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三年五月十六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九八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305C) ~~~~~~~~~~~~~~~~~~~~~~~~~~~~~~~~~~ 【读编往来】徵稿启示                   本刊编辑部 【环球采风】我的加州之行                   林 子       在美国过节                    刘天成 【热点追踪】SARS疫情简报(5/9-15/03)      力 刀 【红叶集】 爱情故事                     卢 克       一封无法投递的邮件                娃 娃 【人物肖像】靓女                       汪 觉 【文革岁月】姐姐插队的日子                  天一黑       记录在岁月中的流放(七)             蓝 极 【论 坛】 美利坚故事:从“军旗裙事件”到“动物庄园”?   藏 獒       双螺旋的50年--DNA发现50周年纪念     咖 啡 【小说连载】我到德国做新娘(三十八)             阿 明 ※※※※※※※※※※※※※※※※※※※※※※※※※※※※※※※※※※ 【读编往来】                徵稿启示               -本刊编辑部- 各位读者:   在六四事件十四周年之际,本刊拟出版专刊以表纪念,特盼读者赐稿。稿件请 寄:editor@www.fhy.net。   截稿日期为五月二十五日。 ※※※※※※※※※※※※※※※※※※※※※※※※※※※※※※※※※※ 【环球采风】                我的加州之行                 -林子-             (1) 下载的友情   是从CTRIP,号称中国最大的旅游网,认识的CHRISTINE。她是 CTRIP北美地区俱乐部的发起人,然而,表面上看,并不很活跃。我和她可谓 是一闻如故。那是去年冬天的时候,信口开河揽下了做CTRIP北美俱乐部网页 的活,打了电话去问她的意见,没成想,一个原以为三言两语就可收尾的电话,一 讲就是大半个钟头,不着边际的话题,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放了电话还余音尤在 。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像情书一样长篇大论随心所欲无所不谈的电子邮件,和 周末才有的不要钱的长话,拉近了彼此在空间上的距离,很快我们像相识了很久的 老朋友。   出行的计划中,一直有去SF的意向,然而,真正成行,却是在CHRIST INE的一再追问下,可以说,就是奔了她而去,为了这下载的友情。   CHRISTINE的人,如其声,如其人。爽朗中透着乐观,乐观中透着豁 达,豁达中又透着随意,随意中又搀杂了迷茫。我第一眼见她,她就站在我车的正 前方,轻轻净净的一个影子,车灯照着她,一脸的笑容,那么的柔和。我们既没有 多余的客套,也没有久仰的热烈,她帮我拿行李,我就跟着她往她的家门走。一开 门,我看到正对门的桌前,一张半抬的脸,不用说,那就是YOUYOU了,携程 天涯俱乐部的另一活跃分子,我们口中的铁哥们儿,听说是一无所有,就是有义气 。他并没有起身,只淡淡地说了声你好算做招呼。立刻,我自己也觉得我不是客了 。   CHRISTINE和YOUYOU一起下厨,各显身手,为我接风。当我在 接听麦芽,另一位LA的网友的电话的时候,不经意间转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CHRISTINE和YOUYOU竟在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未入席之际, 碰起了杯。赶紧放了电话表示抗议。他们俩居然满不在乎地说:“你反正不喝酒的 ”。然后,我喝掉了CHRISTINE一桶的橙汁,他们俩喝掉了一瓶据说很淡 、很淡的白葡萄酒,粉色的。我们乾杯的理由,就为了这下载的友情。                (2)历史的遗迹   CHRISTINE的家,有些凌乱,然而,却很温馨,到处都是不经意的收 藏,主人的爱心就无处不在了。当我把目光投注到她那惨不忍睹的沙发的时候,她 赶紧跳出来解释,那些白白的“花纹”是上周CONFUSE和麦芽-两个LA的 网友来造访的时候留下的痕迹,还有地毯上,那没有退去的酒色。后来,我们一起 看她们上周拍的录像。本想表现得斯文点儿的我,一下子就露了原形。她们在玩我 不懂的酒令。用CHRISTINE的话说,麦芽是在气势上先压倒对方,在战术 上以快、狠、准取胜,CONFUSE和YOUYOU这哥俩儿,被修理得体无完 肤,一杯又一杯的酒液灌红了他们的脸,更模糊了他们的眼,而麦芽却是越战越勇 ,像只撒欢的小鹿。看完热闹的我,只觉得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腰已经直不起来 了。那个晚上,脑子里都是漂亮的麦芽瞪着眼睛伸长了手指和着口中爆出的霹雳扒 拉的“啪啪”声,那是在得意地敲打着那哥俩儿。听说CONFUSE敲断了一只 象牙的筷子,YOUYOU打翻了一个装满红葡萄酒的酒杯,麦芽把药膏和唇膏挤 得大家满身都是,没有幸免于难的还有那个让我发了半天呆的蓝色的布艺沙发。              (3)风一样的JUDY   JUDY在电话中并没有确定她周三当晚会过来。她敲门的时候,已经十点多 了。CHRISTINE跳了起来说:肯定是JUDY。我也忙扔掉手中的瓜子, 起身相迎。JUDY一脸阳光地进来,像极了我以前相熟的一个专唱那英的专辑的 女友。进门劈头一句:“久仰,久仰啊!”,说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去钻。可还没 等我反应过来,她的人已经奔餐桌上的那盒西瓜仔-麦芽上周走的时候留下的。跟 着进来的JUDY的先生,奔了另一包葵花仔而去,吃了半截,才想起问:“这瓜 子能吃吗?”。CHRISTINE赶紧说:怎么不能吃啊?JUDY在那边接过 话去:“不能吃你不都已经吃了吗?”我们哄堂大笑。JUDY总共停了没有三分 钟。抓紧时间关怀了我一句:“都准备好了吗?明天什么时候上路?”我不知道这 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典故,CHRISTINE和YOUYOU又是捧腹大笑。想必 这也是JUDY的一句经典,就像YOUYOU的“有什么所谓”和CHRIST INE的“你厉害”。难道真的都感觉出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味道吗?JUD Y甩了甩头,留下一屋子爽朗的笑声风一样地飘走了。回想起来,我开始有些明白 了,风一样的JUDY,也许正是CHRISTINE生命中的那个平衡点。难怪 她们会那么默契。            (4)CHRISTINE的痛苦   每当我问CHRISTINE和YOUYOU要不要睡的时候,他们总是一口 同声地说:还早。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对CHRISTINE来说,却是一天中 最痛苦的时刻。我的起床时间,从5点,到6点,7点,一天天的也在往后延,然 而,仍免不了是起得最早的人。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该我煮早餐了。从第二天起,翻 CHRISTINE的冰箱就已经像翻我自己的冰箱一样的顺手和习惯了,他们俩 根本不拿我当客,我也更没必要拿自己当客一样的供着了。早餐摆上桌的时候,Y OUYOU多半也已经漱洗完毕,然后就是最艰难的工作,叫醒CHRISTIN E了。我总是很虚情假意地在CHRISTINE的耳边轻轻地叫:“CHRIS TINE,起床了”,YOUYOU就在外面喊:“扯被子”。CHRISTIN E条件反射地就去拉紧被子。起来后的静坐时间,CHRISTINE的脸上,永 远是苦大仇深的表情,那也是那张灿烂的面容上最难得一见的惨状。不忍看的我, 只能装做没看见。我希望,有一天,如果我可以重回SF,我可能再和CHRIS TINE一起住,那时,我最大的心愿,是让她睡足一个懒觉,看到她,不再痛苦 地醒来。               (5)出师不利   我穿了双走路的鞋,跟着CHRISTINE上了山。那些明明写着危险,禁 止攀登的瀑布下的岩石,上去了很多人。敏捷的CHRISTINE自然不会错过 。我看着看着就心痒了,没多想跟着就往上爬,不成想自己真的是“老”了。一抬 脚就觉得不好,人已经顺势摔了个结结实实。左腿和额头都磕在了突兀的岩石上。 只听得YOUYOU在下面喊到:“你小心啊!”我已经爬了起来。以防破相,只 好忍痛拼命地揉头,腿上看不到的伤,已经顾不上了。YOUYOU冒险爬了上来 ,把我接了下去,我还得强颜欢笑说没事。一直不敢告诉CHRISTINE我腿 上的伤。直到晚上他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第二天要走的7.8英里的上山的路,是去 爬YOSEMITE的最高的瀑布的计划,我才隐约觉得自己是真的不行的。犹豫 着问万一走不动能不能在半路等他们。CHRISTINE这才看到我的伤,坚决 地说不能上去的,因为,我肯定是下不来的了。我心里暗暗地生气,骂自己没用。 总是这么扫兴。酒不会喝,山不能爬,路不能走,我还能干什么呢?YOUYOU 带了无限的遗憾和委屈,离开了YOSEMITE国家公园,我又何尝不是呢?只 有CHRISTINE,一如往昔的谦和。仿佛外界的一切很难影响到她。   过后想来,觉得这一跤摔得有些因祸得福。从而也名正言顺地逃过了爬山那一 劫。一想到要爬高,我已经先头疼了。尤其顶着太阳上山,跟要我的命一样为难。              (6)YOUYOU的理想   YOUYOU是个很随心所欲的人,在出行前,我和CHRISTINE曾承 诺他,会有个林中的小木屋,有个灼热的火炉,我们可以喝着红酒吃火锅。YOU YOU大概是被我们描述的这幅美景给骗了来同行的。那天,我们真的带了火锅的 炉子和很多的食物。在那之前我和CHRISTINE都不知道YOUYOU是食 肉一族,没肉不能果腹。到了营地,才发现我们住的地方不让生火煮饭。YOUY OU说可以到外面露天的地方去,全副武装的CHRISTINE和我,都表示反 对,山里夜的冷已经战胜了我们骨子里对浪漫和情调的需求。而YOUYOU终于 放弃了他那吃着火锅,喝着红酒,聊天侃山的理想,却是在知道了CHRISTI NE没带羊肉片的那一刻。我们努力地回想,那包羊肉在什么地方?CHRIST INE很肯定地说她拿了出来。YOUYOU说CHRISTINE没叫他拿。我 这个没干活的人,反而什么责任都没有了。   YOUYOU的理想,终于还是实现了的。在我们去到LAKE TAHOE 的时候。不喝酒的我,扫了大家的兴。YOUYOU只好一个人自斟自饮喝啤酒, CHRISTINE和我喝MOCHA。买不到羊肉的YOUYOU,居然买了一 大盘的BACON充数。他吃BACON的样子,CHRISTINE和我都看得 目瞪口呆。仿佛那白花花的不是肥油,红乎乎的也不是肉,他吃得跟草一样的轻松 。我和CHRISTINE看着他涮过BACON的锅子,半天不敢落筷儿。             (7)YOSEMITE的月光   那是到YOSEMITE的第一个晚上。草草地吃过PIZZA,也已经9点 多了,美东的时间也就是12点过了。加上早晨6点不到就起了床,我再也坚持不 住了。CHRISTINE和YOUYOU都说还早,他们就去外面走。朦胧中我 看到了灯光,睁开眼睛,CHRISTINE冲到我面前,软硬兼施地对我说:   “你不知道,那月亮有多美,你不看,你的人生就会不完美”。这是我妹妹用 来说我的口头禅,现在被她移花接了木。我勉强爬起来,脚一落地,一身冷汗,一 条腿钻心的痛。YOUYOU忘着我的痛苦,很有研究地说:   “是这样的,晚上会比白天痛,明天还会比今天痛呢。”那会儿,我已经没了 跟他抬杠的精神了。那痛,是痛在我身上,却好像是痛在CHRISTINE的心 里。这真的不是她的错,而她,却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好人也许都如此。感觉上, CHRISTINE像我的母亲,有些粗枝大叶,却很能忍辱负重和委曲求全。   在CHRISTINE的搀扶下,我终于走出了温暖的小屋,走进了凄冷的山 里。CHRISTINE很有感触地带我到YOSEMITE瀑布前面的大草原。 月光倾斜着照在屏风般耸立的山峰上,一条白带从上垂下,像是静止的,那就是U PPER FALL了。真美,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山水画中,浓浓的墨和淡淡的 影。那山,那水,那月光,一切都那么的安静柔和,让人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渺小 和多余。   大草原的对面,穿过马路,有条河,叫MERCERD RIVER。CHR ISTINE说要到那里看月光。月亮躲在半山后,慢慢地升起,照亮了一片又一 片静静的河水,河水泛着月光的结晶,像温柔的母亲的脸。CHRISTINE兴 奋地向我描述着,她和YOUYOU怎样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的升起来,看着河水一 点一点地被照亮。   我早已忘记上次看到月亮是什么时候了。我更不记得上次看到这么美的月色是 什么时候了。我屏住呼吸,让那份冷刺透我的关节,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相信,眼 前的一切是真的。我们久久地静立在那儿,不肯离去。   YOUYOU的手电光照在我们的脚下,CHRISTINE的手,一刻不离 地扶着我。那个凄冷的夜,寒意,在心中无限蔓延的感动中,变成了一种温暖。甚 至有那么一刻,我庆幸--我,受了伤。   那一晚的月光啊!             (8)YOUYOU的爱心   YOUYOU的爱心泛滥,的确如CHRISTINE所定义的一样。   我们在EL CAPITON看到的那匹小狼,YOUYOU说是饿坏了的。 非让CHRISTINE拿点吃的出来喂狼。而CHRISTINE在把大把的牛 肉干扔出去之前,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半,招惹来YOUYOU的一顿埋怨,上 纲上线到CHRISTINE居然要和一只快要饿死的狼抢食,说得CHRIST INE的内疚一下子就上来了,后来,很大方的撒了两大把出去。   在鱼人码头和那些化妆艺人拍照的时候,我拉了CHRISTINE一起,让 YOUYOU帮我们拍照片,我只塞了一元的小费,结果也召来YOUYOU的一 顿埋怨,说人家那么辛苦,我们怎么就那么吝啬,两个脑袋只给一块钱。我很委屈 地说,两个脑袋不是也只出了一张相片吗?不成想,YOUYOU横竖按了两下快 门。   在吃那个面包装的CLAM CHOUDER的时候,YOUYOU非是不让 我把饼乾放汤里,说那是用来喂鸽子的。