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五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二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312A) ~~~~~~~~~~~~~~~~~~~~~~~~~~~~~~~~~~ 【论 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吴思雨 【史海钩沉】1973:李震之死始末              余汝信 【百草园】 西方当代文学与文化的全息扫描           铁 风       婚姻的牛头马嘴                  木 愉       张三秩事                     爪哇岛       随感两则                     白 蓝 【故国神游】新疆行之一--醉在新疆              王永明 【枫园聊斋】“孙子,你丫挤兑谁哪?”             律德胜 【各抒己见】法国平民的童话                  于时语       “台独”人士的心态                何一平 【信息窗】 多伦多少年宫免费中文班         联系人KAREN ※※※※※※※※※※※※※※※※※※※※※※※※※※※※※※※※※※ 【论 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吴思雨-   这话如果用来形容国民性似乎有点贬意,但我觉得这样讲比较贴切。   某日上网读到台湾“联合晚报”短文“毛泽东祖坟是龙穴,蒋介石三派兵断脉 不成”。大意是:毛泽东被中国认定为真命天子,据说他老家的祖坟是一块龙穴宝 地。蒋介石曾三度派兵要挖断毛家龙脉,都被当地村民保护下来。现在大陆民众中 迷信者为了生意、家庭等便来朝拜,并真的就发了财的,云云。   这篇报导读罢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并连连摇头。是不是文章失实?非也。蒋 介石迷信大家都知道,并非什么新闻。国民党军队要挖毛家祖坟是毛泽东故乡纪念 馆讲解员讲的,大致不会有错。即便不是蒋亲自派兵刨坟,也会有别的什么国民党 官员干这种事情,不足为奇。中国迷信者前来朝拜可信。虔诚地拜过“龙脉”便发 财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可以当成笑话来听。那摇什么头?我叹中国民众几千 年来的思想意识几乎没什么改变,即便在当今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下也是如此。可 悲的是,海外一些“民运”人士总希望将西方的民主全盘移植到中国的社会中(很 多人说“民运”人士实际上口是心非,但愿他们是真诚的),对现今中国的一切都 否定之。可是在中国实施西方民主的基础--民众的思想意识又怎么样呢?   人们大都承认中国一党专制的政权问题严重。没有健全、独立的监督机构,层 层官吏的腐败便无法抑制。这不仅导致各种法律条文的失效,而且政府的管理职能 也被削弱以至丧失,社会不公将越来越严重。谁都清楚任其发展下去的结局是非常 可怕的。但我们必须清楚地意识到,从某种程度上讲,中共政权是历史上一个个封 建王朝的延续;而这种专制政权下生活的人民--他们祖祖辈辈就是在强权下当奴 隶--也是封建王朝维持统治的基础。一个王朝建立之初,政府管理机制总是很有 效的,但后来便是腐败、灭亡,在民族的大灾难中又一个新生政权在废墟上建立起 来,然而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专制政权。中国历史上这种周而复始的原因包括中国 人的国民性。当年孙中山先生在腐朽的满清王朝被推翻后,针对中国当时的国民性 提出“军政、训政、宪政”的主张,希望引导民众改变国民性之后,最终建立资本 主义民主政治,结果他失败了,而且是必然的失败了,因为国民性的改变不是人为 地推动,而是经济发展导致社会阶层结构的变化。   这的确可悲,暴力革命将导致玉石俱焚;而中共当权者又不会主动实施逐步放 权的渐进政治改革。所幸的是越来越多的人们看到这一点。是的,我们虽然一时拿 不出改造中国现行制度的良方,但起码意识到问题的主要根源之一--国民的素质 。这里并非说中华民族劣等,而是说中国民众现在的思维方式还不适于在中国建立 西方民主制度。这也是中共政权虽然日渐腐败,可统治仍然相对稳固。中国百姓仍 习惯地接受传统的价值观念。再说中国经济空前地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 也缓解了社会矛盾的激化。   其实台湾岛政治上的多党制也很不成熟,因为台湾民众的素质距离实施真正的 民主政治还有距离。大陆有人津津乐道什么“真命天子”“龙脉”,台湾那边不也 成天拜菩萨。但因为这里不是要讨论台湾的现行社会制度,所以不赘述。   对于一些海外“民运”人士来说,明白中国的问题很大程度上在于国民性这一 点并不难,但公开承认这一点却是心有不甘。如果认定中国的出路是渐进的政治改 革,那海外“民运”便无法介入中国当政者决策阶层参与政改。“民运”人士中颇 有自信是“领袖”之辈,对此如何忍受?   那就不甘寂寞,和中共对着干到底。这倒是海外“民运”特有的现像。简单地 归纳就是“逢中必反”,把中国和中共画等号。这里不想分析持这种激进看法的“ 民运”人士是否懂得西方民主的实质,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是否有着“小毛泽东”, 而是看这样的做法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显然,“民运”人士被归纳到“汉奸”类里 ,遭到越来越多的国人唾弃。但一些“民运”人士仍醉心于自己过去的那一套,总 是弄出一副“阳春白雪”的样子,然而唱出的调子根本不被“下里巴人”的中国民 众所理解,更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实际上是让中共当权者正中下怀,因为“民运 ”成了民众的对立面。其狼狈处境有目共睹。难怪人们对这些“民运”人士的动机 、人品产生怀疑。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民运”中有居心叵测者不足为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适用于他们。打住,说多了没意思。谴责这类人不是改 造中华民族国民性的当务之急,再说了,他们已是越来越少,越来越没有政治影响 的没落之辈。   我知道有人会指责说:既无改造国民性之良策,又否定激进“民运”人士的所 作所为,也不能直接参与渐进的政治改革,那剩下的只能消极等待。很惭愧,也很 遗憾,因为客观规律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似乎毛泽东也说过这话,但确实没错 )。比如现有医学研究会发现很多病的起因,但无法寻找到积极、有效的治疗方法 ;再比如,我们根据历史的演变得出结论,政治制度的变革要看整个社会的各阶层 力量对比是否发生质的改变,在社会结构改变之前,任何人为改变制度的做法只能 归于失败。换句话说,笔者认为海外“民运”想在目前的中国搞西方民主的设想无 异于白日做梦。   如果冷静地观察一下现在中国大陆社会,你会得出结论:尽管有变化,但还没 有质的改变。但这不是说希望中国大陆实现民主制度的人们“只能消极等待”。只 要你想为中华民族多多少少做点贡献,可做的事情太多了:揭露腐败,为弱势群体 呐喊,回国投资或者参加建设,等等。实际上我们要做的事情应该是让旧体制免于 过早崩溃。经济不断发展将导致社会结构最终发生质的改变,最终国民性将发生质 的变化,新的社会制度的建立便水到渠成,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就现实来讲,中国大陆的社会危机是深重的,多少有民族感情的人们都在为此 忧心如焚,谁敢说中国大陆政权如此腐败下去不会导致大灾难?但还是让我们乐观 些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并非说本性不能移,仅仅是很困难而已。让我们尽 量理智地看待中国大陆社会的一切吧。我这么讲有“共奴”之嫌,请明眼人狠批之 。 ※※※※※※※※※※※※※※※※※※※※※※※※※※※※※※※※※※ 【史海钩沉】         1973:李震之死始末           -余汝信-     一、发生在公安部大院的疑案   1973年10月22日,星期一。   位于北京东长安街南侧、离天安门广场仅咫尺之遥的公安部机关大院,气氛异 常。中共公安部核心小组组长、部革命委员会主任(对外称部长)李震,被发现死 于大院的地下热力管道沟内,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21日夜间,死亡原因不明。   由于李震的身份十分敏感,得此噩耗,周恩来至为震惊,当即告知中共中央副 主席叶剑英、政治局委员李先念等,并即召集有关部门负责人紧急会议,研究破案 问题。随后的五天时间里,周恩来多次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分析案情,并听取有关 部门侦查情况汇报。会议研究决定:李案破案工作,委托政治局委员华国锋负责, 政治局委员纪登奎、吴德协助,重大问题报政治局解决;同时,在公安部内进行“ 动员整顿工作”。23日和27日,周恩来两次致信毛泽东,汇报李案详情及政治 局会议情况。〔1〕   虽得周恩来本人及政治局的高度重视,成立了高规格的专门班子,但在周有生 之年,一直未能查清李震的真正死因。到1977年3月即周恩来去世年许之后, 在未有任何新材料、新证据的情形下,根据新任部长赵苍壁为首的公安部党组向中 央的报告,中共中央匆匆批准了破案组关于李震自杀的结论。在同年12月召开的 第十七次全国公安会议期间,公安部向到会的各省、市、自治区党委负责人和公安 局长以及公安部全体干部,传达了中共中央批准的公安部党组的报告,向会议宣布 :李震系“畏罪自杀”。〔2〕   李震是怎么一个人?他为什么要“畏罪自杀”?他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二、沈阳军区副政委   李震是位居中共开国将帅之列的1955年首次援衔时的解放军少将。解放军 出版社1987年第一版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李震的资料空缺。19 92年该书发行第二版时补简历如下:李震(1914-1973)河北省藁城县 人,一九三六年在北平从事学生运动。