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五年六月三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零五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506A)          ~~~~~~~~~~~~~~~~~~~~~~~~~~~~~~~~~~ 【各抒己见】五四六四路未央──血溅长安十六年祭       老 郸 【文学园地】空号(小说)                  山 娃 【百草园】 重访西雅图                   老冬儿       给中年人                    老冬儿       人以群分                    康 乐 【人生逸事】集邮趣事                    何 平 【小说连载】创世纪(20-22)              圈外闲人 ※※※※※※※※※※※※※※※※※※※※※※※※※※※※※※※※※※ 【各抒己见】         五四六四路未央──血溅长安十六年祭                                       -老 郸 -   由今年的所谓“反日”游行,想到北京城内气压多变的春,忆起中国学生运动 多蹇的命,揪紧由我的民族多难而挽死的结,百绕而不得回荡之余,把几度沸腾冰 止而又重新激荡的血,浇作这春奠的诔铭。                    (一)   游行,京城通衢的游行。一个古老的国家的京城里,有民众为某种要求而上街 游行,这对我们中国人来说,不能不说是最早的自觉“西化”。   中国人在戊戌变法之先就有“公车上书”的“群众运动”。中国的普通老百姓 ,在民族的内难外患的压迫之下,产生了自觉的参政的要求与行动,民心动为变法 先。即使在中国的王朝时代,在没有公民的称号之前,在缺乏言论自由的封建社会 ,在君主立宪还没有影的时刻,就自行赋予自己游行的自由,把改变民族命运的大 计,视为自己神圣的权利和义务。   “肉食者鄙”,把国家把民族搞得一塌糊涂的,不就是那些居庙而毁政的低能 儿吗?他们的机构和他们祖宗的法,象层层的绳索,把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绑得 死死的,直望死路上滑去,想指望民族的更生,就靠那几个政治僵尸,还会有什么 希望。   要不是西洋和东洋一起欺侮我们这个衰老的民族,我们也不会到了“最后的吼 声”的呐喊时刻,可要不是西洋和东洋在意识形态上给破庙引进了透罅之风,中国 人大概还会象故明时代一样,干看着一个偌大的一个空架子轰然到颓。在那个架子 倒塌之前,它还是有一些挡风遮雨的效应的。   游行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请愿吗?老百姓希望我们的当权派们,把心思好好用 在正事上,给国家和人民留一条生路。高喊两嗓,还不是“拜托了”,“就求求你 老先生了”?   当此时也,人民,中国的老百姓,是把那个社稷,视为自己的政治所托,看成 是能为,也应该为百姓造福,最起码不应该造祸的政治结构。他们只怕自己的心声 ,不为上层的官吏和皇上以及太上皇们听闻。他们只怕那些肉食者,在消化不良之 余,忽略了朝野求变的普遍要求。                    (二)   中国人容易吗?不是叫内外交困的形势逼到这一步,会有民众的自发的吼叫吗 ?   可肉食者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老百姓的“崛起”。这不分明是老百姓要 骑到父母官的脖子上吗?凭什么小小百姓要认定他们比皇上还聪明?从什么时候他 们会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竟然以为可以在国家大事上插一杆子?要都听了他们的, 那还不得三天两头地来在洪洞县衙门前游行示威,这成何体统?   这“朕即国家”的王法,多会儿成了“民即国家”?这口气,他们是咽不下去 的,即使你说得对,他们也绝对不会改正。   要得变法,国家得滑到崩溃的最后边缘。法是朕的命根子,怎么能由你说变就 变呢?总之,老百姓的话不能算数,要不然天子的权威和尊严何在?有好主意,也 写本上奏,让人知道那是朕的主动纳谏,是上意定夺,在大街上一闹腾,还想让朕 顺着走吗?   所以,中国的事难办,就在这里。官场、皇家,不是省油的灯,老百姓的呼声 越高,皇上的台子越下不来。你去上街游行,已经说明官家的意志僵硬化,老百姓 的言路已经堵塞,个中有个肠梗阻。可你硬要用“群众心声”来打动上意,这该是 给他的定心丸还是强泄药?                    (三)   五四时刻的国际形势,不又是走到了这一步?热血与冷血的交锋。   与前述“公车上书”又不一样。进京赶考的举人们,怎么也该算是中级知识分 子,而且总把总就那一小批,且多在京城无根。而民国时代的学生,则是真正的群 众,不但是当地的群众,而且真正的根又遍布全国。想那原版的“中华民国宪法” 势必有“公民有游行示威的权利”一条,要不然怎么没听说五四游行要先到市党部 申请备案,等待有司批准,然后再大规模向赵家楼进发。   说五四运动是“爱国”运动,我看有几分偏差,有几分真。谁不希望刚成立不 久的中华民国给中国人争口气,可谁又爱那些无能政府的软弱立场?学生要是与政 府没有立场的差别,他们上街图得是什么?他们高声疾呼要改变的又是什么?他们 爱的确实是那个大家的属身之国,他们气的也确实是那个执国之政的政府。国是个 抽象的概念,而玩忽职守的是确确实实的那几个人。他们不喜欢那几个人,他们认 为那几个人不配代表他们,更不配代表这个大家的国。要不是冲着对国家的爱,哪 会有对国贼的恨?   