对于我左躲右闪避免食物遭受鸽子和海鸥 的袭击时,YOUYOU表现出了非常的不解和不屑。仿佛我们应该给那些鸽子和 海鸥开个大餐会。   YOUYOU是个开车很绅士的人。看到行人的时候,离八丈远他就会停下来 了。仿佛恨不能把下个街口的行人都等过这条街才肯走的风度,直让我汗颜。不知 道这是不是也是他的爱心泛滥的表现。              (9)可悲的自以为是   TAHOE,不算CHRISTINE的老窝,也差不多了。冬天的时候,她 总是去那里滑雪,好像对每条街都很熟。她不愧为一活地图。因为季节的缘故,很 多路封了。等终于绕进了一条通落叶湖的小路,走到尽头也没看通湖的标志。按我 和CHRISTINE的想法,是准备放弃了的,而YOUYOU坚持说:下去走 走看。就这样,我们被YOUYOU领进了几近迷失的林中,穿过那片林子,我们 终于听到了水声,然后看到了那个类似GENGHONG照片上看到的湖景。那个 大湖之外的小湖,就是落叶湖,真的比大湖更漂亮,更有灵气。LAKE TAH OE,湖不算小也不算浅,是北美第4深的湖呢,然而,从平面看,却没任何特别 。   后来CHRISTINE把车开上了山,准备带我们去到最精彩的地方看大湖 。而初到此地的我,有种见哪儿都新鲜,看到能停就想停的欲望。CHRISTI NE就是这么被我“指点”着把车停在了一个接近最佳视角却很难停车的地方。下 了车,我们得沿着车道爬上去。CHRISTINE因此被YOUYOU数落,为 什么要听我这个不明所以然的自以为是的家伙的指挥,没把车开到该停的地方。我 在发现了自己的错误的时候,也有了些许的歉意,是对CHRISTINE,她总 是顾虑别人的感受多过自己。这不仅让我想起,以前哥哥说过的话:对错有什么所 谓呢?是啊,如果大家都开心不就好了吗?可惜,这道理我只是懂,却没做到,而 和我同龄还比我小几个月的CHRISTINE,却做到了,而且做得那么自然, 那么天然而成,仿佛她天生就是为了别人的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而活的。              (10)步行金门大桥   从金门大桥上走过,一直是我的梦想,虽然自己最不喜欢的颜色是红色,然而 ,最喜欢的建筑却是桥。把这两样结合起来的时候,我可以不带有色的眼镜去看它 ,凭了女人的直觉和嗅觉,用心去感受它的存在。   金门大桥的桥头,立着一尊雕像,起初我以为是设计师,后来才知道是主建筑 工程师。对着那尊雕像,仰视了半天,心中,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YOUYOU死活不肯陪我们步行过桥,说是要坐看。无奈之下,我和CHR ISTINE上了桥。从金门大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并行的那条海湾大桥和 海湾中的监狱岛,以及不很繁华热闹也没有林立楼厦的三藩市。   我们一路走,一路停。一路聊,一路拍。好在数码相机不用底片,没有成本, 百十来张底片是肯定不够用的。聊得从战争到工作,从家庭到情感,天南海北,无 所不谈,仿佛相识了多年的老友的重逢,在某些观念上,我们竟是有着惊人的相似 。   我对桥上的风,桥下的水;CHRISTINE对天上的飞机,水里的帆船, 都尤其的热衷。我们一直在寻找着玉树临风的感觉,寻找着潇洒走世界的瞬间。看 到两个骑车经过的警察,我冲上前叫停他们问可不可以合影留念。他们很开心地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在这儿。在我记忆中,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叫停警察。平日里 ,是唯恐躲不开他们的。过后,又被CHRISTINE用她的口头禅说:“你厉 害”。   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回到停车场,YOUYOU得意地告诉我们,他看 到警察已经发出了6张罚单,本来应该至少有一张是我们的,而无疑,是有“先见 之明”的YOUYOU救了我们,他的得意就写在脸上,像个喜欢恶做剧的孩子。             (11)渔人码头的午餐   渔人码头大概是三藩市最聚人气的地方了。街头的艺人,埠上的海狮,军舰上 的海鸥,观光的游客,大商和小贩,都来凑热闹。对所有初到三藩市的人而言,仿 佛不到渔人码头就不算到过三藩市,而不吃渔人码头的大螃蟹和面包装的CLAM  CHOWDER也不算到过渔人码头一样。我们停下车就直奔卖螃蟹的摊档。一 只螃蟹竟然有两磅重,看得我咋舌,怀疑这螃蟹会不会好吃。然而,好不好吃都要 吃,这是规矩。YOUYOU和CHRISTINE都属于眼大肚子小的那类,恨 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点个遍。我和YOUYOU一人捧了一个面包装的CLAM  CHOWDER,CHRISTINE要了个小点儿的海鲜三文治,YOUYOU 还想再要龙虾,我们却没手拿了,还是YOUYOU抢着付的帐。说是到了三藩市 ,他是地主了。   YOUYOU嫌麻烦,不肯吃螃蟹。一只大螃蟹被我和CHRISTINE分 了个乾净。那碗面包汤,只把汤勉强喝了,面包却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了。不知 道是那个冷的三文治不好吃还是不过瘾,几乎整个喂了鸽子。我们收拾战场的时候 ,一转头,CHRISTINE又去捧了个面包汤回来。这回轮到我对CHRIS TINE说:“你厉害,我服了你”。实际上,她也没吃两口,要的大概就是那个 感觉吧!不过为了这个浪费的问题,一路上他们俩没少遭我批判。                (12)走花街   加州也许你分不出四季,只能分出早晚。然而,花却一定是有花季的。我们去 花街的时候,刚好不是花开的时节,我们看到的就只有草了。然而,走花街,也许 为的不全是看花,就为了九曲十八弯般的那条街,和从那条街放眼俯瞰过去的三藩 市。   老早就听人说过,走花街有如考车牌。不知道是不是同样的理由,YOUYO U在进花街前把车给了我。他大概是想杀杀我的气焰,以平衡我在80号高速公路 上开快车带给他的惊魂落魄。我本人无所谓,并不觉得有什么路是开不了的,只觉 得在弯道上不能坐车,坐车是一定会晕车的。三藩市的路,我算是领教了,和成都 的路很相像,都是20-45度不等的大上坡和大下坡。好在我们开的是自动挡的 车,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在我还没感觉出花街的味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完 了那条街,YOUYOU说了句:这么开,有什么劲。感情是我开得太慢了,这次 倒是他觉得不够刺激了。看来是人各有志,此一时彼一时啊!              (13)吃在三藩   回到三藩市的当晚,在CHRISTINE家附近的那家小四川吃川菜。店面 算是很堂皇的了,味道除了不够麻辣,还真不错,就是不敢恭维餐馆的服务。据Y OUYOU讲,整个三藩市的中餐馆的服务态度都如此,这是个普遍的意识,好像 中国人只吃饭不吃情调和服务。如此差的服务,小费竟也是照了15%的惯例给。 在我们酒足饭饱之后,CHRISTINE又犯了老毛病,一抬头看到招牌上有道 香辣蟹,不管三七二十一,又上了这道也许现在还在她家冰箱凉快着的香辣蟹。我 告诉她可以把蟹捞出来拿那调料来炖水煮鱼,比在超市买到的任何调料都好味道, 而且方法极简单,她偏不信,难怪YOUYOU置疑她的厨房像是几年没用过。这 顿饭,CHRISTINE买单,以尽地主之意。   隔天的晚上,为了麦芽钦定的水煮鱼,我们又到了那家叫“豆花庄”的餐馆, 步麦芽的后尘吃了顿依然不够麻辣的川菜。CHRISTINE算是舍命陪君子, 她胃疼居然还坚持吃辣。水煮鱼是必不可少,YOUYOU还非闹着要吃水煮牛肉 ;辣子鸡显然是CHRISTINE的最爱;我见了虎皮尖椒更是没命,只好都一 并上来。落单的服务生显然没见过这架势,重复地问我们:   “六个菜?”眼睛从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赶紧侧头装没看见,却发现,这 俩家伙一个比一个坦然,都在用无比纯洁和茫然的眼光看着服务生,仿佛还不够。 过后,YOUYOU还甩过来一句话给我:   “怎么了?我从来不觉得大吃有什么不好。”大概是贼喊捉贼的心虚吧,反正 三人之中属我最胖,他们当然怎么吃都有理。而一向习惯于吃饱了才想起要减肥的 我,看见盘子上来,早忘了当初反对点这么多东西的是我了。不过那道虎皮尖椒, 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居然,他们用墨西哥辣椒来做。我曾经自己也犯过同样的错误 ,做过一次,极能吃辣的哥哥只吃了一条,胃疼了三天,其余的当然是整盘倒掉。 我从此长了记性,轻易不敢碰这种辣椒。CHRISTINE显然没试过这种辣椒 的苦头,偏不信邪,上去就咬了一口。结果,本来没准备动的饭,被她接二连三地 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又是水又是饭的,好一阵子忙,幸好只吃了那么一口。YO UYOU看了半天,研究来研究去,终于没敢尝。后来让服务生收掉那盘辣椒的时 候,我说:真奇怪会有人用这种辣椒来做虎皮尖椒。服务生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表情 ,还以为我们不想付帐。我告诉他,帐我们会照付。其实,我只想告诉他,不能用 这种辣椒做虎皮尖椒,弄不好,真的会出事。这种辣椒,剃掉籽和筋都不是一般人 能享受得了的。这一餐,自然是YOUYOU付帐,谁让他是三藩的地主。   难怪人说吃在三藩。住在三藩,看来是没有自己开火的必要,和住在纽约一样 。贵的东西,如一套像样的房子的租金,要掉你半月的薪水,而便宜的东西,如一 餐像样的中餐,却只是个时薪。每个城市,看来都有它的平衡点。比较而言,我生 活的费城,是个吃住都不算太贵也不算太便宜的地方。               (14)告别地主   看着无比疲惫的CHRISTINE和YOUYOU,实在不能再让他们陪我 去著名的CASTRO STREET了。饭后,用YOUYOU的话说,就开始 分行李散伙了。CHRISTINE建议我和YOUYOU来个革命同志式的拥抱 做为分手的仪式,不成想,怎么都没那气氛,倒是很哥们儿的握了把手。YOUY OU转去拥抱CHRISTINE,惹得CHRISTINE直躲,大家哄堂大笑 。   如果说和YOUYOU的道别没有什么儿女情长,和CHRISTINE的分 手倒让我着实感到了依依不舍。睡眼朦胧的CHRISTINE被我“温柔”地叫 醒来锁门,她努力地睁开眼问:“你要走了?”我借着提行李的动作,把离愁抛到 了脑后。我们连手都没有握,然而我知道,我会一路上都想起她的。她是个让人感 觉很舒服,没有压力的女孩子。她的确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么多矫揉造作和斤斤计 较,洒脱得像极了个男孩儿,然而,骨子里,却是十足的女孩儿。从不与人为难的 个性,你能感觉到她似水的温柔。            (15)CA1号路上的风景   一直有个向往,想从洛杉矶到三藩市之间,走那么一趟。以前一个加州的朋友 告诉过我-CA1号公路是世界上最美的一条公路。因为一路沿着西海岸,所谓的 黄金海岸线走,海浪,礁石,植被,蜿蜒的盘山道,狭长的石拱桥,是一路伴随你 左右的风景。落日的时候,大家都不走了,得哪儿停哪儿的看落日,成了塞车的一 大理由。他说起那落日的时候,眼睛放着柔和的光芒,让我确信,那一定是最美的 夕阳。因为他是和我一样喜欢夕阳而不喜欢朝阳的人。   我自己几乎是在一上了路就走不动了的。从来没有把车开得低于限速,这是唯 一的一次。不光可以停的地方停,能下的地方下,还贸然地闯进了一个私营的宿营 地,拐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小港。在路经SANTA CRUZ的时候,我几乎是不 顾一切地冲进去的。沿着海岸线,是个天然而就的大公园。散步的,跑步的,骑车 的,遛狗的,赶潮的,放风的,都一样的悠闲自得。随便就能找到个僻静的地方坐 下来,任凭海风轻轻地吹打着僵硬的面颊,从心底升起一种安详的柔和和宁静。有 那么一刻,我真想停下来不走了,就在那个安静的小镇,找份糊口的工作呆下来, 我想我可以呆上一辈子。            (16)我落脚的那家酒店   CHRISTINE和YOUYOU从BIG SUR回来后,极力推荐那家 INN AT SPANISH BAY,五星级的RESORT。一查房价,3 50起,吞吞口水决定还是算了。还是照老习惯去PRICELINE随便订了家 便宜的酒店。我在订酒店的时候是够黑的了。往往都是用MOTEL的价钱来住酒 店,这次也不例外。我住的那家酒店是位于MONTEREY的一家带高尔夫球场 的三星级的酒店,一下CA1号公路就到了。在入住登记的时候,被强行规定要多 付11美金,作为房间里的一瓶矿泉水和1-800的免费电话的使用费,外加一 张5元的折扣券,可在指定的餐厅抵帐但不能兑现,并不能当小费使用。我这才明 白,在预定房间的时候他们所说的包括早餐是什么意思了。一般而言,美国的酒店 都是不包早餐的,只有那些MOTEL和INN才在房价里包早餐。然而冲着那张 折扣券,我还是决定就在这家酒店用早餐而不去SPANISH BAY照那几位 家伙一样的去大吃一顿。结果,为了这顿早餐,我又另付了十个美金。这个早餐和 我前天晚上在另一家餐厅吃的那顿特价的牛排是一个价,感觉却截然不同。   有必要一提的是,那个晚上,我的房间里居然没有热水,所以,我几乎是很勇 敢地冲了个冷水澡,然后一觉睡到了天亮,睡得熟极了。            (17)那棵出身好的柏树   THE LONE CYPRESS--生长在突兀的岩石上的一颗柏树,是 17MILE DRIVE上最著名的一个景点。在那块寸草不生的岩石上,它已 经活了250多年,成了PEBBLE BEACH公司的一个象征。该公司每年 耗费3万多美金来维持它的生命。用麦芽的话说,这棵柏树之所以有名,就因为“ 出身好”。   我走17MILE DRIVE那天,是周二的早晨,不知道为什么不要门票 ,就那么冲了进去,直奔SPANISH BAY,找到CHRISTINE他们 四人帮曾经结结实实地大吃过一顿的那家酒店的后院,找到CHRISTINE和 麦芽合影留念的那条长椅,心中有种淡淡的挂念:这是我的朋友们曾经来过的地方 ,仿佛她们的欢声和笑语还萦绕在空气中,我还能呼吸到那熟悉的味道。穿过酒店 的高尔夫球场,去寻找她们堆起来的那四个石头人,遗憾的是没找到,或许我没找 对地方吧!走过之后不得不承认,那家酒店的确值350美金一宿,心中暗暗骂自 己农民,寄希望于还有下次。   沿着17MILE DRIVE一路开下去,竟然有两个有名的景点都跟中国 人有关。一个是POINT JOE,另一个是CHINA ROCK,都是为了 纪念早期在这里安营,扎寨,落户,劳作的中国移民。而后,在我还没有走到那棵 出身好的柏树前,开始封路了。为了找到一条能通到这棵老树的路,可谓费劲周折 。也曾试图从PEBBLE BEACH的高尔夫球场横穿过去,走下去,然而, 走了一半才发现那是条不通路。走不到那棵树下,我是死不甘心。在17MILE  DRIVE上绕了三圈儿,来回来去。