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四年六月二十五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五六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406D) ~~~~~~~~~~~~~~~~~~~~~~~~~~~~~~~~~~ 【论 坛】 腐败现象和中国的社会转型问题           黄 舒       接班系列十五:气尽霸棋              老 郸       从语言差异谈释放善意               平大峡 【各抒己见】历史岂可任意胡编乱造--读温相文有感       丁凯文       从CBS对克林顿的采访说起            西向东 【史海钩沉】5000万人口蒸发之谜             京城孤魂 【枫园聊斋】名牌效应                     二 肥 【百草园】 下象棋                      查维成 ※※※※※※※※※※※※※※※※※※※※※※※※※※※※※※※※※※ 【论坛】          腐败现象和中国的社会转型问题             -黄舒-   很多人把中国当前的腐败问题完全归罪于文化道德的沦丧,从表面上看好像不 无道理,但恐怕是因果倒置了,社会落后民生不发达是因,道德文化沦丧是果。具 体地说中国的腐败是经济发展的必然,中国在法治社会没有建立起来的前提下就启 动经济改革,在这个环境下人们还不习惯也不可能完全通过合法的程序来进行财富 的积累,在这个财富的索取过程中处于有利的一方一定是那些有权力的人而不仅仅 是被市场认同的企业家,结果必然是权钱勾结产生的腐败。但就中共现在所面临的 政治经济环境来看走这条路似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中国现在的政治经济环境是中 共革命和其后实行国家资本主义的结果,是历史的残留。要弄清楚腐败问题的来源 就必须弄清其产生的环境。        (一)问题和主义之争   中国吃了很多理论和意识形态的亏,归根到底是中国人缺乏科学的思维,过分 迷信主义和思想,喜欢对事物的现象作感性的理解而不是探求其机理,而且倾向于 割裂地看问题而不是从历史文化的背景中发现事情的来龙去脉。中国知识界一直认 为中国现代化的前途在于主义和问题之争,其实主义和问题是一体之两面,先是由 于中国的社会改造问题而引出来各种主义,其中占主导地位的就是三民主义和更为 激进的共产主义,后来由于一种主义的独揽天下而导致新的问题。比如由所谓社会 主义经济和政治体制造成的公有制经济转型的问题和官僚主义导致的腐败问题等等 。现在因为这些问题变得越来越严重可能又有些人热衷于“主义”了。   当时中国选择了的共产主义革命主要是由于中国的积弊太重,同时也是偶然性 和必然性相互作用的结果,从中国现代史看来,中国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社会转型 问题,即从一个政府强于社会民众的结构变成一个社会大于政府的结构,这个发展 是一种必然,人类历史由经济科学不发达时代的神权君权政治发展到民权和人权政 治,维持这个结构的必要条件就是商业社会和现代化民主政治。就当时的情况来说 决解中国社会转型问题无外乎有两条途径:激进的和缓和的。中共一直是激进方法 的鼓吹者。中国落后世界潮流太多,急需正本清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用这种 引进的主义来猛药治重病。另一面,共产主义所宣扬的平等社会和中国儒家的世界 大同思想不谋而合,现代共产主义理论比儒家思想更高明之处在于它是一个科学化 的体系,而不仅仅是一种理想和传统,这可能是共产主义一直对中国知识界有着巨 大吸引力的原因。归根结底,中国人对共产主义思想的向往基本是知识界的事情, 共产主义在中国能大行其道并非是民众对马克思的有多么深刻的理解认识,而是它 提供了一种号召力凝聚力,像宗教一样给人心灵以自信自尊的重建,凡成事者必先 统一人心,也就是所谓的“鼓动风潮以造时势”,这种思潮一旦形成则可以为政治 势力所利用而达到其目的。        (二)中国的社会经济状况   要理解中共革命的根源就不能不先分析一下当时中国的社会经济状况,把中共 革命作为一个孤立事件看待是没有意义的,中国当时处在一种经济政治全面落后的 情况下,究其缘由,实际上是中国两千年以来的经济政治体系已经全面落后于文艺 复兴和工业革命以来的西方体系,作为西方激进思维的代表,马克思主义是在资本 主义发达以后才产生的,是针对资本主义发展中产生的社会政治问题而开除的药方 。   中国的现实是社会一直太落后,政府则太强包揽一切,这样的情况不改变中国 就没有现代化政治的社会和经济基础。所以说中共一贯鼓吹的所谓中国爆发了资产 阶级革命和马克思主义革命都是不科学的不严肃的。依照资产阶级革命的定义,社 会必须有一定的资本主义发展才有可能产生随之而来政治上的需求,当时中国没有 真正意义上的资产阶级,何来所谓资产阶级革命?马克思主义革命就更无从谈起了 ,因为按马克思的理论中国根本没有革命的环境和条件,马克思主义革命是在资本 主义高度发达的社会里才有可能实现。中国一直是一个农业国家,没有现代意义上 的工业,只有小手工业。中国朝廷一直压制社会压制商业,所以中国没有大资本家 金融家,所谓的商业社会不过是一些小生意罢了。中国的问题正如孙中山指出的: 并不是像共产主义所说的是所谓“不患贫而患不均”,而根本上就是一个由于民生 不发达而导致的“患贫”的问题。因为政府忽视民生压制商业,致使人民生活困苦 ,由此引发了政治上的动荡和道德文化的沦丧。   综上所述,中共的革命其实和什么马克思主义没什么关系,中共的革命只是中 国革命的一部分,中国革命的首要目的就是是要完成民族和主权的独立,同是也要 进行大规模的彻底的社会改革,主要是停止大规模的土地兼并,使耕者有其田。消 灭官僚宗族势力对经济政治的垄断。好像欧洲进行的宗教改革一样。这些势力相当 于中国的宗教势力,这些势力为了维护既得利益严重地阻碍了中国的全局发展。这 是就国内因素而言,另一方面,由于中国丧失了主权,外国资本在中国巧取豪夺使 中国本来落后的经济早已破产。外国势力和中国本国势力相互勾结,为了共同谋利 而进行破坏性的巧取豪夺,在这种情况下,外资对中国的投资完全不考虑中国社会 民众的利益,中国的基本民生建设根本无从谈起。也就是说,不首先铲除这些国内 外的妨碍社会改革的势力,中国的社会进步就无从谈起。在这点上其实国共并无本 质上的分歧,分歧主要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方法手段,那些盲目骂中共和国民党的人 应该好好看看历史。        (三)中国社会转型的途径   中国先通过革命取得主权的独立,这一点看来早已成功。然后通过政府施行国 家资本主义来建立必要的工业基础和民生事业,接下来再通过经济改革建立现代政 治的社会和经济基础,最终完成社会的转型,现在看来是比较稳妥的途径。当然这 从理论上看是这样,实际中运作起来可能会有很多变数。但是如果中国像俄罗斯那 样,在经济还没有发展的情况下就先搞政改,结果可能是欲速不达,因为那样没有 按照合理的顺序进行,只能造成混乱甚至是倒退,使民众和社会失去方向和连续性 。因为凡事都是做比理解容易,也就是孙中山说的“知难行易”,一个人未必理解 一件机器的机理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这种机器去做他想做的事。在没有社会和经济基 础下的政改是幼稚的,非专业化的,不现实的。有人说美国两百多年前,经济落后 但也实行了宪政,美国立国时虽然经济不发达但实行宪政的社会和文化环境早已具 备,法治和宪政是大势所趋,美国不过是继续走了英国英语民族早就开始走了的和 一直在走的发展道路,基本上是顺理成章的事,并非仅仅是华盛顿如何英明伟大。 但是即便是民众拥戴华盛顿称帝,也不可能是专制意义上的皇帝,英国之所以保留 了国王一方面是出于对传统的尊重,另一面也是妥协的结果,所以英王室是虚君, 而政治的实体则是宪政。美国因为是新生国家,无所谓传统,更何况亲历英王的苛 政,所以就没有必要弄出一个皇帝来自我陶醉了。美国的政治体制又经过了一百多 年的努力才得以完善。美国的成就并非是一个独立发生的事件,而是欧洲几百年来 社会革命经验的积累。而我们中国这方面的积累有多少呢?   