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二年五月三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四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２０５Ａ） ～～～～～～～～～～～～～～～～～～～～～～～～～～～～～～～～～～ 【枫华论坛】作为生命共同体的社会　　　　　　　　　　　　　　　华　明 【史海钩沉】沙龙其人（三）　　　　　　　　　　　　　　　　　　谐　和 　　　　　　谱写罗马的起源　　　　　　　　　　　　　　　　　　泽　熙 【故国神游】春节祭神　　　　　　　　　　　　　　　　　　　　　中　贞 【百草园】　神圣之事　　　　　　　　　　　　　　　　　　　　　实　云 　　　　　　阿妈恋爱了　　　　　　　　　　　　　　　　　　　　曾士珍 【小说连载】水妖（二）　　　　　　　　　　　　　　　　　　　　立　群 【读者往来】答问　　　　　　　　　　　　　　　　　　　　　　　渔　夫 ※※※※※※※※※※※※※※※※※※※※※※※※※※※※※※※※※※ 【枫华论坛】 　　　　　　　　　　　　　　作为生命共同体的社会 　　　　　　　　　　　　　　　　　－华明－ 　　　　　　　　　　　　　　　　　　引子 　　在《持续生存－－关于“发展”的新构想》（《枫华园》０１０７Ｂ）一文中 ，笔者提出了一种哲学观点：唯生存论，即人作为一种生命，生存是其最重要的需 要。据此笔者提出社会发展的目标应是人类在地球上“可持续”的生存，简称“持 续生存”。发展理论的真正目的是要解决实际问题，特别是当前中国社会，仍为一 系列错综复杂的矛盾和危机所困扰，亟待理论的突破以廓清前进的方向。此文将在 上文基础上进一步建造“持续生存”的理论模型，以逐步使其具备指导社会实践的 作用。 　　　　　　　　　　　　　　一、　社会的本质 　　笔者认为人的本质是一种社会性的生命，即每个人都不是孤立地生存于地球上 ，每个人的生存都依赖于他所在的社会所提供的综合性的服务和物资供给。另一方 面，每个社会成员也都以不同的方式贡献于社会。那么社会的本质是什么呢？笔者 认为，社会是一个以个体的人为“细胞”组成的“生命共同体”，即社会的本质也 是“生命”，而不是其他。对于社会这个“生命”而言，最大的问题也是生存，而 不是其他。特别地，“持续生存”只有对社会才有意义，因为个体的人总是要死的 。请看社会和一个生物体是多么相似啊！社会作为一个整体和外在环境有着持续不 断的物质和能量的交换，这是社会能够存在和发展的基础，如同生物体依赖于食物 、水和空气的不断摄入才能生存一样。同时，现代社会作为一个巨系统，其正常运 转也高度依赖于其内部各个子系统的完好的分工和协作关系，如同一个生物体的生 存和建康完全依赖于其体内各个系统、器官和细胞的正常的分工协作一样。。社会 作为一个生命体，其最基本的组成单位是个体的人，而生物体最基本的组成单位是 细胞。从这个角度讲，每一个个体的人就是社会的一个“细胞”。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基本表示同意：好吧，就算你说得有道理，社会可以看作是 一个生命体，每一个人可以看作是其中的一个细胞，那又如何？中国的现实问题如 何解决？ 　　各位，如果你同意上述说法，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出发点。笔者关于社 会发展的理论和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案都建基于这一理论模型之上。 　　　　　　　　　　　　二、　社会发展的目标 　　在《持续生存》一文中已经提出，社会发展的目标应该是人类社会在地球上的 “持续生存”。鉴于本文进一步把社会看作是一个“生命体”，我们有必要把社会 发展目标做更具体和清楚的界定。 　　对一个生物体而言最重要的“目标”是三样：生存、健康和繁殖。繁殖是一个 物种“持续生存”的必要，因此我们可以将生物体追求的三个最重要的目标重新表 述为生存、健康和物种的持续生存。在这三个目标中生存是前提，健康指的是无“ 病痛”的生存状态，是生物体内在平衡建立的标志，而“持续生存”则依赖于物种 与外部世界的平衡关系，简单地说就是“生态平衡”。对社会这个生命体而言，最 重要的也是这三个目标，不过生物物种的持续生存是通过繁殖来自发地（因而也是 被动地）实现，而人类这个物种的持续生存只靠人的繁殖是不够的，人类必须理性 地自觉地按照持续生存的要求来调节自己的行为。社会发展的三个目标的含义可以 做如下界定： 　　１．生存。要界定社会这个生命体的“生存”，就要首先界定其“死亡”。对 一个生物体而言，生存与死亡界限很清楚，无需多做解释。对社会这个生命体而言 问题就比较复杂。社会全部成员的死亡当然也是社会的死亡，但这种极端的情况极 少出现。笔者认为可以将如下情况定义为一个社会的“死亡”：社会秩序瓦解，人 民普遍痛苦，人口大量非正常死亡（如被杀死、病死、饿死等）。社会只要不是处 于这种状态就可称之为“生存”。一个社会“死亡”的可能性只有两种：被杀死或 “病死”。被杀死指的是被外部的力量打击而死，如外敌入侵和天灾。“病死”指 的是因内部结构失衡功能失调而引发的内乱而死。社会的死亡常常是两者叠加的结 果，但一般来讲“病死”是主因。特别是如果把人类社会看成是一个生命体的话， 不同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和战争是威胁人类生存的主要原因。防止社会“死亡”应 该是社会发展的首要目标。 　　２．健康。一个生物体健康的标志是体内各器官功能正常，体内所有细胞的生 存和安全有保障，不被“病痛”折磨。同样，社会这个生命体健康的标志应是社会 各组成部份功能正常，每个社会成员的生存和安全有保障，并且免于肉体和精神痛 苦的折磨。在“生存”有保障之后，社会这个生命体应致力于追求“健康”。 　　３．持续生存。这是社会发展的最高目标。当人类社会整体达到“健康”的状 态之后，就应努力按照“持续生存”的要求建立人类社会在地球上合理的生存方式 ，使人类社会能成为地球生态系统的有机的组成部份和积极的维护者，而不是象现 在这样的破坏者，从而可以使人类社会可永续生存于地球之上。 　　目前人类社会这个生命体还“生存”著，但并不“健康”，体现于社会内部种 种的矛盾与危机及无数人被饥饿、贫穷、病痛和精神痛苦所折磨，离“持续生存” 就差得更远了。但本文的重点是探讨如何应用“社会是一个生命体”的理论解决中 国社会的发展问题。 　　　　　　　　　三、　作为“生命体”的社会的特徵 　　我们虽然已经把社会看作是一个类似生物体的“生命体”，但现实社会还远远 没有达到生物体近乎完美的结构和调控机制。我们正好因此而有了奋斗的目标：即 努力改进社会的结构和调控机制，使其更接近于一个生物体。 　　为此我们首先就要了解生物体的生存特徵。 　　生物体是一个高度复杂的分工体系。但这样一个高度复杂的分工体系在中枢神 经系统的调节下又保持高度的统一和和谐。这种中枢神经系统调节下的全身各系统 的协调一致的分工与合作是生物体生存与健康的保证。 　　对一个生物体而言，其整体与部份的利益是完全统一的。每一个细胞的生存取 决于生物体的生存。同样生物体的生存也取决于其体内所有细胞对整体利益的服从 。在正常情况下生物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因整体利益的需要而服从中枢神经系统 的调控，但一旦某一部份细胞不再服从这种调控而只顾追求自身利益的扩增，这部 份细胞就成为体内的“癌细胞”。癌细胞的无限扩增会导致生物体的死亡，癌细胞 也随之灭亡。所以细胞与其所在生物体的关系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在这里之所以特 别提到“癌症”，是因为社会的“癌症”，即某一部份社会成员不顾社会整体利益 而无限追求自身利益的扩张，经常成为导致社会这个生命体“死亡”的主要原因。 　　人类社会和生物体虽然在结构上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也有许多的不同： 　　１．生物体内有个近乎完美的调控系统，使生物体在正常情况下能保持“健康 ”的状态，其特徵就是体内完善的分工体系的建立和和谐、统一、高效的运行。体 内每一个细胞都能参与其中，并且其生存和安全有充份的保障。而人类社会的调控 系统（目前主要是两种调控机制：政府自觉调控和市场自发调控）却经常处于功能 失调状态，社会矛盾和危机不断。 　　２．生物体内的正常细胞并没有“自私”的倾向和独立意志，能够完全服从调 控，而社会的“细胞”－－个体的人，却都有自私的本性和独立意志。不仅如此， 组成社会的不同部份或系统也都有这种自私的本性，使得“癌症”在社会这个生命 体中极易发生和蔓延。 　　３．更为严重的是，人的自私的本性正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主要动力和社会主要 调控机制－－市场经济体制能成功运作的基础。怎样既利用人自私的本性使社会充 满活力又能对其有效控制使社会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不致于受到损害，已成为人类 面对的一项艰难的课题。 　　合理有效的调控机制的建立成为社会这个生命体能够“持续生存”的关键。笔 者更愿意把社会称为“生命共同体”，以凸显社会全体成员相互依存、生死与共的 利益关系。 　　　　　　　　　　　四、　目前最佳的社会调控机制 　　目前最佳的社会调控机制存在于西方发达国家：即市场经济制度和民主政体的 结合。市场调控是基于人的自私和逐利的本性的自发调控，而政府调控是着眼于社 会整体和长远利益对前者不足之处的弥补和有害之处的克服。西方社会因此保持了 一种较为“健康”的状态，体现于国家和社会的安定祥和，人民普遍的幸福和安全 感。中国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建立起类似现代西方国家的社会调控机制，即使有“盛 世”，也十分短暂，治乱循环给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目前国人对此种现象已基 本有共识：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绝对的腐败导致社会“癌症”的发生、发 展和社会这个生命体的“死亡”。现代民主政体在很大程度上能防止“癌症”的发 生和发展，从而使社会保持一种基本健康的状态，原因为何？ 　　