终于硬闯进了一条还在施工中封锁了过往 交通的小路,才总算绕到了那棵树下。望着礁石上孤独地迎风而立的它,长长地舒 了口气。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做这样的事,到底有多少的意义,我是说,耗费如此 的人力物力,让它活着?它感觉到了远离人群的那份落默了吗?旁边在施工的工人 ,玩笑着让我给他们拍照留念,称自己也是风景。他们说,我是那一天中唯一走到 了那棵柏树下的游人。         (18)通向瀑布的意念中的隧道   CHRISTINE在我上路前提醒我那个海边的瀑布很值得一去。为了她这 句话,我在傍晚时分把车开到了BIG SUR STATE PARK,终于看 到了那个瀑布的标识,路上碰到返回的一夥美国人,被告知至少还有20分钟的路 程而且他们是最后一批下来的人了,天已经眼见着就要黑了,他们建议我第二天一 早再进山。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听从他们的建议。回到酒店,打了电话给CHRIS TINE才知道,我要去的不是这个瀑布,我要去的瀑布JULIA开头的一个瀑 布,要过个隧道才能到,并告诉我这个山里的瀑布很一般,看不看都罢。   第二天一早我又奔了BIG SUR的方向往下开,怎么都看不到CHRIS TINE说的隧道,然而,我看到了JULIA STATE PARK的标识, 直觉告诉我,这可能就是那个瀑布所在的地方。在通往瀑布的小路上,我终于看到 了那个隧道,那个用铁皮围出来的给人钻而不是给车行的隧道。这让我突然想起研 究生的一门课上的一幅画,说的人有所指,而听者的脑子里反应出来的却可能差了 十万八千里。CHRISTINE怎么也不会想到我在CA1上一直寻找着这条悬 崖峭壁上的人行隧道作为我车行的座标吧!幸而我还模糊地记住了个名字。              (19)最后的晚餐   最后的晚餐,是三藩地区另一位地主,GENGHONG请。套用句外交辞令 :宾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并对某些问题达成了共识。   起初以为他姓耿,就叫他耿老大,等知道他不姓耿,已经改不过来了。本来是 想约了他周日一起聚在三藩,然而很不巧。终于在BIG SUR的时候联络到了 他,他上班的地方在我回机场的必经之路上,就这么说定,我提早点儿回,中途下 ,大家好歹要见个面。   车上的GPS把我准确无误地带到了他站等的那个街角。他上来,就指点我去 吃饭的地儿的走法。好像我们的目的很明确,为了吃饭。实在是时间很匆忙,我到 的时候已经6点了,而我必须在7点离开以确保在8点之前赶回机场。吃饭的地儿 ,几乎是穿过马路转个弯儿就到了,居然也叫君悦,这是个经常用到的粤菜馆儿的 名字,倘大的酒楼,我们竟是仅有的食客,三五个服务生侧立两旁,围着我们转。   他的人,和相片中看到的很不同,或者该说,没想到他那么年轻吧!CHRI STINE说他是少年老成。给我的感觉,年轻的面容,透着沉稳,但不失坦率和 诚恳。有那么点儿上海人的影子,精明和讲究生活的品质,是显而易见的。也是个 很健谈的人,如果给他一个他喜欢的话题,这话让YOUYOU说着了。说话一板 一眼,思路和条理都很清楚,颇具说服力。对于我们都曾走过的同样的路线,引出 了很多的话题。而对于CTRIP这个圈子里的人的评价,我赞同他的说法,最厉 害的人物是ILLA。              (20)加州的油   当我第一次看到油站的标价,我瞪大了眼,2.19每加仑。我突然觉得自己 很幸福了,生活在穷乡僻壤,虽然赚的不多,但每一块钱都可以当钱。想想我离开 的时候,宾州的油才1.69而我上班的新州才只要1.47,即使这样大家已经 叫苦连天,甚至有人开始倡议弃车而做公车上班。加州的人,也许已经麻木了。G ENGHONG说,加州几乎没见过油价低于2元的。这一路下来,加油加得我直 “吐血”。先是在公园里加的2.49一加仑,然后是TAHOE加的2.32, 再之后是在CHRISTINE家门口加的2.39,最后是在MONTEREY 加到2.17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很便宜了。不成想,一路狂奔到机场,忘了在还 车前把油箱填满。HERTZ够黑,我只缺了1/4箱的油,他们居然按照5.3 9一加仑的价格收了我半箱的钱,26美金,为了这一格的油。恨得我咬牙切齿却 无可奈何。加州的油价让我理解了为什么大家在那里不敢买SUV了。 ~~~~~~~~~~~~~~~~~~~~~~~~~~~~~~~~~~               在美国过节               -刘天成-   来到美国后,头几年简直不知如何过节,春节是没戏了,只有在少数大城市的 唐人街还能感受到一点点节日的气氛,其他地方和往常一样,除了少数亚裔,没人 知道什么是“春节” 。圣诞节是西方国家最重要的节日,人们庆祝该节日的隆重 程度绝不亚于中国人对春节的执著。但对于我们这些还没熔入西方文化而又没有宗 教信仰的新移民来讲,真不知如何渡过这个节日。当看到左邻右舍感恩节一过,就 张灯结彩忙着迎接圣诞年的到来,受到了极大的感染,于是和朋友姜、修夫妇商定 ,在他们家开一个晚会,以中国过年和美国过节相结合的方式把圣诞节和元旦结合 起来,在美国风风光光地过好节。   这一天,四、五十个朋友风度翩翩地来到姜先生家,主客着装都很考究,男士 穿着西装,女士有穿套装也有着晚礼服的,完全按西方参加晚会的习俗。女主人修 女士身着白色晚礼服在门口迎接客人,荣华典雅,气质非凡。客厅里高大圣诞树上 的灯饰光亮耀目,用火树银花来形容一点不过,一派节日气氛。   中国的饮食文化堪称世界第一流,按着中国过节的传统,“吃”自然是第一位 的。我们要求参加晚会的朋友们各家做一道拿手的菜,参加评比,使大家在满足口 欲之际,还能切磋交流。由于我是倡议者,自然要格外努力。我做得是红烧肉,这 菜在我的朋友中早已是有口皆碑。我太太也不甘示弱,配上大量的松仁、核桃仁等 乾果,烤出了极美味的点心,期盼在评比中能博得头彩。参加晚会的朋友们个个身 手不凡,带来的二十八道菜往桌上一摆,争奇斗艳,比香竟味,令与会者人人垂涎 三尺,其丰盛绝不亚于国宴。我们给每道菜编上号,要求与会者细细品尝,把最满 意的三道菜按一二三的顺序填在选票里,交给唱票者。所有的来宾都对评比表示出 极大的兴趣,有的女士饭量很小,平时三两口就吃饱了,这次为了认真参加评比, 硬是咬牙把二十八道菜全尝过,投下了自己神圣的一票。有的男士吃了后面的忘记 前面的,加上佳肴盘盘一流水准,难分高下,吃了数个来回,已是满咀流油,肚撑 腹胀,仍是难于取舍。   评选结果令大家惊叹,独先生带来的其太太做得两道菜,竟独揽金银牌,令数 位设吃上的男士大呼可惜。女主人将花环套在了独先生的脖子上,我则不失时机地 拍下了珍贵的一照。独先生因太太而受此殊荣深感自豪,立即打开手机向仍坚守工 作岗位的太太报喜,我们全体则借着这无线电波齐声向独太太表示感谢,祝她节日 快乐。获得铜牌的竟是一位未婚年轻女士,菜美人更美,引起数位未婚男士的高度 兴趣,看来还有好戏在后头。女主人对前三名获奖者颁发了纪念品。为了鼓励大家 的积极性,我把获得金奖提名的佳肴号码公布出来,进行口头嘉奖。当我太太得知 她的点心曾被数名人士提名为金奖时,高兴地跳了起来。梅先生在大学读书时,曾 在餐馆打过工,学得几手,他的回锅肉绝对是一流餐馆的水平,也是入围金牌提名 者之一。可惜数量少了一些,许多人没有尝到,因此失去许多选票。   节目是晚会的重头戏,来的朋友中人材济济,组织一台有模有样的演出是不成 问题的。一些有文艺专长的朋友做了准备。独先生乘着刚刚获得饮食评比金银牌的 兴致,以一首中国西北的豪情高歌拉开了文艺演出的序幕。于先生曾为天津音乐学 院教授,他的小提琴狂奏曲“新疆之春”轻快活泼的曲调使我们仿佛置身于万花盛 开、鸟语花香的大自然怀抱中;他的大提琴独奏“天鹅”令人充满了遐想。谢先生 为国家一级演奏员,曾获中国长笛比赛青年组第一名,他演奏的“威尼斯狂欢节” ,使现场的节日气氛更加浓郁;他用中国笛子奏的中国民乐“牧民新歌”,勾起众 多人的思乡之情,一些女士已是泪水盈盈。邓先生三十多年前就是北京著名的一零 一中学合唱团领唱,他唱的是情歌“星星索”,“风儿吹动我的船帆,送我到日夜 思念的地方,姑娘啊我和你见面,向你诉说心里的思念-”,当他唱到动情处时,  全体观众一起为他轻轻和声伴唱:“星星索,星星索 -”。是啊,爱情永远是最 受欢迎的歌曲主题。情歌使年青人充满幻想,使中年人沉浸在温馨的回忆之中。   主人家的两个女儿婉仪、安妮都是从小学钢琴,具有相当的造诣,曾在纽约著 名的卡内基(CARNEGIE HOLL)音乐厅表演过。她们分别在舒曼的“ 梦幻曲”和肖邦的“B大调奏鸣曲”中,将纯熟的琴艺发挥的淋漓尽致,观众们则 听得如痴如醉。来自吉林省京剧团的张女士演唱了现代京剧“红灯记”和“林海雪 原”的片断,她唱腔洪亮,动作刚劲有力,特别是随着“打虎上山” 那一段酣畅 悠扬的旋律,把扬子荣跃马扬鞭、气冲云霄的英雄气概表演的生龙活现,令观众心 驰神摇。在歌曲“茉莉花”的伴奏下,女主人修女士同蔡女士、张女士身着红色长 裙,手持花伞,一步一摇,随乐而舞,用优美的肢体语言向人们讲述着一个动人的 故事。她们都是华夏艺术团妈妈服装表演队的成员,那怡然浪谩、飘逸洒脱的舞姿 展现了中年妇女特有的风韵。曾是武汉军区歌舞团歌唱演员的余先生,以高昂有力 的歌声表达了海外赤子对母亲河 --长江的热爱:“我们赞美长江,你是无穷的源 泉;我们依恋长江,你有母亲的胸怀 -”,他的歌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 不约而同地一齐唱了起来,这如波涛奔腾雄壮有力的歌声为我们的节目画下了完美 的句号。   节目之后是游戏,题目是“瞎子摸妻”。各位太太在幕后排成行,伸出一支手 来,先生们则轮流上阵,蒙上眼睛,只凭手的触摸来找出自己的太太。由于太太们 在幕后,无法判断是哪位先生在摸手,故排除了任何暗示的可能。先生们虽然在恋 爱期间与自己的太太有过牵手的阶段,但时间很短,加上多数都己结婚十多年,早 己对太太的手感到陌生,如今要在近二十个女士的手中摸出自己太太的手,确有相 当的难度。但男士们个个磨拳擦掌,跃跃欲试,因为难得有机会与这么多的漂亮女 士牵手。柯先生一马当先,先摸为快。他细细摸,慢慢品,摸了一个来回仍未摸出 太太,便要求重摸。他的好友徐先生早已沉不住气,大声喊到:“摸着自已太太的 手就象左手摸右手,你摸着哪只手没感觉,那就是你太太的手。”一席话引起哄堂 大笑和众多男士们的热烈鼓掌。柯先生反唇相讥:“我摸着哪一个都有感觉”,更 是引得女士们笑弯了腰。柯太太听出是自己的先生,顺势抓住了柯先生的手,着实 把柯先生吓了一跳。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柯先生把自己的太太从幕后牵了出来。   游戏没进行到一半,以我太太为首的部份女权主义者便提出抗议,认为由女士 排队让男士模手十分不公,在旧社会女子处于从属地位,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应该 一视同仁,她建议把游戏的后半段改为由女士挑男士的手(不蒙眼)。她的倡议得 到全体女士们的响应。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男士只好乖乖地躲到了幕后,伸出手来 。我太太首先从众多男士手中,抓住了一个年轻的手,拉了出来,原来是小她十几 届的北京经贸大学毕业的小师弟。在我们的游戏规则中,凡是拉错的,都要合影一 张,留作纪念。从组织者来讲,当然是希望拉错的越多越好,这样可以增加游戏的 悬念和乐趣。我太太自然是心领神会,身体力行。她和小师弟带上女主人献上的花 环,高高兴兴地合了一张影。自她以后,凡是拉错的,无论男士女士,都是大大方 方愉愉快快地合影留念,大家则给予热烈掌声。我太太出局后,我充当一次五分钟 的“快乐第三者” 的机会更大了,但不料最后剩下我一人,手伸了半天,竞然无 人认领,而幕那边的众人则早己笑得前呼后仰。原来是小师弟被我太太拉走后,他 太太退出了游戏,使男女比例失调,而躲在幕后的我则完全蒙在鼓里。   晚会的高潮是舞会和卡拉OK,能歌者唱歌,善舞者跳舞。主人家装饰一新的 舞厅成了我们这些舞迷的天堂。舞者当中有许多人是我们华夏交谊舞俱乐部的成员 ,在1998新泽西的“华夏之夜”春节联欢会上曾表演了集体探戈舞,其潇洒优 美的舞姿,协调一致的动作受到与会者一致好评。舞者们时而随着快三的舞曲飞速 旋转,时而踏着伦巴的舞点悠闲信步,时而和着探戈强有力的节奏做出刚劲的动作 ,个个舞姿翩翩,如醉如痴。   附近教堂传来了钟声,已是子夜十二时,会场突然静了下来,虽然我们大多不 信教,但我们知道此时正是圣徒们最神圣的时刻,各教堂都在这圣诞夜之际开始了 庄严的弥撒,在圣乐声中祈祷全球的和平和人间的互爱。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从 一个热闹的世界来到了一个静静的世界。皓月当空,向大地泼洒着银色的月光。虽 然寒风习习,我仍然陶醉在这宁静白洁的圣诞夜晚。这是一个难忘的夜晚,是我来 到这自由民主世界以来最愉快、最幸福的夜晚,我不由地合起双手默默祈祷,感谢 上帝的存在。 美国新泽西州 ※※※※※※※※※※※※※※※※※※※※※※※※※※※※※※※※※※ 【热点追踪】           SARS疫情简报(5/9-15/03)                  ─力刀─   (1)提名WHO总干事任命的LEE博士于5月9日到达北京进行为期一天 的访问。他将会见中国副总理吴仪以及其他官员,就中国目前SARS疫情及其它 有关卫生健康事宜交换看法。LEE博士于今年一月获提名接任现总干事BRUN DTLAND博士,此提名将于本月晚些时候正式确认,如获通过,其将于今年7 月正式上任为期5年之职。LEE博士已在WHO工作19年,负责技术、管理及 政策制定等部门工作,目前负责有关结核病防治工作,此前曾负责应用疫苗预防疾 病降低儿童死亡的工作。在他任WHO西太平洋地区办公处负责人时,曾多次访问 中国,尤其在根治脊髓灰质炎(即小儿麻□症)方面卓有成效。   WHO小组与中国卫生部首次合作协同于5月8日开始到河北各地考查SAR S疫情。WHO对有着大量来自北京的流动人口的河北省尤其可能受到SARS播 散感到担心。 考察任务主要是评估监测和病例报告系统的运作和医院的病人处理和 感染控制情况。在其它几处爆发流行地区,由于感染控制不力,导致大量医院医务 人员受传染。WHO对SARS在中国尤其北京地区流行开始下降的结论持谨慎态 度,并对中国卫生部门对约半数以上新增病例未能追踪到与以往感染病人接触史而 感到不安,因为传染源的追踪对了解流行动态及阻断流行扩散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 节。WHO专家将与北京当局合作以改善资料分析及建立应对流行爆发的策略。   (2)WHO宣布蒙古和菲律宾已从疫区名单中去除,两国目前已超过20天 无新病例,原先病例均已在康复中。   新加坡加强了对传染途径的严厉控制并专门指定一所医院为SARS治疗医院 。对所有航空出入境人员进行严格检查。海关处设置了由军方租借的体温感受器装 置(其可测出温差变化在0.2度之内),近日并将再装备7台。所有已知与SA RS病人接触者被要求在监护下居家隔离10天。新加坡的做法被WHO传染性疾 病项目执行主任海曼博士称为“榜样性的”,“新加坡是针对SARS反应最成功 的国家之一”。   