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四年六月十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五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406B) ~~~~~~~~~~~~~~~~~~~~~~~~~~~~~~~~~~ 【枫华论坛】接班系列十四:春秋无义,战            老 郸       哪一天?那一天!                 常 人 【风雨人生】花开花落又一年                  中 贞 【各抒己见】克林顿的雪茄和台独的底线             高山水 【人生之旅】机上邻座                     木 愉 【百草园】 吉拉德                      白 蓝       断 腕                      阿得儿 ※※※※※※※※※※※※※※※※※※※※※※※※※※※※※※※※※※ 【枫华论坛】          接班系列十四:春秋无义,战            ──从里根的时代分野看暴力演变              -老 郸-   天安门暴力屠杀十五周年纪念之余,一位历史老人,一位非军委主席的历史老 人,阖住了他凝视世界的双眼。那没有他便无法终结的历史,此时此分,注上了他 的时代印记。   二零零四年六月五日,一个普通的周末。忽然,播音员的非乎寻常的音调,扰 动了这个沉闷夏日的恬静。前美国总统里根去世,享年九十三岁。没有官方的哀乐 导向,只有各家的追述,似乎没有一点中国人觉得应该有的“薨”的绝决,叫人一 下子理会到“共和”原来就这么简单:如果“终身”不与“制”相连,一个国家不 会与一个人的死亡一起跨越历史的生死门槛。   我的朋友对里根总统评价甚高,说他是极有风度的政治家。我随意附和了一句 ,说那还不是因为他多年演员生涯的训练有素。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错误。风度 与政治的结合,原是与职业无关的,尤其是与前职业无关的。要不然我们中国大内 中唯一的电影演员出身的政坛风云人物蓝苹女士,怎么会就与风度牛马不相及?   我知里根甚少,且多是负面印象,比如入侵格瑞纳达,比如伊朗门事件,比如 “星球大战”。从他自己的执政过程看,他并不是一位“尽善”者,但是,历史坐 标轴上道德参照系的变迁所引起的道义对比,把他放到了一个较为正面的地位。   那么,是哪一股潮流捧起了里根这颗历史新星?   我不得不略抱歉意地说,是社会主义阵营道义力度的衰落,突显了老人政治家 里根总统所代表的衰老的资本主义世界的生命力。说到生命力,我要肯定的是,它 不是一种简单的力,一种简单的物理力,它是与生俱在,与命共存的一种力。杀生 害命的制度,之所以在本质上缺乏生命力,根本的一条就是它残害生灵的同时,残 害着自身,虽然我们不讲报应,它的确是损着自身的阳寿。不让他人生存的暴力社 会,自己首先失去了作为一种“正常”社会的基础,因为它是建立在死亡上边的假 象生存。   生存权即人权是不全错的,没有生存的物质基础就不会有人权的建树。但人权 并不简单地等于生存权,因为若是连生存这么基本的权力都操纵在本人身外的某一 个人或一句话,人还能有什么活头?正是在对社会的成员的生存控制与否上,资本 主义与所谓的社会主义,亮明了各自的风景线。   马克思说过,资本主义社会以榨取劳动者的剩余价值为其发展的根本,为此, 它必须保障劳动力的再生产,只不过劳动力的再生产的代价必须被压制到最低的成 本线下。对旧社会的控诉可以集中为一句话,那就是劳动人民作牛作马,但整个社 会不会用肉体消灭这样的末伎来实行自杀。那么,对比于资本主义的残酷,我们的 社会主义有什么“解放”?我们已经看到,社会主义号称不以榨取劳动者的剩余价 值为其发展的根本,但它以消灭生命的存在来维护自身的“稳定”,它可能没有资 本主义剥削的残酷,但它有的绝对是社会主义镇压的残暴。在这样的社会里,劳动 人民不但没有从作牛作马中解放,而且多戴了一具笼头,一具可以令你窒息的笼头 。   我们的所谓社会主义制度,本身就是那具笼头。我们都已经看到,资本主义的 衰老,可能提起它自身的忏悔与软化,而社会主义的衰老,可能提起的只能是歇斯 底里与僵化。   在社会老化的对比上,里根总统首当其冲。可是,有比他更衰老的对手。   里根总统一九八一年开始其两届任期,可以说是美国最年长的在位总统,可他 作为衰老的资本主义的代表,正视了他的对手更快更彻底的衰亡。就在他的任期上 ,从一九八二年十二月到一九八五年三月的二十七个月中,我们年轻的社会主义超 级大国,举行了三次国丧。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三位革命接班人 的连续去世,把社会主义社会的接班,推上了历史的记录卷首,用社会主义的衰老 政治的多重性,压倒了资本主义的政治衰老的表面性。   象里根总统一样,资本主义的政治老而未衰,而社会主义的政治未老先衰。有 谁曾预见到,马克思和列宁同志对资本主义社会及其根本弊病的论述,在里根时代 ,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大翻个?有谁曾想到过,历史的图谱中,命定的掘墓人还没 挖好墓坑,就一头栽倒在自己费尽心机刚挖出的墓穴中,而被送终的老人在一旁擦 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之泪,注视着社会发展史中的莫名其妙?   要说没人想到也不完全对。微妙之处在于,资本主义的政治家,从来都提倡o riginality的后发,只有所谓共产主义的政治家们,才把“接班”悬挂 在嘴头,落实于行动,我无法不说他们已经预见到自己所代表的事业的衰老化及僵 化。对“接班”的解读,难道不应被具体地定义为“棺木的接班”或“僵尸的排队 ”吗?至少秦始皇同志的原意如此,再至少,我们的乃伊同志的原意也当如此。   在位的里根总统的老而未衰有他个人的因素,但他所代表的社会要实现老而未 衰,那则是一股延续的历史潮流的定向。定于何向?要我用一个字来作结,那只能 是“义”。   这个“义”,在中文里有多种解法,它们中的多数与现代政治脱节甚远,我们 不必面面俱到地讨论无关紧要的旁枝。我认为我们中华的“义”,原本在于对人负 责,对于他人的尊重。如果说情是对人的感情,那么义就是对人的应有权利的肯定 ,把自己的作为,与他人的权利紧紧相系。古人可以把它抽象提高,把它作为一个 人的某种品德,我们今天必须把它落实还原,把它还赋人际关系,其实也就是社会 关系中。   在对人,对他人的态度对比中,社会在前进。义,不但中国人看重,西方人也 一样──尤其是在政治斗争中,双方都想抢占道德的制高点,赢得人心。不是对人 的残杀,惨无人道,而是对人的尊严的肯定,人道至上,才能赢得人心。在这点上 说,情可以说是专注的,而义一定是普适的。不论在什么时代,义与不义的分界, 都脱不出一个“人”字。