这时候,我与万玲和黎一林的接触已彻底的减少了。不是任何时候,人都能有 心情地徜徉于没有物质基础与未来未知的浪漫中。我也不是为了得到某个东西就非 要坚持到底的人。我说过我是个缺乏勇者耐心的人。就像有时候我一直会想某个女 孩,譬如我的国内的阿毛,会是我人生最好的伴侣,我又怎么能保证,她不会在嫁 给我之后对我颐气指使,让我无从适应呢。有时候我希望她们俩,或其中的一个像 第一次亲密接触里的女主角轻舞飞扬一样美丽的死去,我也就可以编织一篇美妹的 故事,让无数正在幻想恋爱的少男少女记住她俩的名字,在这个离TITANIC 沉没不远的天涯的小城。象小说写得那样,人死了,才能保留住最美好的回忆;而 活着人,只会一天天在吞噬可能还残留的一点浪漫。我没有一点恶意想她俩会突然 的死去,我也可以那么去做。但我知道我留给她们俩的印象只会是胆小自私的色鬼 罢了。所以我,我们所有的人,都选择了残忍的吞噬。   于是,在那个冬天未来的之前,我分别地见到了她俩在我面前提到过的男人。 先是黎一林的那个为她发疯的男人。温而文雅,第一面给我留了个好印象。但一开 口说话,让我想起了唱越剧的小生。然后是万玲的艺术家,第一面也给我留了个好 印象。但我没想到她的艺术家是个生意人,一句英语也不能说。   当浪漫消逝后,都会归于平淡的现实吧,我想。生离死别的爱情故事终就是个 故事。而我属于现实,现实属于这个平静的小城。 -未完待续 ※※※※※※※※※※※※※※※※※※※※※※※※※※※※※※※※※※   本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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