中国的家长制专制有它的文化和历史渊源,这并非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不是 本文要讨论的课题。问题是中国不可能完全割裂自己的文化和历史而跳跃似的发展 出一个全新的东西。很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中国人缺乏科学的思想方法和 精神。喜欢用非白即黑的方法看问题。所以解决中国的问题一是理解中国的传统和 文化,这包括对传统文化的继承和批判。二要有科学的理性的头脑和精神,能合二 为一的人是太少了。   中国的政改不是搞不搞的问题,而是如何搞的问题,归根结底政治要实行分权 制,也就是治权和政权分开。结束党政实行宪政。因为没有什么人是圣人,绝对的 权力必定会导致腐败和犯罪,依靠人的道德良心不如依靠人人遵守的制度更可靠。 一个完全由理想来维持的体系是人治的不是法治的,并不是说人治一定是坏的而是 这样的体系是不科学不可靠的。有效的政治改革是有方向性和策略并重的。也就是 说不能因为现实中的阻力困难而背离了总的原则,也不能因为过分强调方向而犯下 急功近利的错误。   有效成熟的政治改革的前提是社会必须强大到一定程度,也就是说社会对政治 变革已经有一定的承受力和理解而不至于引发动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政改才有真 正的意义而不是理论上的空想改革。一个有经验的管理者应该知道:应该在现有的 条件里因势利导地努力去做,从而实现良性的积累,才能实现由量变到质变。而不 是要把现有的框架全部打破从新开始。但这种妥协并不是无原则的妥协而是一种高 明巧妙的技巧的表现,也就是说理论和现实要结合才能达到目的,如果一个领袖的 一切行动完全服从理论而不考虑现实,就不具备现代政治家的最基本条件。   总之,政治改革一定是在社会和政府双方的互动和妥协下才能完成,否则就是 革命。而革命的危险性在于社会代价太大,因为没有人能完全把握事情发展的方向 。并不是说革命不对,革命只是全部改造过程的一部分,革命只是正反对抗的表现 ,而随之而来而来的“合”才是终结。比如毛主席的继续革命思想的初衷并没有错 ,但在实践中却适得其反,应为他只注重了正反利益的对抗,却不管利益的调和, 同时中国也没有一个法治的环境,最终只能是混乱无序。中共在历史上曾经积极地 领导和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但那是就历史而言,中国的前途在于执政者能再次站到 历史的前沿,做一些“顺应世界之潮流合乎人群之需要”的事情,社会和民众也能 主动参与其中,因为只有政府和社会真正学会了相互妥协和互动,中国才能真正建 立起政治的概念,中国历史也就可能跳出延续了千年的从极权到动乱再由混乱到极 权的恶性循环。 ~~~~~~~~~~~~~~~~~~~~~~~~~~~~~~~~~~          接班系列十五:气尽霸棋             -老郸-   关于中共中央军委主席在中国是个什么头衔,不同时期自有不同解法。只因为 它在一开始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自成体系的官职,所以竟没有引起一切考古及考今 学者的关注。就象一枚鸡蛋,坐在老母鸡麾下时,你或许不把它当回事。可是,有 那么一天,它走出老母鸡的阴影,你才知道它也能独立存在,你会猜测其或许有所 不同寻常,可你还不一定知道其中深藏的奥妙。只有当它把自身的厚壳敲碎,令人 能够透视其中,你方知道它的核心竟然是素裹的黄袍。   中共中央军委主席,我们暂且不说太远,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起,就是一项 兼职。当然是由中共中央主席来兼任。幸好是兼职,要不然我们伟大的红小书的第 一段岂不要改写为:“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指 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我们之所以没有把话说透,是因为,就我个人的观点来说,是我们中国几千年 政治主经的“外王内霸”法则在奠定着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在所谓的共和国 新立之时,我们要作出的外表当然是“外礼仪”,用以掩盖“内刑名”的实质,用 以拢络人心。就连我们的政权实质的“专政”二字,都严严实实裹以“人民民主” 的礼仪之皮。   再往深说,“外王内霸”与“外礼仪内刑名”还有很大的距离。后者基本上是 针对孤家寡人的封建王朝的执政纲领而言,而前者则是针对共存的政治实体而论。 共和国,就正好是这么一个包络共存政治实体的大政治实体,所以“外王内霸”尤 其重要。仅举“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这一句话,就已经足以反 映共和国自从一开始就内部存在的“内霸”,或者换一个角度,是反映当时多政党 政府中的执政党的汹汹“内霸”之气。   但这还只是第一层的“内霸”,要把那句未点明的话说完全,“领导我们事业 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内霸”的霸气方见得更入木三分。 只有真地把心里的实心话一鼓脑全盘托出,“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 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才算是把“霸气”彻底舒放干净。   要不然怎么清清白白的鸡蛋,它的核心竟定要是皇家之色?可你若是不打开那 只清清白白的鸡蛋,它也自会天成一色的“王霸同体”,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正因为兼职中的伪装,致使中国人花费五十年时间来一层层地剥开三道霸皮。 第一层的剥开,是一九五七年的“反右”,自那以后,虚构的国天下就落实为党天 下,人民民主专政一跃而升级为无产阶级专政。第二层剥皮的开始,当然是伟大的 文化大革命,党的中央委员会以及党属下的国家被一举摧毁,显露出中国共产党内 部的党政军三家中,唯一可以独立存在并功能齐全者,非军莫属。第三层皮,也就 是最后一层皮,则必须待到党国历史中一贯制的军委主席兼职制过气之后,才会自 行剥落。   没有兼职的军委主席,岂不是“毛将焉附”?不过这里的毛不是我们的军委主 席,而是整个党和国家的一切。请放心,只要有军委主席这张皮,我们的一切毛都 会稳定地附著于并且团结于皮的周围,只不过要承担“王霸分家”的后果。   谁让王霸分家?答曰:霸道自身。这里有两种解法。一种是说,霸道不甘心居 内而不发,屡屡弃王道不顾,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其极端必然是王道不堪其扰, 因而引起外王对内霸的有限制约,重新对外作王道显露。另一解是说,霸道气衰, 难以恢复到原先血期方刚时的霸气十足,达不到“面面俱霸”的鼎盛,甘愿把王道 的职责分与小子。   对,面面俱霸是专政及一元化的鼎盛,只要见到王霸分家,就已是霸气不足的 关键时刻,不管用哪种解法来看。因为,我们的天成一体的鸡蛋,已经裂解。过去 有人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现在我们也可以同样说,“壳之开裂,黄其焉存 ”?只要裂痕一旦开启,霸气的下场就只可泄而不复鼓了。   从霸气十足,到霸气不足,到最后的霸气已尽,中间每一步必有其阶段表现。 我今天要讲的“霸气的这三个阶段代表”中的“气尽霸棋”,就是从霸气不足到霸 气已尽之间的转递。它代表的不仅是时光的流转,也同是霸气的逐代消减──把“ 时光”与“逐代”合议,难道看不出“时代”的趋势吗?   从接班看暴力格局的演变,这是从里根总统那里借来的课题,把两种社会制度 下不同的接班制式对各自社会制度的推动或阻挡加以强烈对比,人们可以看到超出 接班以外的更广的社会图象。   在上面这段话中,我犯了一个错误,为了求得对比效应,我说比较两种社会制 度下不同的接班制式,多少有些不同等对比的谬误。成熟的资本主义社会,早就从 封建社会的旧模式中脱胎而出,没有“接班”这么一档子事。也就是说,那个社会 是由活人来运作,不是有行将就木的人来运作。要证明你的“活性”,你得去参加 竞选,由千千万万个活人来投票认准,给你一段暂时的执政权。   