香港当局施行了严格的追踪病例病源措施,所有SARS接触者在家隔离,而 且其身份证号码交给移民部门以保证这些人不能离境。最近一例由香港输出的病例 是在4月18日。   (3)位于瑞士的ROCHE制药公司5月12日宣布将于今年七月底推出一 种性能可靠的SARS诊断试剂盒,据其称此诊断盒将能够在病人表现出症状之前 确定诊断,仅需一小时即可得到结果。而目前的实验室免疫抗体诊断技术、PCR 病毒RNA测定及病毒培养诊断方法均缺乏敏感性,多在病人出现症状14-20 天后才能显示感染,而且诊断效果也不够稳定。上市定价大约10-15美元/盒 。   据路透社5/13报道,德国科研人员宣称发现SARS病毒薄弱环节,据此 设计的抗病毒药物可望数月内研制成功以改变对抗SARS感染流行。德国LUE BECK大学的ROLF HILGENFELD领导着此项研究,他们是在研究 与SARS病毒同一族的引起人普通感冒和猪腹泄的病毒时发现一种与病毒复制有 关的蛋白酶与SARS病毒的蛋白酶很相似,其可以被药物抑制而使病毒失去传染 毒性。目前一种代号为AG7088的抗鼻病毒感冒的药物正在进行临床实验的最 后阶段,其似乎对人体无毒害作用。HILGENFELD认为通过改变此化合物 的某些结构而达到对抗SARS病毒及其他冠状病毒。但做为化合物到临床正式应 用的药物,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4)WHO于5月14日宣布将加拿大的多伦多从SARS疫区名单去除, 而且也不在国际旅游警告地区名单之中。多伦多已20天无新SARS病例发生。   新加坡一家精神病院发生24例SARS病人另有6名护士受感染。目前这些 病人已转移到SARS专科医院隔离治疗,所有近期从该院出院的病人也被要求接 受检疫和隔离。   (5)中新网5月15日电中国卫生部新闻办公室今天下午公布的全国内地非 典型肺炎最新疫情通报显示,截至5月15日10时,全国内地累计报告非典型肺 炎病例5163例(其中医务人员949例),死亡271例,累计治愈出院185 8例。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的3034例。疑似病例累计则为2278例。 具体疫情如下:   5月15日,全国内地11个省份有非典型肺炎病例报告,其中7个省份报告 有新增临床诊断病例和疑似病例,4个省份报告有新增疑似病例。其余20个省份 报告没有新的病例。报告有疫情的省份为25个。海南、贵州、云南、西藏、青海 、新疆6个省份未发现疫情。在报告有疫情的省份中,黑龙江没有临床诊断病例报 告;累计临床诊断病例在10例以内的省份有安徽、甘肃、上海、江苏、湖北、湖 南;累计临床诊断病例在5例以内的省份有宁夏、浙江、辽宁、福建、重庆、江西 、山东。湖南、福建、山东连续20天以上没有新增临床诊断病例报告。   5月14日10时至15日10时,全国内地共报告新增非典型肺炎临床诊断 病例52例,治愈出院47例,死亡4例。临床诊断病例中,北京27例! ,治愈 出院5例,死亡1例;天津3例,治愈2例,死亡1例;河北6例,治愈出院5例 ,死亡1例;山西7例,治愈出院18例;内蒙古4例,死亡1例;吉林2例,治 愈2例;广东3例,治愈出院15例。   全国非典型肺炎防治组疫情分析专家徐德忠指出,当前全国非典疫情虽然呈波 动式下降趋势,但现在远不能说疫情已经稳定,尤其作为非典重灾区的北京距离疫 情平稳期尚需时日,庆功之日尚未到来。之所以说疫情没有稳定是基于两方面的原 因:首先是针对非典的特异性药物仍没有研制出来,非典疫苗也无法在短期内出现 ;其次从全国疫情变动情况看,发病情况还没有绝对稳定下来,还存在今后发生疫 情反弹的可能性。   徐德忠说,北京市的新增非典临床诊断病例虽然连续几天在50例以下,但千 万不能就此认为已经战胜了非典,切不可麻□大意。他指出,北京现在仍有200 0多名临床诊断病例,每天新增诊断和疑似病例仍在百人左右,从绝对数上看现在 还绝对不是欢庆的时候,而且正因为病例绝对数大,非典的特性当前还是一“触” 即发,即和非典病人无防护接触的患病机率很大,因此如果一旦放松警惕,北京市 还将暴发新一轮疫情。专家强调,从北京的人口密度、病患总数等方面统计分析, 以每天新增多少临床诊断病例作为平稳期指标现在无法确定,肯定还需要一到两个 月的持续考察。从香港的情况看,虽然新发病人数早已在10人以下,却不敢妄言 已经进入平稳期。   全国防治非典型肺炎指挥部发出《关于确保交通畅通维护正常经济社会秩序的 紧急通知》(第1号),要求各地区和国务院有关部门采取措施确保交通畅通,维护 正常的经济和社会秩序。   前一阶段,少数地方发生了挖断或阻断国道等道路交通,随意将一些疫情较重 的其他省区市指定为疫区并对外来人员实行隔离一至两周的医学观察,少数群众阻 挠设置非典型肺炎医学观察所、隔离区的问题。这些问题的出现,直接影响到交通 运输和人员往来,妨碍了正常的经济和社会秩序,严重影响非典型肺炎防治工作的 顺利开展。   紧急通知要求各地区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坚持一手抓疫情防治工作,一手抓经济 发展和社会稳定工作,要求各地区、各部门采取切实有效措施,保证交通(铁道、公 路、水路)安全畅通,保障人员和物资的正常输送。在防治非典型肺炎期间,未经省 级人民政府批准,任何单位、任何个人都不得擅立关卡;未经国务院批准,不得限 制省际之间的交通。要确保处理疫情的车辆和人员运输、药品、食品等城乡居民生 活必需品运输车辆的正常通行,保障城乡物资运输畅通。要加强检疫力量,增加检 疫设备,缩短检疫和消毒时间,避免引起交通堵塞。所有非典型肺炎检疫一律不得 收费。对于擅立关卡和阻断交通的,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法》、《中华人 民共和国公路法》和《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严肃追究直接责任人员的 责任,追究有关负责人的责任。   紧急通知要求保证人员的正常往来。各地区各部门既要积极采取措施,加强对 流动人员的检疫和跟踪监测,防止疫情扩散和蔓延,又要保障公务人员、商务人员 和其他人员的正常往来。各地对非典型肺炎病人和疑似病人采取隔离治疗措施,对 密切接触者采取卫生处理和预防措施,对有关外来人员实行卫生检疫和登记、追访 等措施,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各地区要严格坚持健康人员就地预防,疑似病人 就地观察,确诊病人就地治疗,但是绝对不能随意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做法。   紧急通知要求各地区各部门要从实际出发,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 防治法》和有关规定,确定非典型肺炎的医学观察所、治疗场所和非典型肺炎的隔 离区域,同时要确定防止疫情扩散措施和配置污染物处理设施,保障周围群众的健 康和权益;不允许越权或超越法律规定确定隔离区和指定疫区。   (6)WHO5/15/03第56号通告:全球29个国家共报告598/ 7699例。   较昨日新增11/85例,死亡病例为中国大陆4、香港7。台湾新增26例 但无死亡,其总计病例数为30/264,从昨日起已在新增病例数上排在大陆之 后。香港新增5例,新加坡无新病例。   截止5/15/03,WHO公布为疫区并警告推迟不必要前往旅行的国家和 地区名单是:中国的北京、香港、天津、广东、山西、内蒙和台北。 资料来源: 1. www.cdc.gov 2. www.who.int 3. www.chinanews.com.cn ※※※※※※※※※※※※※※※※※※※※※※※※※※※※※※※※※※ 【红叶集】                爱情故事                -卢克-   台湾一所大学里一对恋人在大学毕业之际谈婚论嫁了。然而做为“本省人”的 女方家里激烈反对,因为小伙子来自“外省人”的家庭。当然男方家里也“以其人 之道还致其人之身”,断然阻止儿子再跟那个女孩儿来往。事情发生在二十世纪七 十年代初,二十多年前的“二、二八”惨案记忆犹新,“本省人”、“外省人”都 是普通、善良的老百姓,却为此隔阂。这太正常不过了,悲情!需要时间来弥合内 心的创痛。可这对痴情男女怎么办?   他俩都无法说服各自的父母,也不愿把个人幸福建筑在家人的痛苦上,于是悲 悲切切地分手,彼此断绝了来往。几年过去他们各自建立了家庭,再过几年又都是 因为感情不和离婚。都不能忘怀曾有过的刻骨铭心的爱?那就再去找寻心心相印的 对方吧,在台湾城市中的茫茫人海中寻觅,早晚有一天会遇上,流着泪,街头相拥 ,痴痴地喃喃对语……可是他们竟没有。原因很简单,谁也不想破坏对方的幸福家 庭。把爱深埋心底吧,何必去打扰对方。不是都离婚了吗?可他们彼此并不知晓。   十五年后的一天,在美国繁华都市的街头两人不期而遇。目光怔怔的,感觉不 到来往行人的碰撞,动也不动像焊在地上,近在咫尺的就是他(她)。他俩几乎同 时不约而同地移民美国同一个城市。怎么会有如此巧合?莫非这就是不可抗拒的命 运?   “你…你好吧?”已不再是热情奔放的小伙子的他轻声说。   “你也还好吧?”已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少女的她微微一笑。   ……   心又像当年一样年轻,立刻决定结合,这回没有任何力量再来阻止他们实现共 同的愿望。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一)   结婚,终于生活在一起了。他们租了一栋有三个卧室的公寓。一间卧室给她的 女儿。怎么?和前夫生的两个女儿判给她一个,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已十一岁。 他也不是一个人,和前妻生的儿子由他扶养,九岁,儿子也得有一间卧室。剩下最 小一间属于他俩。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俩从来就不是绝对追求物质的人,生活在一 起是惟一的目的。这原本就是属于他们的呀!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当然。俩人每天都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夜里他们 很缠绵,如胶似漆地搂着看着对方,可心里都有种隐隐的、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对 方已不是想象中的情人。是呀,一晃十五年不见,变化总是有的,起码老了嘛。不 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变化。默默地,难道那多少年的梦境失真了?别,请别这么 揣测,过去付出得太多了。   忽然,卧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儿子进来,看见爸爸和那个女人在床上光着身子 慌成一团,又迅速地退出去。真没想到大半夜的,儿子居然会不敲门地闯进来。他 匆匆穿上衣服出去低声询问,有训斥的味道,跟着父子俩的声音更低。再进来时, 他显得有些不自然。“锁上门吧。以后应该叫你儿子先敲门。”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觉得自己是宽宏大量的。   刚刚躺下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再去开门,是她的女儿,瞟了母亲边上 那个男人一眼,低头站在门口。她匆匆穿上衣服,母子俩去了女儿的卧室。一会儿 ,她过来说:“我今晚到那边睡了,我女儿心情很不好。”   妻子走后他久久难以入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儿子卧室。男孩儿在 睡着,刚才他不是还说“睡不着”吗?刚要走,儿子却睁开眼,“爸?”他无言地 进去,坐在儿子身边,轻轻拍着,像是儿子还在三、四岁。她回到他们的卧室老半 天了,他还在自己儿子的房间里。她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   隐隐的敌意存在于他儿子和她女儿中间,从第一天见面时的冷淡就看了出来。 理所当然,太理所当然了。两个不完整的家庭合在一起,彼此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 系。是大人们自愿结合到一起的,因为有着两个人不能忘怀的过去。可两个孩子是 “不能忘怀的过去”横遭阻断之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现在只是被动地随着父母来 到这个新的家庭。可这隔阂是说不清、道不白的,无从解释的。血缘真的就那么重 要?他(她)俩也不是小孩子,理应注意到的问题不会忽视。两个人各自照顾、安 慰自己的孩子时,对方看在眼里,心里念叨着“我理解,我理解”,可为什么不愉 快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渐渐的,“男军”和“女军”的矛盾凸现。说起来都是家庭琐碎小事,论不清 是非。什么“你们男的用过厕所,尿都滴在外边。请你们当心点”,“脏衣服乱放 ,臭气熏天,放到洗衣服筐里不是件难事”,“一天到晚看电视,就不知道收拾房 间。这个习惯应该改呀”……什么“你们女的梳头总把头发往地上扔,应该顺手扔 到垃圾袋里”,“吃东西剩下就不管了,让谁吃都不会高兴的”,“没完没了地洗 澡、洗头,一洗就是将近一个小时,下一个人再洗澡的时候还会有热水吗”……   这种抱怨不是每个家庭都有吗?是的,但不知为什么在这儿有了不同的意义。 好像是有意无意的挑刺,又似乎是忍了又忍才说出来的。话一讲出来,基本上是没 有反驳和解释的,但本来就不自然的家庭气氛开始变得沉闷。每个家庭成员下意识 里都有了隐隐的恐惧,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于是似乎都怕走进这个家门。越是这 样,大家就越发地彼此客气。这中客客气气中,冰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还有,最难于启齿的,她感觉自己不折不扣地是他的性工具。不过她要是真的 讲出来,他会愕然。在干那种事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进入角色,只能用冷淡来形 容。   这天晚上,她忽然哭了,有点儿没头没脑。不知所措的他喃喃道:“我要是有 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尽管说。别哭好吗?”   “你自私!”她忽然哭出这么一句。“你就是自私!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 ”   “我?”他说出这个字时已经浑身冰凉。难道我是那种对她漠不关心的人吗? 我为了她,在感情上受了多少煎熬?“你变了。”他忽然来这么一句。冰冷多于理 智。   “变了的恰恰是你。”她这么说简直是绝情。   