一九三七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被党组织 派往山西国民革命军官教导团,任太行军区第六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太行军区第六 纵队十八旅政治委员,纵队政治部主任、政治委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重 庆市总工会主席,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副政治委员,中国人民志愿军军政治委员、兵 团政治部主任,沈阳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主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公安部 副部长、部长。一九五五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是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   以上简历是中性的,没有涉及任何评价,惟其最重要的遗漏是:李震还是19 73年8月中共“十大”选出的第十届中央委员。另据有关资料,李震于1949 年2月至12月任二野三兵团十二军副政委(十二军是三兵团的主力,军长及政委 由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兼任)。1949年10月,十二军进抵重庆,“担负工 作队任务”,重庆市委第一书记由二野三兵团司令员陈锡联兼任,李震任重庆市委 工人工作委员会副书记(书记张霖之,中共建国后的煤炭部部长)、重庆市工会联 合会党组书记、重庆市总工会筹委会主任。1950年12月,12军奉命离川北 上赴朝,李震重返12军任原职,1951年7月,在朝鲜前线升任12军政委。 〔3〕   1954年4月,12军奉命回国,隶属华东军区建制。李震调任尚在朝鲜的 志愿军三兵团政治部主任。翌年1月,三兵团从朝鲜回国接收旅大地区的苏军防务 ,李震随部返国。1956年10月,调任沈阳军区政治部副主任,1962年9 月,擢任第二主任(第一主任吴保山少将),1964年8月,擢任沈阳军区副政 委兼政治部主任(1965年5月后免兼职)。此期间,于1958年增补为军区 党委常委(1958年4月-1966年12月),军区党的监察委员会书记(1 964年3月-1966年12月)。〔4〕据《将帅名录》简历推算,李震19 36年从事学生运动时年22岁,应为大学在校生(沈阳军区的老人记忆中李是清 华学生,未能查证)。军队高级干部中,具大学学历者寥寥可数,故此,以“七· 七”事变前后加入中共的干部来说,李震在军队中的升迁十分顺畅,他是当年大军 区党委中唯一的知识分子出身、非红军年代参加革命的常委。沈阳军区的老人回忆 说,李为人聪颖灵活,但又不失原则性,政治上有水平,能团结人,在军区大院威 望甚高,深得司令员陈锡联、政委赖传珠倚重。〔5〕     三、公安部常务副部长   1966年,文革潮涌,9月3日,中共中央决定,调李震任国务院公安部常 务副部长。当月14日,国务院副总理兼公安部长谢富治,向周恩来作《关于李震 到职和党组成员分工的报告》称,公安部党组成员分工是:杨奇清任第一副部长, 党组第一副书记;李震任第三副部长,党组第二书记,负责常务。副部长的名次排 列为杨奇清、汪金祥、李震、于桑。〔6〕   文革前夕,公安部副部长的排名顺序是:徐子荣、杨奇清、汪金祥、汪东兴、 刘复之、凌云、于桑。1965年11月10日,汪东兴被毛泽东指定为中央办公 厅主任,其前任杨尚昆,不仅是中共中央委员,且是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地位高 于正部级,故此,汪东兴升任中办主任后,仍保留副部长的名义显然不大合适,虽 然,根据现有资料,未见有汪的免职通知,我们只能依据谢富治9月14日的报告 ,推断汪东兴此前已不是公安部副部长。至于在谢富治报告中未有列名的徐子荣、 刘复之、凌云三人,在李震到任前已先后被宣布“边工作边审查”,到9月份,虽 然亦没有正式的免职通知,据谢的报告来看也已不被视为在职的副部长,文革中被 打倒、靠边站而未有正式的免职、撤职通知者,在所多有,类似情况,不足为奇。   谢富治与李震早在中共建国前后曾共事过一年左右,谢其时任二野三兵团政委 ,李震是三兵团辖下的十二军副政委,因此,后来有人猜测李震调公安部是否谢富 治推荐?不过,猜测归猜测,未有史料证实这一猜测的确切性。   谢富治在文革前已是位高权重,1955年授上将军衔,后接替罗瑞卿任国务 院副总理兼公安部长,文革初期,更为灸手可热(至于其人的政治品质是否如日后 《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谢富治问题的审查报告》所指控般的不堪,笔者则 存有疑问)。1966年8月,在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上,谢富治被增补为中央政 治局候补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1967年1月,主持拟定“公安六条”,由中 央政治局会议通过并由中共中央、国务院以《关于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加强公 安工作的若干规定》下发。同月,被任命为军委文革小组副组长。3月,增补为中 央军委常委。4月,任新成立的北京市革委会主任。5月,任北京军区政委,兼北 京卫戍区第一政委。此外,谢还是中央文革小组碰头会成员,中央专案审查小组成 员兼第一、第三办公室主任。虽然兼职甚多,谢在此时期对公安部还是抓得很紧的 ,李震无论在部内或公开场合,都是以谢在公安工作方面的副手、政策执行者的姿 态出现,作风低调,言语不多,且未见其有何出位的言论和表现。   1966年下半年后,公安部原部一级的领导除谢、李外几乎全部被停职,相 当一部份局处级干部亦相继被批斗、停职审查。为使公安部的正常工作不致停顿, 唯有从军队中抽调干部填补遗缺。12月3日,谢富治向周恩来报告,调陆军第二 十一军政委施义之任公安部政治部主任兼参加党组,周恩来同意。在此前后,又调 军队干部四十一人充实公安部。〔7〕   1967年一月风暴后,对于公安系统是否能夺权,中央领导层曾持肯定态度 ,但很快就发现问题接踵而来,难以收拾。如在北京,先是北京政法学院“政法公 社”“接管”了北京市公安局,后北京矿业学院“东方红”提出不能由单一组织接 管,引发争议,双方大打出手,各不相让。为不让对方占便宜,又各自向中央文革 提出,乾脆让军队接管算了。经谢富治请示周恩来,决定军管,于2月11日由公 安部和北京卫戍区司令部联合发出布告,称“奉国务院、中央军委命令,由中国人 民解放军北京卫戍区司令部接管北京市公安局,建立军事管制委员会,任命牟立善 同志为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刘传新、王更印两同志为副主任,并对市公安局所属 机构一律派出军事代表,实行军事管制”。〔8〕以后,各地公安机关相继实行军 管。     四、公安部领导小组成员   公安部机关在军队干部调入成为主导力量后,本身并无实行军管。1968年 2月7日,经中共中央批准,成立公安部领导小组,成员:谢富治、汪东兴、李震 、于桑、曾威、施义之、赵登程。其中,汪东兴是以新的身份进入领导小组,李震 、曾威、施义之、赵登程均为1966年至1967年间调入的军队干部。〔9〕   1968年4月1日,公安部领导小组向中央领导、中央文革小组报送关于公 安部改组情况的报告。主要内容:一是对公安部进行彻底改组,新的机构已组成, 总数126人(以军队41名干部为骨干),其余全部人员由解放军干部带领,已 于2月7日离开机关到西郊政法干校集中学习,揭发批判;二是深入开展大批判, 截至目前止,共挖出叛徒、特务、走资派和有严重政治问题的重点分子101人, 逮捕22人,群众看管79人,其中包括7个副部长级干部。7个副部长级干部中 ,徐子荣、汪金祥、凌云于1967年被逮捕,杨奇清、严佑民于1968年3月 被逮捕,刘复之、尹肇之被监督劳动;〔10〕三是指称罗瑞卿、徐子荣、汪金祥 等是“罪大恶极的反革命”,“资敌通敌,里通外国”,“把黑手伸向无产阶级司 令部”,要继续批深批透,批倒斗臭;四是建议由军队调来的曾威(军级)等四人 组成审查清理档案小组,以曾威为组长,再从军队中选拔150人,担负审查清理 档案的任务。翌年1月19日,公安部领导小组向国务院报送《公安部运动情况简 报》,称公安部机构组织进行了初步改革,将原来的11个厅、局合并为5个办公 室(即政治、行政、侦破、治安、接待办公室),编制由1200多人减为百人左 右。精简下来的1000多名干部,春节之后赴东北佳木斯农场,走“五·七指示 ”的道路。〔11〕对这两个报告,周恩来未表示异议,并转报毛泽东及中央批准 。     五、主持公安部工作   1969年4月,中央召开“九大”,公安部领导小组7名成员中,谢富治、 汪东兴、李震3人当选中央委员。在随即召开的九届一中全会上,谢、汪分别当选 中央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此后,两人已甚少过问公安部的事。公安部的工作, 由李震主持。到翌年的6月22日,中共中央同意国务院当月7日《关于国务院各 部门建立党的核心小组和革命委员会的请示报告》,其中,公安部核心小组由于桑 、刘复之、李震、张其瑞、施义之、赵登程、曾威七人组成,李震任组长,于桑、 曾威任副组长,公安部革委会由27人组成,主任李震,副主任于桑、曾威、施义 之、赵登程。〔12〕从名单可以窥见,以李震为组长的公安部核心小组,是符合 当时“老中青、干军群”“两个“三结合”要求的,原单位老干部以于桑、刘复之 为代表,军队干部以李震、施义之、赵登程、曾威为代表、群众以张其瑞(公安部 原十一局一般干部)为代表。至此,我们可以得知,李震调任公安部后,经历了常 务副部长(1966年9月-1968年2月)、部领导小组成员(1968年2 月-1970年6月)、部党的核心小组组长、革命委员会主任(1970年6月 -1973年10月)三个阶段。而在担任了公安部主要负责人的第三阶段,李震 在解放干部、重建队伍方面,做了一系列工作。   1970年12月至1971年2月,主持召开文革后公安系统首次全国性会 议--第十五次全国公安会议。〔13〕   1971年3月19日,经周恩来同意并提交中央政治局批准,由公安部发出 《关于加强秘密侦察力量和使用技术侦察手段的通知》,提出恢复文革以来遭到严 重破坏的侦察队伍和侦察工作,并强调秘密侦察力量和技术侦察手段只准用来对付 敌人,绝对禁止用于党内和人民内部。〔14〕   1971年6月24日,根据第十五次全国公安会议的精神,部核心小组报周 恩来《关于调整编制、机构的请示报告》称:公安部的人员编制在1968年4月 干部下放时,经毛主席、党中央批准暂定为干部126人(包括调来的军队干部4 1人),经过一段实践特别是全国公安会议后,随着工作的开展就感到过去暂定的 编制小了,人手紧了。根据“精兵简政”的原则和实际工作需要,拟将行政编制调 整为450人(其中干部370人,工勤人员80人),占公安部原有人数的33 .2%,行政机构为一室六组,保留中央政法干校,另安排编制120人。