把五四运动归为共产主义在中国的觉醒,现在看是十分勉强。但在爱国或者民 族主义上说,五四运动则是从那时候起,中国人,至少是中国学生,爱国的基本方 式,或者基本表达方式。   在他们觉得政府对国家事务有违国家利益时,政府主事人的行为有与国家利益 冲突时,他们会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为他们心目中的大家的国家,表示自己的不满 。   比如说蒋介石政府不抗战,北京的学生就十分不满,他们上街去沿街呐喊,要 把政府的不地道喊在民众耳边,要把自己的要求喊在公众场合。游行,是种要求, 是种参政的行为,是立场和意志有分歧时的表达,更是对政府的敦促和推动。   如果政府实在不为所动,更大的游行则在实施之中。你不是不代表我们吗?我 们用脚投你一票!众多的知识青年与政府分道扬镳,去了延安。                    (四)   用脚投票,多么形像。   但是,在“多么形像”之前,是“多么可爱”。难道游行之行,不是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学子们用脚步行上街时,他们也是在投票,不过那时,他们投的是不 赞成之票,可那不赞成之票,仍然是合作之票,是对他们的政府的“背书之票”。 他们把用自己热血写就的生命之票,投给了他们仍寄予希望的政府──只要你抗日 ,我们的生命和热血都是你的。   可是,熟视无睹的政府,拒绝接受这合作之票。他不但不接受,而且象黑社会 绑票的黑帮一样,他竟然作得出撕票的勾当。   票一撕,动作很简单,后果却十分复杂。当事人和黑帮之间的“血肉联系”, 断于一旦。人质无存,心质无存。人心,就在投和撕的一来一往中,旋踵而去。   合作的开端,结出不合作的后果,万众一心的国家,在撕票的暴力行为中,随 风漂去。   国家的人心基础就这样脆弱?确实如此。难道不是吗?中国的古人说得好,得 道多助,失道寡助,多和寡在什么份上定量,就在人心上。这不但对平头老百姓是 如此,对学生,对知识分子是如此,甚至是对中国的第一号知识分子也是如此。我 们的孔圣人不就明白地说:道不行,则浮桴于海吗?他是那么热衷于奠定国家的政 治基调,他是那么投入地推行稳定团结,可他也清醒地知晓,他不是“执者”。作 为一介平民,他手中没有国家的牛耳可执,甚至没有国家的牛尾可执,为了他的国 ,为了他的民,他四处奔波,来推销他的理解,或者说是他于统治者的分歧。他有 道,但道行与道不行,不是由道或者由他及他的弟子们说了算,他的关于国家政治 生活的蓝图,只有在比较明智的统治阶级接受并切实执行以后,才有可能在他所热 爱的国家实现。   为什么?很清楚,那个礼坏乐崩的烂摊子,是那些有牛耳可执的执者败坏的, 要从那条死路上退回来,首先那些窃国者们要退,要退够。这不就是孔老先生的学 说的中心吗?孔孟之道,实际上是教导统治阶级克已奉公之道,与小老百姓的个人 修养原是无大关的。独裁的中国政治家们,竟然聪明得把对准自己的社会指责,还 指儒生,不但真正使自己成为“上天之子”,毫无道德缺陷,不须任何平民或者圣 人的指点,而且把孔圣人的牌位,放在自己的麾下,成为思想控制的大闸。   这一来,原来还有“浮桴于海”那一点自由度的孔圣人,被那一架“独尊”的 牌位,被我们的世代的独裁们,列为帮凶,或者帮闲,死死地定位在统治者的标杆 顶尖。   孔圣人和他的弟子,曾经在大半个中国“游行”,为一个礼乐的中国而奔波, 而圣人的儒徒们,丧失了游行的激发力,弱化了自己的脚,颓废了自己的脑。中国 终于稳定团结,即使它是亚稳,是表面的错结。                   (五)   谁最怕学生游行?过去以为仅仅是国民党反动派。在民国的新学生字典中,“ 城”被定义为筑起的壁垒,以防学生进来游行。那时的学生,成为中华民族的游行 专业户,而国民党政府成为反游行的困难户。   没想到,共产党在驱除国民党之后,在中国大陆忠实地继承了国民党的这一遗 产。   天安门,曾经是中国人民的意志表达站,尤其是中国学生爱国意志的表达站。 我更要说,那曾经是中华民族的民族活力的表达站,我们还没有对任何“中国政府 ”赋予绝对的“代表权”,我们要有表达自己对国家事务的看法与意见的地方,与 渠道,有公开表明我们与执政者的立场差别的民意出口。   五四运动把中国青年,中国学生运动,推上了中国的开创民族历史新页的先锋 地位。他们成了中国接受新事物的前窗。这样的崇高评价,在近一个世纪以后的今 天来看,也是毫不过份的。   七十年后的天安门,给五四运动的传统,加入了新生气,但是,它同时也成了 扼杀五四传统的致命一击的历史见证。   我们的邓小平,是中国共产党在国家首都的中心,面向全世界演出他精心编导 的中国特色的“撕票”,不仅是冒了中国人的大不韪,而且是犯了全世界的众怒。 可他不知道,他不但撕了中国青年的“肉身之票”,也同时撕毁了全中国人民的政 治信任票。                   (六)   害怕青年,畏惧人民群众参政的行动与意向,是一切独裁者,是一切出卖民族 利益者的通病。不管它是半个世纪前的国民党,还是半个世纪后的共产党。但后者 比前者聪明之处在于,它可以把它所畏惧的群众运动,巧妙地转化为运动群众,把 中国学生改造变成它在外交困境时的台面之下的小动作的玩偶傀儡。   谁都知道北京是“禁游行区”,一如伊拉克的“禁飞行区”。但在警察的壁垒 森严中,有学生的反日表演。说是游行已经不全确然,因为政府不需要任何人的“ 行”,不希望任何人“招摇过市”,它之希望它的卒子在既定位置,作出既定动作 ,然后按既定计划全身而退。所以,它动用了豪华轿车,来把学生拉到指定泊位, 然后,自发性的游行,自发地展开和进行。这种“非法”的,受警察“监护”的“ 民间”游行,在外国观察家中,引起了一阵阵骚动和不理解。但过不了多一会儿, 大家就都理解了,看透了。   谁也没失身份,国际级的政治游戏继续平稳进行。只是,中国学生的身价与名 誉,遭到了致命的一击。