中国人和俄国人的“接班”意识强烈,使这么个制式名正言顺,其实说到底, 它就 是几千年来封建大礼的天然继续,与共和国一点也没有共同语言,可我们都看惯了 听惯了,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不对头的意思,因为我们都认为霸道是人类社会的唯一 正确形态。是我们大家,一丝不苟地继承封建传统,容许了霸道的社会存在和耀武 扬威。   当共产国际的接班中能接出个反对个人崇拜,大家并没察觉什么本质性的东西 ,而认为那是一个个人品德的问题。可实际上,个人崇拜是我们所说的霸气的最核 心的那一层,霸到党内的政治生活。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个人品德的问题,而是一个 社会制度的问题,整个社会容忍一个党派的霸道,这个霸党内部又容忍一个委员会 的霸道,而那个委员会的存在只是它的主席的霸道的具体表现,这不放纵出个人的 霸道才怪。可是我们不能批判霸道,因为那样会把三重的霸道一起连根拔掉,所以 ,我们只能批判个人崇拜,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霸道,只不过我们自己太多情了几 分。   当我们提出反对终身制的时候,已经是接班的乱象引起社会不安定的时刻。可 是我们没有意识到它是反霸的第一步:反对霸住国家权位的个人行为。想不到这么 难,竟比鸦片战争之后的反殖民还难,因为我们是对我们自身,对我们的自身文化 ,对我们的自身道德进行反省,没有大知大觉大悟,我们只能还是昨天的自我,还 是昨天的小聪明的自我,还是昨天的小道德的自我。   昨天的自我,好而不了,又有几代的共产党人现身说法,向我们证明了它的颠 扑不破。其实我们中国人还挺对我们的昨天自我一番孤芳自赏,表现在权力崇拜, 暴力崇拜,和个人崇拜,合起来,就是霸道崇拜。有人称霸,如果他是我们自己人 ,中国人,我们都会敬神如在,顶礼膜拜,好像是我们自己在那里称霸一样。不好 说是地地道道的阿Q,不但是曾经“阔过,霸过”,而且是现在进行时的“正阔与 正霸”,更甚或将来时态的“将阔与将霸”,都能一如既往地引起我们的生理高潮 ,哪怕那个阔与霸的对象就端端是我们自己。   所以我们明知霸道的灾难性后果,我们还是对任何霸道的接班表示由衷的欢迎 ,因为它是“我们的霸道”。   对这些霸道崇拜者,随着霸道的种种败象,我不得不说,即使是“我们的霸道 ”,它也到了山将穷水将尽的地步。有人会说,照你的蛋核理论,我们只要争取把 蛋核复位,王霸合一,岂不就元霸重生,霸气不可阻挡?那么如此说者,能够证明 他可以把业已敲开的蛋壳复原到天衣无缝的初生状况吗?   不能,随着接班的进行,个人崇拜已经是臭名昭著的霸气外泄,终身制的归咎 法又把霸期从个人品德的挑剔向制度弊病的诊断方向引进,所谓王道身后的那个霸 道已经不是原来那具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幽灵,而成为社会的巨大创伤的合不拢的 溃疡。   可惜的是,溃疡也在忘我地表现着自己。我们且称之为溃霸,或者溃疤。   前文所提到的最近一次溃霸表演,是我们的中央军委主席,在两会期间的霸道 ,他竟然霸住了国家主席的行道。一介军委主席凭什么要在国家主席面前,在国家 的权力圣坛上在全国人们面前,肆无忌惮地耀武扬威?   要我说,这正是气尽的一步霸棋。何以见得?第一,不管主席台上谁人似乎霸 住谁人之道,他们说到底,还是一夥同党,第二,党亦有道,谁走前来谁走后也不 是一个人想怎么作就怎么作的胡作非为,第三,现场电视直播,属于有意地突出霸 道形象。   这步棋,就棋路来说,是不错的,只可惜乱了点谱,或者说只可惜缺了些霸气 。所以,与霸道的原设计方案相反,不但没有得到一点正分,负面的评议翻天覆地 滚滚而来,气得我们的宣传部,赶忙下令收回成象。   那么,原先的设计意图何在?原先的设计意图,用一句话讲来,就是力挺霸道 ,微妙之处,须从至少有三点说来。   第一,是台湾海峡对面的大选。前几次的文功武吓,都没有见效,而且后果与 恐吓者的原意恰恰相反,所以这次断然不可贸然从事。但是也不能不碌碌无事吧? 好事者于是有好事牌。怎么体面地把恐吓的信息传过海峡?刚好利用我们暂时存在 的准二元结构。这就是说,让我们把武力表现在国家政权之前。让军委主席列位于 国家主席之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Give them one poin t color see see──要我说,这正是我们中国人的那种大智大慧 ,只要想一想当年伟哥身着军装,天安门城楼上那么一挥手,军委主席的形象一下 子就飞居于同体所称的中央主席之上,霸气加暴力,全在弹指一挥间。那时节,我 们的伟哥还必须象川剧中的绝活“变脸”一样,通过变军装来提加暴力于霸气之上 ,可今天,我们有现成的不须变装的军委主席,只要把它向前挪动一步,不就告诉 世人,尤其是台湾人,嘿,我们这里依然是武力至高无上,你们得小心一点才是。   第二,是我们国家的整体尊严感。海外有人在刮阴风放暗箭,要起诉我们的原 国家主席,理由之一,就是亲手发动镇压法轮功的元凶,现在已是“前国家元首” ,在国际法律运作中,可以被放置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我们只需要这么一步的霸 道,不就向全世界表彰,他不尽是原国家主席,也仍然是现国家元首,还没有沦落 到“前国家元首”的地步。你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构全国人民代表大 会不都在他的颐指气使之下吗?   第三,是对那些一厢情愿的胡温新政的鼓吹者的一道清醒剂。让你们看看究竟 是谁在当家,你们若是不希望你们所谓的新政新星走上光绪皇帝和赵紫阳的老路, 就少来挑拨他们犯那分裂中央的滔天大罪。   看看,至少我都可以举出一石三鸟的妙计,执子者或许更有难言之妙,这步霸 道之棋于是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上。霸棋之妙,存乎一心!   可没想到,它同时又是霸气之尽的不打自招,或晦气自招。遥想伟哥当年,霸 气全盛,全世界都必须仰其鼻息似地来分析他每一举动的深谋远虑,考查他的下一 步用心。他每一换装或换脸,都要在地球上引起全方位的震动。可惜事过境迁,伟 人不再,同职的中央军委主席,即使不换装,也只能引来老鼠过街的效果。真是的 ,霸道仍在,风气全丧。那海峡对岸的台湾人,连你国家主席加军委主席一元化时 的武吓都置之不理,更别说你霸住你同党之路的霸道法,能再吓住几岁小儿。   再说,是否属于“前国家元首”,不在于你在主席台上的霸道,而在于国家政 权的组织法。即使军魁可以霸住党魁的道,你也仍不在国家公职人员的范畴之中。 表演可以只靠霸道的家法,但法律的程序,与主席台上的步位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只剩下最后一条还站得住脚。其实,以中国的“国情”,你即使不上台去表演 也已经家规如山,这么一上台去踱起方步,反显得霸道的底气不足,一定要亲自去 登台,才能够压得住阵。   这一踱出霸道之步,竟然没有一个记者,一家电台,明解霸道的原本用心,反 而种种曲解调侃讥讽,弄得我们的核心里外不是人,不尽如此,甚至弄得我们的共 和国里外不是国。得,霸气数尽行霸棋,有霸无气空自嗟,干忙令手下遮掩则个, 把那不得时机不得人心的霸棋旧盘,尽数撤去。   可我说还不错呢,起码还没到“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真正败积法,只当是舞台 上的过场,逢场作戏而已罢了。   我可没说“霸了”,百足之虫,霸而行僵,起码一时半会儿不会“了”。让我 们再稍微假以时日,虚囊之中霸气尽泄的那一天,大概是远不了的。 ~~~~~~~~~~~~~~~~~~~~~~~~~~~~~~~~~~          从语言差异谈释放善意           -平大峡-   台湾与大陆多年的分离,也造成了两岸在语言上的一些差异。例如最近,在陈 水扁520讲话之后,绿营的许多委员们天天在电视电台报纸等各种场合喧嚣“陈 水扁已经释放了善意,但是老共不理我们。如果再不对我们的善意进行回应,我们 就会如何如何”等等。本人注意到《释放善意》这个词本身,就显示出两岸是在表 达善意的这个简单语句的形式上的差异。下面,我先咬文嚼字地说说释放善意这个 词。   