原因就是民主制度是基于这样一种认识：人都是自私的，当人自私的本性不受 制约时就会无限地追求自身利益的膨胀从而损害社会的整体利益和长远利益。特别 地，当权者的权力不受制约更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灾难性后果，这已屡屡为中国和 世界各国的历史所证验。因此，民主选举，有限任期，权力制衡及舆论监督等制约 权力的方式成为民主政治的基本内容。 　　尽管西方社会比中国社会要“健康”得多，并不意味着其社会调控机制已经十 全十美。在笔者看来至少尚有两点不符合人类社会“持续生存”的要求： 　　１．国家利益至上。从根本上讲人类整体才构成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如果世界 上多数国家在贫穷和苦难中挣扎，少数富裕国家也不可能安享太平。国家利益至上 使得国家之间的利益和冲突不断，极有可能把人类带入苦难的深渊。这就是笔者所 强调的人类的“共生”性。 　　２．经济增长至上。经济持续增长是市场经济体制能够维系的关键。请注意生 物体并不追求“利益”的持续增长，而只满足于“生存”和“健康”。追求经济持 续增长导致人类不合理的生活方式，体现为对自然资源的掠夺性使用和对地球生态 环境的持续破坏。如此下去地球将很快成为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西方国家目前并没有采取实质行动对前述两种“至上”进行修正，人类作为整 体仍在向着危险的方向滑行。要修正“国家利益至上”就必须在世界范围内建立起 “民主政体”，全世界成为一个生命共同体。要修正“经济增长至上”就必须从根 本上变革现在的市场经济体制，使得人类社会“生存”和“健康”的需要能主导社 会的生产和生活。除了市场经济体制，人类至今还没有发明任何一种其他经济制度 能维持经济活动的正常进行。前不久刚刚尝试过的计划经济，便是以失败而告终的 。看来市场经济制度只能改进，不能被取代。 　　如何改进？笔者认为从人类“持续生存”角度，人类必须彻底“融入”地球生 态系统，成为地球生态系统这个“生命共同体”的有机组成部份。有两种方法可以 实现此目的：一种是人类完全放弃现有文明，回到野生原始状态，这条道路看来绝 无可能。另一种是通过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人类生活方式的调整，使人类文明完全转 为“绿色”，即完全依赖于可再生的资源和能源而生活，并且人类所制造的垃圾也 能在环境中完全无害地消解。笔者寄希望于“绿色”人类文明能首先形成于中国， 因为中国人素有“天人合一”的理想和“天下一家”的胸怀。但当务之急还是向西 方学习，在中国建立起现代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制度。 　　　　　　　　　　　　　　五、　中国的问题 　　在十九世纪中叶以前，中国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大的问题。相反，国人相 信自己的文明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并且我们把中国历史的治乱循环看成是一种“正 常”现象，有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说，而分分合合间惨烈的战祸和巨大 的人命损失则可付诸谈笑间。如今我们已大体上承认中华文明是有缺陷的，这个缺 陷造成中国社会在历史上不断重复“死亡”（所幸每次我们又都“再生”了）。为 防止中国社会再次“死亡”，我们必须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中华民族的生存危机有内外两种起源。外部起源主要是外族入侵，这在历史上 也不断发生，但并不是中华民族生存危机的主要起源，内乱才是中国社会陷入治乱 循环中不能自拔的根本原因。外族入侵只有在中国社会内虚内乱时才会造成致命的 打击。中华民族为什么不断发生内乱？在笔者看来答案十分明了：在于中华文明缺 乏对人的普遍自私（或称之为人的普遍“罪性”）的认识。中华文明传统上认为人 可以通过“修身养性”而达到“内圣外王”的境界，并有君子小人之分。“小人” 当然是自私、龌龊的，但君子可达至善之境界可以授予治国平天下的绝对权力。而 “天子”皇帝更是被神化，成为全体国民顶礼膜拜的对象。这种对人性认识上的偏 差导致中华文明建基之不稳和社会结构的不断倾覆。在中华文明自我封闭的年代国 人认识不到此点。所幸西风东渐，中华文明终于有了新生的契机。 　　问题是我们怎样抓住这个契机重建中华文明和中国社会？一百多年来中国人的 尝试可谓多矣，洋务运动，维新变法，三民主义，社会主义，改革开放（可称之为 新时代的洋务运动）。历史转了一个大圈，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现实社会的 景况如何？仍是充满矛盾和危机。未来前进的方向如何？仍在一团迷雾中。一部份 人是先富起来了，但更多的人仍在贫困和苦难中挣扎。传统的道德观念和价值体系 已经崩解，丧失精神家园的国人在经济和社会转型中经受着灵魂和肉体的双重煎熬 。“一切向钱看”绝不能成为民族生存与发展的支撑。 　　那么怎么办呢？什么是解决中国生存与发展问题的关键呢？笔者认为首先要就 中国社会的发展目标达成全民共识。为什么就社会发展目标达成共识这么重要呢？ 这又要从社会是一个“生命共同体”谈起。 　　前面提到，人这个社会的“细胞”与生物体的细胞的不同之处在于人是自私的 和有独立意志的。但人心里同时也有向善的品性，希望生活在一个人与人之间彼此 尊重、关心和爱护的社会。人同动物的另一个不同是人是有理性的，人的理性使人 能够主动自觉地去设计和追求更好的生活。人的这种向善的品性和理性常常能够使 人克服（并不是消灭）自私的本性，而愿意从团体或社会的整体和长远利益出发去 安排自己的生活，在必要的时候愿意牺牲一些个人利益甚至生命。历史上这种例子 也极多。社会能够成为一个“生命共同体”并不是因为人是自私的（虽然这是一个 必须要面对的事实），而是因为人也是善良的和有理性的。生物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并不需要了解整个生物体的需要，只要服从中枢神经系统的调控就够了。而社会这 个生命体要顺利运转，实现生存、健康和持续生存的目标，则必须使每个社会成员 了解并认可社会发展目标，对社会基本价值观念有认同，从而愿意主动积极地为实 现社会发展目标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也就是笔者在《持续生存》一文中强调的人类 生存的主要内涵是其精神的生存，并且人类能否实现持续生存的目标在很大程度上 取决于人类能否形成一个以“持续生存”为基本价值观的“精神”和统一意志。 　　今天中国社会的最大危机在于丧失了整体的社会发展目标，丧失了全民认可的 社会价值标准。。表面经济繁荣的背后是民族精神的溃散和空虚，这种民族的“精 神危机”正在成为民族生存危机的主因。历史上我们民族能够一次又一次从社会“ 死亡”中复生就在于中华民族的精神不倒，在民族危难的时候这种“民族精神”能 够凝聚民心民气，使中国社会得以复原。过去我们并没有“民族精神”这个词，但 我们有“道统”，中国优秀的知识分子以承继“道统”为己任，一代又一代不忘“ 为天地立言，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然而自中国遭遇“三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曾国藩语）以来，中国的“道统”就逐渐失落了。今天在中 国人的心灵深处弥漫着一种迷茫甚至绝望的情绪，因为历史上的辉煌早已成为昨日 黄花，今天我们只不过是在为生存而苦苦奋斗，而明天将如何我们是毫无把握，并 且丧失了目标和方向。我们与几千年的文化之根已经基本断绝了连系，一个失了根 的民族只能随风飘摆，甚至飘散。所以笔者在此要大声疾呼：重塑我们的民族精神 ！再造我们的民族生命之根！这首先要做的，就是确立一个全民认可的社会发展目 标，也就是解决中国向何处去的问题。 　　笔者认为今天中国社会危机的实质在于：旧的（有很大缺陷的）社会调控机制 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失效，新的社会调控机制正在建立，但还很不完善。实质上就是 中国一百多年来的内忧外患在今天的继续。从社会是一个“生命体”的角度来解释 ，中国仍是一个有“病”、病情十分严重，并且有可能“病死”的社会。所幸的是 ，我们今天被“杀死”的可能性并不大，这就使我们可以集中精力来“治病”，也 就是重建一个完善的社会调控机制，因为这是一个社会能否保持“生存”和“健康 ”的关键。 　　前面已经提到，目前最佳的社会调控机制是西方社会已经成功实践的市场经济 制度和现代民主政体。但这并不是西方社会调控机制的全部，因为单凭这些制度层 面的调控并不能提供一个社会成为一个健康“生命体”所必需的凝聚力、向心力和 追求理想社会的精神动力。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是，当今世界最具活力、最强盛的 国家美国极为重视在其国民中“美国精神”的培养和灌输，其国歌“星条旗永不落 ”幼儿园的孩子都会背诵和吟唱。美国人极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在“９．１１”恐 怖事件后得到充份展示。反观中国，虽然我们一直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纵然我们的物质文明建设取得了很大成就，精神文明建设 却是越来越弱，酿成今天全民性“精神危机”的局面。笔者认为，今日中国要走出 发展之瓶颈，再现民族之辉煌，并对人类文明有所贡献，就必须从精神文明建设入 手，重点就是重建以“社会是一个生命共同体”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生命共同体 ”意识为基础的价值观念和道德体系。笔者认为，“持续生存”发展观及“社会是 一个生命共同体”的理论包含了中国传统文化重“整体”、“平衡”、“秩序”、 “和平”的思想，又吸收了现代人类文明的最新理念“生态平衡”、“绿色文明” 和“可持续发展”等，是中西文明融合的产物，应该可以成为全民认可的中国社会 的发展目标。笔者希望藉此承继并改造中国“道统”，续写中华民族的辉煌，为中 国和人类开创万世太平。