周恩来将 此报告批复国务院业务组会议审议后原则同意,但中央政法干校暂不设。9月14 日、17日,部核心小组会议决定,按国务院批准的编制执行;增设警卫组,机构 改为一室七组。〔15〕   1972年7月9日,公安部向国务院作《关于公安系统落实干部政策的情况 和意见的请示报告》称,全国在职的公安干警38万多人,其中新成份将近一半, 文革前的41万多干警只结合使用了47%,尤其是原省、市、自治区公安厅局长 级领导干部,结合到省级公安机关的不足19%,而且没有一个担任一把手。遵照 毛主席在各地巡视期间同沿途负责同志的谈话纪要,为落实公安系统的干部政策, 对于应该解放而尚未解放的干部,要抓紧工作,及时解放,原则上安排在公安机关 ,尽量归口使用,发挥其业务专长,原来的领导骨干应份配适当的领导工作,充份 发挥其作用。公安机关军管已经完成了历史任务,建议撤销。各级人民法院和民政 部门应同公安机关分开。李先念副总理和纪登奎、李德生、汪东兴等原则同意。〔 16〕   1973年1月13日,根据周恩来指示,公安部重新接管秦城监狱〔17〕 (秦城监狱原为公安部十三局直辖,1967年9月根据周恩来本人的批示由北京 卫戍区接管,1969年6月移交给北京市公安局军管会管理,1972年12月 18日,毛泽东在原铁道部副部长刘建章的妻子刘淑清反映该监狱存在问题的信上 批示:“这种法西斯式的审查方式,是谁人规定的?应一律废除”)。   1973年1月17日,公安部向周恩来呈送关于北京市公安局与公安部恢复 和建立耳目工作的情况报告称:遵照周恩来1972年11月5日关于公安机关要 恢复耳目工作的重要指示,北京市公安局和公安部都积极行动,年内恢复和建立了 一批耳目,在对敌斗争和维护治安中发挥了一定作用。为适应公安工作的需要,将 继续加强这一工作,1月18日,周恩来批示同意,并报毛泽东及中央有关领导人 审阅。1月19日,公安部向各省、市、自治区公安机关发出通知,传达这一精神 。〔18〕   1973年2月12日至5月10日,李震主持召开长达三个月的第十六次全 国公安会议(初始称全国公安厅局长会议)。主要议题是公安战线开展批林整风和 加强公安工作。会上,对今后的公安工作作了讨论,主要是加强对敌斗争,贯彻毛 泽东关于废除法西斯式审查方式的指示,维护治安秩序,领导班子和队伍建设问题 等。中央委托李先念、纪登奎、华国锋领导会议工作(实际上主要由纪登奎直接领 导),会议最后阶段,王洪文、叶剑英、李先念、纪登奎、华国锋、汪东兴到会讲 了话。〔19〕     六、案情侦查经过   现在,我们再次回到1973年10月。   就在两个月前即8月的中共“十大”上,李震再次当选为中共中央委员,表明 了中央对他本人的高度信任。他此刻不明原由的突然死亡,确实令人疑惑重重。政 治局会议决定,在公安部内进行“动员整顿工作”,实际上表达了对部内干部相当 程度的不信任。经政治局会议同意,决定从王洪文主持的第二期中央读书班中,选 派学员去公安部参与工作,调查了解案情。   根据粉碎“四人帮”后从参加调查的董明会处查获的一张合照及其说明,从中 央读书班中选派去共十八人,地方学员和军队学员各半数,地方学员是:杨贵、祝 家耀、张世忠、董明会、杨坡兰(女)、唐克碧(女)、周宏宝、姚连蔚、梁锦棠 ;军队学员是:张英才、赵仁、李德保、王兆坤、张金华、李华、蒋顺学、张宏轩 、侯志坚。〔20〕   杨贵、祝家耀先于其他人于11月11日到达公安部,任部核心小组成员,参 与部领导工作。〔21〕   军队学员张宏轩,曾于粉碎四人帮后的1977年间,回忆交代了调查工作的 过程:   1,大体经过。我是一九七三年十月三日到中央读书班参加学习的。十月十五 日读书班传达了王洪文所谓“学习与出去工作”的问题,接着军队和地方学员混合 编了若干小组,参加了四川和山西省共十五个厂矿来北京解决问题的工作。在四川 799厂的有黄炳秀(女)、岑国荣、刘安元、王洁清和我共五人,黄炳秀为组长 、岑国荣、刘安元为副组长。开始在西苑大旅社,后搬到国务院招待所。工作大约 有20天左右,于十一月上、中旬,又从军队和地方学员中抽调十八人,由张英才 、张世忠负责,读书班办公室有两个教员和总政一个干部副处长刘彦。一天晚上突 然通知坐车到公安部一个会议室里,参加人有施义之、曾伟〔22〕、张其瑞、祝 家耀、杨贵等人。记得是施义之说了李震问题的一些情况,说中央在亲自抓这个案 子,中央认为李震是他杀,对于桑、刘夫之采取了措施,〔23〕就王洪文副主席 派中央读书班同志来帮助我们工作表示感谢等等。曾伟讲了过去同于桑、刘夫之有 矛盾、有斗争,说于桑、刘夫之看不起李震、施义之他们,说李震问题发生后,于 桑等人认为是自杀的,因此在会议室里吵过架,曾伟还拍过桌子等等。其他人也都 有些插话。会议结束已经很晚,吃夜餐后才回读书班。第二天或第三天上午在公安 部另一个会议室,公安部各部门都来了一个负责人,会议宣布了分往各部了解情况 的人员名单,姚连蔚和我被分到警卫组(原警卫局),是原来的一个孙副局长带着 我们到警卫组办公室,和组里同志见了见面,作了些介绍。以后我们便在这个组里 以座谈、参加他们学习和个别谈话等形式了解李震案件的有关线索。了解有廿天左 右(每周去三个半天)后,在公安部会议室作过一次集体汇报。这次会议后又把我 分到政工组(原政治部)去了解情况。先后在公安部工作有一个多月时间。在离开 公安部时,还召开了一次全体干部大会表示欢送,会上施义之、张英才、张世忠讲 了话。   2,工作组在公安部的一些活动情况和了解到的一些问题。由于工作记录本在 结业时读书班已收交,就回忆起的问题有:   ①到公安部后除在会上介绍的一些情况外,张其瑞等人带着大家看了有关李震 活动过的地方和发现尸体处的现场:在锅炉房看了地下暖气管道,从小东门内暖气 道口进去向西约30多公尺处看了是发现尸体的现场;看了办公楼环境和李震办公 室,办公室窗帘绳被剪断。据介绍说,经过技术鉴定,剪绳的剪刀就是李震秘书剪 信封常用的那把剪刀。看了现场等情况后,一次在会议室里,有读书班的同志,有 公安部的领导人,在讲到李震的工作活动情况时,我记得是曾伟讲过,他们分工是 施义之管政治工作,李震是管业务工作和总理及中央直接交办的事。张其瑞说那天 晚上有人打电话到李震家里(是谁打的电话查不出来)要李震到会议室开会,李震 要手灯未找到就出门走了,是他的女儿打到手灯后追出来交给了李震,李到会议室 去了,深夜没有回家,由于往常也有类似情况,家属也没有问过,以后是因为总理 办公室打来电话要李震讲话,到处找没有找到,才发现失踪了。   ②到公安部不久,曾开过一个全体干部大会,除了表示欢迎读书班的人员外, 主要是揭发批判于桑、刘夫之等领导人。有六、七人发言,主要是揭发批判所谓翻 文化大革命的案,说他们在一次公安会议上公开印发和批判经毛主席圈阅的“砸烂 公检法”的文件;说刘夫之曾拿着被抄家时拿走过的衣服、帽子,看见被别人用旧 了,就公开大骂等。   ③姚连蔚和我到警卫组后,开始是参加他们一起学习和座谈了解些情况,经过 一段时间看座谈了解不出什么问题,就用个别谈话的方法。警卫组的同志对李震是 自杀还是他杀有不同认识,但是公安部已经公开讲过,李震不是自杀,所以原来说 过是自杀的同志思想有顾虑不敢多说话。另外有一些同志反映了于桑和刘夫之一些 情况,说刘夫之是海外华侨资本家,与侨民来往密切,关系复杂,在文化大革命中 被斗被审查过,从农场劳动回来后,对住房子等问题不满意、发牢骚。说于桑家是 地主,是从西南公安局调来的,来时还带来了一个侦察干部,说这个人很会吹捧奉 承人,是于桑的红人。说于桑管警卫工作也管侦察工作,很骄傲。说在文化大革命 中,侦察处用车子搞追踪时,有一次跟踪过叶副主席的车子,被叶副主席发现后, 他们看叶副主席的车子停下来了,他们就跑掉了。也讲到警卫组的孙副局长,在文 化大革命中被冲击时,从农场回来后,思想上也还有些情绪,讲李震是自杀,他讲 的最早等。   在警卫组先后廿天左右后,办公室刘彦他们,通知要向中央领导汇报一次情况 ,本来是由大组领导人汇报,可是在坐车回读书班途中,张英才就要各小组自己汇 报。我和姚连蔚互相推脱都不愿汇报,最后他答应了他汇报,但要我帮助他搞汇报 提纲。研究了三部份情况:一是警卫组人数和大体思想情绪;二是怎样开展工作的 情况;三是了解到的一些问题。我按照这几个部份把情况归纳了一下,交给了他, 他作了些修改和充实。在实际汇报时,他又把警卫组和劳改组共同研究的,下一步 学习和批判的打算作为一个内容。   那天汇报没有中央领导人参加,只有公安部的领导人和田维新还有读书班去的 全体人员。姚连蔚在汇报讲到个别谈话时,田维新说:用个别谈话的方法好。各组 汇报后,我记得是杨贵讲了讲,下步如何深入的问题。   ④这次汇报会议后,学习班的人员有些调整,给我分配到政工组(原政治部) 去了。政工组里有一个重点怀疑对象,分了三、四个人做他的工作。是政工组的一 个军代表负责,还有几个地方同志。据他们介绍怀疑这个副处长:说他有这方面的 思想基础,说他和于桑等人来往密切;说他在事情发生后,有反常表现,也传播过 “自杀风”;就在李震发生问题的时间里,他自己讲的活动时间和地点和别人反映 的情况不一致等等。我也参加这个小组的一些工作,一起分析研究一些情况,一起 进行思想帮助,也批评过他的态度是说:你可不要认为你搞过侦察工作,用侦察那 一套来对待同志们。可是从我到这个组,直到离开始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3,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和态度。(略)〔24〕     七、经不起推敲的“结论”   派至公安部的中央读书班学员,对侦查破案都是门外汉,从张宏轩的交代材料 来看,他们的所谓调查没有什么成效。   经技侦人员现场勘察认定,李震是用一根窗帘绳吊死的,这根窗帘绳,来自他 本人的办公室。经解剖化验,死者体内残留大量的安眠药,可以说,是双重因素导 致死亡。对于其死因,有他杀和自杀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从当时搜集到的证据来 看,对自杀说有利。   今天,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意图去推翻自杀说,我们认为有问题的,是“畏罪 自杀”这一结论中的“畏罪”两字。   据官方的“中国警察网”的说法,李震是“因追随谢富治积极参与林彪、江青 集团篡党夺权的阴谋活动,在林彪问题败露后,有几件涉及到他的罪行受到追查而 畏罪自杀。”〔25〕   由官方编写的《公安史稿》则有如下说法:“据事后查证,李震确有自杀取死 之因。他1970年在中共九届二中全会上,与林彪党羽刘丰曾秘密串联,进行反 党活动。刘丰被捕审查后,他又篡改了刘丰的供词,掩盖自己的罪行。在这之前, 他还参与陈伯达、吴法宪制造‘中国共产党非常委员会’冤案,诬陷许多中央领导 人和一大批党、政、军负责干部。1973年9月,他去山东省查破一个与该案相 似的案件,知道中共中央对冤案制造者处理很严,因而畏罪思想压力很大,同年1 0月,中共中央追查陈伯达交代的一份材料,他因为这份材料被压在自己的手里感 到很害怕。由于罪孽深重,他畏罪自杀不足为奇。”〔26〕   所谓“林彪集团”成员,在1973年8月的中共“十大”前已清理完毕。被 指称与该集团有关联的人员,根本不可能出席这次代表大会,更不用说当选为该届 中央委员。