谁还会认真地对待中国政府的小把戏呢?   有理由认为,这才正是中国政府的刻意设计,把中国学生在十六年前用生命和 鲜血为自己和全体中国人民筑起的政治平台,化作粉齑,流于一旦。                   (七)   不要高兴得太早,紫禁城里的新皇们。也不要失望得太快,我的同胞们。   中国虽然古老,但青年在不断地更新。我们惯于说的五四一代,六四一代,不 都是这个新生民族的浪花吗?如果说,近一百年前,中国的青年即为自己的国家命 运而挺起,那么,他们的精神会轻易被阉割吗?如果说,十六年前,中国的学生曾 为自己的理想,在现代化的屠刀前搏斗,他们的青春会轻易地失去光彩吗?不会的 。只要有理想的火花,有志向的萌芽,有一息尚存的民族自尊心,我们就有中国的 希望,就有中国光辉的未来。   因为,奴化的时代已经过去,浑浑噩噩的命运不能再度强加在中国人头上。你 看,青春的游行的步伐,就是脱离奴役的行列,就是走向未来,走向共和的“始于 足下”。你听,汹涌的口号排浪而来,就是出于要求自由,要求权益,要求参与, 要求变更的时代呼声。   那岂是老人能导演的?   尾奠:京祭咏古   春光明媚照瀛台,   嫩蕊新芽次第开。   弱帝当年声没处,   黄莺鸣啭远音回。   (2005-6) ※※※※※※※※※※※※※※※※※※※※※※※※※※※※※※※※※※ 【文学园地】             空  号             -山娃-   1996年秋,中国昆明。一个周末晚上静静地在家看电视,电话铃声响起, 我拿起话筒里面传出浑厚的男中音:“请找李慧!”我猜不出是谁,只好说:“我 就是,请问您是…?”    “我是刘大江,到昆明来出差,想见见你。”刘大江?我高中同学?听到这突 如其来的声音我一时想不起。“明天晚上8点,我在莲花宾馆等你好吗?”大江发 出邀请,语气坚定直截了当,不容拒绝。我心里虽有几丝不安,仍不由自主回答: “好吧,明晚见!”              刘大江是我高中的同桌,当然桌面中间画有不可逾越的“三八”线。男女同学 之间界线很清。那时他是学习委员,个头比我矮一节,我是班长官高一级,常以上 级对下级的姿态对他发号施令。大江表面上唯命是从低声下气,心里却憋着一股闷 气。高中毕业后各奔东西失去联系,在我的记忆中大江只是一个“同桌的你”。今 天这突然的到访让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见面后大江要对我说什么,是秋后算帐呢? 还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事到如此也是由不得我了。挂上电话沉住气,明天的事明 天再说,继续看我的电视剧。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宾馆里,大江已等候在大厅。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结着领带 ,一米八的身材保养得很好,还没见到中年发福的痕迹,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无论 如何很难将眼前这位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男士与当年受我欺负,弱小的大江联系在 一起,真是今非昔比!见我出现在门口,大江快步向我走来,眼睛里带着惊讶审视 的目光,也许看见了岁月在我脸上刻下的皱纹。我有些紧张不知从何说起。“我们 去喝点什么吧!”大江说完引我走向咖啡厅。坐定后,我很谨慎地要了一杯绿茶。 我天天喝茶,关键时刻熟悉的茶味可以帮助镇静神经。大江要了一杯咖啡慢动作搅 拌,说:“知道吗?这20年来我一直关注你。”20年的关注好沉重的担子!我 感觉被人跟踪一般,躲闪不及,说:“你雇了私家侦探?有这必要吗?”大江不回 答我的问,继续说著:“你大学毕业后又读了研究生,结婚生子,现在一药业集团 供职。我这些年努力拼打,就想有一个与你平等对话的机会。”我的上帝!这20 多年竟然有人在暗地里与我较劲。看来高中时的闷蛋,今天要大出气了。我赶紧喝 口茶水壮胆。“那么,你今天要如何处置我呢?”大江笑笑,递过来一张名片:x xxx公司董事长,自信地说:“我大学毕业后,到了省外贸局工作,后来下海接 手了一家公司,资产已不菲,产品主要销售到国外。”好一个翻身道情!如果我2 0多年的压迫能压出一个董事长,也可将功折罪了。我松了一口气,说:“现在你 财大气粗扬眉吐气,可以放过我了吧?”大江说:“过去的事我已放下,但将来还 想与你继续对话。”“既然已放下何苦再拿起呢?”我极不情愿同任何人进行人生 竞赛。更何况对手是一个腰缠万贯年富力强的公司董事长,我注定是输家。大江叹 口气说:“唉!钱是有了,生活观念也变了。”原来是权钱带来的苦恼。不外乎家 庭、情感、权力、地位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过很多钱,也没有体会过权力,不知道 这类苦恼如何生如何解,但还是答应了将来的对话。     后来,我们建立了电话联系,隔三差五互通电。大江谈他的奋斗经历,他的情 感纠纷,他的过去和将来。他需要有一个听众去分享他的悲与喜。我也逐渐地对他 有了更多的了解,不知不觉通过电话走进了他的生活。中国很多中小企业的发展进 退维谷左右为难既无资金和技术投入扩大生产,也很难得到政府政策支持辅佐,维 持现状滚动发展的策略,在强者生弱者汰的剧烈竞争中,很难取得优势。大江处于 欲罢不能欲进无能的境况,表面上挥金如土荣华富贵,实际上举步维艰困难重重。 如此这般境地,烦恼如何不起呢。   一天深夜1点,急促的铃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话筒里是大江的声音:“李慧 ,我心情不好睡不着,同你谈谈好吗?”