真糟!心照不宣还好,一旦事情挑明了,什么都变得索然无味。夜里,她和他 各自背对背地躺在床上……我不想把这个令人沮丧的故事说个没完,反正结婚一年 后以离婚黯然收场。   “我们还是分开吧。”他茫茫然。这天早上,一个阴霾的早晨,他冒出这么一 句。无可奈何。   她低着头,没说任何话,不敢看他。   “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对吧?”他凄苦地笑笑、   她点点头,站起来看着窗外的雾。                 (二)   太令人遗憾了,虽然结局合乎逻辑。好吧,我们再从他俩见面后开始说。   结婚,终于生活在一起了。他们租了一栋有三个卧室的公寓。一间卧室给她的 女儿。他的儿子也得有一间卧室。剩下最小一间属于他俩。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俩 从来就不是绝对追求物质的人,生活在一起是惟一的目的。这原本就是属于他们的 呀!嗯,她的女儿和他的儿子可不是原本就该生活在一个家庭的。是的、是的,他 俩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都有意识地优先照顾对方的孩子。   一天的工作、家务都结束,他俩来到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卧室,如胶似漆地搂着 看着对方,对方还是想象中的情人。一晃十五年不见,变化总是有的,起码老了嘛 。但那两颗心没有变,永远不会变。   忽然,卧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儿子进来,看见爸爸和那位阿姨在床上手忙脚乱 地披衣服又迅速地退出去。没想到大半夜的,儿子居然会不敲门地闯进来。他匆匆 穿上衣服出去低声询问,有训斥的味道,跟着父子俩的声音更低。再进来时,他显 得有些不自然。“到孩子房间里去呀!他一定有不痛快的事,去安慰、安慰他。” 她对他说。见他还在犹豫,“咱们一起去,他也是我的孩子。”   他俩刚从男孩子卧室里回来,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再去开门,是她的 女儿,瞟了母亲边上那位叔叔一眼,低头站在门口。母子俩去了女儿的卧室,一会 儿她又回来。“你应该多陪陪孩子,她是个女孩嘛。你今晚就过去睡,她会高兴的 。”他轻声说。见她不说话,又道:“女孩子大了,我过去不方便。你赶紧去吧。 我明天就去买那个大绒布熊。上次听你的没买,惹得她不高兴。”她猛地抱着他使 劲地亲。   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大家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两个孩子开始相处时的隔阂让 他俩确实有些伤脑筋。但上帝总给他俩机会。他的儿子在学校里打了架,把一个白 人孩子眼睛打出了血。校方处理这件事时没有摆平,重重地惩罚了这个中国人的孩 子,让他九天不许上学!她冲到学校里,“这是为什么?!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受这 么重的惩罚?!”她像一个斗士,一直吵到了县教育部门,结果九天不许上学的惩 罚改为三天。他的男孩儿叫她“妈妈”。她的女儿和班上最要好的女伴闹了别扭, 谁也不理谁了。她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他知道后,打听到地址后直接找去 ,求得人家的谅解。她的女孩儿羞答答地叫他“爸爸”。   婚后一年,他俩又生了个小女儿。他的儿子和她的女儿,不,他们的儿子和女 儿都抢着抱小妹妹,亲了又亲。一个人抱,周围的人都喊:“小心,小心!”   ……                  (三)   嗯,很甜蜜,不过有点腻。就算确有其事,故事读起来也过于平淡。那么好吧 ,再重新讲,从两个人陷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情危机说起。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头天夜里,“心照不宣”变成“开诚 布公”,一夜都没怎么睡,处于半麻木状态的他苦苦地思索,或脑子一团乱麻。早 上刚上班,老板就让他去一趟,他还以为是开什么业务会,周围同事异样的眼光都 没注意到。公司两个部门合并后一直传言要解雇一批人,人心惶惶,然而被感情上 的纠葛折磨的他竟“泰然处之”。   他被解雇了!茫茫然,太没有思想准备了。立刻去找政府部门去申请失业救济 ,买张报纸在广告栏里寻找招聘启事,然后打电话去联系,去面试。下午,他在汽 车里呆呆地坐着,不知该去哪儿?就这样一直到下班时间。一个星期过去了,每天 都是该出门的时间出门,该回来的时候回来,像以往一样。其实每天大部份的时间 ,除了看报纸,打电话,去面试,他都在街头、商店或街心公园无所事事地遛达, 形单影只。他该把这事告诉妻子,可是…可是不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怕这 烦心的事让妻子情绪更坏吧。自己的痛苦就别让别人分担,我就会找到新的工作的 ,就会…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对自己那天夜里说的绝情话很后悔,可是看着成天默默无语、心事重重的丈 夫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这些天变得是这样的客气,甚至很少主动抚摸她。是不是他 又有了……她不敢想。这天早上开车上班,精神恍惚的她闯了红灯!一辆快速行驶 过来的车撞了她的车的侧面。车子完全被撞毁,幸而她只是断了六根肋骨。   警车、救护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她被风风火火地送到往医院。警车给她 丈夫打电话时被告知,此人在一个星期前被解雇。他在哪儿?谁知道。或许正在打 询问工作的电话,或许正在前往面试的路上,或许正在街头。怎么他身边也没有个 手机?   直到“下班”回家他才得知消息,大惊失色地赶往医院。“真对不起…”看到 妻子,他眼泪都下来了。“伤得不重吧?”   “你为什么早不和我说?”她的眼泪也下来了。   他知道是指自己被解雇的事。“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让你在这一个人躺 了一天…”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还在追问。“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我怕…”   “好了,别说了。是我不好,真的是我不好。我们的日子不该过成这样。”   “那咱们回家吧。”   命运使他们又重新结合,真正地结合在一起。下面才是这一幕:他俩又生了个 小女儿。他的儿子和她的女儿,不,他们的儿子和女儿都抢着抱小妹妹,亲了又亲 。一个人抱,周围的人都喊:“小心,小心!”   嗯,幸亏他被解雇,幸亏她被撞车,他们的结合得以挽救。这好像是在挖苦人 。好吧,不开玩笑:自主的婚姻都是为了个人的幸福,只有跟他(她)结合才能找 寻到,但结合起来就该是一个整体,你我不分的整体。当然,会有“异体排斥”反 应,需要“磨合”。会很痛苦吗?美国有句成语,“NO PAIN,NO GA IN(没有痛苦,就没有获得)。”   太笼统了!怎么没什么曲折的细节呀?不像个爱情故事,简直是乾巴巴的总结 。真遗憾,笔者无法描述未曾经历过的情感。如果这是个真实的故事,请当事人讲 ,一定娓娓动听。 ~~~~~~~~~~~~~~~~~~~~~~~~~~~~~~~~~~              一封无法投递的邮件                 -娃娃-   你的邮件只有两句话,我却看了上百遍,看得每个标点都那么清楚,却还是每 看一次都想哭。把那个邮件尘封的时候,我像又一次地埋葬了自己。那个邮件我不 会再开启,它会和其它许许多多的邮件一起,成为过去。我们之间也什么都不会改 变。   在电话里,我问你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不经意就说出了5年多了。有那么久了 吗?差不多和我来美国的日子一样长了!而到昨天,我们才第一次听到彼此的声音 。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吧!你说我和你想像中的一样 。我没有告诉你,你却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样,但和我希望中的一样。那是无数个不 眠的夜晚出现过的声音,是我睁开了眼睛就再也听不到了的声音,我不知道,这个 声音真的存在,而拥有这个声音的那个人,就是你。从来没有一个存在的声音,可 以那么直接地越过我的耳,坠落到我的心底,融化每根绷紧了的神经。那个女人, 那个何等幸运的女人,她拥有了你,她可以每天听到这个声音。我多么希望,那是 我。而我又多么害怕,那是我。我们都是相信“拥有的同时就是失去”的人。你和 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虽然我对那个女人一无所知,但却丝毫不怀疑那个是杰出 而优秀的女子,不然,她又怎么可能如此幸运地拥有了你。   你知道吗?我奢望有一个能挑起我全部的热情让我可以不顾一切跟他走的人出 现在我年轻的生命,这是个多年来藏在了心底的渴求。我没有指望过这个人会是你 ,然而这个信念,在我们最初相识的时候,就有了,虽然,很快又消散了,消散在 一个成年人所谓的理智中。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但你一定知道,几乎是在认识你 的最初就喜欢你的风格。你的热情,你的坦白,你的自负,你的谦和,你的固执, 你的理性,你的博学,你的聪慧,还有你对我的纵容和迁就。你没有讲完的故事, 终止了我们没有开始的爱情。   从天上掉回人间的我,没有因此放纵自己,只是更加的习惯了孤独。这和你有 关吗?   一年之后才知道你的不得已。破镜重圆在你和她不知是怎样的喜悦亦或只是无 奈,在我,算是种安慰吧,并非我不够好,也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而是我出生得太 晚,才会在某个路口,错过了你;对我,也算是种解脱。   解脱了的我们,还是时断时续地通信,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人想去想清楚为 什么。我们的话题,随便得可有可无,简单得不成文章,无关乎情,无关乎欲,更 无关乎利,淡得如水,轻得像烟,情感上,一如自家的兄妹。不高兴的时候,有了 变故的时候,我总是把烦恼一股脑的倒给你,连措辞都不用推敲;高兴的时候,在 路上的时候,就把你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总是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才会把你拾 起,才会记得,天地间还有个你。我写的文章,要是能成文,就会寄给你看,但对 你的意见却总是视而不见,因为你从来不会恭维我,说我的好话。我虽自知在我身 上的确没有任何天才的迹象也成不了作家,却还是虚荣地想听些好听的,哪怕离真 实很遥远,而你,却总是说了实话。你从我的游记中知道我从来没有安份过,总是 在路上飘,我还差点儿就嫁了人,还是你给我的祝福。我从你的回信里知道你还是 那么安定地工作养家。   这些年来,我没有刻意地去等过,也没有抱过任何希望去盼过,更没有把这做 了我可以一个走在路上承担那份孤独的理由。因为我知道,你不属于我,你从来都 没有属于过我,也始终都不会属于我,我也不会属于任何人,我的心跟着我的人一 样,永远的在路上飘,远方才是我的家。我不想让彼此的存在左右了我们对生活和 情感做出的正常的判断。我,做到了吗?   我一直让自己忙碌着,忙了家人忙朋友。眼前走过的男孩儿,我远远的望过去 ,陌生得不敢走近,偶尔走近来看的,却被看到了我眼底的迷茫和心不在焉。是不 是我已经太习惯了这样的一种伪装?我肯定我不是为你。如果为你,我们今天就不 会还如此的自然和心安,和你的话题就不会那么自由且无所顾忌,更不会我还能坐 在这里平静地给你写这封不会发出的信。   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还会继续走在路上。你还会继续过你的日子吧?   我们曾经假设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能面对面地坐下来共进晚餐,我们间还能 剩下什么,我们不是都同意,剩下的只有无休止的重复着,吵不完的架,打不完的 仗,算不清的帐,生不完的气,发不完的愁吗?那我们,还有何求?   不要因为我的存在而破坏什么,那样我就成了一个罪人。我们永远都不会得到 安宁。   不要因为我的存在,而感觉不安,那样,我会更加的不安。   如果有一天,如果真的会有那一天,苍天可以作证,我会兑现我有过的承诺, 你知道那是什么!我们都是大人了。虽然在你眼里,我永远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 【人物肖像】                  靓女                  -汪觉-   同事是公认的靓女护士,金发蓝眼,略带瓜籽面形;她不是高头大马,身材娇 小而对称。她--同事们的天使。   她很开朗,她拥有近乎赤子之心。她不戒意我的英语水平差,还经常找我谈话 ,帮我改善英语。   她的外表,她的内心都这么完美;为何她要经历三度婚姻失败的伤害。   她很积极地去寻找另一半;但是她又很担心如何挑选她的另一半。追求她的两 位男士,外表都很稳重,很文雅。她想同事给她意见,帮她作正确的决择。同事们 的意见是谁较英俊,谁较富有,谁较听话和谁的性能力较强。   她想听我这个东方人的意见;我断然拒绝。我不了解西方人的习惯,我亦不想 单靠观察人家的外表来下定论。   我想知道她为何急于寻找伴侣?她还年轻貌美,不过刚三十出头,女人最黄金 的年岁,有如一杂鲜花最盛开的时候。   I need love! I need somebody to lo ve me!I need somebody to love my dau ghter!她总是这样说。她需要男人的爱,她女儿需要父亲的爱。   第一段婚姻,维持了一年多便告吹。她怪自己当时太年轻,太幼稚;被那名外 表高大英俊的小伙子迷倒了。她忍受不了小伙子食软饭之余还要到处风流。   第二段婚姻,以为跟一名年纪较大的男人便可以白头到老。三年,男人对她美 貌已经没有新鲜感,再擦不出感情的火花,他要离开。   第三段婚姻,她选择年纪更大的。男人对她诃护有加;但是又担心娇妻红杏出 墙,对她处处留神。他要完全拥有她,他很担心她的朋友会带走她。他不准她和任 何男人来往,之后女人也不准;之后,任何人都不准。结果在拳脚交加之后结束了 第三段婚姻。   若然单是为了爱,何必急于选择伴侣呢?医院的同事们不是很爱她和她的女儿 吗?若然是因为性爱,以她的条件,那愁交不到男朋友?若然是为了恨,找男人作 伴来向前夫示威,值得吗?