李震顺利当选为中共第十届中央委员,本身就证明了他与“林彪集团” 毫无牵连。   李震是二野出身的干部,与所谓“林彪集团”成员没有历史渊源。建国后在三 兵团及沈阳军区时期,与林彪陈伯达等人亦没有任何直接的工作关系。到公安部后 ,一直遵循多年养成的传统作风和组织原则,主持公安部工作后,每有大事,均经 上下级关系请示报告中共中央、国务院及周恩来本人,与“林彪集团”及“江青集 团”均不往来,何从去“积极参与林彪、江青集团篡党夺权的阴谋活动”?   至于“公安史稿” 所提及“罪孽深重”的“取死之因”的几件事,语焉不详 ,似是而非,是否确有其事,暂且不论,即便确有其事,大都是在当时的历史环境 下可以原谅的“错误”或仅能算为工作上的失误。试问即使是压下了一份文件在文 件堆里,没及时转出,算得上是“罪孽深重”吗?如果真是重要的文件,都有严格 的收发制度,这部份文件,秘书都会及时处理,不可能积压。如果真有文件压下来 ,决不会是什么重要材料,况且,李震与陈伯达素不相识,压下他的交代材料干什 么?   从李震主持公安部工作后对待解放干部、重建公安队伍的积极、开放态度来看 ,他不仅无过且有功。仅从上文提及1971年6月部核心小组报周恩来的报告提 出重新设立中央政法干校而不获批准的事例来看,李震重建公安队伍的积极态度不 是比周恩来更可取吗?   对于文革中的非正常死亡,人们往往只机械地分成两类--不是“受迫害致死 ”,就是“畏罪自杀”,非红即黑。自然界是多姿多彩的,人类亦然,难道除红、 黑两色外,就没有白色?灰色?譬如说,因工作压力沉重引致抑郁症而自杀?   以笔者之愚见,李震人生悲剧的源由,在于被历史推上了一个不适合于他本人 的舞台。   文革中,沈阳军区陆军第23军政委张午,奉派至中央广播事业局任军管小组 组长。到任后,一看局面并非自己所能驾驭,当即声称阑尾炎发作,要回部队治疗 ,从此再不涉足“三支两军”工作。张午日后提为沈阳军区副政委。李震的本性, 还是知识分子气重,说听话纪律性强也好,说有一点懦弱亦可,反正是没有张午般 滑头,要说他人生的最大失策,就是没有及时抽身而退,离开公安部这一是非之地 ,回到他所熟悉的军队。   关于谢富治问题的《审查报告》,点了李震、施义之、曾威、赵登程等四位文 革期间奉派到公安部的军级以上干部的名,除李震自杀外,其他三人命途各异。   赵登程,在李案发生前的1972年10月已被关押审查,十一年后“两案” 审判期间的1983年11月2日,经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 〔27〕   施义之,李案发生后,公安部核心小组由其牵头负责。1977年后被撤销党 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党籍,异地安置。21军的老人对施的评价是:勤勤恳恳,老 老实实。据说,施在晚年最大的感慨是:搞了一辈子的政治,到底还是不知道什么 是政治。〔28〕   曾威,1975年5月,调回军队任天津警备区政委,1983年9月离休( 副兵团职),进京安置。1988年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这就是 及时离开公安部回到军队系统的好处。〔29〕   (2003年11月) 注释: 〔1〕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周恩来年谱》下卷(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 997),页629。 〔2〕据公安部《人民公安报》主办:中国警察网(www.cpd.com.c n),公安大事记。 〔3〕据《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十二军军史》(陆军第十二军,1981);《 中国共产党四川省组织史资料(1949-1987)》(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 ,1994)。 〔4〕据沈阳军区政治部研究室编印:《沈阳军区大事记(1945-1985) 》等。 〔5〕访问王淮湘、张纪之记录(2003年3月18日)。 〔6〕、〔7〕同注〔2〕。 〔8〕据公安部、北京卫戍区司令部布告(1967年2月11日)。牟立善,陆 军第38军副军长;刘传新,陆军第27军副政委;王更印,陆军第55军215 师政委。 〔9〕同注〔2〕。曾威,1955年授少将衔,时任北京军区工程兵政委;赵登 程,空军第8军副军长。 〔10〕严佑民,原公安部副部长,部党组成员,1965年7月已调任国务院内 务办公室副主任兼中央政法机关党委书记,报告中提及严,可能因严组织关系尚在 公安部;尹肇之,公安部党组成员。 〔11〕同注〔2〕。 〔12〕据中发〔70〕44号中共中央文件“中共中央对国务院一九七0年六月 七日报告的批示”(1970年6月22日)附件一、二。 〔13〕、〔14〕、〔15〕、〔16〕、〔17〕、〔18〕、〔19〕同注 〔2〕。 〔20〕十八人中,有十人(地方学员的全部及军队学员一人)是中共中央委员或 中央候补委员,分别是:杨贵,原河南林县县委书记,中共第十届候补中委;祝家 耀,原上海5703厂工人,中共第十届中委;张世忠,北京市总工会副主任,首 都工人民兵指挥部副总指挥,中共第十届候补中委;董明会,原武钢耐火厂工人, 中共第九、十届中委;杨坡兰,原青岛国棉六厂工人,中共第十届候补中委;唐克 碧,原四川女子石油钻井队指导员,中共第十届候中委;周宏宝,原上海钢铁厂车 工,中共第十届中委;姚连蔚,原西安昆仑机械厂工人,中共第九、十届候补中委 ;梁锦棠,原广州电机厂工人,中共第十届中委;张英才,战斗英雄,陆军第13 军副军长,中共第九、十届候补中委。 〔21〕同注〔2〕。 〔22〕应为曾威,以下交代材料“曾伟”同。 〔23〕应为刘复之,以下交待材料“刘夫之”同。所谓“采取了措施”,应是指 经中央批准,对于桑、刘复之实行“监护审查”。 〔24〕张宏轩:“关于参加公安部了解所谓李震被杀问题的揭发交代”(197 7年11月26日,上交材料)。张宏轩,原解放军政治学院师职干部。 〔25〕同注〔2〕。 〔26〕中国人民公安史稿编写小组:《中国人民公安史稿》(警官教育出版社, 1997)页343、344。 〔27〕《历史的审判(续集)》(北京:群众出版社,1986)页94-11 5。 〔28〕访问费龙山记录(2002年9月12日)。 〔29〕北京军区联勤部北京第四干休所编:《岁月如歌》(2003年),曾威 简历。 ※※※※※※※※※※※※※※※※※※※※※※※※※※※※※※※※※※ 【百草园】     西方当代文学与文化的全息扫描       --读董鼎山《纽约客闲话》和《纽约客书林漫步》            -铁风-   现年81岁的董鼎山先生在他的《纽约客闲话》(中国电影出版社1998年 11月版)的自序里说道:“我所写得主要都是读书杂感之类,不敢称是文学评论 。我的意愿是将自己对西方文学、文化的兴趣与热情,以尽可能轻松有趣的方法输 给读者。读者在消遣后能获得一些知识,是作者的额外收入。”   董老所言不虚。此书所收大多是每篇2页或7、8页的短文,都是他在阅读成 堆的各类英文报纸、期刊、书籍阅读时随手拈来,无禁无忌,直抒胸臆。这种信马 由缰的随意写作形式,只有在少数特殊作家的笔下才能够产生真正的火花,而董老 正是其中的皎皎者。他的文学资历之深厚、涉猎兴趣之广泛,见解品味之独到,和 中西古(传统)今(现代)之贯通,使他全面了解把握西方文坛的程度于当今中国 文坛如果不是首屈一指,也属凤毛麟角。这是笔者通过阅读董老大量五光十色的文 章之后的切实感觉。这其中包罗了美国和西方各类当代著名作家、评论家、和编辑 等的介绍评论、经历身世、艳遇丑闻、习性癖好等等各种话题,作品和作家并重, 高雅和通俗兼收,读来常常令人目不暇接,拍案叫绝。如果中国的文学评论家也能 向董老借鉴几分视野,多点不拘一格洒脱、直抒胸臆的见解,少点故做高深的架子 ,那么我想中国的文坛一定会增加几分丰富、趣味和质量,这对读者和作者来讲都 应是一大荣幸。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文学即人学,这些当代文人自身的成名、成功、挣扎、失 败的真实故事,折射了当今世界上最自由人类的最丰富、复杂、曲折、精彩的经历 、各性和内心世界,这当然应该是所有写作者和阅读者都最感兴趣的。中国近年的 社会和文化文学领域虽然热闹、多彩了不少,但与之比较则,还不能不算是小儿科 。但可以明显看到和预见,近年的中国,已经接近了美国30-70年代的社会环 境,美国的昨天,无疑正在和将要被中国的明天作出相当程度上的重复。如此,阅 读这种书的岂不又增加了几分窥视未来的超前快感和乐趣?   下面就选择一些笔者认为具代表性的篇章进行分析和讨论。   文学怪才哈罗·布洛基(HAROLD BRODKEY)的写作习惯和文笔   这位天才作家曾以32年写不完一篇小说《逃脱的灵魂》(THE RUNA WAY SOUL,1991)而名声大噪于美国文坛。而且在这期间出版家们不 但没有甩手而去,反而使他照单全收了多达5家书局的大笔预支稿费,弄得它们不 得不为此展开官司大战。当然在这之前,他已经被誉为“美国的普鲁斯特”,“自 威廉·福克纳之后天才无比的小说家”。1953年他23岁时,用45分钟写出 了第1篇小说,立即售予《纽约客》高档文学杂志发表。他最著名的短篇小说《天 真无邪》发表于1973年,其中对女主角哈佛校花第1次性高潮的描写,就用了 足足31页。但得到的评语却是:“淋漓尽致,但不是粗俗的色情。”《纽约时报 》也给了它“伟大”的评价。   他独特的写作习惯是细腻无比,精益求精,改了再改,拖了再拖,连书名也是 一换再换。他每读自己的稿子就忍不住重写,一度弄得他的妻子不得不暗度陈仓, 将他的部份原稿悄悄藏起来。他的小说集子《动物的聚会》(PARTY OF  ANIMALS,1988)在因不断改写、迟迟不能出版时,竟然使得书局人员 放弃周末替他的改稿打字,忙得鸡飞狗跳,戏称此举为周末“打字聚会”。   可惜他后期的巨作,千呼万唤出来之后的书评却毁誉参半,诸如“怪异,野心 勃勃,大胆,难以理解”,“冗长乏味的呓语”等等,于是销路不甚理想。但这位 “双性恋”作家不甘寂寞,在1993年宣称他患爱滋病已经30年且将不久于人 世,使文坛众君纷纷侧目,也使得医学专家表示难以置信。于是他在《纽约客》杂 志发表《病中日记》,直到临终的几天之前。他惊世骇俗的遗嘱称不要葬礼,“我 要象呼气一样地消逝”。然而他的去世仍然成为纽约和全美的一件要闻。一个如此 怪异的纯文学作家,一辈子引起如此不断的瞩目,别说在商业化的美国,就是世界 范围内,恐怕也是凤毛麟角了吧。   董老的这篇名为《文学怪才的奇症》的评价文章,还难得引用和翻译了几段原 作例句,使我们有机会对这位文笔“茂盛葱翠,富含抒情”的奇才究竟“奇”在那 里,可以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他在一片小说中,形容一位怀抱孩子的父亲,其面 容竟犹如“雨中青春秀丽的碎片…”; 他如此来描写校花女主角:“她的迈步好 似希腊女神,她入门好似一阵猛然的亮光…”。