《释放善意》是由两个词组成,动词〈释放〉和名词〈善意〉。先说说〈释放 〉这个动词。在大陆,表现用嘴发出声响的动词很少用到《放》这个字,〈释放〉 就更不多用了。人们会使用“说明善意”,“表达善意”或“显示善意”。大陆人 如果不是在引用台湾当局的话语时恐怕没有人会说“释放善意”的。因为在大陆中 的《放》字,通常是表达人体另一器官发出声响用的动词。大陆的俗语中有“他一 张嘴就知道他要放什么”这里的《放》虽然是也有表达他要说什么的意思,但显然 ,这里《放》是恶意地隐喻他说的话与另一器官所释放的东西是同样的令人不快。   另外,咱们再说一下《善意》这个名词。什么叫善意。通常善意不善意不是由 说话的人说了算,听话的人听着是善意才能算善意。你进庙门后善意地夸奖几句贼 秃,和尚一定会跟你挥老拳,你再怎么说你是善意不是恶意也没用。如果陈水扁说 台湾应该回归中国,这话大陆爱听,可以算善意。可是陈水扁在讲话中到处显示台 湾独立观念,说了些大陆人民非常厌恶的话反而说是善意,那么大陆也可以说往台 湾扔导弹也是表达善意了。   虽然陈水扁的肚子的玉照已经被世界各大媒体传播的家喻户晓,但从陈水扁的 肚子里释放的东西到底如何,只有陈水扁周围的人才能有亲临体会。医学研究表明 了有些人非常喜爱自己肚子里释放出的东西,认为自己放的是香气。不过有这种意 识的人多少有点自知之明,都不会到人堆中大鸣大放去做实际验证。不过台湾的绿 营没有这个自知之明,拼命鼓吹陈水扁释放了台湾的善意。在古代《笑林》中,曾 有这样的恭维之词:“伏维大王,高耸尊臀,洪宣雅意。依稀丝竹之音,仿佛麝兰 之气。”陈水扁520的一通讲话之后,台湾上上下下大小媒体都大肆宣扬并且要 求大陆民众回应这丝竹之音和麝兰之气,这才真是一个古代笑话的现代版。难怪成 龙要有天大的笑话的感想了。   当台湾大肆宣扬〈释放善意〉时,语言上的差异似乎没有带来太多的困惑。尽 管大陆民众对名词部分认识不同,但对动词部分认为非常恰如其分。人们虽然不相 信陈水扁的善意,但确实认为那是陈水扁〈释放〉出来的而不是〈表达〉出来的。 或者说是陈水扁〈放〉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您看,对台湾的〈释放善意〉 ,两岸只是对名词部分有分歧,而对动词部分却没有分歧。这又是一个新的共识。 ※※※※※※※※※※※※※※※※※※※※※※※※※※※※※※※※※※ 【各抒己见】            历史岂可任意胡编乱造              --读温相文有感              -丁凯文-   近来看到最新一期《华夏文摘》的文革博物馆增刊(第382期),刊登有温 相先生一篇大作《毛泽东和林彪在文革中的较量》。温先生喜读历史,在“文学城 ”自己的地盘--温相专栏,发表了不少长短不一的文章。温先生尤喜畅谈文革期 间上层人物的关系、矛盾以及各类事件的来龙去脉,更以自己曾参与《叶剑英传》 编写组而自豪,给人的感觉是温先生熟知各种文革内情,其文旁证博引,引人入胜 ,乃至甚为严肃的《华夏文摘》文革博物馆也予以转载,更显温先生文革史研究之 “地位”。然细读温先生的各类文章,笔者却发现温先生的文章,大多华而不实, 其信口开河,胡编乱造之处比比皆是,有些甚至达到令人喷饭的程度。现就温先生 所言提出一点个人的拙见。   温先生撰文一大特点就是高谈阔论,但却鲜少给出其文章资料的来源与出处, 偶有在文 章列出某些文革大人物的谈话或发言出于政治局会议记录者,却未能指出该记录是 以何种面 貌出现,而温先生又是如何找到这些珍贵资料的,仿佛温先生手中就握有这些中共 中央档案馆馆藏的会议原始记录。特别是温先生文中常常引用毛泽东、林彪、周恩 来等人的谈话、指示等,更是活灵活现,宛如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须知,作为一 个负责任的史家尤其忌讳这种文笔,因为那已经不是历史,而是凭空想像和臆测, 洽可媲美京夫子笔下的“红朝演义”。除非,你所写的内容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亦 或真的拥有别人没有的过硬的资料,倘非如此,你不如干脆就明言其文不过就是普 通的坊间所谈,难登大雅之堂,乃茶余饭后之聊资,属街谈巷议之范围。如果先生 非要以野史充当正史,则不免要受到史家的检验与批判。   举例而言,温先生在《毛泽东和林彪在文革中的较量》说,“杨余傅”事件后 ,毛泽东 表态由黄永胜出任解放军总参谋长,然后又让康生、谢富治去了解黄的历史。温文 最后说“从一开始,毛泽东根本不同意让黄永胜来做总长”云云。短短几句话就显 示出温先生对这段历史的无知。黄永胜何许人也?黄乃最早跟随毛泽东参加秋收起 义而后杀上井冈山的毛系嫡系人马,井冈山时期黄就勇敢善战,并曾屡建功勋。后 来黄在林彪麾下南征北战,特别是在东北、华北战场和南下江南的战斗中,黄都有 出色的表现,是解放军中的一员猛将。1955年官拜上将。“杨余傅”事件后, 当林彪推荐黄永胜出任总参谋长时,毛当即表态就不必代理了,直接做即可。可见 毛对黄的了解和信任。毛何至于让康生、谢富治去调查了解黄的历史?自然也根本 不存在毛“根本不同意让黄永胜来做总长”的问题。   温先生还说“毛泽东在处理罗瑞卿以后,一直不主张再设立军委秘书长”。这 显然不是 事实。1965年底,毛泽东为了打倒刘邓“资产阶级司令部”,而先揪出了“彭 罗陆杨” 。在揭批罗瑞卿的过程中,叶剑英、杨成武“跳”得最高、批判得最卖力,罗由于 不堪批斗而跳楼自杀未遂,叶竟然高兴得改古诗一首“将军一跳身名裂”云云。事 后叶杨二人瓜分了罗在军中的两个最重要的职务--军委秘书长、解放军总参谋长 。叶剑英任军委秘书长直至1967年的“二月逆流”之后。温先生自称在《叶剑 英传》的编写组工作过,怎么会忘记了叶剑英在罗瑞卿之后出任军委秘书长这么重 要的情节呢?怎么会如温文所言毛“一直不主张再设立军委秘书长”?其实,对毛 而言,军队里的关键不在于设了什么职位,而在于谁担任该职,担任该职者必为毛 信得过的人才行。   同一篇文章中,温先生还说“李作鹏死前有一个简单的关于自己在1960年 以后的活动的说明,已经由解放军出版社内部出版”。这显然又是温先生自己在创 造历史了。李作鹏将军现在依然在世,不知温先生从何得来李作鹏已死的这么一条 消息。事实上,李作鹏也根本没写过什么“活动说明”,更不可能由解放军出版社 “内部出版”。仅此一条即可看出温 先生是如何不负责任地信口雌黄了。   温先生不仅在这篇文章中出乖露丑,别的文章中也同样显示出温先生对文革史 的一知半解。温先生在《杨尚昆和窃听器事件》一文中说“最早向毛泽东和林彪说 明窃听器的是中办的副主任兼中央警卫团负责人之一的王良恩”。众所周知,杨尚 昆被免去中央办公厅主任一职是1965年11月的事情,而王良恩是在1966 年8月才被任命为中办政治部主任,在这之前,王不过就是南京军区政治部副主任 而已,王怎么可能在1965年向毛泽东和林彪说明“窃听器事件”?而且王本人 在历史上也从未担任过中央警卫团负责人。可以说,杨尚昆的去职与王良恩在中办 的任职风马牛不相及。温先生如有兴趣,可以参考余汝信先生发表在《枫华园》的 文章《林彪“518讲话”前后的反政变措施》(见《枫华园》第436期,20 04年2月6日),读读此文,温先生对这段历史的原委应能有所认识。   温先生在另一篇文章《中央办公厅副主任王良恩自杀内幕》里说“林彪极力推 举王出任中办负责人或者警卫团负责人”云云。这明显又是对历史的无知。毛泽东 最看中自己的“禁脔”,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自己身边人的任免事项。王的任职中 办与林彪毫无关联。林彪也从未插手过中办和警卫团的工作,根本不存在什么“王 良恩这时和林办他们正走的火热”。温先生不知又是从何得来的这些“内幕”?关 于王良恩是如何被江青上海帮和汪东兴迫害致死的,笔者曾撰文《王良恩是林彪死 党吗?》(见《北京之春》2003年10月号)予以辩析,正是由于汪东兴的推 波助澜,打击迫害,王良恩被当成林彪余党遭受无辜批判,王才含恨自杀。温先生 竟然说“早在华国锋在任期间,汪东兴就为王良恩的平反提过几次,后来在汪的动 议下,中央有一个态度。”可事实上,在粉碎“四人帮”后的1977年6月,汪 东兴把持的中办还作了《关于反党分子王良恩的政治结论和组织处理决定》,撤销 王的党内外一切职务,并开除党籍。这就是汪东兴的“杰作”。对照一下事实,温 文对王良恩事件的所言纯属无稽之谈。   温先生在《揭开“设立国家主席之争”的历史迷雾》一文中,依然不顾史实将 毛泽东南 巡讲话中给林彪的“欲加之罪”拿来说事,不断重复林彪自己想当国家主席的这一 谬论。