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或笔 者所说的“持续生存”。 　　六、以“持续生存”发展观和“生命共同体”意识为核心的社会调控机制 　　笔者心目中理想的社会调控机制是一个双层结构：上层结构是作为社会这个生 命体精神内核和统一意志的“持续生存”发展观和“生命共同体”意识，以统领“ 全身”，规划未来，决定长远。下层结构是市场经济体制和民主政体，以激发全体 社会成员的活力，防止当权者因拥有绝对权力而走向绝对腐败，成为导致社会“死 亡”的癌细胞。至于如何建立这样一种调控机制及制度的细节，则需要读者诸君与 笔者一起探索，共同努力。 　　“置之死地而后生”，中华民族所面对的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危机必将催生新的 具有强大生命力的、超越一切旧文明形态的中华新文明。你我将是这一新文明的创 造者，因为历史行进到今天，已让我们别无选择。 ※※※※※※※※※※※※※※※※※※※※※※※※※※※※※※※※※※ 【史海钩沉】 　　　　　　　　　　　　　　　　沙龙其人 　　　　　　　　　　　　　　　　－谐和－ 　　　　　　　　　　　　　　　　（三） 　　时间到了１９４７年，沙龙所在的恐怖组织“哈加纳”在巴勒斯坦打得英国人 焦头烂额，英国佬儿又时逢在苏伊士运河上遭到埃及人的麻烦，再加上战后国际舆 论一致同情犹太人，他们只好垂头丧气交出巴勒斯坦的托管权，让联合国去决定巴 勒斯坦的命运。这就有了联合国１８１号决定，也就有了世界上第一个由联合国决 议产生的国家。还有呢，就是接下来五十多年的刀光血影。 　　联合国这个１８１号决议，当初是由加拿大，澳大利亚，瑞士和危地马拉等“ 立场中立”的国家提出的。“分治决议”规定：１９４８年在巴勒斯坦建立两个国 家，阿拉伯国和犹太国，阿拉伯国占总面积２．７万平方公里土地里的４３％，人 口７３．５万（其中有１万犹太人）；犹太国占５７％的土地，人口１１０万（其 中有５０万阿拉伯人）。耶路撒冷市由国际共管。投票结果，英国弃权，美国苏联 赞成，所有阿拉伯国家投了反对票，最后以３３票对１３票，１０票弃权通过。 　　犹太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因为，毕竟实现了他们的“犹太复国”梦，可是阿 拉伯人不满意，他们要把犹太人赶出巴勒斯坦去。１９４８年５月１５日，就在沙 龙们为建立“以色列”国高兴了２４小时以后，由埃及，外约旦（现在的约旦）， 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五国的４万军队发动了向以色列的进攻，这就是第一次中 东战争。这次战争的结果，以色列侵占了５７３１平方公里的阿拉伯土地，近一百 万巴勒斯坦人被逐出家园沦为难民。以后还有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一次比 一次惨烈，以色列的武器一次比一次精良，美国提供给以色列的军援一次比一次多 ，巴勒斯坦丧失了大片土地，人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在第一次中东战争开始时，以色列人口６０万，阿拉伯世界人口４０００万， 从人口上看，一点也不成比例。从武器上看，那时二战刚结束不久，大家的武器都 差不多，阿拉伯４万人的联军里有１万是在英国受过训练的精锐之师，由英国格拉 布将军指挥。以色列民兵数万，武器一般，不过当时苏联是支持以色列的，通过捷 克运送了包括１０架飞机在内的大批重型武器给以国。沙龙参加并指挥了这五次战 争。并且有“赫赫战功”。有些文章将他吹得神乎其神，好像在每次战争中他都是 转败为胜的“战争之神”，以色列也有人称他“以色列的巴顿”。战后他得了个“ 战争机器”“推土机”的绰号。 　　诚然，沙龙因其老爸从小喂养鱼子酱伏特加，喂出一付暴虐和狡猾，具备了一 个好战斗勇的指挥官的身体和脾气，在战争中确实显得勇猛过人。但是，这几次中 东战争，实际上是一次小规模范围的世界大战，苏美英法等大国在这里较劲，利益 瓜分是很明显的，最后，美国是最大的受益者。沙龙只不过是一只过河卒子。 　　我不懂军事，没有水平去议论这几次阿以战争。我只是觉得，前前后后这么一 看，咱们老祖宗那句话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一个仗想打赢，“天时不如地利，地 利不如人和”。换句话说，阿拉伯国家输在“人不和”。这个“人不和”很清楚， 一是阿拉伯国家内部不团结，没有明确目标，各自为阵。反观以色列则是被逼到墙 角的狗，只有反扑的命。二是阿拉伯人在外交上不灵活，他们让狡猾的以色列人穿 梭于两个超级大国之间，左右逢源，获得大批精良武器，得以武装到牙齿，而阿拉 伯人自己却成为两个超级大国，尤其是美国，在中东分化瓦解，攫取石油利益的牺 牲品。 　　举个例子。第一次中东战争开战以前，以色列并非毫无准备。开战前五天，阿 拉伯联军总司令，外约旦国王阿卜杜拉不知哪根筋短了路，在安曼亲自接见当时在 以色列任政治部主任（后来任总理）的梅厄夫人，告诉她，自己扛不住阿拉伯联盟 的压力，不得不对以色列开战了。作为阿拉伯联盟军队的最高司令，“内奸”作成 这个样子，恐怕是史无前例吧？其时，阿卜杜拉和埃及国王法赫德各怀鬼胎，都想 乘机掠夺一块巴勒斯坦的土地，阿卜杜拉希望以这样的‘高级情报’换取以色列同 意默许他们并吞巴勒斯坦的阿拉伯部份。这样的联军，当然是不打自败。正如巴勒 斯坦的阿拉伯历史学家穆萨．阿拉米痛心地说过“没有人真正关心巴勒斯坦，大家 都在想如何瓜分巴勒斯坦。”真是替巴勒斯坦人民扼腕痛惜，尤其是那一百多万失 去家园的难民。 　　再举一例。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恕罪日战争，１９７３年）时，埃及－叙利亚 联军一开始给以色列军一个出其不意的沉重打击，以色列节节败退，危在旦夕。这 时，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向美国总统尼克松求救，哀呼“以色列快完了，救救以色 列吧！”白宫立即向以色列大规模运送军火，共出动军用运输机５６６架次，向以 色列运去６００辆坦克，８０架飞机，２０００多枚导弹。１５０名飞行员装扮成 平民去补充以色列空军兵力。可以说没有美国，以色列绝对不会和埃及－叙利亚在 那次战争中打个平手。沙龙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挽救败局。 　　自此以后，以色列被紧紧地绑在美国在中东的战车上，美国人在那里倾销武器 ，也乐得将那里作为一个巨大的武器试验场地。沙龙一直在那里为美国人试验武器 ，用的是巴勒斯坦人的生命。 （未完待续） ～～～～～～～～～～～～～～～～～～～～～～～～～～～～～～～～～～ 　　　　　　　　　　　　　谱写罗马的起源 　　　　　　　　　　　　　　－泽熙－ 　　罗马曾经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与东方的秦汉王朝遥相对应。中国人知道自己的 祖先可以追溯到公元前３０００多年前的炎黄两帝，而古罗马最杰出的诗人维吉尔 则开始收集传说，在史诗《埃涅阿斯纪》里，塑造一位公元前１０００多年前的开 国英雄埃涅阿斯，谱写罗马的神话起源。秦朝开国，中国的“百家争鸣”时代宣告 结束，而屋大维执政时期，则出现了罗马文学的黄金时代。不过，与其他超然的史 诗有所不同，《埃涅阿斯纪》似乎敲上了一些“大国使命感”的烙印。 　　　　　　　　　　　　　　　英雄来自特洛伊 　　埃涅阿斯（Ａｅｎｅａｓ），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在传说中，他是女神维纳斯 之子，青年时来到特洛伊，与希腊人的交战使他成为令人胆寒的勇士。希腊神话里 这样描述道：当希腊人攻打特洛伊城门时，埃涅阿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指挥士兵投 掷石块。他一直在大声吼叫，激励士气。奥德修斯灵机一动，命令士兵把盾牌拼接 在一起，举在头顶，形成了一个防护顶盖，士兵们聚集在一起推进城门而不受石块 的伤害。眼看他们劈开城门时，奥林匹斯山上的特洛伊保护神给埃涅阿斯的双臂增 添了神力，他端起一块巨大的石头朝着盾牌的顶盖砸去，大批希腊人顿时倒在盾牌 之下。 　　维吉尔（Ｖｅｒｇｉｌ，公元前７０－公元前１９年）创作《埃涅阿斯纪》（ Ａｅｎｅｉｄ）的依据就是这些在当时希腊和罗马留传下来的神话，并在第２卷里 通过埃涅阿斯之口，重新叙说了这场战争。初稿完成以后，维吉尔并没有轻率地将 它发表，只在朋友之间传看，在屋大维（奥古斯都）面前朗诵。 　　维吉尔创作他的第一部诗集《牧歌》（Ｅｃｌｏｇｕｅｓ）用了３年，从凯撒 被刺后不久开始创作；第二部《农事诗》（Ｇｅｏｒｇｉｃｓ）用了７年，当屋大 维在阿克提尔姆打败安东尼后不久完成，时间上较前一部翻了一番。他准备再翻一 番，用１４年完成这部史诗。在生命的最后１１年他潜心撰写《埃涅阿斯纪》，本 来打算再用３年的时间前往希腊和亚细亚旅行，并同时润色定稿，但生命走到了尽 头，直到去世也没有如愿。不过，这部作品依然被现代西方人称为“文明的关键书 之一”。 　　在作品中，维吉尔的英雄似乎具有凯撒养子屋大维的身影，有开创罗马大国的 使命感。他逃亡后曾经沮丧，如果不是他母亲维纳斯的叮嘱，埃涅阿斯很可能背弃 了创建罗马的心愿，而和迦太基女王共度余生。埃涅阿斯的厄运在维吉尔的笔下出 现了峰回路转，他最后很少叹息，少掉眼泪，有了更多的英雄气。这个形像曾经是 欧洲人的一个象征，因为他多次陷于危难却承受了命运的敲打，终能遇难呈祥。而 且他的勇敢、勤劳和节制也成为古罗马人的美德化身。在史诗里，埃涅阿斯常被称 为“ｐｉｕｓ”，英语里有人将它翻译成“尽职”（ｄｕｔｉｆｕｌ）。这也许是 史诗的核心，他并不像奥德修斯那样没有目标地漫游，不仅要为国家尽职，还要对 神尽职。他曾经随着父亲到阴间看到了罗马未来的辉煌，并以此作为自己的使命。 　　　　　　　　　　　　　　　虚构与历史 　　为了塑造英雄，维吉尔采用了一些虚构的手法。诗中写到：逃离特洛伊之后， 埃涅阿斯一路奔波，带者少量的追随者来到意大利，并娶当地的公主为妻。传说中 ，公元前７３１年建立罗马的两个孪生兄弟就是他的后人，以致凯撒大帝也要对他 认祖归宗。而实际上，特洛伊之战大约在公元前１２５０年结束，与罗马立国相差 ５００多年。因此，埃涅阿斯创建罗马国成为一段神话。 　　又譬如《埃涅阿斯纪》前面四卷描述的一个生动故事：从特洛伊逃亡之后，埃 涅阿斯曾经在北非短暂地逗留，并与刚刚建国的迦太基女王狄多（Ｄｉｄｏ）有一 夜风流。