我以为最精彩的,是他在一篇自传 性的小说中这样来描述童年的自己:“一个才华横溢、被宠坏的、美丽的孩子,如 同站在两条腿上的花束”!品味之余,不能不叹服。   另外董老还提到,他“不相信他(布氏)的作品有过中文译本”。这个信息对 于从事英译中的翻译家们,应该具有诱惑力。     文豪福克纳的“下海”趣闻   威廉·福克纳(1897-1962)这位美国文豪,在生前已被公认为上世 纪最伟大的、最具独创性的小说家之一。董老在《纪念福克纳百年诞辰》一文中对 他表示了极大的敬意,同时也娓娓道出有关他的不少趣闻逸事。   另从手边一本美国文学家小传,福克纳的相貌看上去挺土,或者说好听点叫饱 经风霜。他生长在南方乡下,小学还跳过级,但到中学就露出艺术家本色,先逃学 ,后缀学了。20来岁开始画画、写作,自视甚高,但作品难读,曲高和寡。第一 部成功小说《兵饷》1926得以出版,乃是仰仗一位知名作家朋友伍德·安德森 的保荐,而推荐的条件,竟然是要求福克纳不得请安氏本人看、改这部小说。   据董老介绍,福克纳的不少后来公认的名作,当初都曾遭许多书局退稿,因为 它们“都是新颖尝试性”的作品。董老强调读福氏之前最好先运足底气,“必须有 充份的准备与勇气,不能中途知难而退。他的特点是意识流式冗长的内心独白,叙 事的观点会突然转向”。据说,福克纳有的可怕的长句子,一句虽然还没有顶一万 句,但可以长达足足一页!(那个什么,北在哪里?)   有趣的是,没想到这位持才傲物的文豪在得到诺奖肯定之前(1950),也 会在滚滚红尘之中心荡神摇。他于30年代被吸引下海--不是商海,而是影海- -到好莱坞攒剧本。乡下佬置身大染缸之中,当然免不了花天酒地(他后来的后遗 症就是仍然不时借酒浇愁),风流快活,外加应酬频繁。还好的是,风华正茂的作 家还没有忘记在有机会时秀一下书生意气。一次与当时的天王巨星克拉克·盖博等 多人一起出外打猎,盖博偶然问起:你认为当代都有哪些大作家?福克纳答:托马 斯·曼、海明威、派索斯…还有我自己。盖博一惊:哦,您也是位作家?福克纳说 :是的,盖博先生--您是干哪一行的?   董老说,从这段对白可以看出对作家和大明星之间相对的无知。但本人更愿意 相信,老福在这里是以牙还牙幽默地说,因为当年的超级帅哥盖博(《飘》中饰白 瑞德)的知名度绝对超过美国总统。   福克纳终究不愧是天降大任的英雄本色,不久就厌烦了好莱坞的世俗生活。于 是他就跟制片场大老板说,他需要一个清净一些的工作环境,能不能也来个弹性工 作时间,回家写剧本。老板说可以啊。于是福克纳便快马加鞭径直回到了千里之外 的密西西比老家。那老板后来逢人便哭丧着(据笔者推测)说:“我以为他说的是 回他拜佛利山庄的那个家!”     美女作家、色情描写和女权   笔者年前曾亲聆董老演讲,对他的对中国大陆的两位当红作家的表态印象深刻 。因为他对卫慧并不鄙夷,对王朔小有欣赏,这碰巧与我自己的看法差不多。女作 家以外貌和色情描写促销作品,是普通人性的反映,再自然不过,在中国大陆开放 后的近年闹得沸沸扬扬也就不足为怪。这在资产阶级自由泛滥的美国,当然早就习 以为常了。   董老在《惧怕年过半百》介绍了一位爱瑞卡·钟(ERICA JONG)就 是一位高级美女作家。她22岁在哥伦比亚大学研究英国诗人拿到硕士,31岁( 1973)以处女作《惧怕飞行》(FEAR OF FLYING)名声大噪, 书中大胆的性描写和封面上金发美艳的作者大照,使该书立登畅销书榜,其后被翻 译成27国文字,全部销量达一千万册以上。看过《惧怕飞行》,正儿八经的读者 大概会对这位轻佻豪放、穿着凉快、离婚多次的的女作家产生几分“惧怕”,殊不 知她文学造诣极深,出版过多本甚受好评的诗集。不过就是董老,也受不了这位很 有文学修养女士人到中年还在电视上穿着皮短裙和长靴,谈吐却极为文雅,形容她 为“犹如妓女似的轻佻”的“女知识分子”。   爱瑞卡在52岁出版了《惧怕50岁》的自传,自称是她第四任丈夫(她的第 一任丈夫是一位幸运/倒霉的华裔心理学家)鼓励的结果。其中除了大谈对青春消 失的恐惧,还大叹“一度出名后,我们又怎样应付余生?”这种口吻,一定把那些 没名、但梦寐以求成名的“饿汉”们气个半死。   更早的一位大胆美女作家安纳·宁(ANAIS NIN,这次大概和华裔没 关系,1903-1977),曾在20/30年代青年时期为维持生活,受雇佣 专门为富翁写不公开发表的淋漓尽致的色情小说。后来写了几本超现实心理分析的 小说也不很出名,到70年代陆续出版了7部早年的日记,描述了她年轻时在巴黎 和纽约与多个名作家们放浪形骸荒淫无耻,才名气大扬。   通俗畅销小说作家丹妮尔·斯替尔更有意思。她每本作品封面必印美艳考究的 玉照,但平时却一贯吊儿郎当,不修边幅。她还得意洋洋地英勇招供说:“我常常 穿睡袍写作…”听者正要展开美的遐想,哪知道她又跟上一句:“头发一星期都不 梳!”   到了90年代,美国美女作家对性的开放程度当然更加现代化。旧金山一个色 情书店曾经举办了一个色情书朗诵会,朗诵者都是美女作家(其实美不美难说,因 为估计她们自己和观众中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都有,标准自然五花八门),有的正 襟危坐,有的露臂袒胸,专门朗诵她们各自拿手得意的色情描写片断。无疑,此举 当然会把热血沸腾的观众们扇得如醉如痴。   董老在《色情女作家与女权运动》一文中还介绍道,“美国已到了一个妇女被 极度解放的时代。新女性否认自己是供男性满足的玩物(她们不玩对方就谢天谢地 了。笔者按),也公开追求性的享受。一个名叫L·BARBACH的女心理学家 认为安纳·宁的那些专为男性写作的东西已不能适应女性的需要,因此她开始收集 以女性为对象、由女性所写的色情故事,已有3个集子出版…具统计,X极影片的 消费者有40%是女性…“女权运动的领袖人物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女性完全自由 ,应与男性同样享受性乐趣,什么都可以,毫无节制(这个我坚决赞成,但不要口 是心非或口非心是,表里不一。笔者按)。另一派则以为这类女性自由放纵…成为 了男性的享受…这样的争论把女权运动一分为二,可是大部份美国女性”对后者不 以为然,她们“认为性享受乃是天赋权力,不能较男性少一分。”   笔者以为,中国女性有当年毛泽东革命奠定的“半边天”的雌厚基础,早已在 发展中国家中得天独厚鹤立鸡群,再借助开放进来的强劲西风,于是女权大步流星 赶上世界先进水平应是顺理成章的事。事实上,她们的新一代已经开始跟大洋彼岸 的姐妹们别苗头了。本来,男女之间除了相貌、生理、体力等有限几项东西不相等 之外,一切都应该难分难解,春色平分。 ~~~~~~~~~~~~~~~~~~~~~~~~~~~~~~~~~~         婚姻的牛头马嘴           -木愉-   林涛想找一个西方新娘的是一个久蓄于中的心愿。他都快四十了,却一直没有 成家。说起来也怪他,他的野心太大。明明个头不高,却一直往高高的姑娘堆里扎 。他追过体院里的女篮队员,也追过省体工队的女排队员。待到寻找高个子女人的 希望从渺茫归于破灭,他就乾脆不怀着寻找新娘的动机去找女人了,而是去找有夫 之妻,甚而去找街头的妓女。   后来他到了美国读书,读完了书,就顺理成章地找了工作,工作换了好几个, 薪水也节节见长,就是婚姻状况没有变,仍然单身一人。   终于有一天,他在点击一个网站的时候,跳出了一个广告,广告上有几个艳丽 姑娘的头像。那广告是一个推销俄国新娘的网站做的。他来了兴趣,就点击了那广 告,到了那家中介公司。那公司首页上就开宗明义地说:为什么要找俄国新娘,因 为俄国姑娘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有智慧和知识的。对此,林涛是深信不疑的。他记 得他很久以前看过的一篇报导,说俄罗斯人是最爱读书的,即使在等火车和公共汽 车的间隙也抓紧看书。而且他对俄罗斯文明充满了一种朦胧的崇敬和景仰。从彼德 大帝到列宁,从普希金到托尔斯泰,从柴可夫斯基到斯坦尼斯拉夫,都是他崇拜得 五体投地的名字。但对俄罗斯女人,他更是心驰神往。远的原因可以追溯到他对《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冬丽娅的着迷,近的则来自他对一个同事的俄罗斯新娘的 惊羡。   他马上在那网站上注了册,并在个个光芒四射的姑娘中找了一个最让他心仪的 ,按照提供的电子信箱的地址给她发去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他之所以选中了那个 姑娘,是因为那个姑娘才二十岁,看上去象朝露一样纯洁,象好莱坞的女演员一样 漂亮。虽然那姑娘有165厘米高,比他整整高出10厘米,但他想俄罗斯现在穷 得跟文革时中国的四川一样,因此,她们嫁人的动机也跟以前那些四川姑娘的同出 一辙。那时,据说花几斤全国粮票就可以娶一个四川新娘的。而现在他人在美国不 说,还有优厚的收入,在因物质原因而寻嫁的俄罗斯姑娘眼中,他应该是很具吸引 力的。人说一俊可以遮百丑,他这一俊遮挡他区区年龄大、个子矮的两丑应该是绰 绰有余的。   他的估计没有错,不过两天,那个叫丽达的俄罗斯姑娘真的回了信,信的口气 真挚而热烈,还说她寻找严肃认真的感情、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林涛收到信后, 激动得不能自己,把那信一连读了不下十遍。又把那信印出来,到中餐馆吃中午饭 的时候,他又把那信反反覆覆地读,边读边笑。那个跟他熟识的女招待为她续水的 时候,打趣道:“收到情书了,那样高兴。”他得意地大笑道:“差不多吧。”整 个一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遐想着怎样把丽达娶了过来一起睡一起过日子的种种 细节。同事来问他什么事,就要诧诧地看着他,因为他老是答非所问。   半年过后,他真的就把丽达迎进了门。丽达进了他的们,他觉得似真似幻,仿 佛是传说中天上的仙女下了凡,嫁给了他这个牛郎一样。他上了班,老是不断地往 家打电话,要丽达吃这样,喝那样,生怕丽达象仙女一样嫌人间清苦,又飞升天际 。一到下班时间,他总是一副急急如漏网之鱼的样子,匆促地离去,匆促地开车门 ,然后又急不可耐地开车往家奔去。如果遇到红灯,他就免不了有闯红灯的冲动。 一次被警察抓住了,罚了他80美元,害得他一路愤愤的。但回到家里,看到开门 朝他灿然一笑的丽达,他立刻就象掉入蜜汁一样,立时甜蜜无比。当他拥抱着丽达 丰腴的躯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象天上掉下的雪花马上幸福地溶化在了温润的大 地上。林涛虽然到美国也有很多年头了,但还是不习惯西餐,痛恨奶酪。为了讨好 丽达,他开始吃西餐了。他想,当初蒋委员长都可以在信仰的大问题上妥协,曲意 讨好宋美龄,他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只要他一回到家里,他马上把丽达推到客厅 里看书看电视,然后系上围裙在厨房里一阵忙活。他照着那几道书上看来的菜谱翻 来覆去地烹调,终究感到了黔驴技穷。一天,他想起了赫鲁晓夫关于共产主义就是 吃土豆烧牛肉的传说,于是就想当然地放了米酒、八角、花椒、陈皮、干辣椒之类 的辅料,跟土豆和牛肉炖了好几个小时。弄得满屋子浑沌一气、浓烈无比。