温先生除了将林彪曾几次提议毛出任国家主席翻来复去的重复外,却举不出 任何有力证据证实林彪确有争当国家主席的事实。可就是这样,温先生竟然下结论 说“林彪这个人在文革后期已经是有些急不可待了”。温先生举1970年10月 毛泽东的谈话“林彪是有野心的,他不甘心只是当副主席、副统帅”,其实,毛就 是为林彪事件极力洗刷自己与林彪的关系,为自己的倒林找台阶。温先生将毛泽东 在批林整风时的所谓言论倒装回1970年的庐山会议的斗争,只不过为毛凭空倒 林的把戏涂脂抹粉而已。温先生的文章不仅没有“揭开”任何历史的“迷雾”,相 反该文完全重复了当年的中共中央文件和八十年代“两案”审判中的结论。如果还 用当年专案组搞出的所谓证据来判断是非,温先生根本不必去揭什么“迷雾”,因 为当局早有现成的“标准化说辞”了,何用温先生来揭这个“迷雾”呢?事实上, 真正的历史“迷雾”是林彪在庐山会议上打击了毛的心腹张春桥,毛为此大为光火 。为了打倒林彪,毛泽东御驾亲征,南巡各省,活脱脱就是当年倒刘的一个翻版。 毛在南巡途中故意将火烧到林彪的头上,给林彪戴上一顶“谋反篡逆’的罪名,而 “设国家主席”不过是毛泽东倒林的借口而已,是毛玩的又一次“欲加之罪”的最 充分的表演。时至今日,如果温先生仍然以毛泽东的是非为是非,以当局的口径为 黑白,那么,历史的“迷雾”就永远无法予以揭开。   温先生“大作”颇多,然而其谬论也举不胜举,还有如《叶剑英大闹京西宾馆 》中将谢静宜说成为谢富治的女儿这等笑话。总的看来,温先生对文革史的放言高 论,大多是拾人余唾,将当局或别人的东西拿来,再加上自己的丰富联想,添油加 醋的形成自己别具一格的“演义”式的文笔。可惜,温先生的“大作”不仅不是对 文革史的辩析,反而人为地制造出新的“迷雾”。对文革史的深入研究本是一件好 事,但网上也不乏鱼龙混杂,确使不少不知情者眼花缭乱,真假莫辨,乃至造假者 当道,为害无穷,温先生的这些所谓“大作”就是绝好的一例,连带着类似《华夏 文摘》的文革博物馆这类严肃的网站也身受其害。一叶而知秋,笔者希望温先生在 今后谈论文革史时,多点认真钻研的务实精神,少些哗众取宠的卖弄噱头,则史学 幸甚。 ~~~~~~~~~~~~~~~~~~~~~~~~~~~~~~~~~~          从CBS对克林顿的采访说起            -西向东-   一边煎锅贴,一边看CBS《六十分钟》的节目:对克林顿的采访。   “你在交朋友的同时,也积蓄了很多敌人,是吗?”    “没错,有很多人恨我 I think that’s right.A  lot of people hate me”   “为什么?”   “我总试图改变。而试图改变的人总是要被不希望改变的人恨I alway s tried to change things,and people  who tried to change is always be hat ed by the people who against the cha nge you try to make(英文凭记忆,有出入以CBS tr anscript为准)” 。   克林顿,这个号称被美国人列为历史上第三位最受欢迎的总统,居然也会被很 多人恨?事实大概如此:今天CNN的民意调查显示,只有9%的美国人认为克林 顿是杰出的总统;29%认为他高于平均水平;27%认为平均水平;18%认为 低于平均水平;13%认为他很糟糕!看来想被美国选民打高分不容易。在《我的 生活》一书被媒体大炒特炒之后,居然还是一个“糟糕” 多于“杰出” 的民意 结果。更有趣的是,老丹追问:“真的如您所说,有人骂你是屁眼Asshole ?”“是的,那是XXX说的” 。   如果第三名克林顿尚属于“屁眼”一类,那其他美国总统还能往那个人体器官 上挂呢?媒体在炒作克林顿前,炒了两周里根。虽然老总统在很多美国人眼里也是 功德无量“万古长青”,到今天还没有升满旗(布什总统下令致哀30天,所有联 邦机构一律下半旗),但同克林顿比,被人恨的地方只多不少:身为前演员工会主 席的他,居然把两万多专业航空管制工会的成员“不由分说”给开除了;为冷战大 幅度提高国防开支;为刺激经济,大幅度减税,导致巨额财政赤字;对穷人“不闻 不问”,消减社会福利;直到在任后期才对艾滋病问题发表看法等等……,都在一 些美国人眼里成为里根对国家对世界的“Great harm”。   里根的“名言”之一是:“你可以说我是理想主义者,但我认为那恰恰是对美 国人的另一种称呼” ,不过却少有人说里根傲慢。记得911之后一个多月吃午 饭,有同事说:“要是里根当政,(911)十分钟之后导弹就打过去了!” 。 可见在不少美国人眼里,里根的性格脾气也很“牛仔” ,但是却少有人说里根单 边主义。   专业评论员们对此的解释是:克林顿也好,里根也罢,都有各自的魅力(gr eat charm),有各自的性格(Personality),都是善于与 对方沟通者(great communicator)。因此尽管在很多人眼里 ,他们的政策是错误的,政绩是SO SO的,但是仍不妨碍对其产生好感。   可惜的是,小布什不具备这些魅力(和能力)。   其实有关小布什的民意测验结果从来就没有特别差过,最近的一次,对其工作 的综合肯定率在57%,选举是48%对46%领先。这种结果同历史上绝大多数 总统不相上下,甚至大大好于里根当政的头两年(更好于德国反战领袖施洛德26 %的支持率)。可是小布什在民众心中的待遇显然比前两位差得多。对里根和克林 顿,认为其治国水平低于平均值的人可能会在“你喜爱的总统”中投他们一票;可 是即便认为小布什治国水平高于平均值的人,却不见得“喜爱” 他:在记者面前 总结结巴巴的那付模样,如何让人喜欢?   然而,一个真正有能力有远见的政治家,即不应该象江总那样“不自量力,欲 盖弥彰”地努力为自己增加“魅力”,更不应该以民众喜欢不喜欢来作为治国原则 。最简单的道理是:你不可能让所有的人满意。   里根在职和卸任之后,美国人对其评价并不高,当政的头两年,减税政策导致 超过两位数的通胀和利率,失业者游行抗议不断,不少还演变出需要军警干预的暴 力行为,一度令里根连任希望渺茫,最终连任也不过是得到59%的选票,与第一 任时横扫46个州的排山倒海相比,犹如连滚带爬勉强登基。甚至卸任后的总统图 书馆选址,也多次被诸如伯克利大学员工等自由派人士否决,最后不得不放在一个 现在看来风水极佳,当初却是“无可奈何”的前不招村后不招店的山谷。可见对里 根的“恨”,从质到量都不亚于“屁眼”克林顿。里根葬礼之后,一个中性独立的 民意调查显示:十个美国人中就有七个认为历史将证明里根是一位杰出的总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里根政策的积极意义与现实结果,越来越多地被后人所 承认:当年的军备竞赛,拖垮了苏联;当年的减税,让美国永远告别了欧洲国家那 种高达70%的税收,激发了企业和个人的投资的热情;毫不留情地开除航空管制 人员,不仅向全世界领导人表明“好莱坞三流戏子” 说到做到,而且给企业做了 一个榜样:违法就滚蛋!至于你生活从此走下坡路,不是政府的责任和义务。美国 商企业从此也走了道德“下坡路”:即使在营利的时候,照样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 解雇工人,只要对竞争有利,只要对生产力有利。“随意”解雇的孪生兄弟是“随 意” 雇用。结果是美国并没有象当初骂里根的选民预言的那样失业率节节上升, 相反,美国在生产率赶上甚至超过欧洲的同时,失业率不断下降,只有欧洲的一半 ……。   同克林顿里根一样,小布什的政策同样会激怒很多选民。然而,诸如减税,反 恐这样的方针政策,不是三月半年就能见效的。同时,其费效比也不是一加一等于 几那种算法。你或许认为911才死了三千,其中小一半还不是美国人,如今伊拉 克美国兵已经死了八百,显然不值。然而你忘记了珍珠港美军死了不过两千出头, 可是接下来的五年里,美国兵死了35万!按照现今有些反战人士的观点,当年美 国根本就不应该跟日本大打出手,应该和平谈判解决争端。就是开战,人员伤亡也 不应多于珍珠港事件,更不应该同与珍珠港事件毫无关系的德国开战!与纳粹的战 争不仅导致35万死亡中的多数,而且严重干扰了“抗日战争”……。   笔者曾经把萨达姆和塔里班比作两个滋生蚊蝇的臭水塘。填平臭水塘,短期或 许被更多的蚊蝇叮咬,但是长远看利大于弊。   克林顿昨天在时代杂志的采访中说:“我不认为布什总统是因为石油和帝国霸 权而打仗。我认为布什是真心地相信有大量(UN已经查明的)大规模杀伤武器W MD没有着落。