当神祗提醒他勿忘创立罗马之后，埃涅阿斯便乘船逃走，将她抛弃。狄多 自焚而死。 　　实际上，这也是一个虚构，历史上的狄多是一个忠贞于丈夫的寡妇，因为不愿 意嫁给阿尔及利亚国王阿尔巴斯（Ｉａｒｂａｓ）而自杀。而且狄多和埃涅阿斯生 活的年代相隔约４００年。维吉尔的接花移木，使得狄多不再是因为婚姻的忠贞而 死。埃涅阿斯在阴间旅行时见到了她，以后但丁的《神曲》又将她放到了地狱的淫 荡者一类。 　　不过，这段情节从屋大维到１９世纪都为人们所喜爱，而文艺复兴晚期则将它 推到了顶端。人们不断地将狄多的章节翻译过来，并改编成了无数的喜剧或者是悲 剧。１８５８年，法国著名作曲家伯辽兹（Ｈｅｃｔｏｒ　Ｂｅｒｌｉｏｚ）还为 它谱写了歌剧，叫《特洛伊人》。 　　　　　　　　　　　　　对“小《奥德赛》”的争议 　　荷马对维吉尔创作的影响，以及维吉尔对荷马史诗的仰慕，从《埃涅阿斯纪》 中我们可以窥见一斑。它用拉丁文完成，一问世就获得盛誉。前六卷写埃涅阿斯从 特洛伊穿过地中海，七年后来到意大利的经历，仿效了《奥德赛》；后六卷叙说了 他的艰苦征战，为罗马立国奠定了基础，而其战争场面仿照了《伊利亚特》。因此 ，有人称《埃涅阿斯纪》为“小《奥德赛》”。古典学者通常可以感受到维吉尔拉 丁文本的精深，同时更喜欢荷马敏捷的文风。 　　同时，维吉尔也因此受到指责。１９世纪的德国文学界重视搜索文学作品的来 源，并且流行着一种说法，如果一部作品过于接近它的来源，那它就不是原创，因 此是坏的作品。他们常常以《埃涅阿斯记》作为评判的起点，并一门心事地寻找《 埃涅阿斯记》与荷马史诗的共同之处，用放大镜来观察“抄袭”的究竟。 　　直到今天，还有人认为维吉尔“没有预料到的成功”对历史的影响是因为“误 解”。例如１９９９年，牛津大学研究诗歌的教授彼得·雷威（Ｐｅｔｅｒ　Ｌｅ ｖｉ）在出版的《维吉尔：他的生活和时代》中写道：《埃涅阿斯纪》是失败的， 因为屋大维施予了维吉尔太多的压力。同时，这部作品也没有赶上他的模特－－荷 马史诗。 　　但是也有人反驳，例如１９０３年德国人理查德·海因茨（Ｒｉｃｈａｒｄ　 Ｈｅｉｎｚｅ）写了一本《维吉尔史诗的创作技巧》，认为“抄袭”一说不过是睁 眼说瞎话。他着眼于两者的不同之处，从维吉尔不同的创作意图开始，严格证明了 《埃涅阿斯记》中的单个事件与整体结构的关系。他认为维吉尔仿照荷马史诗进行 创作，就好比贝多芬仿照狄亚贝利（Ｄｉａｂｅｌｌｉ）或者是巴赫仿照戈德伯格 （Ｇｏｌｄｂｅｒｇ）的模式，从现有的材料中创造出了崭新的东西。 　　据说，维吉尔生前就有人指责他过于借用荷马的诗句，而维吉尔的回敬是：我 的批评家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尝试一下这样的剽窃？如果这样做了，就会懂得，从荷 马那里偷窃一行诗并不比从一个武士手中偷来刀剑更容易。显然，他严格区分了效 仿与剽窃之间的差别。 　　诚然，维吉尔描写了与荷马史诗中相同的人物和事件，但按照不同的顺序进行 了编排，并放到了自己作品的得体位置，使《埃涅阿斯记》又有可以区分的特色。 《埃涅阿斯记》在结构和修辞上模仿了荷马，但更重要的是维吉尔灌注了自己的愿 望，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罗马，同时揉合了罗马人的写作风格。维吉尔生活的时代 ，正是凯撒、屋大维雄心勃勃的时代，也是古罗马由共和走向帝国的腥风血雨的时 代，维吉尔似乎也认同了他们的个人英雄主义。 　　他很难将自己的生活与创作截然分开。在感情上，埃涅阿斯来自失败的特洛伊 ，但又是罗马人的祖先，维吉尔相信罗马不会失败，于是将它体现在英雄埃涅阿斯 的身上。在荷马史诗中，英雄阿基里斯最终死去，奥德修斯经过漫长的旅行以后， 不过独自一人回到家门；但埃涅阿斯却开创了业绩，成为罗马的荣耀。 　　　　　　　　　　　焚稿之愿：维吉尔与屋大维 　　维吉尔与屋大维之间的关系饶有趣味，历史学家对他们之间的疏密关系说法不 一。维吉尔比屋大维年长７岁，但是他的个人生涯却逃离不开屋大维的影响，屋大 维授予了维吉尔桂冠，维吉尔也在诗里赞颂了屋大维。否则，我们今天也许看不到 这部史诗。 　　５１岁的维吉尔因为在雅典中暑而没有完成３年的旅行计划，当时也在雅典的 屋大维坚持用船将他送回罗马，公元前１９年１０月在意大利的港口城市布林迪西 去世。据说，在离开意大利前往希腊之前，维吉尔曾经嘱咐，假如他身遭不测，就 “让火焰把诗歌焚毁”。临终前，他也曾想亲手这么做，但被阻止。维吉尔去世以 后，屋大维以罗马的名义否决了烧毁的请求，并命人校订，对不完整的诗句也保留 了原貌，因此它在公元前１９年问世。否则，将成为世界文学史上的一大悲剧。 　　《埃涅阿斯纪》显然有一个政治上的功用，就是在叙述埃涅阿斯功业的同时， 还对罗马城和凯撒家族的来历作一个交代，维纳斯作为埃涅阿斯的母亲，也就成了 凯撒家族的祖先，神祗、神话和历史都有条不紊地融合到了一起。屋大维乐意看到 这段神话成为“正统的历史”，使其统治“神圣化”，使那些常不顺从的意大利人 归顺在罗马人的旗帜之下。有一些历史学家认为，屋大维非法废除了维吉尔的遗嘱 ，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因为他违背了诗人的意愿。 　　然而，诗人提出烧毁自己十多年的心血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有的研究者认 为，维吉尔的遗嘱中根本就没有烧毁这一条，烧毁一说可能是后来伪造的文件。但 罗马作家老普林尼在公元一世纪就写道：维吉尔的遗嘱要求烧毁史诗，但受到屋大 维禁止；罗马历史学家苏维托尼乌斯（Ｓｕｅｔｏｎｉｕｓ）在公元２世纪初也曾 经有类似记录：维吉尔在病床前再三要求将装诗歌的盒子递过来，以便自己能烧毁 它们，但没有人这么做。另外，在公元４世纪的传记中也基本沿用了这个说法。 　　尽管这部手稿并没有被烧掉，但惊骇的学者们依然在探寻其中的原因。有人认 为，维吉尔对屋大维心存感激，因为他结束了内战，并希望建立一个强大的帝国。 这种看法即使对今天的诗人也带来了影响。例如１９６２年，美国诗人罗伯特·弗 罗斯特（Ｒｏｂｅｒｔ　Ｆｒｏｓｔ）在庆祝肯尼迪总统就职的诗中就写道，他希 望看到“第二个奥古斯都时代，一个诗与力量的黄金时代”。弗罗斯特是第一个被 正式邀请参加美国总统就职仪式的诗人，代表了不少人的看法。但“冷战”结束以 后，人们又开始对此进行反思。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维吉尔要烧毁诗歌则可能是出于审美，不愿意将一部 粗糙的作品留给世人。传统上，很多人都持这一种看法。但也存在疑问，尽管维吉 尔具有完美主义的倾向，并为世人所知，但这个想法似乎依然有些古怪，不能完全 被人所信服。 　　另一方面，历史学家常常把屋大维描绘成一个追求功利的暴君与独裁者，如果 维吉尔最后不再相信他所拥护的政体，对帝国失去人性而杀戮的一面感到失望，那 么烧毁诗歌可能是出于一种失望与悲观。至少，维吉尔并不是屋大维政体的代言人 ，他并不想美化战争和屠杀。 　　　　　　　　　　　　　　　复兴时代的范本 　　如果说荷马启发过维吉尔，那么维吉尔则启发过但丁（Ｄａｎｔｅ　Ａｌｉｇ ｈｉｅｒｉ）。因此这位１４世纪意大利的伟大诗人对拉丁文大师维吉尔推崇备致 ，以致将他直接写进了《神曲》，成为自己在地狱和炼狱中的导游。《神曲》一开 始，当但丁在森林中迷失后，便不期遇到了维吉尔。但由于维吉尔作为一个罗马时 代的非基督徒作家，只能是一位“最了不起的异教徒”，因此无权带着但丁游历天 堂。 　　为什么但丁会选择维吉尔作为他的导游？可能有许多原因。例如，《地狱》对 埃涅阿斯的艰苦旅行产生了回响，对维吉尔的许多见解产生了共鸣，认维吉尔为他 最高的文学导师。因此说道：“你是我的恩师，我的楷模，我从你那里学到那优美 的风格，它使我得以声名显赫（《地狱》第一首）”。 　　在文艺复兴时期，也出现过一些雄心勃勃的诗人，如埃德蒙·斯宾塞（Ｅｄｍ ｕｎｄ　Ｓｐｅｎｓｅｒ）、阿里奥斯托（Ａｒｉｏｓｔｏ）和弥尔顿（Ｊｏｈｎ 　Ｍｉｌｔｏｎ）等也都借鉴过维吉尔的创作。 　　《埃涅阿斯纪》古本也是收藏的珍品。１９８９年５月１９日，有一部莫里斯 （Ｗｉｌｌｉａｍ　Ｍｏｒｒｉｓ）没有完成的手稿在纽约克利斯蒂拍卖，获得了 １３２万美元，是预计最高价格的四倍多。手稿上的内容正是维吉尔的史诗，它由 ３７０张高级羊皮纸制成，前１７７页由莫利斯用罗马字体写成，是书法的杰作， 他１８７５年曾从拉丁文翻译过这本难以翻译的书。尽管莫里斯最后放弃了完全的 抄写，并将手稿卖给了法尔法兹·默赖（Ｆａｉｒｆａｘ－Ｍｕｒｒａｙ），但默 赖进一步将它抄写完成，并进行了豪华装饰，可见１９世纪人们对这本书的珍视。 　　　　　　　　　　　　　　“一个帝国的梦想” 　　也许很少有诗人像维吉尔这样受到２０００多年来羡慕者的赞叹，文学评论家 常常列举他的作品是“经典中的经典”。维吉尔开创了用诗的形式来表达生命的骄 傲、悲怆和怀疑，定义了欧洲文学什么是伟大的，什么样的作品才是经典。同时， 其影响也远远超出了文学之外，古代罗马，统治者借以巩固政权；中古时代，罗马 天主教会认他为预言家；维多利亚时代，人们用他的文字来证明自己的美德。 　　譬如在１９９７年，考古学家解开了古罗马硬币上的一个谜，便与维吉尔的政 治影响力有关。因为在１７００多年前铸造的罗马硬币上都有神秘的字母缩写，人 们一直不解其中的含义。公元２８７年，罗马驻扎在英国的一个舰队司令卡劳修斯 （Ｃａｒａｕｓｉｕｓ）篡位，宣布他是罗马皇帝，对抗当时分治罗马帝国的两个 皇帝戴克里先（Ｄｉｏｃｌｅｔｉａｎ）和马克西米安（Ｍａｘｉｍｉａｎ），六 年后被他的财政部长谋杀。但他留下的一辆战车上有一段缩写的铭文是“Ｉ·Ｎ· Ｐ·Ｃ·Ｄ·Ａ”，１９３１年被发现并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里，硬币上也有令人不 解的“ＲＳＲ”缩写，并且没有出现在罗马帝国的其他硬币上。 　　现在发现，卡劳修斯为了证明他的合法性，就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古罗马美德的 “拯救者”，并且用古老的传说来唤起罗马人。于是他选用了《埃涅阿斯纪》中的 一句暗示“Ｅｘｐｅｃｔａｔｅ　ｖｅｎｉ”（来，期待已久的那一位），用来描 述他自己。根据这个线索，人们在《牧歌》里找到了“ＲＳＲ”的意思是“黄金时 代归来”（Ｒｅｄｅｕｎｔ　Ｓａｔｕｒｎｉａ　Ｒｅｇｎａ），“Ｉ·Ｎ·Ｐ· Ｃ·Ｄ·Ａ”的意思是“现在新的一代从天上来到人间”，也许维吉尔诗中的这些 话准确地表达了卡劳修斯想说的全部内容。 　　荷马的名字在中世纪的欧洲曾经消失，而维吉尔的名字却依然幸存。