吃饭的 时候,他得意地说起了赫鲁晓夫的典故,丽达两眼看着他,有些迷惘的样子。他觉 得那土豆烧牛肉的味道的确不错,但看丽达却迟疑着不怎么动这道菜。后来,他终 于对自己的烹调丧失了信心,就只好三天两头地带丽达下餐馆。   闲来的时候,林涛就想跟丽达进行思想上文化上的沟通。他把高尔基的《海燕 》以及《我的大学》拿来跟她切磋。丽达似乎不太经心。他又把《钢铁是怎样炼成 的》拿来跟她套近乎,丽达似乎也不怎么在乎。他本来想去谈谈普希金的,然而突 然发现,关于普希金,他其实所知道的也就是普希金是个诗人而已。   跟丽达做爱其实才是林涛所追求的最高境界。过去看到白人姑娘所有的那种偷 偷摸摸的性幻想现在竟然成了铁一般的事实,每每念及于此,他就飘飘如仙。每天 ,他无数次地去回忆跟丽达上床的种种细节,又设想着下次上床的详细步骤。似乎 每天除了做爱以外的一切活动都是做爱的前戏。虽然丽达总是一副不冷不热、若即 若离的状态,但那似乎不是太影响林涛单方面的性发挥。一上了床,他就亢奋无比 ,吱吱呀呀,叫唤不已。但不能实施做爱的时候却越来越多起来,原因不言而喻, 他的性能力哪能跟从前相比。他开始用伟哥,但之后又觉得疲劳无比。   半年后的一天,丽达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有件事要商量一下。她说她想离开他。 林涛看她一脸的真诚,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当时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冷静下来 之后,林涛问她为什么,她一脸无邪地说,她与他有交流障碍。林涛说,你从俄国 来,我从中国来,背景不一样,但我不是一直在试图跟你增进交流吗?丽达说,我 承认你一直在这样尝试,我也一直在这样努力,但我不得不承认不管如何努力,我 们的交流最终还是会有障碍。林涛就说,让我们多有一些时间再试一下如何?丽达 不置可否,林涛就以为可以缓冲了。不想第二天,丽达很坚决地对他说,如果他再 不同意分手,她就要去请律师了。林涛看事情已经覆水难收,就只好恨恨地定定地 瞪着丽达,从喉咙里恨恨地吐出一声“OK”。丽达终于照着法律分了他一半的动 产和不动产,折合成15万美金离开了他。林涛在丽达走了后,孤苦伶仃地坐在曾 经春意盎然的客厅里,怅怅地自言自语道:“这不等于花大钱去买春吗?” ~~~~~~~~~~~~~~~~~~~~~~~~~~~~~~~~~~         张三秩事         -爪哇岛-   张三身材魁梧高大,却面目清秀。   这一带好多人都知道张三,有时在路上随便提起张三,马上有人说知道知道, 张三太厉害了,谁也惹不起,还有人说,是啊,张三没人敢惹。   这说明张三很著名,一般人都不会有这么高的知名度。张三很厉害,我们就很 高兴,没人敢惹张三,就没人敢惹我们。   的确,有张三在,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高枕无忧。出门的时候,没人敢找我们 的麻烦,在家里,几乎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白天随手带上门就走,晚上关门不关 门一样。有一年冬天,我们忘了关角门,夜里起了大风,门板被吹得咣当乱响,听 见声音,我们都知道角门没关,就互相鼓动去关门,可是外面太冷了,赖在暖被窝 里谁也不愿意动,最后,有人说怕啥呢,有张三在,谁敢来咱们家。大家想也对, 有张三在有什么好怕的。都歪头睡去,也不作恶梦。早晨起来,果然一切如故,什 么事也没发生。   张三有一口白牙,雪亮的白牙,加上清秀的面容,几乎成了张三的标志。张三 对比较满意的人,总喜欢露出一口白牙,低声说点什么,对不满意的人则一声不吭 ,有冒犯张三的人常会看到一双眼睛很恐怖地逼过来,让人脊梁骨冒冷气。有一回 ,一个过路的人显摆,认为自己人高马大,就乱评论说,原来张三一脸奸相啊,还 专爱干这种黑社会小流氓的勾当……结果,话没说完,身材高大的张三就慢慢走过 去,与他对视,那人只坚持了几秒钟,就一声怪叫,没命地逃走了。张三没事人似 的原地站着,一点胜利者的架子也没有,后来还无聊地转了两圈,才踱着方步回来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都说,像张三这样的还真少见。   张三不嗑巴嘴,也不张扬,喜欢独来独往,很少与其他的什么人论张家长李家 短,偶尔出门去散散步,很晚才回来,什么意见也不发表,让人不知所终,不知这 张三葫芦里有些什么药。   张三喜欢帮助人,左邻右舍有什么事,往往招呼一声,张三就到了,去了也不 多言多语,一切料理完毕,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有时干得不好或不尽力,还有点不 好意思。低着头,一脸愧疚地嘟噜几句,不过很快就忘了。   张三原则性强,很少接受嗟来之食。给人家帮了忙,有答谢的也一概不领情, 逼急了还会虎着一张脸,非常不满意的样子。这种做法有点超乎寻常,让一些献媚 之人尴尬,张三也不理会,依旧我行我素。   有一年一夥窃贼来到村里,明目张胆地撬门进院,有值钱的东西就往地排车上 装,整整装了两车,全村人吓得不敢出声。最后遇到了张三,张三低吼一声,冲上 去与群贼恶斗,群贼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村人都听到了。最后,这伙人一哄而 散,连地排车也不要了,人们天亮后都来领回自家的东西,还白拣了两辆地排车, 张三一下子就出了名,成了英雄,虽然张三挨了两刀,养了很长时间,但是张三还 和原来一样,该干啥干啥。   那伙贼对张三恨得牙根疼,在买好的一大块肉里下了毒药,丢到院子里,想毒 死张三,他们没想到张三不沾小便宜,连理也不理。他们还用过其他办法,最终全 泄了气,仇也不报了,当然对张三恨畏交加,敬而远之。   张三刀枪不入,让仇人们无计可施。但是,后来张三到了谈恋爱的季节,三天 两头魂不守舍地去约会,终于,被人陷害,丢到井里淹死了。好多人都很难过,来 看了张三最后一眼,都说,这么多年,咱这儿亏了有张三,张三真是好样的。   有人感叹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好色是张三的命门,命门是个短处,一被人抓 住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过了好多年,还有人说,张三那时候……一脸很神往幸福的表情。   (补记:张三不是张三以前,是大壮。有一次被东北迁回来的老枪看见,一搭 眼就让老枪一激灵,大叫“张三”,大家都莫名其妙,老枪解释说,张三就是狼。 大家很生气,说你才是狼呢。老枪说老外了吧,张三是个人名,说明狼就是人变的 ,现在都是人的亲戚,在东北老林里,看见狼你叫他张三,记性好的想起来了,就 放你一马。大家都说他瞎说,没听说有狼不吃人的。老枪肉烂嘴不烂,说不管怎么 说,你叫他张三,即威风又提神。说着他就叫张三,大壮并不反感,直着眼看老枪 ,老枪得意地说怎么样。后来一来二去,由于大壮不反对,就逐渐改成了张三。)   顺便说一句,张三是我们家喂过的十几条狗中最著名的一条。 ~~~~~~~~~~~~~~~~~~~~~~~~~~~~~~~~~~         随感两则         -白蓝-     普通话   普通话,英文是Mandarin,台湾称国语,是世界上使用人数最多的语 言。有人说普通话将成为国际性语言。在加拿大的华人圈,随着中国技术移民的大 量涌入,说普通话的人已大大超过了说粤语的人。来自香港以粤语为母语的人也纷 纷学说普通话。不会说普通话的华人父母纷纷送子女入读中文学校,学习普通话, 因为他们不希望他们的子女长大后缺乏这种语言才能。更有非中国裔的加籍人也希 望学习普通话。   中国有五千年的历史,13亿人口,辽阔的土地,许许多多的地方语言,但是 普通话在中国却是唯一的官方语言。只要你会说普通话,在中国你不会有语言上的 障碍,而随着中国的强大,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愈来愈大,也随着中国与外界的交流 越来越多,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找到说普通话的中国人。   我想如果世界上每15亿人口说一种语言,那么这个世界将只有三、四种语言 。如果每个人至少懂两种语言,那么我们将不会有语言障碍,不需要翻译,人们的 生活、工作都会变得多么简单!   中国人,让我们一起来说普通话,全球的华人使用同一种语言。     SHARE   SHARE也许是在加拿大的中国移民人人都会用的一个英文单词,其中文意 思是共用;分享。   初来乍到的中国移民都有国租房的经历,而且相当一部份是分租,即不同的家 庭住同意所房屋,和同一个公寓。而在这分租过程中,不仅一起使用住房的公共部 份,如客厅、饭厅、厨房、卫生间,也常常一起使用同一部电话,同一条有线电视 线,同一个因特网帐户等等。中国移民常常使用:“你家的房子share 不s hare呀?”或“share cable,internet”这样一类的句 子。   在一起住的过程中也常常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同的 作息时刻表及使用公共部份的冲突等等。其间人们的涵养、谦让、公德心事非常重 要的。若双方都能互相礼让,互惠互利,也有原本陌生的人成为朋友的;若双方或 一方做的不够好,日长天久,也有效磨擦变成大积怨,进而分开的。   SHARE住房的经历对于在国内有正当高尚职业、稳定收入、舒适住房的技 术移民而言确实是一大考验。人们在SHARE的过程中,不仅SHARE了房屋 等硬件,也SHARE了人性这样的软件。 ※※※※※※※※※※※※※※※※※※※※※※※※※※※※※※※※※※ 【故国神游】         新疆行之一--醉在新疆            -王永明-   关于酒的功效,历来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两句古诗恰好代表了各自一方 。一句是曹操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另一句是李白的“举杯消愁愁更愁。” 何则为然?其实,酒即能解忧,也能添愁,一切端视为何喝酒,喝什么酒,在什么 地方喝酒,还有,与谁在一起喝酒。   新疆酒容易醉人,这我可用亲身经历证明,可那是一种让人舒服痛快淋漓尽致 的醉。因为跟你喝酒的新疆人是真正豪爽的男子汉和真正洒脱的女人;辽阔的天空 与苍茫的大地孕育出具有宽广胸怀豪迈的新疆人。在新疆饮酒陪着你的还有似海碧 绿的葡萄有仿佛天上瑶池般的湖泊有金黄混沌的大沙漠有像地毯一样平整宽荡的大 草原。这一切会让你极易醉在新疆,同时也醉在心乡、醉在天堂。   盛夏七月,我来到新疆。   来新疆,是为了排遣心中那一股深深的忧愁;人到中年时那突然袭来的生命虚 无感让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我在寻找,但又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其实,对我来 说,到哪里都无所谓,我只想去到一个没有繁华、没有人群、甚至没有文明的地方 ,把自己交给大自然,换句话说,把自己完完全全忘掉。