比如我们原先理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一说到解救人 民于水火之中,其中就已经有一个“义”字,可称为“正义之师”。你要是只求为 自己打天下,那能与今天的炒股奸商差多少,而要别人称义,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里根总统在那“与人奋斗”的时代,提出“人权”作为两大集体斗争中的旗帜 ,就含有这么一点“关心他人”的意思,就必定是一面义旗。   那么,为什么在此之前,春秋无义?   先说说里根总统与“春秋”有什么关系?表面上说,没有。但是,不论什么时 代,无义的结果却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战”。把别人往死里打,不就是战,不就 是无义的冲突的必然通路吗?一般人把我取题的这一句古文连读,“春秋无义战” ,而我认为这样太割断历史。连起来的历史明明是,春秋时代,止于获鹿,一往无 义,而延绵为战国,两个历史时代的联系即在于“无义”,丧失了道德共识的春秋 时代,把战火引向普及天下的战争灾难时代。若不如此解来,那么我们就必须探讨 ,哪个历史时代是“义战”时代了。   不但中国的古代现代如此,世界的大舞台上,也是如此。第一次世界大战,不 也是可以简述为争着瓜分世界殖民地的各帝国主义国家“列强无义,战”吗?去掉 句读的“列强无义战”岂不是定义的简单重复。即使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也不仅仅 因为有德意日法西斯的侵略在先,反法西斯各国就自然“有义”,而是因为法西斯 残暴的包括反人类种族清洗的种种屠杀罪行,把“义”字赋予它的对手。   二战以来的诸战,仍可以归结为“无义”的结果。当然,苏美各自标榜其不同 的义,用以挑起争端,以求称霸全球,就如同大陆要用共产主义而台湾要用三民主 义统一中国一样,接下来一定要用战争作为政治的继续。双方标榜其不同的义,又 必须极力用“不义”抹黑对手。但是,义有其超出阵营的客观标准。二次大战后, 苏美各自清扫门户,苏联有斯大林式的清洗,美国有麦卡锡主义,下手都很歹毒。   是社会制度本身规定了对内施暴的极限。美国的麦卡锡主义,激荡之余,在社 会舆论的压迫下,不久就自行告终,而苏联及其阵营的清洗与镇压,则因有“无产 阶级专政”的冠冕堂皇的旗帜遮掩,一直处于与人为敌,以己为敌的歇斯底里。直 到越战以后,美国国内已经“正确处理”有色人种的种族关系,对外滥施暴力的战 争也都卷了铺盖,而苏联一方还兼有对阿富汗的对外战争和对内的残酷镇压。   “义”以“人权”的新旗帜出现,就基于这一时刻,基于这种对人、尤其是对 自己的公民的尊重与否而划清的时代界限。帝国主义都讲起人权而责难,可以想见 社会主义国家中人的普遍待遇下降到何种地步,对人权的暴虐到了何种极端。   与“春秋无义,战”的历史途径相反,打起“义”的大旗,迎来的是“义,非 战”的不流血的无战争的某个阵营的全面崩溃。里根成为这一时代的道德代表,或 人类自我尊重的代表。而他的对面,是我们的人类自我摧残的暴力专政。人权旗下 的高峰,是为了人权而集体抵制在莫斯科举行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想想看,全世界 都没人在希特勒法西斯暴力的面前抵制一九三六年的那一次,对比之下,可以看到 关于人的尊严的整体概念在二十世纪的长进。   行至里根在位的末期,人权的呼声已经风行全球。在当时的三派政治力量的代 表中,里根一直持“人权攻势”,戈巴乔夫已经自惭形秽,而我们的矬弟,还没把 个“人”字识入眼中,尽管“人啊,人”这样的标题已经在中国引起人们的巨大反 响。矬弟还以为八十年代仍旧是大革命时代人命贱如麻的行市,与当年的老蒋一样 恶向胆边横生。在全世界的义与不义的天平上,他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道德底线 崩溃压下了罪恶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六四不是发生在后里根时代,不是发生在全球范围人权概念已经完全奠定 的八十年代末期,不是发生在非暴已取代暴力成为人类和平长进的合理突途径的和 平时代,如果六四只不过是社会主义阵营为维持自身“稳定”而进行的五十年代到 七十年代中的任何血洗东欧的“平暴”中的一次,全世界大概都只好容忍他的装甲 后的威风。他的矬处短处刚好就在于,人家都纷纷金盆洗手,脱离腥膻,而他却还 以为暴力的表演还能卖座,自己迫不及待地把双手浸满和平人民的鲜血。还不止于 他一个人,现在的中国领导人,不管到哪里去抛头露面,别想人家都已经把六四的 血河化作了“忘却的记念”。每当人们提起六四,他们敢用“人”的尺度来衡量自 己吗?他们敢用“人”的尊严来反照自己吗?不敢,他们和那个屠夫一样的罪恶感 ,只好硬起头皮,继续为不义的恶行作非正面的软弱无力的狡辩,用非人的“经济 发展”来遮羞。   有谁能意识到,人权的大旗的最终凯歌,是六四悲声的续曲?六四,迄今为止 ,仍旧是人类世界最不义的臭恶。是六四的鲜血,最终赋予人权之义巨大的历史动 力,一下子就用苏东之波,改变了整个世界。   有“义”字当头,历史的巨大转变不需要暴力的接生婆。如果你一定要强调暴 力的接生作用,那么,这个接生婆,同时也就是我们的接班婆──邓慈禧,他的愚 蠢施暴,为他的对手打出了一个红彤彤的“义”的天下。   用我们祖先的话,“无义”与战与暴力相连,而“义”则是不用暴力的推动。 可惜的是我们对祖先的理解,竟需要通过里根总统的时代注解。   里根总统去世,但他留下的义的高度,仍然彪炳人寰。人们继续用“如何待人 ”,那怕是敌人,来衡量世界时事,用它来衡量在伊进行的战争。只有在我们的故 国,人的价值还没有被刻上道德的标尺。中国人还在摧残着人摧残着人性,还没法 把自己的尊严,放入世界之林,因为有人在为中国人贬值。   会有那一天,中文的“人”字也同样辉煌。只不过不会通过“接班”的僵化来 实现。 ~~~~~~~~~~~~~~~~~~~~~~~~~~~~~~~~~~              哪一天?那一天!               -常 人-   二十世纪的中国波起潮涌,风变云幻。百年冬夏,恰犹经历千年沧桑。在这百 年的三万六千五百多个日子里,哪一天是最值得被我们和我们的子子孙孙所铭记所 纪念的呢?哪一天会被历史的巨轮压下最深刻最清晰的辙痕呢?在每个人的心目中 ,答案想必会迥然不同。   我的祖辈们也许会说是一九一一年的十月十日。因为这一天,武昌起义的一声 枪响,为中国送走了封建主义。千年帝制的绵绵梦云终被楚江上空的九头鸟拦截击 落。   我的父辈们也许会说是一九四九年的十月一日。因为这一天,一个浓重的湘潭 音以磅礴的气势回响在天安门的上空: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我的侄辈们也许会说是一九九七年的七月一日。因为这一天,大英帝国的米字 旗从此不能再在东方之珠的上空飞扬跋扈,而只能躺在香港的历史博物馆内供人凭 吊。   