自己深更半夜不睡觉,将别人抓起来聊天 。我不由火气上来对着话筒大声说:“你睡不着关我何事!明天我还要上班,儿子 还要我照顾。”听到我发气,大江沉默了一阵轻声说:“对不起!”然后挂断了电 话。我愤愤地也没了睡意。大江是一个养子,只知道亲生父母在浙江省某市,曾经 回老家寻根问底,终无结果。这件事缠绕他多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扭曲的心态失落的感觉,对他整个人生有很大影响。他曾电话给我说,想退出商 场去读书,我的回答是赚钱学习两不误。读书需要心静忍耐寂寞甘于贫穷,商场追 求最少投入最高的利益,两种心态很难同时调和,大江做不到。我看看表已近深夜 3点。职业人生活需有规律不能放纵自己,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最好还是“ 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大江的事留给他自己处理。我昏昏沉沉睡去 。   十多天过去,大江一直没来电话,我不由得后悔半夜发火伤害了他,拿起话筒 拨通他的号码。听到我的声音大江显得很高兴,说他参加了一个业余滑翔伞俱乐部 ,购置了一套装置,工作之余就去跳伞,“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他需要飞翔 的感觉。接下来的日子大江飞程不断,在桂林逐角中国业余滑翔伞比赛,到北京同 国际友人联合飞越长城。来电话告诉我说,他喜欢飘在蓝天上浮在云层中,这样冒 险刺激才能缓解他工作的压力,开放他情感的压抑。我为他的安全担忧。每次起飞 前为他祈祷,安全降落后为他庆幸,仿佛又逃过一劫。久而久之承受不起这份担惊 受怕。我又开始上级训下级,对他说:跳伞很危险,你应该脚踏实地做事放平心态 生活,为什么一定要去与别人赛飞争高低呢?如今的大江已不是当年的弱小,根本 听不进我的苦口婆心。依然天马行空腾云驾雾。“道不同,不相为谋,燕雀安知鸿 鹄之志!”我放弃劝说,决定将大江撂在一边。打电话很正式地通知他,我不再随 他起起落落,我需要稳稳当当过日子。大江听后说:“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你电话。 ”   中国新生代中小企业人阶层较复杂,是特殊历史阶段的产物。他们中很多人白 手起家,在短短的十多年间,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渠道,挖到人生第一桶金,从 无产过度到有产,从公有制转型到多种不同的经济机制,完成资本的初期积累。金 钱和权力的到来,给人们的思想带来较大的冲击,他们需求更大的发展空间,要求 更多的自由,有一种要冲破约束求得发展的冲动。他们走到了十字路口,不知取向 也没有交通规则。由于思维观念的局限及自生素质的不足,加上外部环境在某种程 度上的制约,视觉就有摸糊思维就有混乱。有些人驱向灯红酒绿沉于胭脂粉黛,以 发泄难抑的浮躁及莫名的显赫感。有些人苦心经营力争上游,以求得一线商机。大 江选择了飞天。在这乱世出英雄大浪淘沙的年代,成者王败者寇,成蛇者钻草成龙 者上天。我做不了英雄更怕大浪席卷,对大江的选择,采取了保守的听天由命的态 度。   很平静地过了两个月。一天传达室的收发员说,我有一封外省来的特快专递要 我去取。信是我一位朋友来的。信里说大江在一次飞行事故中,从高空摔下不治去 世了。他经营的公司已被别的公司收购,妻儿也渺无音讯。我将信反复读了几遍, 不肯相信人生真是这样无常,说去就去。扰人的铃声不再响起,将来的对话也嘎然 而止,宾馆一面竟是决别,最后一次通话像最后通牒,一杯黄土掩风流,令人伤心 。虚无的缥缈盲目的好高,悲剧就这样诞生,葬送了他年青的生命和雏形的事业。 要前进就要付出代价,也许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冒险游戏,历史奏响的不总是凯歌,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付出,国家如此人也无异。   我没有能力为企业的发展制蓝图,但应该有信心努力带给大江平稳的心境,阻 止他走向毁灭性的飞天之举。我却退避三舍拒人千里,枉负了大江20年的心情, 有恩报恩欠情还情,我自责内疚同样沉重持久。夜深人静想起大江,又难眠。我拿 起话筒习惯地拨打他的电话号码,里面传来报务员的录音:“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请重新查询。”我固执地一遍又一遍拨打,一次又一次聆听话筒中“嘟,嘟,嘟 …”的盲音,这是一个永远没有人再接听的空号。 ※※※※※※※※※※※※※※※※※※※※※※※※※※※※※※※※※※ 【百草园】             重访西雅图             -老冬儿-   离开西雅图那天,车里来回地播放着罗大佑的“海上花”,此时这缠绵的歌声 不知怎么的却让我感到很伤感,今日何日,下一次再来又不知当是何年?记得几天 前刚回到西雅图时,是个雨天。葱茏的树木,绵绵的细雨,熟悉的景物,无一不让 我感到亲切,心里竟然是一阵激动,眼眶发潮。没想到自己竟会对这个客居多年的 城市有这样的感情。“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 并州是故乡”。21世纪的我,竟和古人是这般的心意相通情感相投。只是今天的 客舍,较古人而言,范围更大而已。从小到大,除成都外,西雅图是我住得最久的 地方,算得上第二故乡,我在那里打拼了12年,从28岁到40岁,耗去了生命 中的最好年华。于是这个城市便成了我生命中的又一份牵挂。让人感叹的是,现在 回到成都,反而有些茫然,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改变了。