部份原因 是他在《牧歌》里寓言了一个男孩的诞生，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屋大维妹妹奥克塔亚 （Ｏｃｔａｖｉａ）的儿子，但康斯坦丁认为他预言了基督的诞生。就像亚历山大 曾经拥有一本《伊利亚特》一样，拿破仑的收藏中也拥有一本《埃涅伊德纪》，因 为里面有一个帝国的梦想。 （２００１年９月１６日于美国） ※※※※※※※※※※※※※※※※※※※※※※※※※※※※※※※※※※ 【故国神游】 　　　　　　　　　　　　　　　春节祭神 　　　　　　　　　　　　　　　－中贞－ 　　　　　　　　　　　　　（一）　神佛共祭 　　中国的历史文化悠久，尤其是婚姻嫁娶、丧事礼宾、节日庆典时的祭神拜鬼等 无不体现出各地的文化特色。自从道教在西汉发展以来，各门派掌门人无不走火入 魔地恭奉老子为至圣天师、以老子的散文诗《道德经》为基本教义、各取所需地发 展了各种神魔鬼道、炼丹成仙等的一系列活动，倒也培育了一代代仙风道骨的风云 人物。这些人物的传说一部份是通过乡村遗老、堂上祖辈、市井说书郎等的口头转 述，更多的则是通过小说描述那些本不存在的风云际会，久而久之，神，这个西方 宗教中找不到完全对等的名词，便成了中国乡村中信仰的无所不能的化身。其实老 子的散文诗《道德经》（也称《老子》）与现行的道教教义基本上没有半丝一缕之 联系，如老子有在天之灵，不知他老人家对后辈人如此层出无穷地误解他《道德经 》中的哲学含义会作何感想。由于道教注重本身的修为，相信本世应验，成仙而去 的种种在实际生活中并不发生的“幻想”，未免在实践中慢慢地失去其初期发展时 的强大魅力。 　　道士们炼丹成仙的种种传说及其服用丹丸的实践在历史上没有不失败者，多少 人为了成仙而过早地被送到了阴曹地府，甚至上至皇宫、公卿贵族、社会名流、著 名学者、下达市井小人等都曾留下为了长生不老而“炼”成了可歌可泣的“丹途” 。如东汉时成就赫然的经学家、目录学家及文学家刘向（公元前七十七年至公元前 六年）便是其中的“丹”途失败者之一。刘向二十岁时以通达能文入仕，献赋数篇 成了“擢迁大夫”，后来不知道他那一根筋不对便向汉宣帝献神仙方术之书，试验 不灵，以欺君罪入狱。刘向的遭遇在以后的许多朝代中每每发生，每每失败，但仍 然有其潜在的市场，在那偏僻的乡野上、落后的市井中、庸俗的府第门后以及金壁 辉煌的帝宫里无不留下了“长生不老”的实验痕迹。东汉及魏晋南北朝时又大量地 引进了佛教，而佛教除了当世修为而外，相信来生的风光，因而更多的人加入了这 种宗教的行列。有人说佛教比道教俱有更高超的欺骗性，因为基本上不会有人知道 他的来生如何，其实，撇除其宗教的一面而外，佛教的教义和老子的散文诗《道德 经》也基本上属于哲学的范畴，犹其是它的禅宗经典充满着对立统一的哲学观。 　　中国固然有着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然而能像西方经院式人物全力以赴地研究 宗教经典者那样地仔细阅读《道德经》及佛教教义的中国先贤却并不多见，于是，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道佛两家被乡间民众归纳为一，形成了目前各地的“神佛共奉 ”的流俗。当柏扬先生在其《中国人史纲》一书里声泪俱下地描述了当年的十字军 东征时，生活在东南亚的中国人如何地被杀得血流成河、骨堆如山之后又被强迫生 存者相信他们（指十字军所推行的天主教）的教义。生活在那一带的中国人在野蛮 的屠刀之下无不顺从地加入了天主教，然后深情地指出：这正是体现了中国人襟怀 宽广、接纳万物的精神。柏扬先生自然有他自己的看法，按理说也应该如此地解说 才能对得起在海外被十字军凶徒们杀害的成千成万的中国人，但笔者却说这是因为 中国人的宗教观并不是为了一种崇高的理想、而是一种为了达到自身目标的自我追 求，烧香拜佛、信奉关帝爷等就是一种追求自我富有的愿望。改弦易辙的信仰正是 体现了一种无知而无畏的特徵。当他们中一个目标未能达到时，只要不损害自身的 利益也可以去相信其他的宗教甚至同时可以相信几种宗教。据说在东南亚的许多中 国人的家庭里，神阁上同时供奉有释加牟尼、观音、关帝、耶苏等神像的比比皆是 。也许这是未来宗教的发展方向呢，那种佛教、道教、基督教融为一体的做法倒也 是一项值得提倡、发扬光大的万物归一的襟怀。 　　正月是各村子庆贺其所奉拜的神祉生日的月份，如雷州深岭村的神祉是正月初 八；北渡村的神祉是正月十三；笔者那个古老而庞大的村中神祉（中王）是正月十 二等等。奇特的是所有村子神祉的生日都毫不例外地在正月初八到二十期间，农人 们相信这段日子对他们来说上十分重要，几乎等于他们各自村子的创造日，因此所 有的隆重庆典均在这段日子举行。我曾问过数位县里从事民俗研究的政协委员们为 何所有神祉的生日都是在正月，莫非它们都是为了能在正月那种全年最富有的月份 大开荤肠相邀而生？他们对此也莫名其妙。 　　每个村子的神祉都有着一段美妙的传说，可以肯定地说这些传说与这些村子的 发生发展有着紧密的联系，笔者的那个村子自然也不例外。那龙宫以及龙宫的传说 便是目前村中恭设中王、观音及雷音的依据。龙宫位于村子西北面不足一公里的山 坳里，清晰的山泉日夜不停地从龙宫的脚下流出，灌溉着村外南北两面十数万亩的 良田。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叶在龙宫的上方建了一座水库，是为前山上水库，二年后 又在龙宫的脚下建了另一座水库，是为前山下水库，龙宫几近被毁掉。经过了近半 个世纪的风风雨雨，龙宫在十年前便开始摇摇欲坠，终于在二年前完成了它的历史 使命，彻底坍塌了。我站在龙宫的废墟上心里不由得产生出一股苍凉的感觉，脑海 里若隐若失地产生出种种对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没有努力地维护好地方的历史遗迹的 重大过失的不满情绪。 　　这座龙宫应是雷南最早的祖先们所居住过的地方，然而由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修 建水库的破坏，龙宫内的一应物品也几近被破坏殆尽，所留下来的也没有能够吸引 考古学家们前来研究。但根据乡民们一代接一代的口头传说，当地百姓仍可相信是 南海龙王敖钦所建。传说中敖钦看中了这块宝地，遂独自在这里建立它的行宫。时 有阴神中王出面拦阻，两王一语不合便在山下演出了一场恶斗，只杀得天昏地暗， 日月无光。正好南海观音路经此地，见地面杀气腾腾，便按下云头，出面劝阻。南 海观音对二神说：敖钦可于一更始建，三更需完工，否则龙宫南移千里。敖钦满口 应承，于是它便一更时整束停当，手执开石神鞭，指东东宫立，指西西宫成，不消 三刻时辰宫内的会神殿、寿心殿、监理殿，殿殿相映；演武厅、讲习厅、议事厅， 厅厅相照；神武宫、舒心宫、前宫、后宫、东宫、西宫，宫宫相连；莲花池、清幽 池、回风池，池池相通；金竹园、梅园、桃园、茶花园、椰林园，园园相应。龙王 一边建造，夜叉、蟹将、鳜都司、鲋大尉、鳝力士各领手下一边装点装潢，井然有 序。眼见子时三刻未到，龙宫即将竣工，中王爷急中生智，连忙学鸡叫。它这一叫 不打紧，附近的鸡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顿时间雄鸡齐鸣，最后的封顶石终于 未能合上，只气的敖钦哇哇大叫，命雷音神不时地轰击此地，故有雷州半岛之称。 如今，村中仍然供奉着观音、中王和雷音三神，阴阳共奉，传为美谈。 　　虽然乡村有道佛不分的习俗，那些从事祭神拜鬼的“高凡”人士却分得很清楚 。如某家娶妻嫁女、拜请子息等时请的是观音娘娘，古有“观音送子”之谓；如若 某家有久病不愈（怪病难治）、神鬼附身（神魂颠倒）、传染病流行或怪梦连连者 ，请的是中王爷，此为“中王骑鬼”传说的依据；如有久旱无雨或大风大水成灾时 请的是雷音神等。杂而有之者则多请一位以保平安，反正多一位少一位所用的酒肉 香纸都是一样的。您说这是迷信也行，落后也罢，反正它古已有之，现仍继之。按 说观音娘娘是佛门之物，不染荤物，乡民们也照样地以酒肉相待。民国初年将老祠 堂建成了当地的中心小学，未敢破坏祠堂内中王爷的神庙以及村西的观音、雷音庙 ；文革中几乎全村各家的神牌都被一烧而尽，唯独这三尊神像却奇迹般地被保存了 下来，不知是否当年的红卫兵们不敢去触动这三尊神像，还是乡民们保存有方，总 之，现在又被乡民们发扬光大。拜神弄鬼之事也就成了乡村生活中的一种特徵性文 化活动。 　　有时在难以决定的重大婚事问题上，某些人还会去问一问中王爷。请教中王爷 也很简单，所有的签都事先已准备好的，烧好香、供好酒肉后就对着中王爷的神像 述说一番拜访者自己的困境，然后就从签瓶中抽出一支，如此这般地反复三次。仿 佛中王爷是无所不能的化身，这三次签中如有二次是肯定回答婚事便成功，否则便 是好事多磨，反正只有二种可能性。但对于一对本来就成熟了的恋人、一个本来就 不相信神祉的现代年轻人来说，如果其父母一连三次得到下下签者，就只好远走他 乡、自立门户去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也能一代接一代地成为一种乡村的“文化 传统”，必然有其愚昧落后的文化背景。 　　　　　　　　　　　　（二）　进村先问土地公 　　无论您是朝中大老、中共干部、科学工作者还是海外华人，只要您经年未曾回 过乡里，当您回到村头时，必有人将您拦住，下轿、下车先给土地公烧一柱香才能 进村。当您离村而去时也要秉明神祉此去经年，茫茫暮蔼楚天阔。树立在村头的土 地庙实在小的可怜，还不如笔者家中那个鸡窝那么大，但香火却出奇地兴旺。 　　土地公的作用非但是管理人口增减事务、子女们进出村子的登记事务、它还帮 助管理村中的一应杂事、鸡鸭牛羊等日常生活的正常化。它的管理范围无疑可以代 替乡政机关的运作功能，它永远耐心地倾听各方的陈述，从不插言；它的酒量如海 ，饭量如山，给它多少，照取不误，从不推辞；它孺孺不动、永远神采奕奕，以饱 满的精神接受各家各户给它的任务；它还是一位出色的模范干部，酒肉吃不完时您 还可以拿回出，从不保存、从不浪费。此等竞竞业业、任劳任怨的干部自然地受到 了老百姓的衷心拥戴。 　　如果说中王爷、观音和雷音的庙里只是在重大的庆典及事务时才热闹的话，那 么土地公着实是乡村地方的父母官了。那鞭炮响声的多寡还可以判断那一家是生了 男孩还是女孩，仿佛男孩子们的那个东西就可以挂住上千响的炮竹，而女孩却无处 可挂，生来就不是传宗接代的料子。有些人家生了女孩连土地公的庙前也未曾光顾 ，竟然将这位专管人口增减事务的模范干部的府第不当一回事，真正的胆大包天！ 更有甚者，随着医学技术的应用，有些人家生产之前便早早地知道了婴儿的性别， 如果是女孩就早做好准备送人抚养，生产自然也不在村中进行，土地公那里根本没 有造册登记。