也许有人会说是一九四五年的八月十五日。这一天,法西斯的军国主义者们终 于被迫放下了挥舞了八年的血淋淋的屠刀。分离了五十年的台湾同胞又回到了祖国 的怀抱。   也许有人会说是一九七六年的十月六日。这一天,几个文革妖孽的被擒开演了 “庆父既死,鲁难将息”的序幕。十年浩劫与其始作俑者一起寿终正寝。   无疑这一候选的日期名单上还可以列出很长很长。   如果历史老人能用其饱经风霜的巨手在上述的任何一天中为中国多灾多难的近 代现代或当代的编年史上写上盖棺论定式的跋言,那么上述的任何一天确实都可以 成为华夏儿女及其子孙们额手相庆欢欣鼓舞的一天。   然而,历史没有跋文。历史会随着时间翻过台历上的这一页,而不作片刻的停 顿。历史将不知疲倦地继续书写下去。   于是我们看到,溥仪不过是名义上的末代皇帝。且不说袁大头的欺世窃国黄袍 加身,后来的国共两党也无一不是以党天下代替了家天下,以党魁代替了君王。国 名是改了,或曰民国,或曰共和国,可国体照样是万岁爷的君临天下。天下既然是 万岁爷的天下,万岁爷当然就可以一手遮天无法无天。其他人别说是布衣草民,就 是当年同生共死最最亲密的战友,若想来共和或掺和,就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我们看到,外族的铁蹄和子弹决不是同胞生灵惨遭涂炭的唯一原因。当我 们刚刚共赴国难奋死拼杀逼迫敌人放下了屠刀,兄弟之间又端起了无情的刺刀。直 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帝功成万骨枯。中华历史上骨肉同胞自相残杀的野蛮 与冷血在二十世纪没有例外。   于是我们看到,“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好景不长。昂首扬眉的日子过了没几 年,一场阳谋下来,老百姓又个个温顺得低眉垂目俯首贴耳了,而右派分子更是驯 服得或弯腰或蹲腿地夹着尾巴做人了。及至文革,不落的红太阳出来那么一照耀, 六亿神州立即被满腔的幸福温暖得筋骨酥软,于是齐唰唰地全跪下了。到最后,三 忠于四无限,一句顶一万句,在战无不胜的精神原子弹前面,老百姓顶礼膜拜,干 脆全趴下了。也有一些骨头硬的硬骨头死活不肯被红太阳的温暖酥软得跪下或趴下 ,那对不起,就只好用无产阶级专政让你趴下或倒下了。   于是我们看到,香港的紫荆花开得并没有象善良的人们所愿望的那样明天会更 好。相反而是今不如昔。香港之香韵不再,明珠之光泽失色。专制的魔掌为了钳制 香港的自由,甚至不惜自括耳光,粉碎一国两制的承诺。两岸统一的样板所实际演 绎出来的背反效果使得那块美丽的宝岛在政客们所煽动的狂热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 义的波尖浪谷中飘摇游弋得离大陆越来越远。   亲爱的同胞们,若是让我来选哪一天,我一定会选那一天:一九八九年六月四 日。   那一天,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天。担负着共和国未来希望的学生们本不过 是在表达自己对尚以信赖的共产党最朴素的感情:切除共产党机体上的毒瘤以保证 其机制的健康运转。但是共产党政府的枪声把善良的十二亿人民从玫瑰花色的梦境 中惊醒,共产党政府的坦克碾碎了长期以来忍辱负重含悲蒙冤的中国百姓们对共产 党的忍让和迁就、包涵和宽容、希冀和幻想。那一天,使人民真正看清楚了在共产 党所谓的共和国的国家机器上,不仅涂满了从秦始皇汉高祖到朱元璋慈禧太后的封 建烙印,也刻满了法西斯纳粹那个邪恶的标志。   那一天,实际上远远不如七十年前的五月四日那样具有吐故纳新深刻长远的思 想力度,甚至也不如十三年前的四月五日那样具有旗帜鲜明直刺妖魔的战斗锋芒, 但是它用鲜血写就了这样的宣言:我们的国家还没走完五四的路程,人民当家作主 的真正实现还任重道远;我们的民族还会重蹈四五的旧辙,只要不能从根本上切断 七八年再来一次的循环。因此,那一天给了我们这样的警示:要满怀四五的激情, 去继续五四的呐喊!   那一天,与上述的任何一天不同。它不是中华民族的骄傲,而是中华民族的耻 辱。当我们或我们的子孙们来纪念那一天时,所使用的道具与纪念其他日子是不同 的。这道具不是欢歌和笑语,不是锣鼓和鞭炮,而是悲愤的心和悲愤的灵魂,是不 尽的泪水和不尽的思考。   也许有一样道具是相同的。那就是酒杯。但它们的用途仍然不同。一个盛酒是 为了狂饮;一个盛酒是为了洒向大地,以告慰在天的亡灵。 二零零四年六月四日 谨以此文纪念“六.四”十五周年 ※※※※※※※※※※※※※※※※※※※※※※※※※※※※※※※※※※ 【风雨人生】               花开花落又一年                -中 贞-   词曰:“谁说圆轮不复明? 山川月月明,山村月月清。谁说时光不倒流?小花 年年开,小果年年摘。”   每当西子湾的满山红花挂满枝头时,我知道那又是一年了,屈指算来已整整十 五个春秋,无论那些在当年殁于枪口或车轮底下的亡魂是否已经安息,苟活残喘着 的人们还是一年一度地采取各种方式纪念在那场本不该发生的案件中故去的人们。 我自从那一年起每逢“圆轮复明,时光倒流”时都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年自已亲手 培育过的学生,这也许是生物学中的时光倒流现象,想起那些活泼可爱的生命在转 眼间便烟消云散,如何不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呢。   当年的六月十一日,我离开了刚刚经历过一场看起来并不那么成功的所谓学生 运动而变得死寂般的成都北上古都长安。在长安的街头巷尾仍可看到那场劫难的痕 迹,从人们的表情上仿佛文革又悄悄地在市民们的心目中上演了。我手上提着一袋 水果,心事重重且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长长的似巷非巷的、可容纳一辆吉普车出入 的小街道走去,脑海里不断地响起了出发前在成都接到同门师弟的一通长途电话。 那是六月八日的中午,我刚躺下休息不久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中贞,有 长途电话。”   当我拿起话筒,只听见对方已经气急败坏地嘶嚎道:“艳虹的尸体找到了。” 我顿时感到事态的严重已无可挽回,脑海里尤如一记闷雷只感觉到天昏地转。前天 晚上就曾接过一位师弟的电话说艳虹在五日的上午进城一直没有回来,我当即提高 了几十分贝的声调吼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无论天涯海角,这是你们应当做的 事情!这二天来对艳虹的生死我心里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兆,曾做过多种推测,但 总也不敢相信那种万一的情形出现。我故做冷静地问道:“到底是谁的尸体?”   