若然为了尽快忘记婚姻失败的痛苦或填补内心的空虚, 会否又再重蹈覆辙呢?   她不是大女人,她从来不会恃自己貌美而行使美女的特权。几道的婚姻失败, 她错在那里,她想知道。错不在她。若然非要指出她的过错,我只能说是错在她的 美,她的漂亮。她实在太漂亮。   哪个男人不会对美女动情?问题是所动之情,是发自情欲之情,还是发自内心 那份深情。男人遇上美女,便神魂颠倒,便不顾一切去追求。得手后,个人的英雄 感或情欲满足过后,便把她离弃;尽管她的内心比外表更美,他们却看不到。他们 向美女讲的I love you.不过是I love your body罢 了。   靓女护士认为内子一定美丽,我们廿多年的婚姻从来没有出现问题。我们婚姻 没有问题,是因为内子不美,因为她没有美丽的面貌来阻碍我看见她的内在美。   靓女护士,你实在太美。你的美貌为你引来狂蜂浪蝶,你的美貌阻碍男人看见 你的内在美。 -发自Edmonton ※※※※※※※※※※※※※※※※※※※※※※※※※※※※※※※※※※ 【文革岁月】              姐姐插队的日子               -天一黑-                (一)   我大姐比我大十几岁,因此她下过乡。   她大概什么时候下乡的,我还有印象。因为,那天她眼睛红通通地在杆面。   我看见她这样,吓得我不敢回家,坐在马路边看小人书。我大姐在我眼里是个 坚强不屈的人,为了我敢跟老高个子的男孩子打架。我大姐要打我,我也只敢站直 了任她打。那天晚上,全家人好像都睡的很晚。我半夜醒来几回,灯都是亮的,爸 爸在跟姐姐说话,妈妈,二姐、三姐都是眼红红的。我装睡却睡着了,但是我下定 决心,长大了,要坚强勇敢,下乡,到离家最远的地方去。   姐姐走了几个月之后,在大人们的倡议下,我们这些有姐姐或哥哥下乡的小孩 子们开始给他们写信,我写的我还记得一点,我说我现在可以杆面了,只是面杆得 园的园、方的方。我姐姐的回信表扬我,说我的信最好,在她们知青点里传看,她 很自豪。   快过年的时候,大姐回来了,记不得是第一年还是第几年,反正是过年的时候 ,大姐脸黑红,进门抗着个大麻袋,里面装着有玉米白面。玉米是个好东西,炒出 的豆子特别香,这个香对城里的孩子是稀罕的不得了。嘴里放几颗,那嘎崩脆声, 让别人流酣睡水。如果见者恭敬,就兜里抓出点赏他。   下乡的姐姐们讲的故事是很有趣的。   我姐姐骑车带着小勇他姐,在田埂上骑,一不小心栽进旁边的水渠里,这车刚 刚好,卡在水渠V型的截面上,俩人还坐在车上,不敢动弹,渠水在下面哗哗的流 。还好被路过的农民看到,农民大喊:“社员们,快来看呀,知识青年掉渠里咧。 ”这陕西话喊出来真够劲。   对我们这些晚一茬的孩子们来讲,姐姐们的故事永远是最有权力和魅力的,不 管任何场合,他们的故事抬上桌面,我们就只有傻着眼看着。没有父母管教的世界 ,在向我们招着手。   那年,满大街乱了,姐姐那么大的小伙子女青年们挤满了大街。我记得有个大 牌子,上面血红的字,“救救孩子”。我不知道要救谁。   等我长大出门的时候,我心情激动,我沉着地想着,这将是一个没有父母管教 的世界。              (二)   生活是伟大的,该你伟大的时候,不伟?   我们不了解,我们的姐姐们当年是以怎样一种心情,踏上了奔往农村生活的路 。但是,当年的确锣鼓喧天。   姐姐们坐在一起经常谈论一个叫马英的女孩,尽管她们已经压低了嗓门,我还 是听得到,马英死不要脸,乱跟男孩子好,不在自己点里住,到别的队里,到别的 公社,甚至别的县,跟别的男知青。这个马英的女的,我见过,脸很白,胸部高。   姐姐们还说男知青们很坏,她们晚上在尿盆里撒尿,那响声让隔壁的男知青听 到了,男知青就拍巴掌,还猜是哪个在尿。她们一般晚上就争取不尿,尿也要憋到 早上。   我姐姐们还到山里去种树,她们在山岗上照的相片,雄赳赳气昂昂。姐姐们说 她们抓了个野兔子仔,不小心让哪个姐姐,在屋里走路,一脚踩死了。   姐姐们说做饭的时候,女孩子烧火,男孩子力气大,站在锅台上,搅“搅团” (陕西食品,很稠的面糊)。   我姐姐是最先离开知青点的。我爸爸给她写信让她回来,回来准备高考。据爸 爸讲,信发出后两个月了不见动静,他又写了封信,结果还是没有动静,再发了封 电报还是没动静,城里已经有很多知青,爸爸急得睡不着。   爸爸说他就去找姐姐,结果姐姐不在村里知青点,原来她们早进山里种树还是 修水库去了。爸爸再往山里找,这才带着姐姐回来了。   我记得姐姐篷头垢面地读书,没日没夜。   有一天,家里饭桌上摆上了好多菜、酒。姐姐上学了。小勇的姐姐,是她爸爸 先把她调到郊区的农村,在回转到城市的。马英,当了工人。   我忽然想起来了,在姐姐还在当知青的时候,妈妈带着我到厂里管知青的人的 家里去了好几次,每次都拿着包包。有一次,妈哭得眼睛红红的,擦鼻涕。妈妈说 ,我姐姐眼睛近视。 《海纳百川》BBS:www.hjclub.com ~~~~~~~~~~~~~~~~~~~~~~~~~~~~~~~~~~        记录在岁月中的流放(7)--纪念父亲去世二十年                  -蓝极-   1979年8月底离开家乡到县城长江边读高中的那天,我和父亲天刚亮就告 别母亲和姐姐,用竹篓背着一年前在初中就开始使用的淡红色木质行李箱,还有被 子、用于劳动课的扫帚和锄头,爬山过河,走过重复无数次的十公里路,到公社搭 乘长途汽车。从那以后每次离开家乡,我都不知不觉地要仔细端详河沟那些高山流 水和一草一木,仿佛要跟它们做永久性的告别一样。我一直都感到奇怪,自己竟然 如此多愁善感,或许与初中老师提及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说法有关 。   每个人生命中都会经历无数种第一次,也一般会在记忆中留下深远甚至刻骨铭 心的印记。这样的标志常常是生活中的转折点,或者成长过程中追溯的源头。其中 一些之所以让我们怅然沉吟的原因是,生命只有单向的一次,而那些首次不仅是道 路上很多种选择的分岔点,还意味着我们失却了无数别样人生的可能。   看着满头白发的父亲爬上车顶,将行李安置好,最后系牢网绳,我第一次真正 产生离家远行的感觉:现在毕竟是一个学期回家一次了。车里早已没有座位,父亲 和我只好站在过道里。还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父亲说,车开了。我这才从脚底下 客车的缝隙中看到路面往后缓缓移动的情形,赶紧抬头注视窗外,景色也在朝后离 去,如同告别过往的生活,竟然有些晕眩的感觉。我猛然想起初中物理课上反复讲 过的相对运动,汽车启动后刹那间的感受就这样伴随着今生第一次坐车而一直存留 于记忆之中。   如同过往一样,父亲一旦坐上汽车,就开始呕吐,不过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 他晕车的情景。看着他站着难受地往窗外翻呕,我难过得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父亲 还有伯父家的所有人都有晕车晕船的特徵,唯一没有遗传给姐姐和我。   来到县城,拥挤的人流与车辆让我目不暇接,不知所措,刺目的烈日更让人觉 得城市如同蒸笼一般。第一次看到滚滚流淌并裹挟着泥浆的黄色长江,还是被其气 势所震憾。记得跟父亲来到江边,看到江水以平台的方式不断地朝岸边翻卷,我还 以为皱褶的地方有一根绳子在水下往岸边搜刮呢,父亲说那是过往的船只激起的波 浪。   第二天,父亲和我又背着行李沿着江边,走过沙滩上的几公里路,到位于干井 河与长江交汇的乡村山坡上的中学里报到。离家前父亲用扁担挑着家里的稻谷到公 社卖给政府换来的粮票和钱,现在用做上高中后第一个月的伙食费用:十块钱和三 十斤粮票。跟初中不同,现在班上大约一半的同学来自县城和乡镇,宿舍里也是1 6个人一间的上下铺了。十一放假时正好与中秋节重合,我和临村的一个同学结伴 ,为了节省一块六毛钱的汽车票,到县城寻找顺风车,辗转花了两天时间才搭乘完 五十公里路到达公社,在中秋节那天步行回到家里。   从家里回到学校后,顾虑到每月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对家里是沉重的负担,便 让父亲在家里不断地卖粮,我在县城再买出粮食,背到几公里外的学校里,重复初 中时的蒸饭模式,用铝制饭盒在食堂里蒸饭,用米饭就着豆瓣酱或豆豉之类的咸菜 日复一日地果腹为生。   寒假时回到家里,跟父亲聊着学校里的林林总总,父亲则讲述着家里的各种变 化,特别提到才英死了。她是隔壁家一个仍然在我曾经就读初中的学校上学的女孩 ,在我回家前的一个月因为肚子疼而突然间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她比我小一岁多, 小学时只比我低一级,到初中后由于学制改变就低了两级,但在其中交叠的五年时 间里,我们从小学一直到初中都一起走过上学的无数山路。当初要不是父亲担心我 过完晚开始读书,我就会跟她是同学了。   在大约四岁的时候,我有睡觉磨牙的毛病。家里人觉得很不吉利,按照久远的 传说,需要完成一整套拜见一个人做干娘的仪式才能避邪。于是母亲变带着我到才 英家里,让我坐在她家的磨子上,由她奶奶推动磨盘,最后再炒了胡豆(蚕豆), 作为我的零食,并拜她奶奶为干娘。自那以后,我每年春节都要到她家里给干娘拜 年。据说这套程序特别灵验,长大后姑姑总是告诉我,说我后来也确实没有再磨牙 了。   现在一边看干娘抹着眼泪,一边讲述才英死去前的情形,我只有默默地听着, 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如果说小学时对个别同伴的死亡夹杂着恐惧和混沌 似的懵懵懂懂,现在对相伴几年并在十二岁时就夭折的朋友则是极度的哀伤和无奈 。   寒假期间听堂兄廷圣说,父亲腹部常常有些隐隐的疼痛。作为赤脚医生的堂兄 是中西医搀半,给父亲尝试了草药和西医的疗法,疼痛只是时隐时消。父亲觉得也 无什么大碍,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伯父见时代有了些微的变化,就搬出从六十年代中期之后一直隐藏着的家谱, 让我重新整理誊写,并续接新的代际关系,于是我就以“廷贤”的名号忝列其中, 他还特别交代,让我附上就读的中学。初一那天,伯父带着我到隔河相望的另一个 山坡上,给祖先烧纸放炮上坟。他指着远处一个山峰,说那里就是三百来年前的祖 先孤身从湖南常德来此迁居的地方。   回到学校,为了与高考的格局相适应,我们很快就按照文理分班了,老师大都 是填鸭式的灌输,校长和班主任在学生目前除了训斥的脸色似乎就没有别的面孔。 我们也是按照条条框框死记硬背,并没有真正理解很多内容,更谈不上获取知识自 我发现的乐趣。除了上课,每两个星期还有一次劳动课,一般是用背篓到江边装上 煤炭,然后哼嗤哼嗤地爬那两三百米的山坡,背往食堂。   在我们周末端着脸盆到江边洗衣服的礁石旁有一台抽水机,不断地将江水抽到 学校的水池里,让泥沙沉积,用明矾(十二硫酸铝钾)作为净水剂。夜晚自习走回 寝室的路上,常常会看到江里有驶往上海、武汉或重庆的轮船。轮船闪烁着灯光, 漂流荡着音乐,在学校下游的转弯处鸣响长长的汽笛,震得学校那些本来就松动透 风的玻璃嘎吱嘎吱地响。有同学说,这些过往客船上的垃圾剩饭以及旅客的排泄物 都倾倒入江中,也包含在我们饮用的水里。不仅如此,上游造纸厂排放出来的污水 在江边泛起很多白沫。   大部份同学都有一个保温瓶,每灌一瓶开水,交一分钱。父亲让我带上家里唯 一的开水瓶。那是父亲在我出生时特意买来的,和鼎锅、筷兜一样,与我同岁。我 骗父亲说,学校里不需要用开水,留给家里吧。我买不起保温瓶和一分钱一张的开 水票,但更难受的是睡觉前,寝室里城里来的同学常常用开水泡上芝麻糊或麦乳精 。闻着飘过来的香味,看着他们有滋有味的吃像,我生出强烈饥饿的感觉,一个劲 儿地往肚子里咽口水。在冬天里,一个城里的同学看我可怜,与我达成协议,每天 晚上他用开水洗过脚,我可以用他剩下还带有些许温暖的洗脚水。这至少让我在睡 觉前有双温暖的脚,使得脚上的冻疮有所缓解。   来自城镇的同学除了在食堂吃着供应的伙食,还常常附买一个扣碗或小炒,或 者到外面农民的摊子上买一分钱一个的抄手。每当秋天的时候,城里来的每个同学 会分得两斤带壳的花生。他们就结伴大张旗鼓地嚷嚷着找周围农村的人用热沙爆炒 ,在寝室和校园里遍撒剥开的花生壳。   不难理解,生活景况对比强烈所带来的冲击为何会引起无数的社会震荡、暴动 甚至流血。至少,贫穷、自卑和命运的微妙就这样一直伴随着我整个的读书生涯, 噬咬着心里最底层最细嫩的纤维,也让整个心经历着此起彼伏的潮涌…… 海纳百川BBS(http://www.hjclub.com) ※※※※※※※※※※※※※※※※※※※※※※※※※※※※※※※※※※ 【论 坛】         美利坚故事:从“军旗裙事件”到“动物庄园”?                 -藏獒-                 (一)   这位最当红的女星在国外访问的时候,一不小心触动了爱国愤青们敏感的神经 。顿时国内舆论大哗,愤青们扬言要在全国范围内抵制她的作品,以直线下降的销 量威胁这个不知所措的女子,甚至号称要剥夺她的国籍。于是,原先说好的广告合 同不得不搁置,电台也不敢播放她那些排行榜最高处的歌曲。在举国上下一片愤怒 声讨当中,当事人只好屈服,向全国愤青道歉,然而所有的谩骂和抵制都仍在继续 ……   你是在说赵薇吗?   错了,错了。这不是赵薇,这是在说本届葛莱美奖得主Dixie Chic ks主唱美因丝。这位来自德克萨斯、几年前曾经为小布什就任州长仪式献唱的当 今北美乐坛天后,今年三月初在英国开演唱会的时候对记者说:“我们为布什同样 来自德州而深深感到羞耻。”在战争调门越高就越爱国、民主党议员个个噤若寒蝉 的今日美国,来自当红公众人物的这种异议声音不啻一个晴天霹雳,深深刺激了那 些沉浸在道德优越感中的美国人。立刻,无数抗议的电话淹没了各地的音乐热线, 人们痛心疾首地数落美因丝的“卖国”言论,扬言抵制任何胆敢播放美因丝歌曲的 电台。许多歌迷组织起来,将手头可得的Dixie Chicks音像制品集中 起来扔到街上,用推土机来回碾压,并教唆孩子们在碾烂的CD上来回狠踩,表现 与“卖国贼”不共戴天的决心。为了安抚这些气势汹汹的歌迷,各地的电台只好纷 纷取下预定播出的Dixie Chicks歌曲,更有投机心态强烈的电台洋洋 得意地打出“无Chicks电台”(Chicks-free station s)的旗号以招徕听众。如此,媒介和歌迷相互刺激,循环反复,行动一波比一波 偏激,直有把Dixie Chicks一举逐出公共舞台的气势。   在震耳欲聋的“叛徒!叛徒!”叫骂声中,一封稍长一点的听众抗议信这样写 道:“她们如此成功是因为美国养活了她们。可是她们在美国面临战争的时候却跑 到外国的土地上!羞耻啊!羞耻啊!我现在听到她们的声音就反胃。”更有甚者, 个别来信甚至威胁要杀死美因丝等人以泄心头之恨。在接受美国广播公司电视采访 的时候,美因丝等人表示,她们如今最担心倒不是销量的下降,而是她们家人的安 危。   不消说,这些现象对于流行乐这样一个从众和跟风心态强烈的市场来讲,其负 面影响力既深且广。美因丝发表反战言论后不久,Dixie Chicks的作 品销量就直线下降。迫于压力,美因丝不得不表示,她不应该对民选的总统表示这 样的不尊重。但她同时又声明,作为一个母亲,她认为政府应该在彻底穷尽了所有 和平方案之后再决定是否开战,而她仍然坚持认为,政府根本没有做到这一点。不 难想见,美因丝的这个妥协当中有坚持的表示,自然不会取得爱国愤青们的谅解, 在全国范围内的抵制行动仍然在继续,愤青们的跳骂一刻也没有停止。