有人说中国自从推行计划生育政策以来至少有二亿五千万的人口是不 造册登记的，笔者以为这不过是一个保守的估计而已。进行人口普查最可靠的办法 也许应该去问那些专门在乡村进行防疫工作的人员，他们的造册本上比土地公所拥 有的还准确万分。 　　乡村中重男轻女的现像远比城市来的严重。堂哥有一位表妹一连生了三个女孩 ，第三个女孩在出生前已便知道其性别了，还好的是他的一位远房亲戚结婚十年没 有生产，否则还不知往哪里“销售”呢。有一次在院中闲侃，笔者顺便介绍了笔者 在日常研究之余所作的一个医药小实验：发现有一种可以择男而生的化学药品，一 连五代的老鼠都是清一色的雄性。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无意的闲侃着实 地给笔者带来了诸多的麻烦，一连数日笔者不得不反复地声称这些老鼠的实验还是 初期的，必须在染色体组成和基因的表达等方面进行深入实验后才能在人体上小试 ，况且老鼠与人在进化上还有某些不同的特点等等，否则笔者的门坎还可能会被踏 破，可见这种违反动物及人类生育平衡的小研究，在落后的中国乡村俱有广阔的应 用市场。其实，笔者早已作过染色体组成及有限的基因表达的研究，虽还未能得出 满意的结论，但笔者绝不可能无视生育公德而将这一研究成果投入应用的。 　　土地庙里几乎天天有人烧香、敬酒，盖因村中的鸡鸭经常有迷途不归者，犹其 是鸭这种禽类更是目不知途。然而香烧完了还得要老老实实地寻找村中的各个角落 ，田间的埂上埂下，找到的是土地公帮忙的结果，找不到的是因为那物本不再属于 养家所有，土地公自然不会有错，当找到了失物之后还要在土地庙前鸣炮以表示感 谢土地公的明示恩德。笔者是现实主义者，对此常常感到迷惑不解：不知这些酒肉 鞭炮之类的花费大还是这几个鸡鸭值钱。 　　在新的时期，土地公的作用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增值。过去的婚姻大事只要问 过中王爷便可成就，但如果涉及到进村问题非土地公莫属。村中有一个小伙子在外 面结识了一位同姓的外村姑娘，那个村子的建村人据说与本村的老祖宗是侄叔之关 系，他们的辈字与本村不同，但发音相近，如本村的“丕”，他们则用“培”；本 村的“如”，他们则用“儒”；本村的“永”，他们则用“勇”等等，因而近四百 年来没有任何通婚的惯例。小伙子在村中公布了结婚的消息以后着实地引来了一段 时间的麻烦，村中大老非但上门警告，还用高音喇叭要将小伙子“搞臭”。事情闹 到中王爷哪里，岂不料那中王爷也随着时代潮流而变，一连三签都给了那小伙子足 够的光彩面子。临进门那一天，不知那一位突发奇想，要去问一问土地公是否这种 同姓的女子该从村前进入，结果该死的土地公却不帮忙，姑娘只好从村后溜进了家 门。此事引起了姑娘父母的极大不快，一直到女儿生第二个男孩时才第一次进入女 婿的大门。 　　按国家所颁定的婚姻法，只要有五代以上不同源者均可合法婚配。然而，村中 对四百年来的外村同姓者尚且如此严格执行不准婚配的规定，对本村的后生男女们 更是不需要问中王爷或土地公了。笔者那个村子的第十八代眼看已经长大成人，听 说不久便可婚配接续香火。由于时代的变迁，男女们有机会在一起成长、一起奋斗 、一起共同品尝劳动果实、也一起担负失败的苦果。村中有一对第十五代的男女相 邀到东莞县创业，然而对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青年人来说，“创业”不是一件说干 便成的事情。在连遭失败之后这对男女便从相依为命到相亲相爱。当他们回村要正 式举行婚礼的消息传出后，第三天这对男女不得不含恨离村而走，永远也不能指望 他们这一生再次踏入曾经养育过他们成长的庄子。 　　　　　　　　　　　　（三）　游神年年翻新样 　　游神是当地老百姓的一种自发性行动。自从文革以来，时而宽松，时而被禁。 松时有其根据，禁时有其章程。宽松时神祉可以上大街，到县城一游，出足风光， 显示村子神祉的伟岸及风彩；禁时便只能被限在村内，各家各户倒也能亲尝保护神 的到来。看着身着盛装的少男们对神祉如此毕恭毕敬，指望神祉保佑当年风调雨顺 ，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倒也是一项值得提倡的乡村活动。记得笔者曾在一九八八 年春作过一首《五律·游神》，诗曰： 　　　　　　　　　　　山乡新岁日，喜庆共神仪。 　　　　　　　　　　　狮子徐徐舞，飞球缓缓随。 　　　　　　　　　　　雷歌清唱对，庙舞巧飞驰。 　　　　　　　　　　　任是山乡远，风俗不可移。 　　诗中的描述是过去游神时的情景：神祉坐在四人轿内，狮子在前面开路，飞球 在狮子的前方缓缓飞行。游神的当夜还请业余或专业的雷歌剧团到村中的露天戏台 上演出。笔者虽然生长于乡村，改革开放以后上面对雷歌剧也不再禁止，然而笔者 却从未有幸亲眼目睹雷歌剧团的精彩演出，盖因在改革开放时笔者就离开了家乡到 外地谋生而去，因此，尽管在早年作的诗篇中也从未见过雷歌剧的字眼。但雷歌与 诗人们的“和诗”、其他地方的山歌一样，却极其容易造成“双对歌”或“群对歌 ”的形式。 　　说到村中的那个露天戏台，听说也曾经历过不少的苍桑坎坷。它是何时修建的 ，现已无法可考，但在上世纪四十年代便已存在是不成问题的，据说抗日结束的时 侯还请本县的剧团及雷州歌剧团来演出过。它大约有一米五十的高度，是用青砖和 石块所建的，距供奉观音和雷音的神庙大致有二百五十米，中间形成自然的斜坡， 是理想的看戏场所。因为长期的政治运动，自我懂事以来只有文革爆发的前夕有过 一次演出，可惜那个晚上正好在镇上有电影《地雷战》。小孩子爱看比较热闹的东 西，因此错过了那唯一的机会。文革中那个戏台成了革命宣传、背诵毛语录、批判 牛鬼蛇神的场所。文革后我却在外面拼命，对雷歌剧还是没有缘份。本来这次（二 零零二年）回家想一睹雷歌剧的风彩，可惜他们在大年初二便已安排了演出，据说 还是《薛元贵征西》的本子。这是一出关于薛元贵征西时被困寒山的情景，其子薛 丁山前去搭救，但力不从心。薛丁山本来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山寨大王樊梨花， 因为薛元贵不同意这门亲事，樊梨花不得不回到了她的山寨继续她的大王之位，但 只有樊梨花可以解寒山之围。薛丁山三步一跪地请樊梨花下山时，寒山的兵士们已 危在旦夕，薛元贵变成了他原来的白虎之形（白虎精下凡）试图逃出困境。不料薛 丁山赶到并亲手将白虎射杀，最后虽解了寒山之围，却不料其父真正地死在自己的 手下。错过了这次机会，又不知何时才能有此良机了。 　　虽然很想看一看雷歌剧团的风采，但真正看到时也许会受不了雷歌剧的那过慢 的节奏。我带回了五套雷州歌剧团演出的传统歌剧的ＶＣＤ，每一出只看了一个开 头便受不了那种婆婆妈妈的节奏，难怪一出雷歌剧要演几天几夜。如果我来编剧， 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内容都可以砍掉。 　　游神的始端当然就是那座戏台了。农历正月十二那天早上有人将中王爷从旧祠 堂的中王庙请到观音和雷音的庙上，当中王爷坐着轿子从庙里出来时，戏台上狮子 立刻随着锣鼓欢欣跳跃。以往狮子开路只不过是经过村中的几条神道，今年承蒙政 府开恩，中王爷可以到街上一游。过去的轿子是四个人抬着，如今中王爷也坐上了 高级ＪＥＥＰ；过去的狮子在地上滚爬，如今狮子放在大卡车上，用机器牵动在车 上摇头摆脑；过去有人用金属类的大针穿过舌头，靠神维持，如今用朔料制品贴在 脸颊两边，不需要神的保护；过去各个村的神祉相会时可以做出各种“幸会”的动 作，据说难度极大，如今只能在车上点首致意；过去狮子抓彩礼时费神费劲，还用 梯子帮忙，如今在鞭炮完后彩礼直接掉到狮子的嘴巴内。总之，无论是神祉还是狮 子，都一律和人类一样过着现代化的生活。 　　其实这种“文化生活”与政府的态度有着莫大的关系。政府禁止时，村民反而 干的起劲；政府放松时，村民也想着各种轻松的方法来代替。根据这种现象，笔者 曾异想天开地自问：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否可以放松了，让国民们自已规划他们 自已的生活，这样说不准国民们自已都不想多生孩子呢。 ※※※※※※※※※※※※※※※※※※※※※※※※※※※※※※※※※※ 【百草园】 　　　　　　　　　　　　　　神圣之事 　　　　　　　　　　　　　　－实云－ 　　每当谈到最最高尚之处，我们喜欢用“神圣的”或者“最神圣的”这样的词语 ，比如说，“这是神圣的事业”。其实，那意思是说，只要是与神或圣的事，就是 最美好、最高尚的了。 　　中国的历史上，对于出家人是另眼看待的，欺负或侵犯出家人是犯大忌的。原 因就是出家人是个“半神”，也与神或圣有点关联。 　　妈妈是个很善的人。每当清明时节，她总要准备一桌菜，点上红蜡烛，先拜了 神，再拜祖宗。那时，在中国做这些事抓到是要被批斗的。 　　妈妈有时也叫我过去叩几个头，叩头时，我会有一种敬畏的感觉，有时不知不 觉地就会落下泪来，真象是与神在沟通的那一刻。那种感觉与震撼，就象长大后去 爬峨眉山，那种第一次在山顶俯望大地江河、云海苍天的震撼差不多少。后来，去 看美国西部大峡谷时还有点这种感觉，不过再去看时就不知怎的没有了。 　　有一段时间受学校的影响，我劝妈妈别拜神了。妈妈说，儿啊，有些事你小不 懂。我们见到的事多了，真有神哪，就说你舅舅出事，妈妈为什么还没等信来就已 经知道了呢。 　　妈妈现在已经快八十了。但她仍然是漆黑发亮的头发，比我们几个做子女的都 好看，不知是不是与她那种敬善的秉性有关。 　　有一天，我做了个梦，梦见妈妈浑身金灿灿的，坐在我们家那只太师椅上，但 是，一脸不高兴，见了我，伸出臂来，手直指着我，象是说，“儿啊，你千里迢迢 ，妈受欺负也靠不着你的。” 　　我当时就被惊醒了，出了一身汗，妈妈从来也没有对我生过那么大的气。对太 太说了此事，我们都觉得奇稀，就连夜打电话回家。一问才知道妈妈与隔壁新开的 一家舞厅吵上架了，那舞厅每天开到晚上三点，吵闹声让周围的住家不得清静；小 姐还时常出没在家门口。妈妈坳不过舞厅的后台，又昼夜不得安宁，几天来都在生 气呢。 　　遇到这种国内的事，做儿女的也是没办法，我们在电话里安慰了妈妈，关照了 其他朋友帮忙才暂时平息了此事。 　　但是，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俗话说，猪说话。意思是猪是不该说话的，但是 一旦有一只猪说了，那么我们的诸多的经验和想法都可能是要修改了。我开始完全 相信妈妈给我讲的许多事可能是真的，妈妈没有理由要骗自己的儿女。 　　回想临出国时，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儿啊，妈别的没什么关照的，可你别听人 家怎样，对神佛、出家人你千万不要不敬呀，儿你记住了。 　　