家依旧还在,因为父母亲人 即是家;可是故乡却好像没有了。父母家搬了几次,儿时生活的旧居早已不复存在 ,一出家门我就四顾茫然,不知路在何方,常常要年迈的父母陪伴。虽说新房越盖 越多,城市越变越现代化,可对我来说是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失落,我再也寻不回 那睡梦中的故乡了。西雅图则不一样。像美国其他城市一样,多少年来几乎没有变 化。绿树红樯,景色依旧,一切都那么熟悉,连那淅淅沥沥的小雨,都一如既往地 迎接着我们,让我不清楚是从不曾离开过,还是又回来了。在西雅图逗留的那几天 ,我们住在相交多年的好友家里,很是放松,每晚都睡得很沉,真的是“梦里不知 身是客”。醒来后自嘲,再想想多年在海外的生活,何尝又不是梦一样。梦兮,现 实兮,梦幻之间,我惶惑了:究竟我属于哪里,家在何方?“该换一个曲子了吧” ?丈夫的话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梦幻成真,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光 盘里果然还在放着同一首歌。我赶紧换了一个碟子,于是,车里响起了小女孩脆脆 的声音:“我听过你的歌我的大哥哥”。随着这欢快的曲子,车渐渐地远离了这个 城市。 ~~~~~~~~~~~~~~~~~~~~~~~~~~~~~~~~~~    给中年人     -老冬儿-   脚步,急急促促,   把光阴追赶。   你可愿为路旁的新绿,   稍作留涟。   眉尖,穿行着秋天,   眼底,是沉沉的波澜,   请千万珍重那嘴角上的,   笑意一弯。   心,被裁成了一片片,   零落飘散。   可曾给自己留下了,   鲜红的一瓣。   身,焕发出光热,   把他人温暖。   别忘了让阳光,   充满自己的每一寸空间。 ~~~~~~~~~~~~~~~~~~~~~~~~~~~~~~~~~~               人以群分                -康乐-   中国有句常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不是很喜欢这个说法,总觉得有 点那种让人感到沮丧的等级划分的成份在里面,也可能这句话本身并没那个意思, 只是我个人在理解上有了一点错位而已。不管怎么说,我这里要说的跟这句话本身 的含意(不管原意是什么)好像没有关系,只是借用一回罢了。   九十年代初刚到美国时,由于专业的缘故,一来就知道有个全美化学学会(A merican Chemical Society,ACS),常有这个学会 的信件寄来,都是申请表之类的。实话说,我从来没有兴趣,更没有加入过,甚至 都没费过心思打听一下这个ACS是什么宗旨,加入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坏处。我 猜想无非是学化学的聚在一起,可以便于讨论专业上的问题,可以交流前沿的尖端 的化学疑难,表彰有贡献的化学家,或许还提供与工作有关的信息。我不得已入了 化学的门,但从来没喜欢过化学,如果不是要养家糊口,早就转行了。对这类化学 者/家们聚集的地方,不感兴趣。   工作以后,因为老板是陶瓷专业的,又从全美陶瓷学会得了很多奖,由此知道 了全美陶瓷学会(American Ceramic Society)。并由 此自然联想到,既然有化学学会、陶瓷学会,那就肯定有物理学会、数学学会、生 物学会……按照美国人办事那股干劲,可以想象什么圾角旮旯的专业肯定都有个全 美“圾角旮旯”学会。这样也好,专业相同,恐怕志趣也相同(除了我),凑到一 起肯定话不少,不至于“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尴尬,说不定交朋友觅知音的机会也 大增。而且这些学会一点没有排他性,只要每年交上几十美元,是学生照样加入, 好像还给学生优惠价,显然鼓励底层的“学者们”参与。这似乎有点“人以群分” 的味道了,至少根据所学专业,把人分成了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大的群体 。   也是工作以后,因为老板的儿子有心脏病,三十几岁就犯过好几回心肌梗塞, 因此公司与跟心脏病有关的事往来很多,才又知道了在美国有个全美心脏病协会(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参加过一回这个协 会主办的讲座和募捐集会,知道他们用募到的钱资助与心脏病有关的研究,也为心 脏病人提供相关的信息,比如目前世界上治疗心脏病的最新方法,也让病人知道他 在目前的状况下有哪些治疗的选择。我想,通过这个协会,病人之间也可以得以联 系,真正感到“同病相怜”的安慰。前不久,前总统克林顿刚刚作了心脏手术,马 上就到这个协会讲话发言,推波助澜。   两年前,丈夫的老板Norm得了一种不常听说的病,中文俗称好像是“肌肉 萎缩”,英文缩写是ALS。预料之中,果然有“The ALS Associ ation”。因为Norm的原因,ALSA来我们这个小城市举行了一次徒步 募捐活动,其目的一是为了募捐,也是为了表彰Norm自从得病以来为ALSA 所作出的贡献,同时也向参加的人讲解有关ALS的知识。巧的是,丈夫的妈妈几 年前也是得这个病去世的,所以我们对ALSA的活动比较热心,满心盼望有一天 人类能找到该病的发病根源和治疗方法,给病人及其家属以宽慰。不知不觉中,我 们似乎与这个协会有了某种联系,成为其中的一员。   去年秋天,我们邻居四岁的小女孩Aldrew,很可爱很漂亮的Aldre w,突然就被诊断是白血病(Leukemia),很快就有邻居代表白血病协会 (The Leukemia & Lymphoma Society)到各家 散发白血病的小册子,同时也为该协会筹集捐款,我们自然是积极支持,唯愿,唯 愿啊,大家的参与,能让小Aldrew早日战胜疾病,重新回到我们中间来。   