有评论表示 ,美因丝撤回自己的言论“说明她是个没原则的人”。                 (二)   作家John Le Carre在《泰晤士报》上忧虑地写道:“美国已经 进入了又一轮历史性疯狂周期。但这一次是我所记得的最可怕的一次。比麦卡锡主 义还糟糕,其长期的恶果会比越战更严重。”“任何一个没有紧跟布什的人都立即 被看作是反布什主义者,更可怕的是,他们立即就变成了敌人。”   如果仅仅是这种民间自发的压制异议举动,那倒也罢了。毕竟对她们的死亡威 胁还仅仅停留在口头上,还没有干出暴力袭击美因丝的行径,抵制和批评都是他们 的神圣权利。然而,来自政府方面扼杀异议言论的努力却令人不寒而栗。尤其当执 政党恰恰还在国会两院和最高法院里同时占有多数的时候,对于第四权力的这种限 制就格外显得可怕了。   据参议员Leahy评议:“自从1976年我被选做参议员以来,从来没有 见到过这样一个竭力对公众掩盖事实的政府。”布什一夥上台不久,副总统切尼就 卷入了向能源公司提供咨询的丑闻当中,并且一再拒绝向法官提供相关文件。接着 ,布什又向美国人引以为豪的知情权宣战,计划利用共和党在国会的优势,彻底剥 夺公民查询往届总统文件的权利(注1)。在遭到朝野激烈反对的情况下,布什退 而在去年底签署行政命令:自里根时代以来的一切总统经手文件都不对公民公开。   保守势力不如开明派看重民权本来是常识,但为何偏偏在对伊战争开始前着手 限制公民的知情权呢?看看布莱尔在英国下院承认英国当年不应该扶植萨达姆的窘 态,一个简单的回答可能是:布什因为急需公众对这场攻伊战争的支持,不希望公 众深入了解里根和老布什当年和萨达姆的合作详情。因此,出台这种明显违反宪法 第一修正案的行政命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如果我们还记得,911之后两家地方报纸的记者仅仅因为批评布什“像个受 惊的小孩”没有及时赶到受袭城市坐镇救援,居然就被大批读者围攻而逼迫去职, 就会不难理解:这麦卡锡主义之后新一轮统一舆论口径的工作,其实早已在暴政和 暴民的合作下悄悄开始。                  (三)   有一次,我跟几个美国朋友说起女学者戴锦华在初读《1984》时和她的德 国朋友相拥而泣的故事,感叹中德的极权主义回忆竟然是如此的相似。不料美国朋 友回答道:“当美国人读奥威尔的时候,他们也会想起类似可怕的美国故事。”当 时我大吃一惊,虽然我知道极端保守的麦卡锡主义的确已经离法西斯相去不远,却 实在没想到它会给美国人带来类似《动物庄园》一般恐怖的记忆。难道宪政传统深 厚的美国也会有滑向“动物庄园”的时刻?   然而,面对最近“祖国安全法案”“爱国法案”这些从名称到内容都落入奥威 尔预言的文件,答案也许真的是肯定的。联邦调查局和中情局,他们已经要求不必 照会当事人就查询所有公民的借书记录了。   阿瑟·米勒明写美国“捉巫运动”暗讽麦卡锡主义的名剧《萨勒姆的女巫》( The Crucible)眼下正在美国开明派人士当中重新排演,联想到《红 字》里面歇斯底里集体迫害“异端”合力捉拿“女巫”的美国民众,我突然觉得: 对于一个开明派力量相对弱小而政教合一传统最为强大的工业强国来讲,“外来的 恐怖主义刺激造成国内的法西斯主义反弹”这样的警告,并非完全是杞人忧天。不 要忘了,德国的彻底纳粹化,也是从“国会纵火案”开始的,困于经济衰退的民选 政府抓住这一机会,配合民间的排外复仇情绪,一步步剥夺公民的政治自由,最终 把德国和世界推入了世界大战的深渊。而如果美国人真的对这个民选政府剥夺公民 权利的行径姑息纵容,甚至自发打击异议者,有朝一日,他们也许就会像当年的德 国人那样后悔:“当他们来抓我时,已经没有人为我说话了。” 注1:为保证公民对总统监督权的《总统纪录法案》里,规定有九种经总统认定可 谢绝公众查阅的内容,但这一类利用在职总统权力禁止查阅所有总统副总统文件的 行为,一般认为属于行政权力的滥用。 ~~~~~~~~~~~~~~~~~~~~~~~~~~~~~~~~~~       双螺旋的50年--DNA发现50周年纪念               -咖啡-   4月25日是科学史上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DNA双螺旋分子结构发现5 0周年。当天早上我用google的时候,发现其主页的goole图样有一部 份也装饰成了双螺旋,颇为活泼。BBC网页和电视台都举行了一系列热热闹闹的 纪念活动,内容非常丰富。BBC4本周有关DNA发现过程和其对半个世纪人类 社会文明文化的影响做了深入的探讨,陈演了大量史料和一些不太为人知的所谓竞 争黑幕。   当天晚上BBC4的第一个Documentary名为“DNA’s Da rk Lady”,讲述了在DNA发现过程中,实际完成了主要实验工作但却被 与其竞争的发现者们刻意忽视的一位女士,Rosalind Franklin 。(http://www.accessexcellence.org/AB /BC/Rosalind_Franklin.html)   Rosalind是一位优秀的分子化学家和实验物理学家,从剑桥毕业,去 巴黎做客座研究,1951年返回伦敦King‘s College的时还很年 轻,职位只是一个Research Associate。   50年代初,科学界的兴趣和注意力都转移到对人类复制繁衍生理过程的解密 上。当时大多数同行都已认为,人的遗传信息应该集中在一个名为“Gene”的 东西中,是人类生物进化过程的载体。但人们并不知道它是以什么形式存在,形状 为何,工作原理是什么。   Rosalind于是将自己沉浸在实验室中的X光仪器前,利用X-ray  crystallography对样本进行分析,并对显微取样进行了大量的 拍照处理。可是虽然她非常相信和依赖自己的实验方法,并埋头取得了大量照片和 数据,“Gene”的空间形状却始终没有在她的脑子里主动站起来。   而同一时间,在剑桥却有两个相当出色的竞争者,Francis Cric k和James Watson,他们并没有像Franklin小姐一样深厚的 实验功底,没有相比的实验条件,也没有埋头实验的兴趣,但俩人有出色的想象力 。他们每天的研究手段就是打网球放松,喝咖啡对聊,下酒吧在空中笔划。通过各 种已知的约束条件,二人其实已经想到并拼凑了一个大致螺旋的结构,但苦于无方 法佐证,始终难以再迈进一步。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插曲是,他们曾盛情邀请Franklin去剑桥参加有关 的讨论,却被她以不屑的口气和精妙的专业术语,当场将他们的模型驳的体无完肤 。这次讨论可以说基本断送了他们之间可能真诚合作的缘份。   终于,有一天,Crick和Watson被同行Wilkins邀请去参观 King’s College的实验室,就是Franklin工作的地方,而 她当时“刚巧”出差在外。谈到双方共同面对的困难,Wilkins当时便“随 手”从Franklin的堆混乱的书和文件堆中抽出了一张X光的照片。Cri ck和Watson当时看了就吃惊的哑口无言,过一段时间,才说“怎么真会这 样”。黑白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投影后的十字结构。两条交叉的条纹,各自包 含些切片,正完全对应于一些双螺旋间的水平键连接。他们立刻做了一个三维模型 ,投影结果完美无缺地对应于照片的纹理。他们当时就知道,已破解了DNA的分 子结构,剩下的工作,只是重复一下别人做过的实验而已。结果于1953年4月 25日正式发表。   Franklin回来后,知道了一切。为别人未经她许可擅自出示她的实验 结果,大发脾气。她也去看了这个模型,吃惊的无话多说。她被两个年轻的同行给 击败了,他们甚至没有给她正式合作的机会。   Franklin后来离开了国王学院,转到了伦敦另一家学院。再那里,她 继续发挥出了出色的才华,成为第一个破解病毒分子结构的科学家,也成为现代感 冒病毒研究的先驱,奠定了后来在分子生物学的地位。1958年,Frankl in可能由于过去长期工作在X光下,因癌症去世,只有38岁。   1962年,Crick, Watson和Maurice Wilkin s由于确立DNA分子结构而获得诺贝尔生理和医学奖。其后Watson等三人 在Nobel奖颁奖典礼上,只有Wilkins的一句话泛泛地提到了Fran klin。她被刻意遗忘了很多年。   对于当年究竟是谁未经Franklin的同意,就私自翻动她的研究资料, 并将结果示与他人,用以学术讨论,面对记者的追问,Wilkins如今的回到 仍然是,“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别人”。而Watson在其有关D NA发现的“经典著作”-- Double Helix一书中,却将Fran klin直言不讳地描写成一个易怒、怪僻、自负和“名利心很重”的人,丝毫未 想澄清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们当时是否看了Franklin的照片,她的研究照 片是否直接促成了他们的结果。   DNA的发现是科学史上对人本身及人类社会的理解和影响最重要的发现。D NA后的50年来,对于人这万物之灵的理解,集中在一对似乎是对立的观点上, “Nature or Nurture?”--基因决定了人的生物结构,可什 么决定了人的mind?什么决定了人性?又是什么决定了人的个性和心理状态? 一句话,基因本身,在多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人性和个性?   基因是确实存在的,这是一个令人惊喜的科学发现。可立刻,人们就感受到了 这一科学成果对二战后正待重整的人类社会观的冲击。如果说基因决定了人的主体 ,人的心理和行为主要由生物生理来决定,那“优种论”就几乎又披上了现代科学 的外衣。二战时纳粹的大屠杀促使人们痛苦地反省,这似乎不应该是全部的事实。 人类社会学家Margaret Mead年于二战前在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发现 ,恰好在这时被正式整理发表了出来,似乎给人们带来了解脱。她在一个当地岛上 的氏族发现,这里是女子出海打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子在家带孩子,操持 家务。她对此发现感到异常振奋和新鲜。不同种族在隔离状态下独立进化的过程中 ,由于某些自然因素,可以形成完全不同的社会文化。而其中生长的每个人,都能 完全自然地认可和接受这种社会习俗和文化。“人是由文化决定的”,她以科学的 方式总结说,“至少文化对于人的影响不亚于其生物生理本身的影响”。(htt p://www.mead2001.org/Biography.htm)可 是这种理论又似乎难以承受历史和现实的无数测试,“人为什么会时时同类相残? ”“为什么战胜者在屠杀后会有疯狂的胜利感和快感?”文化决定论是否能够解释 这些?人类特有的文明文化意识形态冲突,是否能足以导致“人类所特有的”有计 划、有预谋的同类相残和屠杀快感?这个观点也很快被70年代一组野生动物学家 的发现给否定了。他们于1974年一月的一天,在坦桑尼亚的Gombe国家公 园一处热带丛林中的发现,对于其后的人类社会学研究有着深远的影响。(htt p://www.curtbusse.com/gombe/)。一群黑猩猩间 发生了与人类相近的同类相残事件。几个黑猩猩突然行动,冲入另外一个领地,将 其中一只叫Hodi的“部落首领”突然痛殴了15分钟之久,之后持续发出了疯 狂的吼叫来表达抑制不住的兴奋,在丛林中上窜下跳来表达发泄和愉悦。Hodi 被殴致死后,同样的事件又对其族群其它猩猩持续发生了好几次,直至那个种群彻 底消失灭绝。   原来这种有预谋的同类相撕和其后的兴奋感,不是人类所特有的,也很难以文 化的冲突作为藉口。即使完全相同环境里,它们有时也似乎同人类一样地欣赏相互 间的残酷攻击。如果有所不同的话,只是人类总能为自己的行动找出神圣和冠冕堂 皇的借口。黑猩猩与人是进化过程中的近亲,我们的基因只有很少的不同。人类基 因在长期进化的过程中,远古艰难生存而来的自然兽性,在基因中是否保存了下来 ,在多大程度上保存了下来?原来人们以为,通过文明的进步和文化的改良,应该 能够将人类人性向“理性”和“正义”的方向进行系统的改造,假设人们能够理解 这些理想的真实概念。可这个后来以科学方式总结和公布的研究结果,加深了人们 对自己的怀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生物属性的根基,人的DNA中的“纯动物”生 物编码,至今仍然能在多大程度上决定人的行为、思维和精神?这使人们对于Me ad女士之后“文化教育论”的乐观性,产生了怀疑。   于是,Edward Wilson与其SocioBiology理论的出 现,就似乎又返回了基因的主导地位,以Biology这种“硬科学”来解释人 和人类社会的种种现象。他的“残酷”理论自然受到了无数“左派”科学家和以“ 政治正确”为宗旨的社会活动人士的地毯式轰炸。“可是”,Wilson委屈地 说,“科学必须以事实为基础啊?!你是否爱听,那是另一回事吧?!” 不过, Wilson派理论的许多观点后来被证明并不是事实。(http://www .nwc.cc.wy.us/area/waw/2000/eo.html) 人,究竟是Nature的产物,还是Nurture的产物?是先天的,还是后 天的?我们的行为、感情、兴趣,爱、仇恨、嫉妒、快乐、性欲倾向等等的一切, 更多的受基因的影响,还是文化的影响?   DNA发现后的50年,人类对于自身人性和社会的理解,似乎更深地被吸引 到另一条相似的双螺旋的结构上,一条由“基因”与“文化”为主轴构成的双螺旋 。这条双螺旋的发展延伸,也许永远构成了人类进化的核心轨迹。我想这也许是B BC4的另一个电视节目,Double Helix --DNA Years  所要最终表达的思想。 后记:   顺便要说的是,你在英国随便问一个人,“你最喜欢什么电视节目”,答案总 应该是“Documentary”,如果大家不开玩笑的话。我时常能看到可说 是精品的记录片。   基于事实的丰富材料,环环相扣的提问与做答方式,尽量避免政治领域的可笑 思路与陈词滥调的标语口号。碰到专业问题,支持人往往是请专业Guru来直接 回答讲解。   更重要的是,制作人觉不轻率地下任何结论,绝不武断地将自己的观点强加于 观众。他们更善于通过提问的方式来暗示自己的观点,而且用大量正反事实来旁敲 侧击地进行迂回佐证。你若在此基础上产生出完全不同的观点理论,或指出他们观 点和事实陈述中的疏漏,他们有时会“受宠若惊”回应感谢。对于一个好的制作人 而言,他作一个节目,目的不是让观众赞同和欣赏他的观点,而是要通过大量事实 的组织,让观众尽可能全面了解一个题目的系统知识与各类观点。 ※※※※※※※※※※※※※※※※※※※※※※※※※※※※※※※※※※ 【小说连载】            我到德国做新娘(三十八)               -阿明- 38、流产   不是我流产,而是我的公司流产。   我的公司刚刚授精就流产了。   艾伦劝我去糕点房打工也好,劝我给有兴趣学汉语的人做家教也好,我都听不 进去。我要么什么也不做,要么就做大事。我没有钱,但那点芝麻小钱,我还真不 在乎。