现在，我相信妈妈说的一定是有我还不知道的道理的。 ～～～～～～～～～～～～～～～～～～～～～～～～～～～～～～～～～～ 　　　　　　　　　　　　　　　阿妈恋爱了 　　　　　　　　　　　　　　　－曾士珍－ 　　阿妈老人家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可是自己又没法独立，只好整天坐在家里看电 视打电话，哪都不能去！前天和她提起买咖啡壶还她的事，她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我说，我是想在上街时顺便去的，她问我她可不可以跟？当我还在想时，她马上 改变主意说：“如果你已经和人约好了，你还是自己去，不要管我。我只是很久没 有出去有点想去逛逛。”整夜我都在想要不要带她去，这样很麻烦，可是不带她出 去自己也过意不去，就这样做了一夜的梦，醒来时还是没解决之道。 　　起床后下去弄午餐时，阿妈马上过来和我说，她不想出门了，因为她今天觉得 很累。累？为什么？她也说不出究竟．我猜她又心不安了，明明就想去的，找个理 由要我心安高高兴兴出去玩而已。当她开门叫菲力克斯回家时，发现今天天气很暖 和，很犹豫地在门外喃喃地说：“也许我该出去走走。……”我提议找另一个阿妈 结伴出游，她立刻说：“如果克劳蒂去，她就去。”打电话给克劳蒂前我也很为难 ，两个阿妈上次去新盖好的超市时，走没两步就喘个不停，阿妈自己不敢走路，克 劳蒂拄着拐杖也自身难保，这样岂不更麻烦？唉，我只好牺牲自己的逛街日了！结 果克劳蒂不在家，还是弄不出个好结果，乾脆和同学约三点百货公司见，说好了到 时若行不通，就各自解散，以免也把她拖下水。 　　梳妆好下楼去，阿妈正坐在沙发对着电视若有所思，我问也不问了就对她说， 咱们走吧！她也问都没问马上精神苏醒地去拿外套，就和我出门了。 　　车停妥后牵阿妈慢慢走近购物中心，我们才走到门口而已，她不停地喘气。“ 你还好吧？”“喔，我得停下来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天啊！我马上叫出来： “阿妈，我们才到门口而已！”所以我们走走停停，从门口到二楼的厨房用品部， 走了十几分钟。 　　买好阿妈的菜刀后，我把她带到咖啡店休息，和她约好一个钟头后见。她一直 对我说，你逛你的别管我，坐在这我不会无聊的。我才买了咖啡和点心回来，阿妈 已经和她旁边的阿公聊了起来。我赶紧走去衣服店快速搜寻，逛街的兴致早就没了 ，就一旁等同学试穿。这家逛完立即往咖啡店走去，远远地发现阿妈阿公还在聊天 ，就从他们前面偷偷地溜到另一家百货公司。这时较心安了，逗留许久，买到五块 钱的毛线衣非常得意。又过一小时，快步走近咖啡店，发现他们还有说有笑！好吧 ，豁出去了，就继续溜进另一家店继续逛到高兴为止。 　　逛完街过足瘾，这次真的去接阿妈回家了。我问阿公：“你也在等人吗？”“ 不，我在等你们，我不要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真不好意思，他也在等我啊？！他 们俩个似乎很投缘，交换电话及住处，走时还意犹未尽。回家的路上。阿妈一直称 赞这个阿公，他比她大两岁，八十九了还自己开车自由活动，每个周末他都会去坐 在那里看热闹，讲到和儿女住在一起发生的种种摩擦，他们有聊不完的事。阿公的 儿子最近因为待不下去终于搬出去，现在他一个人独居，家就在阿妈家附近．阿公 还邀阿妈以后每个周末到咖啡店和他见面。 　　我说：“好啊好啊，以后我要逛街就不怕带你一起去了，这样咱们两边都高兴 ！”阿妈说话了：“啊，他要约我为什么还要我自己去？他会开车应该来接我才对 啊！” 　　才到家阿公就打电话来了，阿妈似乎很兴奋，过了八点还精神奕奕地看着阿公 留的电话，继续称赞他的贴心和绅士彬彬。然后她打电话给他女儿劈头就说：“你 猜？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了！”“你说什么啊。妈？”“他真好，他还约我下个礼拜 见。”“你疯了吗？妈？！”阿妈突然像个见腆的少女，抑不住欢喜颠三倒四地说 着她今天的际遇。她的女儿觉得不大对劲，只回了她一句：“好啦，我才不管你做 些什么，不管怎样你的裤子都要穿着。”阿妈以前教她女儿都一再叮呤和男人出去 裤子要维持穿着，所以她女儿就反过来说她。阿妈挂了电话过来和我说，她女儿一 点也不相信她，说她不是发神经就是被骗了。阿妈又说话了：“那个人都九十岁了 ，他能对我怎样？我们也不过是希望有个伴可以聊聊天而已，难道他想和我有性关 系？” 　　结果今天真是出乎意料！每天独自守着电视电话度日的阿公阿妈终于在一个暖 和的初春午后，在一家咖啡店相遇，唤回他们年少时那种寻寻觅觅初遇的甜蜜。你 看她难得这么神采飞扬！也许今后阿妈的生活又会开始多采多姿起来了！ 寄自美国西雅图 ※※※※※※※※※※※※※※※※※※※※※※※※※※※※※※※※※※ 【小说连载】 　　　　　　　　　　　　　　　水　妖 　　　　　　　　　　　　　　　－立群－ 　　　　　　　　　　　　　　　（二） 　　“开到哪儿算哪儿吧。”肖唐说着头往我的胳膊上靠了靠，又立刻直起来，“ 呀，真希望咱们能开到Ｐｒｏｖｉｄｅｎｃｅ，看一看那儿的雨中夜景。”她把雨 中夜景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而且一边说一边头还有节奏地摇晃着。我笑了笑。“ 我可是有点儿累了，等一会儿遇上汽车旅馆，咱们就歇下来，‘春宵苦短’哪。” 我把最后几个字儿用一种坏声儿说出来。肖唐嘿嘿笑了笑，扭身去够后座上的薯片 袋。“求求你啦，让我尝尝你的粉拳的滋味吧！”我有点儿怕她薯片袋抡圆了砸在 头上的那股气势。“让你尝尝我玉指的滋味！”她说着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很疼， 我叫了一声，赶快抽出她身后的右手去揉。“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小泼妇了呢？ ！” 　　肖唐看上去象一个标准的淑女，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一个阳光灿烂 的周末。在经过几次同样愉快的通话之后，我们决定见一见面。我唯一有点迟疑的 是我的那辆五百块钱的老爷车能不能跑完两个多小时的高速公路。“那我开车到你 那去吧！”她爽快地说，还是那么轻柔的话音。我曾经跟她说过对她声音的印象， 觉得虽然她说的是一口标准动听的北京话，可和一般北京女孩不一样的是有点特别 的柔。“那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在南方呆过一段时间吧。我爸在文革的时候下放到江 苏，我们就跟着过去了，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才回北京。刚回来的时候，同学净欺 负我。”“是吧？你们同学真不是东西！”就是在这样的对话中，我们感到彼此的 距离在很快地缩小。可那天当肖唐从她车里走出来时，我有一刹那儿震惊于她的容 光而忽然觉得眼前的她显得极其遥远。“你好！”她说着摘下了墨镜。我怎么也没 想到眼睛给一个人的相貌造成这么大的差异。“你好！”我热情地对眼前这个忽然 变得普普通通的漂亮女孩打着招呼。只见她两眼布满了血丝，好像刚熬过夜一般。 当这双眼睛被墨镜遮住的时候，她的娇好的身材和秀丽的面部轮廓使她看上去象一 个绝色佳人。她注意到我盯着她眼睛，有点羞涩地眨了一下。“咱们到哪儿走一走 吧！”“好，好，咱们到校园里走一走。怎么样，路上开车还挺顺吧？” 　　我们在宽阔的校园里走着。一到周末，校园就空空荡荡的，路上不时有一两只 松鼠窜过，却少见人影。我听着熟悉的声音从身边陌生的身体里发出，觉得有一点 怪异，相信她也有类似的感觉。我们依旧聊着一样的话题，可不再象在电话里那样 随便。我觉察到这种尴尬的距离感，却也无可奈何。终于，中间碰上一人过来问路 ，我说了半天他才弄明白，在说完谢谢之后，他看了我们俩一眼，歉意地笑了笑，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他的那一眼使我们意识到我俩在别人眼中的关系，就相 互对视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了。我在那一瞬间对她笑了笑。 　　在走过校园角落的一处奇形怪状的雕塑时，她停下了脚步。那是一根象喇叭又 绝不是喇叭的怪玩意儿，横放草坪中间。她端详了一会儿，嘴里冒出一串让我摸不 着头脑的术语来。只暗暗地根据她的发音记了几个单词，准备事后到图书馆查一查 看到底是什么货色。奇怪的是，在她那么左一个“流派”右一个“风格”地说了一 阵后，我似乎觉得那象喇叭又绝不是喇叭的东西确实象一件蕴有深义的艺术品了。 “你看这件雕塑和后面的建筑是相呼应的。”我一看，她指的却是我们系楼的一个 侧门儿。平时走过几次，只是觉得门楼有点怪异，经她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这两 样东西怪得有点儿类似。我这么‘哼、哈’地答应着她的解说，心里觉得有些不是 味儿。等她说到材料的时候，我想“该我的了，材料是我的专业。”于是跳上前去 ，又是摸又是拍，可搞了半天搞不清到底是什么。“应该是一种金属。”我讪讪地 说着，心里愤懑平时学的一大堆繁杂深奥的公式这时候却全然派不上用场。“是铝 合金。”她肯定地说着，声音依然轻柔动听。我注意到她在说那些话时，两眼微微 地眯着，显得很专注，象在回忆什么东西一样。这种神态使她看上去象一个中学生 。我说了自己的感觉，她听了笑起来，露出一口白晰的牙齿。“你是在笑话我掉书 包吧？！”“没有，没有，我挺佩服的；我对雕塑是一窍不通。” 　　我们闲聊着走到了图书馆前面，就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我看到她坐的姿势 很优雅，就也直了直身体。“你看这片空地儿，”我指着长椅前面的一块草坪说， “一到周日的时候，就有一帮老中到这练轮功，搞得妖气纵横。”她没搭话。我忽 然意识到什么，忙问：“对不起，你是不是练轮功的？”。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道歉，“我不知道，真不好意思。”“没事儿，我又没 说，你怎么能知道呢！”她淡淡笑了笑：“你倒挺敏感的。”　 　　接下来本应该岔开这个话题以冲淡有点儿窘迫的气氛，但我没有。我对轮功本 来知之甚少，在出国前的单位却有不少人在练，那时该派还人少势微。只记得同室 的老研究员练得甚为着迷，在出去郊游的时候，还双腿盘在一块大岩石上，垂眉合 目如入定老僧般照了张像。