……我反复为布什辩护……因为布什总统的首要任务是阻止恐怖组 织获得生化武器和哪怕是少量的核原料,……这是我支持伊拉克战争的原因,因为 当时的确还有很多(UN以及伊拉克早期统计的)WMD没有下落” 。   与此同时,受共和民主两党普遍“喜爱”,甚至谣传要做克里搭档的参议员马 坎,在华盛顿州路易斯军营对军队发表讲话时说:“一旦我们的敌人手上拥有了W MD,这场(伊拉克)战争就要困难得多!它将成为一场生存之战。这就是为什么 你们现在的勇气对我们如此重要。你们中的许多人马上要返回需要你们的地方:伊 拉克和阿富汗。你们在进行的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这是再清晰不过的了。”   依照某些反美人士的观点,到今天,2004年6月21日,克林顿,马坎这 些人还在支持伊拉克战争,肯定是不读书不看报的美国人,不知道伊拉克的WMD 还没有找到。一旦克林顿不再被媒体蒙蔽,知道了事实真相,一定会起来反对美国 行政当局的。那时候,支持伊拉克战争的百分比应该是零。笔者很难相信他们会等 到那一天。   尽管由于伊拉克战争,小布什在很多人眼里连“屁眼”都不如,但是随着时间 的推移,伊拉克战争的正确性和必要性将越来越多地被选民认识。就被选民“喜爱 ”而言,小布什是绝对要给美国总统们垫底的。然而这等于小布什行政当局的内外 政策也要垫底吗?到今天为止,一半以上的美国人已经做了否定的回答。将来,“ 屁眼” 的政绩一不留神可能还要发扬光大呢。 ※※※※※※※※※※※※※※※※※※※※※※※※※※※※※※※※※※ 【史海钩沉】          5000万人口蒸发之谜           -京城孤魂- 1、神秘的缺口   近年来,对于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是否真的有超过常年的“自然灾害”很多 文章提出了置疑。迄今为止,笔者见到很多文章以历史气象资料为依据,推论出5 0年代末到60年代初,中国大陆气候基本上属于正常,并无大面积的成灾现象; 而证明那时确实有“自然灾害”的文章却还没有见到。看来“自然灾害”很可能是 某些人编造出来以推脱责任的借口。因此本文提到那段时期时只能以“灾难期”为 名了。   既然没有“自然灾害”为什么又要说有“灾难期”呢?那是因为在这期间,在 没有战争的和平期间,中国大陆上包括出生率减少在内共缺失了5000万人!这 几乎相当于当时大陆全部人口的8%!这场灾难的惨烈程度在人口损失方面超过了 8年抗日战争,更远远超过三年国共战争!   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1960年和1961年的数据暂付阙如。使用表中的 数据,可以绘出表右的人口黑色实线(红色虚线为理论计算值,将在后文讨论)。 50年到59年和62年到70年的曲线基本上呈现与时间成正比的线性关系,而 在60年、和61年(实际上在59年就开始了,当年的增长率为50年以来最低 )出现了令人难解的非线性缺口。 2、正常的人口曲线   为了进行比较,笔者采用日本和中国台湾两地在同一时期的人口统计数字:   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地区的人口发展是随着时间表现出平稳增长的趋势。这种增 长与时间的相关系数随着地区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在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正常情况 下人口曲线大多与平均人口增长率的相关度非常密切。   以台湾为例,其1950年到1960年的人口平均增长率为3。632%; 1960年到1970年为3。124%(见上表)。以1950年的人口数为基 数用50年到60年的平均增长率计算出1950到1960人口数,再以计算出 的1960年的人口数为基数用60年到70年的平均增长率算出1961到19 70年的人口数。比较计算值和实际数值,可以看出其吻合度非常之高,误差保持 在千分之几的范围内。   同样的计算方法也完全适合用于中国大陆的人口曲线。中国大陆的人口数据图 表中可以计算得出1950年到1958年(1959年的数据已经受到不正常因 素影响,故未计算在内)的平均增长率为2。251%;1962年到1970年 为2。656%。如同计算台湾数据一样,以1950年的人口数为基数用50年 到58年的平均增长率计算出1950到1959年人口数,再以1962年的实 际人口数为基数用62年到70年的平均增长率算出1963到1970年的人口 数。比较计算值和实际数值,同样可以看出其吻合度非常之高,年度误差也保持在 千分之几的范围内。   从上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出,在正常情况下a)人口曲线随时间平稳上升;b) 人口平均增长率可以用来相当准确地计算相应时间区间的人口数字。 3、中国人口曲线修正   要找到“灾难期”究竟缺失了多少人口,就要设法计算出正常情况下中国在灾 难期间应该有多少人口。根据上面得出的人口应随时间平稳上升的原则,可以看出 中国大陆62年到70年的人口曲线明显地不正常,跌落了很大一个空间。要使1 962年到1970年的曲线恢复到正常位置,就需要将这部分曲线向上平移。下 面的数据表计算出了将1962年到1970年的人口数据各自增加(曲线上移) 3000万、5000万和7000万的结果。1960年和1961年的数据采 用1950年到1970年的平均增长率2。42%算出内插值。   考虑到1958年和1959年的数据(年底数)本身就已经是低于正常水平 ,因此可以说,到1962年底,1959年开始的“灾难期”使得中国至少“亏 损”5000万! 4、增长率核准   5000万人口相当于2002年北欧9国人口总和的1。5倍;俄罗斯人口 的三分之一。这是否确实合理呢?下面使用人口平均增长率对此进行了检验。在上 文中已经对平均增长率的可靠性做了分析,也使用平均增长率对1950年到19 59年和1962年到1970年的中国大陆人口进行了计算,得到了与实际数字 非常吻合的计算值(参见第一张附图)。由此可以推知,在正常情况下,有充分的 理由相信1960年以后的人口数字应该符合用平均增长率计算出的结果。下面的 图表里以中国大陆1950年的人口数为基数,用1950年到1958年的平均 增长率2。251%计算出1950到1960人口数,再以计算得出的1960 年的人口数68954万为基数用1962年到1970年的平均增长率2。65 6%计算出从1961到1970年的人口数。   比较一下1959年以前的计算值和实际数值,可以看出其吻合度非常之高, 误差保持在千分之几的范围内。而1960年以后的数字则与实际数字增加500 0万后的数字较为吻合。如果将5000万人口从1962年开始逐年乘以62年 到70年的平均人口增长率2。656%,到1970年这5000万人将累计增 加至6087万。以1970年的实际数字82992万加上这6087万得出8 9079万的计算值。这与按照平均增长率计算出的89271万相差不到200 万,误差仅为千分之二。   我们可以看到,用平均增长率计算出的1962年的人口应该是72384万 ,而实际人口数是67295万,两者之差为5085万!这与按照人口曲线平稳 增加的原则得出的结果完全相符。因此可以较有把握的说,“灾难期”的人口损失 在5000万左右是一个合理的数字。 5、非正常死亡人数   对于生育减少对“灾难期”人口损失的影响有多大,目前尚无可靠的资料。但 是参考1964年人口普查0-6岁(含6岁)儿童占人口的比例比1953年普 查同龄儿童比例降低的幅度,可以大体估计一个数字。1953年人口普查时,0 -6岁儿童为11700万,占总人口的20。08%;1964年人口普查为1 5671万,占总人口的19。47%;减少了0。61%。按照1964年年中 的普查总人口69122万计算,1958年到1964年少生了约422万。再 考虑进1962年到1964年“灾难期”后的“报复性”生育高峰超过正常年份 多出生的约900万婴儿(1962-1964年的出生率平均超出正常年份约0 。4%),59年到61年估计约少出生1300万婴儿。   《中国人口报告》(蒋正华,张羚广著.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12第 一版)中则说,“这段时期内,全国约少生了1200万人。”