最后我丢下一句“先别告诉她家里”的话后便放下了话筒,急忙到火车站买票 ,但火车票已卖到了十一日。因为在国家教委公派生出国前学校并不安排任何的教 学任务,我便利用难得的半年时间前往华西医科大学与毕业于同门的师兄合作研究 几种人类的遗传疾病。合作研究原本应当在当年的八月底结束,但由于那场不该发 生的全国性案件,更由于艳虹的不明不白迫使我草草地提前结束了在成都的工作。 不结束也不可能正常地工作,在那种环境下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在榕城的最后几日 脑海里不断地翻滚着初次见到艳虹时的情景。   那些年由于遗传工程热,报考遗传学研究生的高材生多了起来,于是通过教委 考试及本校考题的学生比预期的多出许多,因此每年在这个生物学的特殊学科中多 了一道面试的关卡。当一位身着米黄色裙子的姑娘走进考场时,尤如一阵清风让人 不免对其多加注意。艳虹长得面目清秀,一点儿也没有北方人那种粗旷,倒是八分 像喝着江南的软水长大的姑娘,但又有北方人那种大方、对面前一切的无所畏惧, 还多少有些探险家的精神,故而进入面试考场如同进入自家的客厅一般冷静自然。 面试由我导师先问有关的一些个人兴趣,从谈吐看是一位心理上较为成熟的学生。 然后由我单刀直入地问:“非标准遗传密码本的发现具有何等生物学及进化方面的 意义?”   她想了想,大概在她的思维里未曾存在着所谓的“非标准遗传密码本”的问题 ,但她飞快地分析说:“学生并不知道非标准遗传密码本,但我想这只能存在于寄 生性的生物体中,因此应当与细胞的起源有一定的关系。”   “好聪明的小妞!”我暗暗地佩服。但我并没有让她发觉我对其答案赞许反应 的机会及时间,接着问道:“当某个终止密码可被解读为某个氨基酸时,如琥珀终 止密码常被解读为色氨酸等,这些在遗传性上有何重要意义?”   “这我也没有听说过,但既然它存在,应当对物种的保存有重大的影响。”她 声音不是很高,但话语却十分清楚。   她对两题都不知答案,但她的分析却胜过多少知道一星半点儿的众多考生。入 学时我带她及另外几位师弟到全聚德吃饭时,她还不解地问:“老师,我面试时一 道题都回答不出来,为什么我还能被录取?”   “以后可以不要叫我老师,因为我们同师同门,直呼姓名便可。”我非常认真 地解释道。“你既然被本室录取就必然有其道理,做任何事情不必往后看,从现在 起要把精力放在学业上,要树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超过巨人的信心和勇往直前的气 概。”我补充道。她驽驽嘴表示对我的回答理解,但也表示了不太满意的感觉。   不觉间我已到达了二○八号,我在门前转了一分来锺才打起精神来敲门。开门 的是一位约十七八岁的女孩,长像尤如艳虹一般,看到她我几乎误以为是艳虹差一 点就痛哭失声,但我还是强忍着泪水,轻声地问道:“你是艳秋吧。”其实我早从 艳虹那里知道她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妹妹艳秋今年该上大学了。   “是呀,你是谁?咋知道我的名字?”还未等我回答就往屋里叫道:“妈,有 客人。”显然是一位未经世事的小孩。   当我在一间算不得是客厅的小屋里左思右想该如何说话,如何应对面前困境时 ,一位大约是五十上下的教师打扮的妇女走了进来。“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浇铸出 来的!”我虽然研究遗传问题,但如此酷似的母女三人却也是世间之稀物,我几乎 说出声来。我站起身来自我介绍说:“我与艳虹同一师门,这次从成都回北京,路 经此地顺便来看望你们,明天就离开西安。”   她点点头示意我坐下说话。“路途这么遥远还专程到这里来,真是担当不起呢 。艳虹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怕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妇人声音平静而清晰地 说道。“艳虹她聪明,又勤奋好学,从未添过什么麻烦。这次我只是顺道而来,明 天就继续北上。”我很肯定地说。“艳虹她很出色,感谢您给我们培养了一位好师 妹。”我又补充道。提到艳红的名字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一阵阵的痛苦,但还是故 做镇静地说。   说了一回话后她突然插话道:“你就是虹儿常说起的中贞先生吧,虹儿从小没 把他人放在眼里,唯独先生。”“免先生”我认真地说道。“普天之下对自已指导 业师不尊敬者只有文革中那一代的某些人,但艳虹对我的评价实不敢当”我补充道 。   “我早听虹儿说起你了,原来还以为你真的是“老”师呢,传说中的一位真正 的老夫子,若不是你本人就在面前真不敢将你与虹儿所说的“中贞先生”连在一起 。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再走也不晚嘛,据说北京现在还不太平静,不忙着回去吧。”   我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道:“是明天的票,况且我有要事立即回京,中间 还要在太原停留,为此学校已经摧过好几次了。”我半真半假地回道。要说立即回 京倒是真情,因我要亲眼看到艳虹的遗容,但说是学校的意思却是空穴来风,那时 在校的党棍们正忙着清理队伍,人人过关,向中央报告支持镇压“反革命暴乱”的 英明决策,根本无遐光顾在京以外的教师。   我被引进一间小房间,那是艳虹生前住过的闺房。房间里挂满了艳虹生前的照 片,有一张与我在西山牡丹园合照的像片尤其引起了我的注意,照片中的艳虹与几 天前判若两人,甜蜜的笑容,单纯的梦想使我再次陷入了一段回忆。   那是艳虹入校半年后初次单独操作实验的一段日子,诸多的设备及操作问题使 每一位初次独立进行研究的学生蒙上了一连串的问题,没完没了的问题使一些经过 文革洗礼的年长的老师深感无任何的招架之功。这些老师大多在文革前毕业,未经 任何研究或独立研究的经历便遇上了长达十年的文革,自然对研究问题一无所知。 他们所能应付的是教科书中的几道原理及公式的演算法则。几个回合的似是而非的 答案使艳虹大为光火,于是在实验室例行的研讨会上公开表达对某老师的不满而被 导师狠狠地修理了一顿,之后的几个星期艳虹再也不与导师说上一句话。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突然叫艳虹放下手中的研究,一起到西山看牡丹花。对于 艳虹来说,我其实就是她的直接的授业导师,所有的实验设计,配套方法及验证等 都是我亲自制定的,艳虹对我的提议自然不会反对,在某种可以感受到的情形来讲 ,她很乐意生出各种理由跟我在一起,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可以直接学到真正的本事 。当天我们并没有马上到牡丹园,却先到罗汉宫数罗汉。我们在一蹲脚踏白云,手 执柳条的罗汉面前停下说:“这就是我的罗汉。”