至此,再迟钝的人都能想到了,在美国,恐怕每一种叫得出名字的疾病都肯定 有自己的协会,都有很多热心的人在为找到治疗该病的方法而努力。这些协会的存 在,对病人及家属无疑都是极大的安慰,让病人知道,在与疾病拼搏的道路上,你 并不孤单。依我看,这种安慰比什么药方对治疗都更有效。由此可见,我们的这个 社会,根据你或你的家人或朋友得了什么病,又来了一次“人以群分”,这种分类 ,无论对病人,对家人,或对社会都是极有益处的。   两年前,我种菜种烦了,决定改种花试试。一上来先种了几棵菊花,为了了解 菊花的特性及种植方法,就上网查了查,不料却查出一个全美菊花协会(Nati onal Chrysanthemum Society),协会的网站对菊花 作了详尽的介绍,要是愿意,每年十几美元就可以加入该协会,定期便有与菊花有 关的杂志寄来,每年还举办菊花展览和竞赛。我对植物花卉有说不尽的热情和兴趣 ,认为这实在是极好的主意,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也种点菊花参加比赛去。不过事 至此,我觉得很是amusing。既然有菊花协会,别的花肯定也有协会。一查 ,果不其然,什么牡丹协会、玫瑰协会、Daylily协会,应有尽有。再一想 ,如果种花都有协会,运动之类的肯定也有协会,比如桥牌协会、登山协会、足球 协会……不知道会不会有“拱猪协会”或“升级协会”(玩笑)。人以其兴趣爱好 自然而然地分成众多的群体,各得其所,自得其乐,实在是再逸然不过了。   其实,人以群分,不仅仅因专业相同,因同病相怜,因爱好相近才走到了一起 。人也因为理解的相同,理想的相同,信仰的相同而自然地结聚在一起,比如各式 各样的宗教团体,名目繁多的各种沙龙俱乐部,都是如此而产生的。不知为什么, 我就由此想到了受宪法保护的“结社的自由”这一人的基本权利。两百多年前的先 哲们实在让人佩服,在那个时候就能认识到人的这一基本需求,并用宪法加以保护 。我斗胆说一句,人的这一基本需求是否得到满足,是否得到保障,是决定人的生 存质量的根本要素之一。说到底,人是社会的人,人总是渴望能与那些能理解自己 的人交流,不是常听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什么是知己?知己不就是那些跟 自己在某个方面或有相同兴趣爱好,或对同一事务有相近理解,或有相同的追求相 同的信仰的人吗?一个社会,只要给人以结社的自由,人迟早就会以群而分,各自 寻找自己的“知己”去了,在美国的这些如雨后春笋般的不图盈利的学会协会俱乐 部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例子。经常,当我们谈及民主自由时,大多数的时候都偏重 于民主选举,言论自由一类的话题,这些固然很重要。但就我而言,作为小老百姓 ,结社的自由对我个人生活质量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记得91年刚到美国时,我 常去台湾同学的基督教团契,几个月以后因为签证的缘故,不得不回国。想到有可 能我再也回不了美国了,最最让我揪心难舍的竟然是这个团契,倒不是我完全认同 大家的说教,而是这种无所顾忌的自由结社,受到法律保护的自由结社,是这样地 令我心向往之。再不用担心违反了哪条规定,再不用担心思想没有统一到……上来 。我愿“满地打滚”,是我自己的事;我愿与人讨论个人的思忖,也是我自己的事 ;我愿加入哪个团契,哪个俱乐部,哪个学会协会教会,还是我自己的事。一句话 ,我就是这样铭心刻骨地期望被left alone,然后再按照自己的意愿, 去寻找那些能包容我,与我的兴趣爱好,与我的理解信仰,与我的理想追求相接近 的团体群体,我相信,在这些群体里,找到“知己”,“准知己”的机会肯定更多 ,人生也就因此而多增了几分“足矣”。 hlmwang2@earthlink.net ※※※※※※※※※※※※※※※※※※※※※※※※※※※※※※※※※※ 【人生逸事】              集邮趣事                -何平-   八二年的春天,那是一个百业待兴,生机勃发,蒸蒸日上的季节。那时我刚刚 走出大学校门,迈进了研究生院,到北京读研究生。一个百无聊赖的周日,独自闲 逛到了八面槽中国集邮总公司附近的一个集邮商店。说来也巧,那天正好首发聂耳 诞辰周年的邮票。出于好奇,我也买了几张,仔细把玩端详了半天,我竟神差鬼使 般地作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决定:我要开始集邮!当时就在那家集邮店买了我最初 的几枚收藏。同时,在大街上就给一位大学同学以“聂耳”作邮资发了一封信。真 希望那同学仍然保留著那个“首日实寄”的信封。从那天开始,我的集邮热情日渐 增长,以至到了走火入魔般的地步。二十余年来的集邮经历,其间有许多趣闻逸事 ,偷空记下来,给大家添点乐子!   集邮其实就需要两种东西:钱和时间。而这两种东西恰恰是我当时最乏的。当 时每月五十多元的奖学金,除去抽烟吃饭,所余全部都集邮了。有时竟致把饭钱都 克扣进去。此外也设法与大学的同学们通融,互换邮票。有一个学期我在玉泉路科 大研究生院修课,每周上完课后骑车回院里路过三里河邮电局时我总是在那里辗转 数小时,一直到身上的钱全都折腾成邮票为止。当年的邮票贩子们也一定还记得我 这个冤大头。就这样三折腾两折腾,几年下来我还真把J和T系列的邮票集了个八 九不离十,当时很是有点成就感,动不动就向人们显摆显摆。这点可怜的成就感, 在1987年我到了欧洲后,见到了浩如烟海的世界邮票,方才明白了我的那点可 伶巴巴的收藏实在是微不足道。87年10月在横贯欧亚大陆的旅途中,列车在苏 联和波兰的边境城市布列斯特换车头。