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地 方。   从来没有去过新疆,只知道那里有戈壁滩大沙漠,是一个荒凉的地方,正好适 合我现在的心情。我有一个表哥在乌鲁木齐。于是,在烈日炎炎的七月,独自在拉 萨城里无精打采闷闷地转了几天后,我到民航局去退掉回程机票,跳上一辆长途客 车,经青藏公路,翻越五千多米高的唐古拉山和昆仑山,全程一千公里,来到青海 的第二大城市格尔木,休息一晚,再乘汽车六百公里,横穿青海万丈盐湖,翻越五 千多米的挡金山,来到著名的敦煌,无心在此停留,立即乘上一辆西行的火车。就 这样,从拉萨起程,经过三天三夜,我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新疆的首府乌鲁木齐。我 即兴奋又有些惶然,不知道在这里我会找到些什么,又会遇到些什么呢?   没有想到,不善喝酒的我在这塞外的西域一头栽进了酒乡,更幸运的是遇见了 一群让人心仪的喝酒人,表哥的一帮热情的朋友。在新疆的十多天,我与他们在一 起喝了四次酒。我要将其一次次写来,因为每一次都给我留下了难忘而又不同的记 忆。   第一次是我到后的第二天,在全聚德,北京的全聚德在乌鲁木齐的分店。就是 在这里我认识了他们。   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听说伊犁大曲这个酒名,不是茅台,不是五粮液,就是 便宜的普普通通的新疆产的伊犁大曲。醇香味正,度数不低,这酒极易让人进入飘 飘欲仙的境界,用句俗话,容易上头,但绝不难受,无论喝多少都不难受,这酒另 有一般好处,那就是,不管你喝了多少,喝成什么醉态,你一觉醒来,毫无一丝酒 痕留在体内,头脑好像比喝酒前更加清醒,身体也比以前更加轻灵。昨天的酒只留 下美好的回忆,仿佛遥远的回忆。   更让人难忘的是在一起喝酒的人。几杯酒下去,一切的拘谨与矜持全消失了, 相互间的称呼不再是主任书记与处长,而变成了姐姐妹妹哥哥弟弟,我理所当然地 成了他们的明明表弟。看他们是那么地高兴,人人趣味横生,妙语联珠,醉态迷人 ,人间对于他们来说好像不再有烦恼痛苦,桌间一切都围绕着那杯中物展开,与酒 无关的话题绝不提起,我一面羡慕他们,想跟他们一起开怀畅饮,一面又时时提醒 着自己,酒能伤身,不可过量,也难怪,在国外住了十多年,要吃得健康营养的信 条已经扎下了根,就这样,在自己矛盾的心情与众姐姐哥哥们的热情中,多年未沾 白酒的我也竟然喝了二两多。算起来,自从上一次九八年回国到现在,我已有整整 四年未沾白酒了。最后一算,连我的二两在内,我们三男四女,七个人共喝了三斤 半。   第二天继续喝,这天的酒席放在了一个绝妙的去处,市区北郊的葡萄园餐厅, 这里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葡萄园,现在加上了餐饮业,成了一个绝好的请客宴客的 地方。晚上八点我们按照预约好的时间到来,只见露天下,一排排葡萄架在傍晚的 阳光照射下份外绿翠,走在葡萄架下的林荫小道上,一串串伸手可及的葡萄像夜空 下一座座倒挂的宝塔,不禁让人心旷神怡,不时有推着餐车或手托餐盘的女孩从身 边匆匆而过。我们的饭桌就在露天下一处四周全是由葡萄架所围住的不大的园形空 地上,浓密的葡萄架把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开了,连嘈杂声都听不到,四面 溢静无声,一阵阵新疆音乐从远处传来,一打听,原来是一个外地的旅游团来此聚 宴,葡萄园请来歌舞团的演员正在表演新疆歌舞。我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葡萄香,加上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使人食欲大开, 酒欲大开,众姐姐哥哥们比第一次见面更加热情地向我劝酒,与我调侃,他们完全 把我当成了他们中的一分子,其实,不用他们劝,在喝第一口前我已经快要醉了, 所有的健康信条都被我抛至脑后,这样的时刻,人生难遇,我完全忘掉了自己,沉 湎在酒中,我醉了……   喝完酒的第二天我就离开乌鲁木齐,去了南疆,再次与他们相逢是一星期以后 ,我从南疆转完一圈,来到新疆西面的塞里木湖,正好表哥及朋友们也利用周末自 己驾车旅游到了这里,同一班人马。这天,湖边的大草原上一个蒙古旗举行赛马比 赛。我们兴致勃勃地赶去。   赛马刚开始,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赛马在雨中进行,一望 无际的草原毫无遮雨可言,气温骤然降低,我们一行人个个冻得直打哆嗦。马背上 的蒙古少年们英姿勃勃,个个争先,丝毫没有被大雨所阻扰。等赛马一结束我们就 来到了旗部。在这里我们受到蒙古主人的盛情款待。酒当然是离不了的,还是同样 的伊犁大曲,不过喝酒的杯子更大,两位主人从头到尾陪着我们,频频向我们劝酒 ,下酒主菜就一种,大盘的手抓肉,刚宰的肥嫩羊,剁成大块,用水煮熟就端上来 。吃时左手拿一块肉,右手从盐碟里捏一撮盐,将肉抹匀后,张口大咬,十分鲜美 可口,右手再端起酒,在一片啧啧声中,一仰脖,一杯酒就下肚了,几杯酒几大块 肉以后,身子暖和了。热情的主人将最肥的羊尾用锋利的刀割下一大块,献给在座 的最高领导,表哥,这是他们招待客人最高的礼节,表哥二话没说,接过来一口就 放进嘴里。   就是这样,我饮着新疆的酒,从全聚德饮到葡萄园,再从葡萄园饮到大草原, 三次酒一次比一次喝得豪爽,喝得痛快。我心中郁闷多时的苦闷被热情豪爽的新疆 人醇香迷人的伊犁大曲纯净宽广的湖泊草原荡涤一净。我暂时忘记了一切烦恼。生 活需要酒,生活需要朋友,生活需要草原蓝天。   最后一次喝酒是在离疆的头一天,我在乌鲁木齐二道桥的卡达姆民族风情餐厅 宴请这班朋友。这是一个典型的维族饭店,主要特色是每天晚上都有新疆民族歌舞 表演,餐厅从新疆歌舞团请来专业的歌舞演员,水平一流。客人们边饮酒边观赏舞 蹈,历时一小时,最后大家共舞。这里的饭菜也是一流的水准,标准的羊肉全席, 全是羊肉做出的美味佳肴:手抓肉、烤肉,即羊肉串,羊肉包子、烤全羊,还有很 多叫不出名的东西,琳琅满目摆满了一桌,价格也不贵,这里只有包席,没有点菜 ,我们定的是最贵的一桌,才五百多元。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是餐厅坐无虚席,气氛十分热烈。我暗幸事先有打电话 预定座位。大厅里四周一遭是饭桌,中间是跳舞的空地,前面是唱歌与节目主持区 。当晚的节目主持人是一位仪态大方风度迷人好看的女人,看上去有三十来岁,据 说是从新疆军区歌舞团下来的。两位漂亮的维族姑娘和一位健壮的维族青年,随着 音乐翩翩起舞,小伙子动作热烈奔放,姑娘们妩媚迷人、风情万千。大家还可以点 歌献歌,将歌献给远方来的客人,从献词中我们知道当晚好几桌是宴请来新疆招生 的高校老师,此时正是招生季节。   整晚上我们尽情地喝酒,我们唱歌,唱新疆民歌“新疆是个好地方”,我们跳 舞,跳维族舞,在新疆短短的十多天里,我居然也学会了一点点维族舞蹈。这是我 与他们最后在一起喝酒,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来这遥远的新疆,还能不能再与 这些热情率直可爱的人们在一起喝酒……   我再一次醉了。 ※※※※※※※※※※※※※※※※※※※※※※※※※※※※※※※※※※ 【枫园聊斋】         “孙子,你丫挤兑谁哪?”            -律德胜-   咱哥们儿可以在家里骂丫的,什么解气的话都可以讲,但写文章就不能这么说 ,得来文的。跟你实说了吧,这要是在北京大街上撞上这些鸟人,上去就是两个大 嘴巴,当时他就得鼻嘴冒血,还得跟我这儿显三孙子样,筛糠(发抖)。“老实了 吧?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厉害!”说完,你领着众哥们儿转身大摇大摆地走,淌 血的那孙子还发楞呢。回头你笑眯眯的再轻轻给他一句,“放放血,败败火,你丫 的这会儿气顺多了吧?”告你说吧,你煽他这么一次就够了,这辈子他都得记着挨 大嘴巴这事儿。见着你就哆嗦。这帮家伙就是欠揍。我说什么事儿您不清楚,听不 懂?这是说在网站上的政治辩论哪。   那帮鸟儿说我从一开始就怀着个人成见,一心一意地贬低不同观点者的人格。 嘿,这叫倒打一耙,他们那些文章写的什么烂玩艺儿!还不许别人批是怎么着?信 誓旦旦,说自己有多少事实根据,力求可观等等、等等,实际上从里到外都是偏见 ,搜集的所谓证据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诡辩。可以这么说,有选择地运用证据就是 这帮鸟儿惯用的手段。您不是“让事实说话”吗?咱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上因特网上搞个小统计,顿时就选出几百篇不利于那帮鸟的论点的文章和事实 报导。傻了吧你们,赶快闭嘴吧。我都替您臊得慌。哥儿几个给这帮鸟儿一大哄噢 ,噢--噢--噢。   其实这帮家伙没说错,咱就是看不上这帮鸟儿。他们哪,嗨,“瓜子里磕出臭 虫--什么仁(人)”。太抬举他们了,太抬举了,应该是“瓜子里磕出臭虫-- 正是它们。请注意,咱这儿用了描绘动物才用的“它”字。鸟儿就是鸟儿。   咱的文章在网上一贴出来,那帮鸟儿就绷不住劲了,对我群起而攻之。这不, 本性暴露无遗,那“客观”也不知道那儿去了。咱就知道,你呀,从一开始就想挤 兑我。怎么?觉得自己是根葱,谁拿你呛锅呀。算你运气,这回算犯在我手里了, 孙子,你丫挤兑谁哪?咱正闲得没事干哪。好啦,咱英雄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今后 ,网上见着你们一次就转弯抹角地“损”(意思是挖苦人)你们丫一通。直到你们 说服了为止。不成,说服了也不行,趴地上给我这儿扁扁地服了才成,看你们还敢 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帮鸟儿,只能用“迂腐”二字来形容他们。攻击我的那些个“之乎者也”还 穷挑我的逻辑错误。少跟我这儿来什么“你这逻辑不通”。老子要的就是你们丫的 丢脸。在我这儿您找不出错来,什么话咱都能给你顶回去,咽死你。我跟你们辩什 么辩?变着法儿地把你们这帮丫的挖苦一顿就行了,解气。当然,咱这文章写得有 水平,你心里明白:这是骂我、损我呢,可在字里行间甭想挑出骂人话来。懂吗? 这就是水平。   什么,你说我这“民运观点”不值得一驳?嘿嘿,“民运”给我提鞋咱都不要 。我要的是你丢脸,当众出丑,就跟大街上被人用话咽得直翻白眼,大家夥这个乐 。你要是倒地死了,算你有气性;不然就是回家再也睡不着觉,不久就得了喉癌, 北京人管这叫“咽隔”。   其实跟你实话实说吧,咱没观点。就是看不上你们这群假圣人。你问我为什么 这么恨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假”字。