两相对照,“灾难 期”间估计合理的少生育数字应该为1200万至1400万之间。从5000万 损失的人口中扣除这部分少生的人口,则可得出约有3600万至3800万人口 属于在三年“灾难期”内的“非正常死亡”。   这一数字超过了8年抗日战争中中国军民的总的死亡数字!对比抗战8年在日 寇“三光”政策的残酷屠杀政策和战场上每时每刻有成百上千兵的战死的情况下, 不难想象“灾难期”的情景有多么可怖了。另外1959年到1962年三年间, 中国大陆的人口停滞在6亿7千2百万的水平上没有上升。再看1946年到19 49年三年的国共战争期间,尽管战火连天,士兵血流成河,死伤枕籍,百姓颠沛 流离,而中国的人口却从1946年的47002万增加到1949年的5490 6万。这从另一个侧面对照出“灾难期”的恐怖程度。   3600万人以上惨烈的“非正常死亡”发生在和平时期,而且是在没有瘟疫 、天灾的情况下,可能是古今中外独有的中国特色吧! 编者注:由于本刊无法将作者原文中的图表放进期刊内,只好将文章略作改动,但 并未改动 文章的原意。在此特作说明。 ※※※※※※※※※※※※※※※※※※※※※※※※※※※※※※※※※※ 【枫园聊斋】         名牌效应         -二肥-   都说缅因州的龙虾好吃。为什么呢?说是北冰洋的冷流途经缅因州的近海,冰 凉的海水养得那龙虾味道倍儿鲜,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是嘛?谁知道,都那么说 。朋友们一说到缅因州ACADIA国家公园的龙虾,眼珠子都放出光来,“那儿 的龙虾好吃,便宜!我(几年前)去玩儿的时候,三十多块买一麻袋(龙虾)。” 真的?得,选个黄道吉日,哥儿几个兴冲冲地奔了一趟。结果大失所望,并没有找 见“三十多块买一麻袋”的龙虾。国家公园边上的小镇子里卖龙虾的招牌比比皆是 ,进去一问价儿,比哪儿的都贵!你要看中一只中等的活龙虾,让夥计煮熟了拿走 ,就得掏二十美元左右。而且我还告诉你,甭打算找到价格便宜的,整个旅游区内 ,龙虾都这价儿,爱吃不吃。嘿!在纽约的中国餐馆里吃做好的龙虾或许也比这儿 便宜。不是说“三十多块买一麻袋”嘛?咳,老皇历了。如今缅因州的龙虾经过广 告商多年不懈的宣传,已成为高价高档的名牌啦。   我怎么尝不出缅因州的龙虾比其他地方的鲜美、肉多?这你就不懂了吧?感觉 是主观的。你的味觉、嗅觉和视觉无一不是主观的。就像你穿上一双耐克运动鞋, 当时就觉得地球对你的吸引力小了似的,这缅因州的龙虾肉一到嘴里,鲜美的感觉 就来了,顿时就成了最上等佳肴。千万别和我走极端啊,说这是“皇帝的新衣”, 一碗豆腐渣再有美妙的想像也难以下咽。   就算缅因州的龙虾美味儿,也不能卖得比外州都贵呀,况且此地盛产龙虾。不 吃啦!大家都拒绝吃,看这帮想狠宰游客的坐地户怎么发财?不降价就让龙虾都烂 掉。嘿,你还真别这么赌气。龙虾捞上来可以放养在水里活很多天。把大批的活龙 虾迅速地运到外州,在交通极其现代化的美国根本不是件难事。现在大批缅因州的 龙虾都是外运的。再者,众多游客慕名而来,龙虾再贵也要吃上一顿。一辈子也不 是经常来,破费一次算不上什么。你看饭馆里坐满了人,点菜都要龙虾。这美味儿 的冷水龙虾怎能不享受呢?流水般的游客轮着钻进饭馆里只管点龙虾吃,看来这价 格就得高。   可我们发现了螃蟹。在码头专卖龙虾的店铺边上,一个大铁桶里有几十只寂寞 的螃蟹在水底趴着,大概是钻到捕龙虾的笼子里被一起捞上来的。它们的个头很大 ,两把大钳子一点不比龙虾的小,大的足有一磅多重。一问价格,1·25美元一 个。立刻买了一堆,让夥计煮好带回旅馆细细品尝。   夏季不是蟹肥的季节,可大个的螃蟹里还真有货,特别是那两把大钳子,砸开 后可吃到不少的肉,下酒最好。哥儿几个一吆喝,我再胖也得“舍瘦陪君子”。酒 足饭饱去逛街。螃蟹吃得太多,闹了肚子;酒也喝多了,红头胀脑的到处找厕所, 很是狼狈,夜里吃了黄连素才止住。朋友们笑话我“红颜薄命”。这是后话。   第二天再去逛街,又看见无人问津的大螃蟹,价钱还是1·25一只。当然, 我们又是一顿大吃,跟着又拉肚子,吃黄连素。哎哟,螃蟹太好吃了,味道绝对在 龙虾之上,竟然还非常之便宜。谁让此地的螃蟹不是名牌呢。   难道这螃蟹不具备名牌的条件?是的。也就是我们中国人见着螃蟹喜形于色。 可美国人往往不知道怎么吃。“老中”吃螃蟹,打开盖子仔仔细细地吃,不慌不忙 ,会吃的人一点肉都不糟蹋。那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艺术。可“老美”没这个耐 心,一着急连皮带肉都送到嘴里乱嚼,咽不下去却又没有往外吐的习惯,十分的尴 尬,对螃蟹马上没了兴趣。来此地的“老美”居多,螃蟹怎么会有市场呢?龙虾的 尾巴有整块的肉,吃起来容易,虽没有螃蟹味道鲜美,却能让“老美”有吃肉的感 觉。更重要的是“缅因州龙虾”的头衔,该卖得比外州的贵。名牌嘛。 ※※※※※※※※※※※※※※※※※※※※※※※※※※※※※※※※※※ 【百草园】             下象棋            -查维成-   最近,亚特兰大举办华人象棋比赛。看着那份报名广告,我是夜不能寐,浮想 联翩,不过还要加上四个字:黯然神伤。   读小学三、四年级时,我酷爱象棋,还走赢过许多大人。那时文化大革命仍在 轰轰烈烈地进行,我们学校有相当一段时间下午没有课,让学生自己办学习班。据 说“办学习班是个好办法,很多问题可以在学习班得到解决。”我们住在邻近的几 个同学到某个同学家里学习毛主席语录,然后对照语录来斗私批修,完了之后抄写 语录若干遍。记得我抄写的第一条语录是:“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 党,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与其说是照抄、不如说是照葫 芦画瓢,因为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词的意思,一会儿领导,一会儿指导,更不 知道什么核心力量、理论基础这些抽象概念。抄得我好累。   好在抄完之后就万事大吉,想玩什么就去玩什么,没人管。我们这个学习班有 好几个同学喜欢下象棋,两人对弈,其余的人观战、指点,输棋的下台,前仆后继 。小孩子下棋快,一不留神就决出胜负,高手也就很快产生。后来我们觉得不过瘾 ,就去其它学习班挑战,观战的人更多。吵吵嚷嚷的助威呐喊声中更高的高手隆重 产生。鄙人,就是当时班上的顶尖高手。   小孩子争强好胜,输棋的想赢回来,赢了棋的想扩大战果,争取更大的胜利。 这样一来,占用了学习班的时间,有的同学没能保质保量地抄写毛主席语录。一天 早上,我们像往常一样,正在天天读,手拿红宝书,在胸前一面晃一面说敬祝伟大 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敬祝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工宣队的师傅,也就是 我们的老师,来到教室。那天正好轮到我值日,带领大家读语录,请大家翻到多少 多少面,然后齐声朗读。他的提前到来使我有点紧张,八成又要批评同学,我猜。 我小心翼翼说着 那些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话,每次都会请同学们翻到第二百四十 九面,第一条:“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 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象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我最喜欢读这一条,好像是在表扬、鼓励我们这些红小兵,说我们有希望、有前 途,既容易读,也容易理解,不像什么“学习的敌人是自己的满足……”,我总纳 闷,难道阶级敌人也学习?那敌人怎么又成了自己的满足呢?带着这个问题我曾请 教过这位师傅,他说这意思就是要我们分清敌友,有些敌人很狡猾,隐藏得很深, 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忘记阶级斗争。我当时豁然开朗,心想还是工人阶级伟大,要不 毛主席怎么会要他们领导一切。   读完之后他示意我回到座位上去,班上鸦雀无声,大家瞪着眼睛望着他,等着 他的训话。他在黑板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神情严肃地对大家说,他在检查我们的作 业时,发现好几个同学没抄满十遍,有的抄五遍,有的只抄三遍,这不仅仅是少抄 几遍的问题,而是对伟大领袖毛主席忠不忠的问题,是政治态度问题。