为了打发那停车的几个小时,况且我还剩有 几十个卢布,想把它们在最后一个苏联城市花完,因此我便到车站的售货大厅闲逛 。不期然地发现了集邮门市部。那些悬挂在架上的成套成套的苏联艺术邮票让我有 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可以想见,我倾囊中所有,全部买了邮票。然后又在 柜台前留恋良久,虽然囊中羞涩,但的确是饱了眼福,以至差一点误了火车。我上 车后,一位苏联海关边防的女军官来到了我的车厢,问我是如何处置我所余的卢布 --原来我在下车前曾申报了我仍然还有几十个卢布--她这是来没收或换取这钱 的。我朝她晃了晃那一大包花花绿绿的苏联艺术邮票,她也禁不住笑了,挥了挥手 ,就放我过去了。   如果说布列斯特的邂逅使我意识到“外国邮票”并非我辈不可及和不可居的话 ,那么我在目的地--捷克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格--的最初几个月,我是真真切 切感受到“外国邮票”浩如烟海的规模。当时的东欧诸国,如捷克、匈牙利、波兰 、保加利亚、罗马尼亚、东德均属经互会国家,彼此之间以及与南斯拉夫、古巴、 越南、朝鲜等“社会主义国家”关系比较密切。因此,这些国家的邮票在布拉格不 仅应有尽有,而且价格都很便宜。我是初来乍到,仍视外国邮票为至宝,只要有钱 ,我是一定买下。而且当时我的奖学金也不菲,对邮票的购买力还是挺可观的。短 短的几个月下来,我居然“集”了几万枚外国邮票。高兴之余,我在心中打了个小 九九:当我离开中国时,外国邮票在邮票市场算是热门的“奇货”,如果我把这些 邮票作为资本,将来回国后用它们来换中国邮票,从而达到“以邮养邮”的目的。 每逢我想到我将这么多五光十色丰富多彩的外国邮票展示给那些曾经牛逼呵呵的邮 票贩子时,想象著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有著极大的满足(实际上当我十四年 之后回到北京时发现,外国邮票的风采早已成昨日黄花了,鲜有人问津。此是后话 )。   说到邮票,不能不说说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国家有著悠久的邮票设计及制作的 历史,因而,这个国家的邮票有著极高的质量水准和鉴赏价值。比如:捷克是少有 的在大学开设邮票设计专业的国家之一。五十年代,中国北京邮票厂便是捷克援建 的。为此,捷克和中国各发行了一枚相同设计的邮票来纪念这一合作成果。捷克也 是发行雕版邮票比例最高的国家--尤其是她的复合彩色雕版艺术邮票,极其精致 和细腻,票面极具质感。中国六十年代发行的“黄山”邮票乃是雕版制作,相当精 美,但那仅是单色雕版。捷克的复合彩色雕版艺术邮票可达四版(色)之多!此外 ,捷克还有专门的邮票制作史博物馆,并且是唯一每年于十二月发行一枚邮票以纪 念对捷克邮票发展作出贡献的工艺师。与此对应,捷克国民集邮的水平,无论是数 量还是质量,都是相当高的。一般中等以上的捷克城市都有专门的集邮商店“PO FIS”,也有相当活跃的集邮俱乐部。自1968年开始,捷克每十年举办一届 国际邮展,这个邮展在世界上是很受重视的集邮盛会。因此,1988年--我来 到捷克的第二年--的夏天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季节:PRAGA‘88在 布拉格举办。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在博览会看到了卫兵把守的世界珍邮,也不是中国 参展集邮家在大使馆举办的中国邮票讲座。最大的收获同时也令我兴奋的乃是花四 十五克郎(捷克货币)买的捷克信销票。在PRAGA‘88国际邮展博览会上, 除了出售纪念邮票、纪念小型张、封、卡、戳等之外,还论公斤出售从包裹单/汇 款单上剪下来的信销邮票:十五克郎一包,净重半公斤。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买了三包。清理出来之后,我又有了将近万枚邮票,而且全是捷克邮票。高兴之 余我又犯起了嘀咕:迄今我所集的几万枚邮票花了我几千克郎,而这次几十克郎竟 买回了近万枚,倘若是以邮养邮的话,这样买邮票显然效率高得多!看着那些从前 “集”的一堆花花绿绿的邮票,我心里还真说不上是高兴呢还是懊丧。   一天下午,作完实验之后从查理大学出来,在布拉格市中的小城广场弯了一弯 ,买了几包邮票!当我从小杂货店走出来时,一个捷克年轻人跟了出来,并试著跟 我搭话。闲谈间他随便地问道我是不是喜欢集捷克邮票。当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他说他也曾喜欢过,而且他有七十年代中期所有捷克斯洛伐克发行的新邮票,只是 现在没了兴趣。他还提到,如果我有兴趣的话他愿意将他的邮集赠给我。我当时对 他的话并未在意,因为捷克人--乃至于欧美人--是很长于许愿而短于还愿的( 这一点是颇不同于中国人,扯远了),因此我也就没接他的话茬。不承想,他倒是 挺认真,还真的要交我这个中国朋友。于是我把他领到了查理大学留学生宿舍附近 的一个啤酒馆撮了一顿。过了两天他竟又找上门来了,要请我到他家作客。就这样 一来一往我们还真熟络起来了。小伙子名叫米兰·内特克,是个待业青年,满脑门 的生意经,瞅冷子想作作国际贸易生意。在他家吃过饭后,他拿出一个装满集邮册 的小箱子,打开一看,果然如他所说:七十年代中期捷克发行的邮票一张不拉。此 外,还有一些二战后最初几年的捷克邮票。米兰说如果我喜欢,这些就全都是我的 了。你们说我当时除了接受之外还能说什么?后来,我送给他一些我从中国带来的 礼物,包括一大块绸布料,作为答谢。看到这些礼物,米兰显然是大喜过望,欣然 笑纳。