我故意问道艳虹:“你不想数一 下你自已的罗汉?”“我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东西。”看出她非常认真。   “数一数也无妨,无非是换一种思维方式。”我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艳虹。“好 ,数就数!我妈妈今年四十九岁,就从这里开始。”说着便飞快地数了下去。等我 跟上时,她已在一蹲头戴儒冠,身着战服的罗汉面前停了下来,不解地盯着这蹲罗 汉。“啊,好极了!你命中与颜回有关。”没等艳虹回答,我接着说,那就是颜回 的原型。颜回爱学习,德性又好,是孔子的得意门生,后人为了纪念他的德行而刻 成这蹲罗汉。   “命中与颜回有什么关系?”她期待着我的继续解释。我脑海里飞快地构思了 一则“典故”,说道:颜会生性耿直,从不为了面子而失去大理,他宁可因坚持真 理而离开恩师。一旦他认识到正确的做人道理,也可以夜以继日地履行他的诺言。   有一天,颜回去街上办事,见一家布店前围满了人。他上前一问,才知道是买 布的跟卖布的发生了纠纷。只听买布的大嚷大叫:“三八就是二十三,你为啥要我 二十四个钱?”   颜回走到买布的跟前,施一礼说:“这位大哥,三八是二十四,怎么会是二十 三呢?是你算错了,不要吵啦。”   买布的仍不服气,指着颜回的鼻子说:谁请你出来评理的?你算老几?要评理 只有找 孔夫子,错与不错只有他说了算!走,咱找他评理去!   颜回说:“好。孔夫子若评你错了怎么办?”   买布的说:“评我错了输上我的头。你错了呢?”   颜回说:“评我错了输上我的冠。”   二人打着赌,找到了孔子。孔子问明了情况,对颜回笑笑说:“三八就是二十 三哪!颜回,你输啦,把冠取下来给人家吧。”   颜回从来不跟老师斗嘴。他听孔子评他错了,就老老实实摘下帽子,交给了买 布的。 那人接过帽子,得意地走了。   对孔子的评判,颜回表面上绝对服从,心里却想不通。他认为孔子已老糊涂, 便不想再跟孔子学习了。第二天,颜回就藉故说家中有事,要请假回去。   孔子明白颜回的心事,也不挑破,点头准了他的假。颜回临行前,去跟孔子告 别。孔子要他办完事即返回,并嘱咐他两句话:“千年古树莫存身,杀人不明勿动 手。”   颜回应声“记住了”,便动身往家走。路上,突然风起云涌,雷鸣电闪,眼看 要下大雨。颜回钻进路边一棵大树的空树干里,想避避雨。他猛然记起孔子“千年 古树莫存身”的话,心想,师徒一场,再听他一次话吧,又从空树干中走了出来。   他刚离开不远,一个炸雷,把那棵古树劈个粉碎。颜回大吃一惊:老师的第一 句话应验啦!难道我还会杀人吗?   当颜回赶到家时,已是深夜。他不想惊动家人,就用随身佩带的宝剑,拨开了 妻子住室的门栓。颜回到床前一摸,啊呀呀,南头睡个人,北头睡个人!   他怒从心头起,举剑正要砍落,遂又想起孔子的第二句话“杀人不明勿动手” 。   他点灯一看,床上一头睡的是妻子,另一头睡的正是他的亲妹妹。天明,颜回 又返了回去,见了孔子便跪下说:“老师,您那两句话,救了我、我妻和我妹妹三 个人哪!您事前怎么会知道要发生的事呢?”   孔子把颜回扶起来说:“昨天天气燥热,估计会有雷雨,因而就提醒你千年古 树莫存身的道理。当天你又是带着气走的,身上还佩带着宝剑,因而我告诫你杀人 不明勿动手。”   颜回打躬说:“老师料事如神,学生十分敬佩!”   孔子又开导颜回说:“我知道你请假回家是假的,实则以为我老糊涂了,不愿 再跟我 学习。你想想,我说三八二十三是对的,你输了,不过输个冠而已,我若说 三八二十四是对的,他输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说冠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颜回恍然大悟,“噗通”跪在孔子面前,说:“老师重大义而轻小是小非,学 生还以为老师因年高而欠清醒呢。学生惭愧万分!”   从那以后,孔子无论去到哪里,颜回再没离开过他。后人为了纪念颜回,便将 其刻成了罗汉供人们回忆。   我们说着说着便到了牡丹园,此时已是午间,于是我们在园子西边的小卖部买 了一些便餐在树荫下吃了起来。艳虹突然间笑出了声,说:“你好诈呀!今天来这 里是为了编上这则故事来哄我,是不是?”未等我回答,她接着又说:“如果不是 颜回,你一定能编出其他的典故来。我跟着你已经半年多了,第一次觉得你的心思 很细密。”   自从第一次在全聚德后她再也没有叫过我老师,但也从不叫我的名字,我淡淡 地说:明白了就好!你这么聪明也该知道我们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她水灵灵的眼 睛紧紧地盯着我,久久没有离开。   凭心而论,她正是那些年最好学生中的姣姣者。修遗传专业的学生几乎是那时 在自然科学中的优胜者,兼之还在本领域中获得继续研习的机会更成为稀贵之才。 孟夫子常言: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乃平生之一大幸事。对我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呢?但 她毕竟还是初出茅庐者,于是我口占一首诗以为她人生之鉴,诗曰:     莫说花团挂满枝,风飘雨落正愁时。     今朝艳丽山欢笑,异日残红叶厌迟。     野外青青青日月,苑边绿绿绿岁移。     细推物理低行事,休管他人气傲辞。   当晚我便在艳虹家中过夜,因为家中没有多余的房间便安排我在艳虹的闺房住 下,虽多有感觉不妥,为了不让他们感觉有任何的意外,我勉强地住了下来。但想 到此时人神各自一方,永远无法再见到她那百看不厌的青秀脸蛋,她那如画的身材 ,他那天生的聪颖,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那是五月十五日最后一次修正了她的毕业论文赶往邮局寄出,并叮嘱她千万不 可随便到城中冒险。五月三十日接到她的长途电话说论文已经印出,一切等待我回 京便可安排面试的日程,我再次叮嘱她一定留在中关村等我。万没有想到经过六月 四日那一夜的枪声却撩发了年轻人的好奇心,第二天早上在中关村再也听不到枪声 ,以为一切已经回复平静便与一位师弟骑车进城。也许师弟命不该绝,车子到了民 族学院时车胎爆裂,只剩下她孤身一人朝着鬼门关走了下去。   既然无法入睡,我索性在艳虹的书桌上留下了一首诗:     影上墙间跳,春花独可亲。     冤魂将宿晚,泪雨留诗陈。     廖落京西事,离骚在此辰。     能知虹下土,忌日总逢春。   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我仍然坚持北上。上火车前,我紧握着唯一送行的艳秋 妹的手不知所云地说:如果你姐姐有何三长两短,你能不能挺得住?   二○○四年六月四日于西子湾 (未完待续) ※※※※※※※※※※※※※※※※※※※※※※※※※※※※※※※※※※ 【各抒己见】           克林顿的雪茄和台独的底线              -高山水-   这两件事风本来是马牛毫不相干,但细想起来还真有点联系。   