“还有的人 ,偷工减料,只抄头尾两句,中间的话省略掉”,说着翻开一本同学的练习本念起 来:“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反对。毛主席是这样说的吗,这是断章取义 ,别有用心,是在篡改最高指示,把意思完全颠倒了,这简直就是一条反动标语。 敌人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反对社会主义,反对毛泽东思想,难道我们也要反 对吗?没想到这么严重的问题就发生在我们南昌市爱国路小学的四连二排”他的表 情由严肃转为愤怒,点了那几个同学的名之后,叫他们统统站起来,严厉批评了一 通,那语气和措辞,好象文革初期批斗牛鬼蛇神似的。稍停片刻后,他开始查问事 情的缘由。那几个毛主席的好战士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小撮“现行反革命份子 ”,一定吓蒙了头,为了争取“宽大处理”,都如实招供了,说是跟大头(我的绰 号)下象棋耽误了。在铁的事实面前,我也乖乖地站起来低头认罪,被他说成是罪 魁祸首、隐藏在阴暗角落的坏份子。最令我伤心的是,当他得知象棋是我的时,走 过去检查我的书包,当场没收了我心爱的象棋,还说这样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是一副刚买没几天的象棋,是用父母给我吃早点的钱,我俄着肚子省下来的,对 于一个小孩子,这需要多大的毅力。每当我饿得慌时,我就默念“一不怕苦,二不 怕死”,以减轻饥饿造成的难受感觉,我的亲身体验多次证明毛主席的话不管用, 我依然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不象那些活学活用先进份子说的那么灵,那么神乎其 神, 不过我没敢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   所有参与走象棋的同学都勒令写检查,先写一条最高指示,诸如要斗私批修、 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接着简单描述事情的经过,包括时间地点,然后承认错 误,说这是极端不对的,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再就是保证下次一定改正,最后 郑重其事地加上“今后一定努力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 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当时听说检查书要进入 个人档案,政治上的污点永远洗不掉,一辈子就完了。小小年纪的我们都很担心。 那些恐吓性的、乱上纲上线的批评现在想起来实在荒唐滑稽,可在当时,对于不太 懂事、但又懂点事的孩子来说,心理上确实是很大的打击。回家后不敢告诉父母, 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弄不好一顿痛打。那年头大人的脾气似乎都挺暴躁的,无人 安慰我们这些受伤的心灵。   二十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上,我们异口同声地感叹生不逢时,那史无前例的十年 文化浩劫偏偏被我们这代人碰上,没学到多少文化知识,被时代淘汰已成定局。许 多同学四十岁左右就下岗、退休,竞争不过文革后出生的人,不得不中盘认输。他 们幻想有朝一日政府能象为右派摘帽那样为他们做点事,象道个歉、补偿点青春损 失之类的。他们希望我在机关好好干,有所作为,并不是企望将来我为他们做点什 么,而是希望从我身上看到他们的梦。可是在中国,一个人的发展高度和发展方向 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人的家庭关系和社会背景,像我这种通过招聘考试进入机 关的公务员,既没有靠山又不会见风使舵,能有多大出息?正如中国象棋里的卒子 ,它永远是卒子,冲到底线不就玩完了吗?   在机关工作的那些年,我白天埋头苦干,忙忙碌碌,晚上和周末常在家里摆弄 棋谱,痴迷于柳大华、吕钦等象棋名家的精彩对局。望夫成龙的老婆为此没少唠叨 ,说我胸无大志,应把下棋的时间用来联络领导,常去他们家串串门,要不累死也 升不了官。老婆的这些话我听了无数遍,起不了作用,我了解官场上的事,也了解 自己,因而向往世外桃源过与世无争的生活。下下象棋,吹吹笛子,田园牧歌般的 生活多悠闲自在。不过有时我也忍不住想入非非:如果不是文化大革命,如果当年 遇到的不是那位工宣队师傅,而是一位善于引导、懂得如何教育孩子、且棋艺高超 的老师,我的人生可能改写,说不定有人今天正在研究我与这些象棋大师对弈的棋 谱。但事实证明我不是那种幸运儿,时光也不能倒流,做这种假设已无济于事,受 害者也不是我一人,而是整整一代人。我必须面对现实,问自己:我就真的这样心 甘情愿地等着二十年后光荣退休吗?这和等死有何区别?   生长在那个荒唐年代不是我们的选择,成为那个时代的受害者不是我们的选择 ,出生在什么家庭也由不得自己选择。作为一个中国象棋的卒子,我能选择什么? 我们被抛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然而被动来到之后,生命的真谛和 意义在于主动选择。我应该珍惜这天赋权利,行使这个曾经被忽略、被文革剥夺的 自由选择权。我这个象棋爱好者,从国际象棋得到启发:它的卒子一旦冲到底线, 想变什么变什么。   于是我不远万里来到美国,四十多岁来当国际卒子,来了之后才意识到这可能 是一步臭棋,哪有卒子单独出击的,没有掩护、没有配合的卒子岂不是白白送死? 困难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起步太晚,孤立无援,距离底线太遥远。但人生这 盘棋举手无悔,我只能象卒子那样往前冲。既然选择了过河,就得破釜沉舟、背水 一战。   我能冲到底线吗?或许还不如那些下岗、退休的同学,他们毕竟还有生活费、 退休金。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乡,我这个散兵游勇,一度犹豫彷徨,因我想到下棋时 的一个残酷事实::许多卒子在冲到底线之前就不幸被吃掉。我深深体会到什么叫 做选择的焦虑,原来选择就是冒险,它意味着放弃已知的和熟悉的,去面对未知的 和不可预测的,意味着不知道结局如何,却要对这个结局负全部责任。我已辞去公 职多年,在美国一事无成,做海龟“毅然”回去报效祖国还不够资格,能打退堂鼓 吗?   值得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信心依在,勇气尚存。我始终认为试试总比不 试好。因为不试意味着百分之百的没有希望,试试多少有些希望。文革毁掉了我的 宝贵年华,毁不掉我的执着,也毁不掉我的胆量和自信。既然它没把我毁掉,或许 能使我更强壮,至少它磨炼了我的革命意志。我已踏上这条路,能不能冲到底线是 一回事,敢不敢冲是另一回事。敢选择,生活就有希望,有勇气,生活就有幸福。   小时候特羡慕英雄,每当下棋兴奋时,我常模仿电影里的战斗英雄,高喊“为 了胜利,冲啊!”现在,每当我开着那辆热得象蒸笼一样的破车在亚特兰大的高速 公路上颠簸时,我有一种开着坦克,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的感觉,我会习惯性地 默念着:同志们,为了胜利,冲啊!顿时,我发觉,两鬓斑白的我,在追寻儿时的 偶像,儿时的梦。 ※※※※※※※※※※※※※※※※※※※※※※※※※※※※※※※※※※   本期 责任编辑:丁凯文             主 编:丁凯文      校  对:崇 然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丁凯文            技术主管:蒋 怡      读者服务:丁凯文            公关主管:丽 莉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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