在我出国前在单位办各种手续的中间，却见老研究员被 老伴搀着，面色苍白，一步三歇。我上前一问才知道是查出了心肌炎。等到后来轮 功搞到举世皆知的时候，已是五六年之后。我翻看不少资料，追踪了许多报导，正 反两个方面都有，很快自己对轮功的看法就很坚定了。 　　那天，当我知道肖唐在练轮功之后，我的心里起了一种极为异样的感觉，仿佛 觉得面前的这个文静漂亮的女孩象一只迷了途的羔羊一般，需要别人去保护指点。 这么想着，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了。于是，我象是为自己找到了 一种借口，越过两个初次交往的人之间微妙的界限，有点热切地表示着自己的关心 。当然，我说话的方式还是迂回的，间接的。我会先谈一大段佛经上的东西，而且 是我确实有些感触的东西，然后末尾淡淡的一句，“好像轮功中说法就和这差距比 较大”，或者“好像轮功的情形和释迦摩尼预言的就比较相似”等等。但我的语气 ，我的眼神则毫不隐晦地传达着我的关切和进一步靠近的意思。 　　我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她在倾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偶尔会插一两 句话，“你读的书倒不少”之类的。有时听我一些没能掩住锋芒的论断时，她也会 为轮功辩护几句。但我很快就看出她是接受了我的靠近的姿态了，不露痕迹地。渐 渐地，我们的对话成了形式。“怎么样，到我们学校的东亚图书馆去看看吧，那里 有许多关于佛教的书。”我笑吟吟地望着她。“行啊，开车要多长时间？”她也微 笑着。“要七分钟吧！”“怎么出了一个七分钟呢？你记过时间吗？”“没有没有 ，我是觉得五分钟好像不止，十分钟又肯定用不上。”“还好，没说出７．５分钟 来。”她笑出声来。 　　“你当时说得鼻子尖都冒汗了。”过后的一次电话长谈中她轻笑着说起我们的 第一次见面。“那么锋芒毕露。”“是吗！我还觉得我讲得挺有策略呢。你看我多 迂回曲折呵！”“得了吧，你。小猫、小狗都看出你的意思了。”“看来我得练啊 ！”“且得练呢，你！”肖唐说得不错，尽管我当时心中不服。后来我渐渐明白我 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我有这感觉是从我和上司约．安娜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开始。 　　约．安娜是个香港女人，是她在电话里问我三十多个技术问题，又经过一次面 试后，决定录用我的。那时的她待我如同老大姐般关心。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 有时简直是微细得过了头。当然是从我的角度看。渐渐地，我可能在态度上就不自 觉地表露出我对她的作法的感觉，约．安娜一定很快就觉察到这一点，虽然她表面 看上去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后来我有机会在公司的网站上看了她小时候的照片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上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倚在栏杆上有点羞涩地看 着镜头，一付乖巧可爱的样子。而我的顶头上司约。安娜，则地地道道象一个街道 负责计划生育宣传的大婶。记得一次公司郊游回来，我和约．安娜等五个人坐一辆 车回纽约，天已经很晚了，我因为有点头晕，就被约．安娜让到前面座位上，那时 她还非常照顾我。我迷迷糊糊地听着她用不标准的英文和后座两个美国同事聊着天 。忽然听到她一声怪叫：“我要告诉我老公有人摸我的屁股！”接着是一阵尖声的 大笑。在那么几秒钟的寂静之后，他们有依旧聊了起来。坐在约安娜身边的一个是 公司有名的怪物，另一个是颇有风度的中年人，实在难以猜出是哪一位伸出那浑水 摸鱼之手的。但约．安娜用她的方式说了不，而且没人的面子受伤。 　　可她用一种截然相反的风格处理和我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显得极为细致、敏感 ，一旦那关系出现了一点裂缝之后，她几乎是粗暴、任性地把它进一步撕开。既然 我归她管，那就意味着我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可我和肖唐之间的进展却非常顺利 。在那次见面之后，我们通电话的次数明显地增多了，而且在电话里越来越多地表 示出对彼此的关心。我试着问起了她的眼睛。“我有失眠症。”她轻轻地说。“我 以前也失眠，尤其在高中地时候，有时候早晨起来气得使劲砸自己的头，吓得我妈 跟什么是的。你吃安眠药吗？”我稍微夸张了一点我的情况是想让她知道我不在乎 什么失眠症。在以后通话时，我会有意无意地问一句‘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 ’“老样子。”她总是以有点无可奈何的口气说。她也会经常问一句“你怎么样， 公司里的事儿还顺吧？”“还可以。”我总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回答，即使在情形已 经有点不很可以或者很不可以的时候。有时当我闷闷不乐地从公司回来，肖唐的一 个电话就会象清风一样把那烦闷吹散。当然，大多数的时候是我给她打过去。我知 道她还在上学，而我们的长途电话费累计起来对一个只有奖学金的学生来讲还是一 个不小的负担。可肖唐很懂事，她一般在我给她打过两三个电话之后，就会主动打 一个电话过来。我的其他电话很少，我下班回家推开房门，第一眼要是看见留言的 小红灯一闪一闪的，就知道这一定是肖唐的电话。于是在我那死气沉沉的房间里， 象是多了一个可爱的小精灵一般。 ※※※※※※※※※※※※※※※※※※※※※※※※※※※※※※※※※※ 【读者往来】 　　　　　　　　　　　　　　　答　问 　　　　　　　　　　　　　　　－渔夫－ （答假洋鬼子君《枫华园》总第三三九期《短信三件》问） 假洋鬼子君如晤： 　　拜读大作，不无所感。 　　海军，国情，《康熙大帝》等等，血气英年辈高论既多，渔夫孤陋寡闻，想来 还是偏居一隅妥当些，也就不来凑热闹，让年轻人们指点江山好了。 　　又渔夫少时，也看《牛虻》，叫保尔柯差金影响的，不过看来看去，总觉得牛 虻不比保尔其人之流氓气江湖气横溢，书中粗话，也不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洋 洋大观，因此上总觉得前者不如后者过瘾，是故今天也已忘得差不多，抱歉又不能 以此作话题与老兄侃侃大山请教请教。奈何？ 　　犹太人为何有二战之痛，窃以为倒也不必太多抱残于诸如“原罪说”，“试探 说”，“末日说”等等诸子百家高人说偈。犹太民族之亡国复国，一本圣经，《旧 约》之中早有预言，犹太之苦，已非一日之寒，延绵千百载了。希魔屠犹，固然惨 烈，却只不过是犹太史上诸多惨烈之一，其中因果，以及“一赐乐业”（“以色列 ”中华古译）余民最终归属，《新》《旧》二约，皆有道来，信者得救。 　　至于魔鬼，不知“妈妈及她们教会”讨论有甚结果？渔夫不是神学家，三尺微 命，一介书生，末学后进，品赋平庸，自问未知上帝无垠之万万分一，却也愿于此 不辞冒昧，试答“魔鬼”命题。 　　１．魔鬼是上帝所造，不过上帝却没有造魔鬼，此说不矛盾，且慢拂袖而去。 上帝造的，乃是天使，不过这位天使，却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始作俑者，（非 毛公首创，谅那位目空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毛润芝毛主席亦始料 不及焉。）故此乃由天使堕落为魔鬼。嗟乎，意欲“试比高”者，莫非如是。渔夫 非信口开河，欲知端的，请阅《旧约。以赛亚书》十四章十二到二十节。按此与人 类悖反类同。上帝造人，造的是“有灵的活人”（《旧约。创世记》二章七节）， 是人自己自甘堕落与撒旦合污而堕落为行尸，岂帝之过哉？ 　　２．于此好像不可不道说“罪”之其何。上帝造人造天使，却从来没有造“罪 ”。罪也者，非实体也，无可“造”也，却以行止之正邪定夺之。“罪”的根本定 义在于《新约。罗马书》三章二十三节，“亏缺了上帝的荣耀”，此为世间万苦之 原，“吾日三省吾身”之无可赎，唯信神子基督可救。不可不题，救赎只为人类， 不为天使，（参《新约。希伯来书》二章十六节）同为堕落之类，君我因此有救， 撒旦决然无望。因此浩浩救恩，不可失去。 　　３．魔鬼岂可与上帝平起坐？逻辑上，受造之物决不可能高于或等于造物者。 欲知帝魔之尊卑高下，请阅《旧约。约伯记》一章六到十二节，《旧约。创世记》 三章十四到十五节。撒旦谋反，使出浑身解数，技穷无功，不过斯仆耳。 　　４．《约伯记》内涵纵深，涉猎高阔，自星河云汉，越四海九洲，渔夫陋知， 阅毕唯一“服”字。其之载义人约伯蒙难后，舌战群“儒”，然后上帝驾临问知于 约伯，以四章之洋洒，穷约伯之簧舌，约伯因此膺服，撒旦阳谋冰消，是为《约伯 记》至为精彩一段，今人言必称“高科技”，何不三阅以知己之有限兮，帝之无涯 ？ 　　５．所谓“必要的时候消灭魔鬼”云，《约伯记》显示上帝给予魔鬼某些空间 ，但上帝不让魔鬼为所欲为（不然今日君我皆无宁日）。至于何时“消灭”，君与 渔夫，皆可同声作“何日里奋臂挥刀斩豺狼”之叹，此灵界事，非君我力之可逮了 。不过，撒旦下场，上引《以赛亚书》三千年前经已道来，而《新约。启示录》第 二十章，可见末日之际，撒旦于上帝荣光之下如深秋寒蝇，最后，火湖之中，鬼魔 灰灭，至此有新天新地，生命之册，太平世界，乃告伊始。（二十一章） 　　又闻道疑问无损君之信仰，甚慰。顺颂 　　台安 渔夫谨上 ※※※※※※※※※※※※※※※※※※※※※※※※※※※※※※※※※※ 　　本期　责任编辑：翰江浪人　　　　　　　　　　　主　编：墨　雨 　　　　　校　　对：宋　强　　　　　　　　　　　　副主编：陆建平 　　　　　ＰＳ制作：陆建平　　　　　　　　　　　　　　　　丽　莉 　　　　　网络发行：陆建平　　　　　　　　　　　　　　　　苇　明 　　　　　订阅快递：陆建平 　　　　　读者服务：墨　雨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 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 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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