提起前美国总统克林顿,相信人们都会联想到克林顿众多的腓闻,其中少不了 他和莱文斯基的那档子事。从法律的角度上讲,律师出身的克林顿在为自己辩护的 时候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其专长。他开始时死活是不承认他和莱文斯基有那么一腿子 ,到后来包括莱文斯基那条著名的裙子在内的证据被挖出来后,克林顿这主儿见实 在瞒不住了,只得承认和莱文斯基有那么回事,但是根据以前美国一个案件中的一 个定义,他没有和莱文斯基性交:因为他的那活儿没有进去,就他的雪茄进去了, 尽管其他的事他俩都干了,而且干了不止一次。他抓住的一个要点就是他没有突破 底线: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狭义的性交(intercourse),而不论广义 的性交(sex)。换句话说,只要不突破底线(intercourse),不 论他和莱文斯基怎么快活,尽管大家都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都不叫性交。   听着克林顿的狡辩,再看看大陆方面对台独的态度,发现这两者之间还真有几 点相似之处。大陆方面对台独有几个动武的底线,那就是台独、外国势力介入和内 乱(以前还有一个底线是联苏,即台湾和苏联搅在一起)。也就是说,如果出现这 几个情况中的一个,大陆方面就会动武。   但是如果仔细研究这些所谓的底线,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底线实际上是非常模 糊,都是没有边的,个个荒唐。比如说外国势力介入,美国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向台 湾出售武器,这难道不是介入吗?现在在台北有二十多个国家的大使馆,台湾在海 外也有众多名义上叫代表处而实际上是大使馆的机构,这是不是外国势力介入?要 等到美军成了占领军才叫介入了?等到台湾内部也来一场南北战争才叫内乱?   而对台独的定义更是模糊的可以。什么是台独?怎么样才叫台独?主张台独的 民进党执政了叫不叫台独?支持台独在台湾成了主流民意是不是台独?大陆官方的 答案很清楚:这些都不是台独。如果更进一步,如果2006年台湾修宪了是不是 台独?如果台湾的宪法上规定其管辖的领土不及大陆叫不叫台独?如果台湾的国歌 改了,国旗换了、国语变了叫不叫台独?答案其实也是很清楚,这些都不属于台独 。这些就象克林顿和莱文斯基逗乐时的调情,只要台湾名义上不宣布独立,成立所 谓的台湾共和国,就象克林顿那玩意不进入莱文斯基的身体,即便是脱光裤子举着 那节短肠子在女性生殖器外面蹭来蹭去抖威风叫床喊爽,都不算一回事,因为都没 有突破底线。这事如果发生在任何有点血性被戴绿帽子的男人身上,都会有点实质 性的动作。而中国政府除了干喊几声外,还得在旁边听其言、观其行,而且这一听 、一观就是好多年,而且还会听下去、观下去。好像听不懂、看不明白似的!   真的是有泱泱大国的风度呀!?套用一句e--时代年轻人的e--语言:中 国政府,I服了U,I真的服了U!   如果仔细比较克林顿的诡辩和大陆政府对台独的定义,不难发现其中共同之处 :通过对定义的狭义理解,达到找台阶下的目的。而且都是为了保位置:克林顿是 为了他的总统宝座,而大陆官方则是为了保住脸面和政权。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愿 意打仗(不知道是不是不敢),如果承认这些就是台独而不做为,这个政权肯定下 台。而中国政府不愿意打仗还有一个羞羞答答不愿意说出口的借口:不愿意因此而 破坏目前来之不易的发展机会。这个理由其实也很荒唐:美国人这么多年打了那么 多仗,美国经济的发展又受到多少负面的影响?   尽管中国政府对台独的这个实际上的底线,已经宣示了很多次,只要台湾这样 作了,台海之战不可避免。相信对中国政府这个底线怀疑的人可能不多了,包括一 些铁杆的台独分子。但是,从三次台湾大选支持民进党的情况看,台独的支持率增 长惊人,台独已经是台湾的主流意识(对此,大陆官方打死也不承认)。台独分子 并不是像传说中的猫那样有九条命,不怕死,给他一枪,肯定也是鲜血流一地。台 独分子也不是头脑不清醒或者不够用,不知道枪子不长眼睛,他们也知道,一旦开 打倒霉的最终还是台湾人。   事实上,台独分子不是脑袋瓜子不够用而是太够用了。经过精算,他们知道只 要不碰”宣布台独成立台湾共和国“这个底线,中国政府肯定不会打台湾(至少是 江泽民还在台上时)。在这种情况下,陈水扁有什么不敢干的吗?还不是会像克林 顿那样怎么快活怎么干! ※※※※※※※※※※※※※※※※※※※※※※※※※※※※※※※※※※ 【人生之旅】                机上邻座                -木 愉-   我跟瑞克是在从芝加哥到北京的飞机上相识的。   我上飞机后,坐在靠过道的座位上,邻座是一个白人,看去约莫五十出头。我 坐下后,他并没有调过脸来和我打招呼,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我也无兴致 跟他主动套近乎。于是,我们就都枯坐各自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看书和闭目养神 。看来,十三个小时的旅程结束的时候,我们就会象陌生人那样各自消逝在彼此的 世界之中。最终是我打破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藩篱。我看他在摆弄他前面的小屏幕 电视,由于角度的缘故,我看不到他的那个电视上显现出任何图象,就忍不住地冒 出一句:“弄不出图象来吗?”他答道:“不,有的。”一旦双方开了口,再装形 同路人却难了。他问我到中国干什么,我也问他此行为何。然后,更多的是他向我 倾诉了,我发现他原来是很愿意跟人沟通的。   瑞克在北京的美国大使馆工作,但不是大使,也不是一秘二秘三秘参赞之类。 他在那里做后勤保障。他并不刻意拔高自己,相反,他说他是一个穷人,在美国没 有房产,只在阿那巴马有一辆度假车,回来就住在里面。美国人中一般是忌讳问收 入状况的,我当然不会去问他收入几何的,他却主动告诉我,一年只赚七千美元。 这让我大大地吃了一惊。按美国的法定最低收入,一个人一年无论如何也应该赚一 万以上呵,所以他说他只赚七千美元,我不能不惊骇。不过,这次回美国,他找到 了一个属于管理层次的工作,不仅可以多赚钱,而且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干体力活了 。他说,老了,应该干点轻松些的了。这样说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得意。他说 这趟回美面试,花了他三千美元。我说,可是你得到了这份工作,也很值得了。   