既然已经很穷,少赚这一点,又有何大碍?多赚这一点,又有何帮助?   我不但等待着做比较体面的工作,而且还策划着成立自己的“阿明文化发展公 司”,已经有了很好的构想。我的公司可以先卖中国图书。经过我的调查研究,在 欧洲共同体大约有100个左右东亚图书馆,几乎所有重要大学都开中文课,我也 去过几个大学的图书馆,比如海德堡大学中文图书馆,藏书很多。假如我从中国进 口图书,卖到德国,也就是说,假如我给欧共体东亚图书馆配送图书,肯定可以做 成很好的生意。中国的图书价格几乎是世界最低的,只有欧美图书的十分之一。况 且,据了解,在国内直接向出版社大批量购书,还可以拿到几乎百分之五十的折扣 ,有的甚至不需要付现款。这叫“借鸡下蛋”,据说犹太人很擅长此策,所以一直 生财有道。我自己也要学学。“借刀杀人”我已经演习过,“借鸡下蛋”还是第一 次。不过,我有一些间接的经验。我认识一个在美国做此生意的中国人阿震,他就 是卖中文书发的大财,刚开业几年,就在纽约的黄金地段买了一座很漂亮的小楼。 他既然能做得起来,我想我也完全可以。等我的图书生意发了财,我就做艺术中介 ,把中国画家的作品介绍到欧洲。反正在中国一切都很便宜,中国的艺术品也便宜 ,欧洲的富人多,喜欢收藏的也多,他们也肯出高价。我每作成一桩都可以从中很 赚一笔。但我阿明不是个图私利的人,我赚钱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我最有社会 责任感。等我有了很多钱,我就回中国办学,让那些穷人的孩子有机会读书。我一 直追求实现自我,而自我的价值只有在推动社会的进步中才能体现出来。我要作对 中国、对人类有益的事。只有如此,我才不算白活。   艾伦也很赞同我开公司的想法,而且认为我会经营得很不错。谢谢他对我的信 任。但是对于我的宏伟蓝图却不置一辞。像他这样一分钱都不花在自己妻子身上的 小气鬼,心里怎么可能装着别人?!   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是太清楚,就是我从中国采购的图书如何出关,运输是最大 的问题。按正常途径,我交了关税,再运到德国,恐怕只能赚屁吃,而且赚屁都不 是刚放出来的热的,只能吃凉屁。阿震有很畅通的路子,但他没有告诉过我。他当 然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这是他最大的商业秘密。他只是说他现在的书都是用集装箱 成批地运,非常便宜。阿震一直劝我到美国去跟他做生意。像我这样能干、敬业、 可靠又讲得非常地道的英语的中国人大概不是很多,阿震特别欣赏我,他也缺少帮 手。我也很聪明,我也不想这样给你阿震打工。但是我们可以合作。 阿震可以通 过他的渠道给我运书,而且在北京也专门有人给阿震采书,这样更省了我自己联系 ,我可以分给阿震一部份利润。很好,就这样。   我马上给阿震发电子邮件投石问路。阿震回信表示非常高兴跟我合作,要我把 详细想法告诉他,他等着我的消息。艾伦也很高兴,为我这个英明而重大的决策高 兴。   “你现在知道了吧?不是我无能,而是不屑于做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阿明 生来就是做大事的。”   “好,我现在知道。”艾伦第一次有了会心的笑容。艾伦可能立即在电话里将 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卡伦。   阿震回信表示:第一,我的公司要用他的公司的名字-“中国经典”。因为“ 中国经典”在美国已经小有名气。第二,他北京的公司负责替我采书、运书,不过 我要付定价的全部。他自己也是这样做,不付给北京公司员工任何工资,书的差价 就是他们的全部利润。第三,阿震按期每月两次把最新书目发给我,我及时寄到欧 洲所有东亚图书馆。第四,我要付给阿震本人原书定价的百分之五十,这是他的赚 头。第五,我们要签定详细的合同。   我是觉得阿震太“黑”了一点,他的北京公司不打一点折扣,还要求我付给他 定价的一半。这样一来,肥水还是全流进他自家田里。而且还要求我用他的公司的 名字。那我的“阿明文化传播公司”怎么办?我说来说去,还不一样是给阿震打工 ?   不行,第一,公司绝对不能用他的“中国经典”的招牌。第二,我要跟他商量 ,把给他的赚头控制在原书定价的百分之三十以内。这样我才有活路。我按这个意 思给阿震回信。   卡伦给艾伦打来电话,两人说了很久、很久,似乎在讨论什么重大问题。我还 在我的工作室-仅有一腿宽的走廊里看黑格尔的《哲学史》。以前在中国知道老黑 写过《美学》,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四卷套。没曾想黑格尔还是最伟大的哲学家之 一。忽然记起我们初中就学《政治》、高中学过《辩证唯物主义》,里面说的很明 白,马克思就是吸收了费尔巴哈和黑格尔的思想创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学说-马 克思主义的。 其实千错万错,还是我自己的错。我怎么能够糊涂到这份儿上呢? !黑格尔《哲学史》中的语言简明易懂,能把如此深奥、复杂的东西写得如此明了 ,实在让我感动不已。记得读中文翻译本《美学》非常吃力,先要逐字推敲,然后 逐句咀嚼,才能品出点滋味。因为过于精力集中,半小时不到就会读得头痛。所以 我从来没读完过这部美学史上最伟大的著作。怪我?怪黑格尔?还是怪译者?将来 有时间一定要读读《美学》原著,很可能原著比那中文翻译更易好懂。   无论如何,我已经不能集中精力与黑格尔对话。艾伦在房间里打电话,我听不 真切,但隐约觉得与我有关。好像还谈到钱。我立刻警觉起来。   卡伦肯定是在催艾伦跟我签那个该死的合同。签就签,没什么大不了。我早想 通了,我们两个还不一定谁先有钱谁更有钱呢。将来我的公司赚了钱,一分也别想 流进你那一亩三分地里。不过,卡伦总是搅和在我和艾伦之间,实在令人气愤。我 们好歹也是两口子,你插什么足?!   “你们又说我什么坏话?”我听里面说了“再见”后走进去。   “没有。没说你坏话。”艾伦失口否认。   “我都听见了,肯定说过我。”   “对,是说过你,但不是坏话。”   “那就是要你赶快跟我签合同。”   “不是。”   “那是什么?”我已经不耐烦。似乎我不往下问,他永远也不会主动往下说。   “我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他慢慢地说。   “笑话!我能帮她什么忙!我自己还一头虱子没处抓呢。”   “说起来很复杂,需要慢慢跟你解释。”   “你说。”   “我妈妈想退休。”艾伦就是这样,说一句停一下,好像一定要等我提问后才 肯接着说。   “她退休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太复杂。我觉得最好不谈,但是没有办法。她自己很着急。”   “那你说呀。”   “她退休后可以每月拿1400马克的退休金。”   “这是德国的标准吗?”   “不是。每个人拿到的退休金可能不一样。看你纳税多少和纳税时间长短。如 果你纳税很高,象大学教授,他们每月收入10000马克,可能要交5000马 克的税。退休退休后也能拿5000马克的退休金。那一般人,像我妈妈,以前交 的税不是很多,所以退休金也不是很高。”   “纳税的标准是依收入而定?”   “对。是。我妈妈的问题是,”这次还没等我问就往下说,大概他妈妈的问题 的确非常重要。“我妈妈退休后还想工作。”   “什么意思?”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复杂。   “问题是在德国有规定,退休后的收入不能超过一个固定的标准。如果超过, 就不允许你退休。”   “多少?”   “我也不太清楚。我妈妈的问题是,她肯定会超过这个标准。所以也拿不到退 休金。她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开自己的公司,她可以将她的钱打到你的帐上,名义 上算你替她工作,她付你报酬。这样她的收入就不会超标。”   “然后我再暗中把钱转给她?”   “对。是这样。啊哟,阿明很聪明。不是吗?”艾伦的目光里还真有几分欣赏 。   “那她把钱打到我帐上,那我的收入不就高了?那我不是要多交税?”   “这个差额可以由我妈妈给你补上。”   “我明白了。你妈妈是鱼和熊掌一定要兼得。她又要拿退休金,又要继续工作 ,还要我来给她打这种掩护。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反法律?假如出了事怎么办? 难道我还要陪她一起蹲监狱?她怎么那么聪明,你们德国人怎么聪明,连这都想得 出?我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佩服,佩服,一百个、一千个佩服。”   “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艾伦听我这样说她妈妈,很有些不高兴。   “那是你替他想出来的?你更聪明,是吗?”   “不是。是她的税务顾问给她出的主意。”   “德国还有这种人,以专门钻法律空子为职业。你们的法律实在严密,就想出 这种高招儿。那你们为自己打算得那么周密,有没有为我考虑?我这样作,我得到 什么?”   “可能从经济上,你没有什么好处。”   “别的方面呢?有别的好处吗?”   艾伦低头不语。   其实,我根本不想从这种勾挡中得到什么。即使卡伦把拨到我帐上的钱都给了 我,我也会好好考虑是否接受。我这样发问,实在是处于气愤而已。   “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她的顾问说不会出事。你的公司用的是你自己的名字,我们结婚你也没用我 的姓。因为你不姓施耐德,所以转帐的时候也不会被发现。税务局、财政局都不会 起疑心。我觉得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   “很小等于没有吗?”我问。   “当然不等于。”艾伦没看我,低着头说。   “你们可真厉害,连我的名字都能利用得上。怪不得当时结婚的时候卡伦没有 硬逼我用你们的姓,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   “当然没有,那时候不知道你想开自己的公司。”艾伦就是这样,我说什么, 他都当真,难道这也是中西文化的差异?我搞不懂。   “艾伦”,我一叫他,他才看着我,“如果是你,你会做吗?告诉我你心里的 话,我要听你的实话。”   “可能会。”他略带犹豫地说。   “如果你是我呢?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你会吗?”   艾伦又低下头,好一会儿不说话。   “你会不会?”我追问。   “不知道你会不会。”答非所问。   “我问的是你,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我再次强压自己的火气。   “那我们应该帮助她,不是吗?”   “是。我们是应该帮助她”,艾伦又抬眼看我,似乎对我的下文感兴趣。“可 要看怎么个帮法。我就一直在帮助我的父母,尽我最大的努力。我要保证他们衣食 无忧,要让他们有病能够得到及时的医治,我觉得这是真正的帮助。我父母也很高 兴,以我为荣。假如我是偷了别人的钱给我父母,他们会高兴吗?”   “那你帮我妈妈跟作小偷不一样。”他又用了低粗的声音,显然又不满。   “一样。”   “这跟偷东西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反正都是犯罪。而且是明知故犯。在我眼里,性质是完全一样 的。”   “完全不一样。”   跟艾伦在一起,很难讲通道理。   “你妈妈是怎么会事?占有欲怎么就那么强?什么都想得到?而且不惜让别人 也替她的占有欲冒进监狱的风险?我父母是绝对不会这么要求我的。如果他们这么 做,我觉得是一种耻辱。”   “你别这么说。我妈妈也没有强求。只是问问你,你不愿意,那她再想别的办 法。”   “是啊,反正她办法多。”我不无讽刺地说。   “真的别这么说。”艾伦很严肃,似乎这么说是对他们的侮辱和伤害。   “我也没冤枉她吧。当时我们办绿卡的时候,移民局嫌我们的房子太小,记得 你给他们出具了你的存款证明。五十万马克,你哪来那么多钱?还还告诉我说是你 和你妈妈的钱。我现在明白了,你妈妈把钱存在你帐上,用这种方法来逃税。以前 想方设法少交,退休金少了,又想方设法地多赚。你们难道就是为了钱活着吗?钱 比你们的命还重要。是吗?”   “你什么意思?”艾伦又被我激怒了。   “你不用发火。这样作本身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如果你妈妈已经有那么 多存款,可能更多,因为可能她还以你哥哥、你姐姐的名义都这样存过,又有一笔 退休金,还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你爸爸每月给她的1000马克的离婚抚恤金。她 已经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累不累?这样的人,我永远 都不理解。这样的活法,实在是太无聊。”   艾伦在沉思。   “那我告诉她,你不同意。”过了好久,他看着我慢慢地说。   “艾伦,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我在中国,也看不惯中国的歪风邪气、贪污 腐败。所以我想出国。没想到国外也不是什么净土。也许我曾经做错过不少事,但 我在中国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从来没有主动地有意地伤害过别人。我觉得 自己基本算个正直、善良的人。不管别人怎么做,这是我自己的活法,我也会继续 坚持这样活。不仅在中国如此,到了国外,我也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如果我做 了这种事,我的良心会非常不安的。我会天天生活在自我谴责之中。而且,对于金 钱,我也有与别人不同的想法。金钱是为人服务的,有了钱,我们可以生活得更好 ,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而且只要有一分钱,我也是它的主人。我绝对不做金钱 的奴隶。”   艾伦还在沉思,可能在认真品味我的话。 (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苇 明             主 编:丁凯文      校  对:幼 河             副主编:蒋 怡      PS制作:陆建平                 丽 莉      网络发行:陆建平                 幼 河      订阅快递:陆建平      读者服务:丁凯文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妒7d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南极星4。0◎倪鸿波 (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