你说这帮鸟人,自己在美国活得好好的,沾 着民主的光儿,可一天到晚骂美国。在他们眼里美国干什么都不对,总那么可恶; 中国干什么都受美国的欺负。嘿,我说,你们丫嫌美国不好回独裁的中国去呀,赖 在人家美国干嘛?这帮鸟恬不知耻,说什么“正是为了美国的民主制度才大声疾呼 的呢”。啊哈,有这么说好的嘛?这纯粹是帮中共!这帮家伙还有话哪,说什么“ 民主、自由制度的特徵之一就是所以不同的声音你都能听得到”。放肆!想合法地 反对美国呀,我看早晚有一天叫美国警察把你们当共产党抓起来。告诉你说了,咱 就认一个理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美国过着好日子,就得给美国说话。   你瞧瞧那些个鸟儿,真好像大政论家似的,一个个口若悬河,好像人家美国政 府的智囊团都是饭桶。人家成天干这个的,你算哪路货?初一、十五都过了,你算 个几呀?我就相信美国政府,他们干什么都对,对极了!美国就是好!   说我说狗?你骂人了吧?你先人身攻击的,那就别怪我嘴损了。你们丫这群脏 猫,最没心没肺的猫。就冲你们在美国的言论也得这么评价。还说我是太监,说什 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闭嘴吧你,咱得卯足了劲“损”你丫的。你以为我写 不出来呀?想写多少就写多少,想怎么挖苦你就怎么挖苦你。你们丫等着……   (此人物纯属杜撰) ※※※※※※※※※※※※※※※※※※※※※※※※※※※※※※※※※※ 【各抒己见】         法国平民的童话          -于时语-   公元2003年10月9日,南微子先生在《枫华园》上宣称(原文照抄):   “法文中‘平民’指‘非战斗人员’,故即使是袭击美、英、以色列等军队的 值勤士兵也有可能属恐怖主义行为。”   由于捣乱山姆大叔“反恐”,法国连带法文时下在美利坚的行情颇为不妙,连 “法国炸薯条”据说也已被改称“爱国炸薯条”。处处紧跟布什总统的南先生,不 知何故,居然在如此重要的“恐怖主义”题目上又向该死的法国人看齐。   只不过这里的法文“平民”一词,南先生语焉不详。我替南先生“道不同,仍 相为谋”如下:   英文的“平民”一词,是civilian,法文对应词是civil,其作 为名词的定义,我抄录了权威《Le Robert词典》(为了避免与国标相淆 ,略去了所有法文变音符diacritique,后同):   Homme qui n’est ni militaire, ni r eligieux. ... Les civils: les personnes qui n‘appartiennent pas a  l’armee.   Les civils指“不属于军队的人”,实在清楚不过。还可以再参照 著名的五卷本《拉露斯大词典》对同一名词的解释:   Personne consideree comme membre d ‘une collectivite nationaleet par op position a militaire.   (最后的“军事”一词原文以斜体强调)。出于对《枫华园》故乡的尊重,再 加上加拿大魁北克法语权威字典《Multidictionnaire》的有关 定义:   Personne qui n’est pas militaire.   如果南微子先生还不满意,可以去参考法国语言的现代最高权威、16卷本的 《Tresor de la langue francaise》第5卷。我 不再重复与上述各词典雷同的定义,但是其中作为例子援引的萨特语录倒是蛮有意 思:   Nous respections le monde entier,  les riches et les pauvres, les solda ts et les civils, les jeunes et les  vieux, les hommes etles betes.   按照南先生的法文知识,这里与“富人和穷人”、“青年人和老人”、“人类 和动物”并列的乃是“士兵和非战斗人员”。萨特先生九泉有知,大约不会再拒领 他196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而是将它拱手转让给天涯知音南先生了。   领教过Rush Limbaugh之流“客观全面的新闻来源”的人,对法 文“非战斗人员”之类童话不应陌生。盖Limbaugh先生之追随者,大都是 英国某报所谓的“红脖子(red-neck)保守主义者”,肚子里除了满腔保 守热情,其他货色“多乎者不多也”。要讲国际知识,则大都象小乔治布什一样, 在不明不白赢得白宫之前,除了北京访亲和两趟德州对门墨西哥,几乎从来没出过 国门。   顺便说一下,越战期间本应服役上战场的小乔治,凭其“高干子弟”关系,走 后门进了德州国民警卫队,逃过一劫。年纪相近的当今所有新旧保守主义干将如切 尼、沃尔福维茨、理查德·珀尔等,都有类似的“大后方”经历,从来没有真刀实 枪上过战场,所以一个比一个“鹰派”。越战老兵、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籍联邦参 议员Chuck Hagel曾经尖酸地挖苦过这种“安乐椅主战派”。   当然,对于中东以阿冲突,“非战斗人员”一题是不值得辩解的“技术细节” 。笔者已经介绍过以色列历史上大量“袭击非战斗人员”的故事之外,连美国一手 捧立的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最近都不得不指责以色列“和平人士”沙龙的政府滥杀 巴勒斯坦“非战斗人员”。   因此笔者本文的真意实在只是:南先生既然是如此法文专家,独乐乐不如与人 乐乐,为何不指教读者一下,法国的主要媒体如偏右的《费加罗报》和偏左的《世 界报》(真正左派的法共《人道报L‘Humanite》就免了)是否够得上是 “客观全面的新闻来源”?这两家报纸都屡次报导南先生“客观全面”的FOX电 视网的大老板Murdoch家族和北京政府的友好往来,颇有些惊人细节(参见 笔者另文《从FOX电视的“愚民率”谈起》),在下均曾拜读,不知其中有多少 是“铺天盖地的谎言”?望法文大师南先生指点迷津,幸甚幸甚。 ~~~~~~~~~~~~~~~~~~~~~~~~~~~~~~~~~~          “台独”人士的心态           -何一平-   在因特网上浏览,忽然看见篇“伟哉,台湾的高峰!”,是“台独”人士洪哲 胜先生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台湾的自豪。他称台湾的山高,“科罗拉多是美国 平均地面最高的一州。它的山峰颇有几个比台湾的玉山还高,但是,你只会觉得它 们矮矮的。……全州最高的埃尔伯特峰(Mount Elbert,4399米 ),扣掉这个地面高度,它的相对高度也就只有2790米了,比台湾的第29高 峰--合欢山(3146米)还矮一节”。是嘛?台湾真了不起。先别就赞叹起来 ,洪先生还有台湾山高就了不起的佐证:   “日本于1895年占领台湾。他们原以为富士山(3776米)了不起,绝 对高过台湾的所有山峰。没想到首次测量,就发现它输给了玉山(3952米)。 日本人尽管心有不甘,却也有点高兴,因为,日本的最高山峰,毕竟因而提高了1 76米……事实上,台湾的高峰至少有8个山峰高过富士山呢--”   瞧瞧,被日本人认为“了不起”的富士山都比台湾的玉山矮,也比其它七座台 湾的山峰要矮,真让日本人“心有不甘”。台湾就是如此“伟哉”的。   中国?那就更惨了。洪先生得意洋洋:“有教无类的孔圣人曾经斩钉截铁地说 过:‘登泰山而小天下’。到底这一座可以让人‘小天下’的伟大的山峰,它有多 高呢?好家伙,原来它高仅1545米,还不及在台湾排行第29位的合欢山的半 山腰呢。”   再看“中国鼎鼎有名的五岳”,只能是惨不忍睹,“五岳当中西岳最高,但是 ,(台湾的)合欢山却是它的落雁峰的一倍半高。台湾如果有人要去华山论剑而选 择在合欢山练剑,山巅太高,最好的练剑场是它的2/3高度的山腰”。读到这儿 ,我体会到了洪先生的飘飘然。   美国的山实际上没有台湾的山高,日本的山更是不在话下,中国的山简直不值 得一提。也就是说,美国、日本和中国都比不过台湾岛,您说台湾是怎样的了不起 ?   怎么,哑然失笑了?还是同情一下情绪过于极端而不理智的人吧。不过您也用 不着好心地批评:尼泊尔和中国交界的珠穆朗玛峰八千多米,尼泊尔是否比台湾更 了不起?您也不必解释:中国的五岳仅仅是风景游览区,并不是以其高度闻名。您 无需争辩:孔夫子的“登泰山而小天下”是在感叹泰山之巅的壮观;就算他认为泰 山最高,那也是两千年前他对世界的认识,这是否可以证明中国大陆就不如台湾岛 了呢?   当然,您更不必为洪先生的这种自欺欺人进行反唇相讥,说“世界上高过玉山 的山峰多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台湾的山峰‘伟哉’”,“台湾的山峰好像都是 从海平面直接冒出来的,所以显得高”,“觉得山高都可以‘伟哉’,如此说来, 台湾的可以‘伟哉’的东西太多了”。不必,不必,台湾毕竟是中国领土,生活在 台湾的民众毕竟是中国人。况且洪先生是根本听不进去这些的,台湾独立在他心目 中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您甭想和洪先生这样的“台独”人士理智地讨论问题。因为 “台独”人士认为,自己的政治观点完全正确,一贯正确。总之,台湾就得独立, 没有半点余地可以讨论。   那么台湾独立对其民众有什么实际利益吗?“台独”人士曰:我就是要独立。 台湾在“台独”的道路上走下去,早晚毁灭。“台独”人士仍曰:我就是要独立。 美国政府从来都是把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台湾仅仅是美国全球战略的一枚棋子。 “台独”人士还是曰:我就是要独立。看,您对牛弹琴了吧。 ※※※※※※※※※※※※※※※※※※※※※※※※※※※※※※※※※※ 【信息窗】          多伦多少年宫免费中文班   多伦多的家长们请注意:位于士嘉堡的多伦多少年宫开设的中文班免费为公众 服务,每周六的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上课。少年宫聘请了在国内有多年教学经验的老 师,使用国内提供的教材,教简体字和拼音。地址为:720 MIDLAND  AVE(EGLINTON 以南)。联系人KAREN,电话416-266- 8668。 ※※※※※※※※※※※※※※※※※※※※※※※※※※※※※※※※※※   本期 责任编辑:幼 河             主 编:丁凯文      校  对:丁凯文             副主编:蒋 怡      PS制作:梁 平                 丽 莉      网络发行:梁 平                 幼 河      订阅快递:梁 平      读者服务:丁凯文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汉王简◎江毅(http://www.hanw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