我问他是否喜欢中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喜欢,我喜欢中国人为人处事 的方式,中国人对人热情,比俄罗斯人好多了。”我忙问:“你到过俄罗斯吗?” 他说:“在那里呆了将近两年,俄罗斯人待人很粗暴无礼,我很讨厌在那里的日子 。”   那时从面前的小屏幕上可以看到飞机正要飞过阿拉斯加,进入西伯利亚的上空 。舷窗外是一片迷茫广袤的白色,我想起了那些《日瓦戈医生》中残酷的冬日和在 那片雪原上粗犷的人们。下面的俄罗斯人也许耳根会发热吧,在他们的头顶,一个 美国佬正对他们的民族性格说三道四。   机外是寒冷的北极,而我跟瑞克正谈得火热。不知什么时候,他提起了他的未 婚妻。   “我的未婚妻是个中国人,也是一个朝鲜族人。”我见他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而我本来就对这类异国婚恋感兴趣,就侧头问他:“你怎么认识他的?”他笑了 一笑,呷了一口啤酒,然后颇为得意地对我娓娓道来:“他是个阿姨”我没有听懂 他说的中文“阿姨”二字。就重新问了他一遍,他就解释说她是来帮他打扫清洁卫 生的,我这才明白了他原来是在说“阿姨”。他继续道:“她开始是来帮我打扫卫 生的,干了一段,我们就好了。”我心想,听起来还有些罗曼蒂克,只是他们怎样 交流呢,比如第一次他对她说:“我爱你!”或者她对他说:“我爱你!”。记得 一个朋友告诉过我,他的美国老板跟一个中国的电影演员热恋的时候,是他居中翻 译,后来他觉得旁观别人卿卿我我很不是滋味,就发明了一个让那对异国恋人谈情 说爱的办法。他分别赠给了他和她英汉字典和汉英字典,当他说“I love  you”的时候,就一个字一个字在英汉字典指出来,女方就明白了他的深情;反 之,女方说“我爱你”的时候,就在汉英字典上把这三个字用指头指着,眼睛温情 脉脉地看着男方,男方也就会意了。我问瑞克:“你们交流没有什么障碍吧?”他 又仰着脖子喝了一口啤酒,对我笑道:“他教我中文,我教她英文,没有太大问题 。”   瑞克显然很为他的未婚妻自豪,提起她,他有说不完的话。“我是穷人,她也 是穷人。她在黑龙江丢了工作,婚姻也破裂了,只好到北京来当阿姨。”我听了很 是熟悉,不禁想起了很多年前去看人家结婚,婚礼上介绍人发言时最经典的一句话 就是“XXX与YY同志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想不到这句被我们今天当成笑 话的经典原来是一个朴素的真理,人在求偶的时候其实大体上是遵循门当户对的原 则的。   “她的韩国泡菜做得太好了,一到朋友的聚会上,她的韩国泡菜最受欢迎,可 惜我不能享受,吃了肚子就涨,老想打屁。”瑞克说着,笑出了声来。   “她跟我说,跟我结婚后,她想再为我生孩子。但我不能答应她,我是无法再 养育孩子了。我有过两次婚姻,第一个妻子跟我结婚时,我收养了她的孩子。第二 个妻子没有生育,后来患病死了。我收养了一个孩子,这一生也就够了,不想也没 有能力再养育孩子。”我想也是的。他去上卫生间时,我发现他原来有些瘸腿,步 履之间竟然有些蹒跚。所以,他能够跟那个心爱的朝鲜族女人厮守一处、颐养天年 ,就已经很好,何必再去求子嗣的延续呢。   我问她在中国这些年,到过那些地方旅游,他说:“在中国旅游很贵的,不如 到东南亚去旅游。不过有一次跟我的未婚妻到泰国去旅游,办签证时我没有遇到什 么问题,但泰国大使馆的官员却对她再三刁难,气得我把我的护照掏出来,往桌子 上一甩,他们才马上赔了小心,给了签证。一边说,他就一边得意地把他的护照掏 了出来给我看,我才看清他的护照是外交护照,也就是说,他享受着外交官一样的 待遇。难怪,人家看他气咻咻地拿出美利坚合众国的外交护照,哪能不敬畏三分。   “嘿,你知道在中国什么地方有船民吗?”他突然问起了我这个问题。我说: “长江下游肯定还有船民吧。”他说:“我是个穷人,在美国家就安在宿营车上。 如果晚年可以在中国安家,买一条船就在江上生活。”我心里暗笑,他还有些童心 未泯嘛,居然还会想到到中国来当船民。接着,他又说道:“其实,能在江边买一 栋房子,就很好了。你知道什么地方的江边可以买到房子吗?”我知道江南的很多 地方比如周庄有很多房子就建在江边,“人家尽枕河”嘛。云南的丽江那里有江水 穿城而过,所以也有很多房子就在江边。但是这些地方的江边房舍怕是很金贵的, 瑞克果真要到这些地方寻找安身之所,怕是要大失所望的。广西的漓江呢?到那里 去游玩的时候,看到过漓江两岸大片大片的修竹后面是一个一个的小村落,在金色 阳光的映照下,竹林也是一片金黄,三三两两的女人们就从那些竹林后面挑着水桶 斯斯然到江边担水,也有些女人正在江边浆洗。那些画面让人不禁有了许多美妙的 惘想,以为那里就是天上人间了。连我都想过到那里去悠然度日呢。瑞克听我提起 了漓江,兴趣大生,要过我的名片,说要给我来伊妹儿联系,让我告诉他详情。   这样聊着,不觉就快到北京了。我问他:“她要到机场来接你吗?”“不,不 过,可以肯定,我们今天晚上会有很多快乐”说着,他张一只眼闭一只眼,诡秘地 对我笑着。 03/07/04 ※※※※※※※※※※※※※※※※※※※※※※※※※※※※※※※※※※ 【百草园】                吉拉德               -白 蓝-   吉拉德是我在人力资源中心找工作培训班的同学,是个年轻的白人小伙子。他 喜欢音乐,但才能还不足以在音乐领域工作,因此定位于先找个派发广告的活,不 过培训结束时他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没找着工作。   几个月不见,不想有一天午后在街头看见他,手举红色的停字牌,为行人过马 路护行。停下和他交谈了一会。他说这个活原来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士,得了癌症, 因此他来接了班。他神色黯然地说他不愿意有人病了或去世空出位子给他,可他不 能说他不要这份工作,他需要工作。我也见过那位女士,是个笑容满面的人,去年 我还与她交谈过,问她在冬天里站在户外是否很冷,她笑着说前年她就在这工作, 还行,这份工作不错。没想到她得了重病,我心里也不好受。   为了转移吉拉德的情绪,我问他每天工作多长时间,工资多少。他说每天不足 三小时,工资每小时十元,不过享有福利,牙医保险之类。我说不差嘛。他说就是 冷,有时冻得脸都没有感觉了,站一小时,然后是午餐时间,再站一个来小时。我 说附近有麦当劳,可以去暖和暖和,他说不吃饭不好去餐馆呆着。他笑指不远处的 制造汤罐头的工厂CAMPBELL’S说,有一天工厂里汤的香味飘过来,真香 啊,可他站在这儿好冷啊,他后来去工厂投了一份简历。我们一起笑起来。   吉拉德又告诉我种种工作的情形,附近学校的孩子们即使在暴风雪的天气,学 校不上课的时候,也来操场玩,他们ENJOY这样的天气,而他则很担心孩子们 过马路不遵守规则。最有意思的是他说刚开始没人理他,现在也有女孩和他聊天了 ,还有人向他要电话号码呢。说到这,他开心地笑了。   吉拉德还说他妈妈借给他学费,他现在一所COLLEGE上音乐课,都是晚 上的课,白天可以工作,学完之后可以找DJ的职位,或制作CD出售。   吉拉德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我从心里祝他美梦成真。告别吉拉德,我过 了马路,手持停牌护人的吉拉德对我喊:“HAVE A NICE EVENI NG,DO NOT GIVE UP!”,我对他挥挥手:“YOU TOO! ” ~~~~~~~~~~~~~~~~~~~~~~~~~~~~~~~~~~                断 腕               -阿得儿-   那晚女儿好容易早早睡了,我才能在九点前歇下来。往沙发上一蜷,躺在厚厚 的沙发垫上,我终于有了心情和时间翻开电话本跟国内的朋友联络。女儿一年前出 生之后,我和他们就失散了,一直没通过话。可那天真是怪了,拨了好几个号码, 都没找着人,连手机都是清一色的“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我急了,越拨就 越发地发了狠,那晚非得找上个活人不可。电话本翻到倒数第二页,终于逮找了谢 潼。一接上头,我们两人都急着询问对方的情况,说话紧张得一如当初读书时打的 1.2美金一分钟的电话。好半天两人才缓过劲来,然后又把那帮认识的朋友的G OSSIP都过了一遍。两人喝了口水接着聊,谢潼却突然低了声:“记得萧魏吗 ?”当然,怎么啦?“他的手断了。”出了什么事故吗?“没有,他自己砍的,左 手,齐腕。”我一下呆了。   认识萧魏时我上初二。自己还没觉悟呢,被母亲逼着抄了三姐的入团申请书交 了。没多久,组织找到了我,就是萧魏和另外一个初三跟他一级的男生。他们代表 初中部的团委找我谈话。问了我什么,大多不记得了,只有一个问题还铭记在心。 萧魏问的我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做一个好学生,还是乖孩子?”这个问题很深 奥,显然不在我的LEAGUE之内,我诚恐诚惶地向他请教两者的定义。那一刻 ,萧魏的形象在我的心目中就需仰视才见了。   萧魏也从那时起,就随时在我的十五岁的视线追逐中了。萧魏有着修长的四肢 ,俊秀端正的五官,若着上旧时的长衫,就是玉树临风那一种。而他又更多一些很 健康很向上的东西,自然就是学校里众多初中女生的暗恋对象。那年萧魏又是学校 课间操领操员。下了第二节课,我便冲出教室,早早站了队。班主任没少把我这点 当榜样,教训那几个偷懒留在教室的男生,而我的脸红,决不是承受不了表扬的不 好意思。萧魏做操,动作一丝不苟,标准而连贯,跟着他把一套枯燥的运动操做完 ,犹如打完二十四式杨式太极一般舒畅。做完操,他常和一帮班里的男生去玩单杠 。一次不落看他在杠上做360度腾翻的是躲在双杠边的我。我只敢这样偷偷地注 意他。那时我真羡慕那些大胆些的女生,她们就在单杠边上观望,为萧魏的每一次 飞绕喝彩。我羡慕着,又在心里阿Q道:“你们有什么嘛。萧魏,他是我的入团介 绍人。”时光流转,慢慢地,这丝少女情怀也随风散去了。   上了高一,被班主任推荐去了校团委,我才和萧魏又走近了。距离近了,又没 有过去那种心跳,我和他倒成了朋友。我还和他那几个哥们伙在了一起。跟他熟了 ,才觉得他并不象表面那样开朗。跟他的朋友比起来,他的心思要重一些。萧魏的 北大毕业的父亲对他的期望很高,除了团委的工作,他的一门子心思都在学习上。 后来萧魏的哥们谢潼后来成了我的知己,却是因了他要追我的好朋友的缘故。谢潼 是个性情中人,后来失恋了,越发把我当成倾诉的对象。那时大多数中学生都不太 伙着玩,我们这一小撮,周末一块游山玩水,还搞搞生日派对,家庭舞会什么的, 功课又好,一时在校内颇引人注目。而萧魏,只在学校跟大家一块,不常参加其他 的活动。   高考时,萧魏发挥失常,去了北方沿海一个专科学校。我只在那年暑假谢潼的 生日聚会上看见了他,大家在一个屋里玩“老虎,棒子,鸡”,他一个人在外面玩 飞镖。一轮一轮的,仿佛乐此不疲,又很百无聊奈。我在一年后也去了北方读大学 ,却没再见过萧魏。我其实在大二还去过萧魏读书的那个海滨小城。坐火车也就几 个小时。我没跟他联络,那次也是一帮朋友,我却是有个任务,要拒绝一份感情。 听起来挺琼瑶的,但当时的心情真是很乱,压根没有要找故人叙旧的心思。每回放 假回家,在家呆一天,然后就是例行去谢潼家报道,听他那学期的失恋史和老朋友 的UPDATE。萧魏的消息都是这样传给我的。我知道他大学里一直没恋爱,但 也曾有他们学校的校花级的女生追他追到老家。他毕了业,进了一家航空公司,离 校上火车时,站台上一堆要哭晕过去的女生。不过这话,听着不像萧魏的风格,一 定有谢潼的夸张和添油加醋。后来我也毕业了,留在了北方,很快听说萧魏跟一个 相貌一般,但身材极佳,风度绝好的同事结了婚,还在我们一伙人里最早有了孩子 。   我也结了婚,马上又跟着先生远渡重洋。读书,打工,忙不说,一穷二白,越 洋电话是没有急事不打的。我和那帮朋友就断了联系。后来工作了,电话卡费率又 越降越低,才又翻起电话本,恶补起那几年的空白。我又听人提起萧魏。却是他和 上司的关系搞得不好,在公司里尽受排挤,却又下不了决心辞职,以及他的妻子仿 佛有了红杏出墙的迹象。后来还听见曾经是“暗恋萧魏一族”的女生讲起,萧魏已 经没了原来的神采飞扬,见面就是怨天尤人的怨妇样,连背都有些驼了。说到这儿 ,我们两个在电话里还都颇有些怅惘。没隔多久,又听说萧魏突然神采奕奕地出现 在大家面前,很兴奋地跟大家讲他新练的气功的奇妙,并且说话间很虔诚地言必称 “师傅”。然后,我有了女儿,这一年便跟大家断了联系,直到那晚找到谢潼。   听谢潼讲,前一阵聚会,萧魏就跟大家说起他的功,说是长进大了,开天眼了 。他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他在很远距离外看到他的上司怎么和同事密谋怎他,又看 到他妻子和她的情人在家里怎样给他下毒。“都是我师傅发功帮我的看到的。”他 说起这些一点不生气,语气里反而却是对他功力又增进了的欣喜。前几天谢潼在街 上碰到萧魏,他一脸的烦恼,问他,说是他师傅病了,很严重。“知道吗,师傅说 一定要靠徒弟的诚心。”临分手时,萧魏这样告诉谢潼。   就在他们见面后第二天,萧魏没去上班,他骑车去了郊区。他漫无目的地转悠 ,直到一家生肉摊旁。他把车锁了,很客气地跟摊主借了砍骨头的大弯刀。刀落腕 断。   萧魏哼都没哼一声。“我师傅有救了。送我去医院。”这是他昏倒前对肉摊老 板说的话。 ※※※※※※※※※※※※※※※※※※※※※※※※※※※※※※※※※※   本期 责任编辑:宋 强             主 编:丁凯文      校  对:胡司令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王 锋            技术主管:蒋 怡      读者服务:丁凯文            公关主管:丽 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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