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他也没有再找上门来。回过头来看,想必 这是他作的一笔国际贸易生意。而我们双方都极其满意我们各自的所得。然而正是 这一包捷克邮票给我开辟了另一片集邮园地--此乃后话。   正象布列斯特的经历使我对集邮认识有了一定的“质”上的感悟,而布拉格的 邮票市场以及PRAGA’88,又给我以“量”上的跃迁,那么接下来的经历将 最终把我带进专业集邮的行列。88年夏天,有几个中国留学生和大使馆的官员在 听了中国集邮代表团的讲座之后,也对集邮产生了兴趣,希望我帮他们买些邮票寄 回中国。有个中国学生还知道在布拉格市中心有一个集邮市场,想请我到那个市场 为他们指点指点哪些邮票在国内热门。我曾听说过这个集邮市场,但一直没尽心去 找过,等到一个周末我们来到了这个市场,我才发现这实在是一个金矿,而且心里 十分懊恼为什么没早点来这里?为什么没有把钱全部花在这里?捷克官方的集邮商 店“POFIS”与这个集邮市场相比,无论是“质”还是“量”以及所涵盖的领 域,那决不是可同日而语的。自从我第一次造访这个集邮市场之后,我再也没有去 过POFIS一次!这个集邮市场实际上是一个邮票集市,由上百个邮票商贩参与 组成,座落在布拉格市中心的一个酒店的大厅内,每周六和周日早八点开张。酒店 靠收管理费,门票,以及出售饮料和食物盈利。后来我得知,这个集邮市场是布拉 格最大的,城中各区还有较小规模的集邮市场,一般都在周日晚上开张,同时还办 理邮票拍卖业务。如前所述,捷克国民集邮的水平是相当高的,因此应这个需求, 这个集邮市场相当红火。如果说我乍见到这样的阵仗,完完全全的傻了眼,那是一 点都不为过。中国的老“纪”“特”邮票在这里是应有尽有(如果有人稍稍了解新 中国邮票发行史的话,对这些名词就不会陌生了)。上百个摊位几乎个个都有“C INU”--中国的,而且品相绝佳。我只需简单地列一下我所见到的新中国的邮 票,就足可管窥这个金矿的规模:金鱼、菊花、牡丹、黄山、梅兰芳等都是司空见 惯,比比皆是。普三、普四,乃至于普五等都是经常见到的。我甚至还见到过有些 罕见的新中国珍邮,如无齿梅兰芳,和三枚梅兰芳小型张,梅兰芳小型张每枚标价 5000克郎(相当于我二个半月的奖学金!)。正是由于这样的高价,使我当时 犹疑却步。等到我下定决心并攒足了钱之后,这三张小型张已从市场上消失了。一 直到今天我仍然对我当初的犹疑后悔不已。诚然,今天仍可以在网上或拍卖行买到 ,但是其价格乃是当初的十倍以上!由于有了这个教训,后来有一次见到一套完整 的普五(普通邮票第五套)我便毫不犹疑地购入,这套邮票至今仍然是我邮集中的 珍藏之一。除了新中国的邮票之外,清朝和民国的邮票在这个市场也很多,包括占 领区邮票,军阀控制区邮票,以及解放区票等。尤其难得的是在这里可以见到许多 列强在中国殖民地的邮票。可以想见:殖民者是要往家(宗主国)寄信的,因此, 在欧洲可以见到更多的殖民地邮票也就不足为怪了。在这个邮票市场我见到过很多 俄国、德国、法国、英国等宗主国在中国发行的邮票,因而也耧草打兔子,顺便集 了一些。   有人可能会问,捷克哪来这么多的新中国邮票,而且保存这么好这么完整呢? 我想原因有二:第一,二战后形成了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彼此之间的合作 交流是很广泛并且深入的,新中国成立以后,也自然而然地加入这个圈子。从而捷 克与中国间的合作在这战后三十余年内有了广泛的发展。作为商品---而非邮资 ---的中国邮票也由于捷克人民的集邮需求从五十年代初到六十年代末源源不断 流进来。由于中苏关系于六十年代恶化并公开化,这也必然波及中捷关系,因此, 中捷间的邮票交易往来在六十年代后期基本上中断了。相应地,在布拉格邮票市场 上可见到大量的老“纪”“特”邮票及初期文革票,而始于七十年代的编号票及J 和T系列邮票几乎是凤毛麟角(这恰恰和中国国内邮票市场的情况相反,因而为许 多中国留学生提供了商机)。第二,捷克没经过什么大革命破四旧之类的浩劫,作 为一种文化的载体--邮票--被捷克人民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在我的收藏中有一个很有历史意义的邮折,如果大家还记得五六十年代的那种 横开的户口簿的话,这个邮折就像个精制的户口簿,封面是红色的漆面,当中一个 烫金的大五角星,顶上是烫金的大字: “世界工会联合会亚洲澳洲工会会议纪念”   落款是: “中华人民共和国邮电部邮政总局” 1949、11、16   这是我迄今见过或报导过的最早的邮折。其中共有四页邮票和四张起保护作用 的透明薄纸。每页上张贴有一套完整的新票,计有“纪1-政治协商会议”,“纪 3-世界工会联合会亚洲澳洲工会会议纪念”以及两套华北人民邮政发行的邮票。 从这个邮折可以看出当时中央政府和地区邮政并存的过渡时期。最让人感兴趣的是 邮折中的六个签名:朱学范、莫庸、袁葆华、俞钏文、黄宗熙、陆象贤等。如果联 系到五十年代的历史掌故以及这个邮折出现在三十多年后的布拉格的邮票市场上, 我们不难想像故事很可能是按照这样的顺序发生的:五十年代初,中华人民共和国 派出其第一任邮电部长朱学范率团到布拉格参加社会主义国家邮电部长会议(这是 社会主义国家间正规的会议之一,六十年代,中国曾在北京主办过一届,并为此发 行过一枚纪念邮票),代表团成员包括上述六名同志。中国代表团携带了一批邮折 作为礼品参加了会议。其中之一赠送给了一位捷克人,受者可能是一位官员也可能 是大会工作人员。在签名过程中,陆象贤用的自来水笔没了墨水,他用另外一支绿 色墨水的水笔完成了签名。袁葆华是最后一个签名的。再后来,若干年后可能是那 个官员或工作人员的不肖子孙缺钱花,就把邮折卖给了邮票贩子。邮票贩子把它带 到了邮票市场来,正巧碰到我来此淘金,双方以270克郎成交,从此这个邮折在 我的邮集中存了十七年。如果有人感兴趣,可以找上述的诸君问讯一下,验证事情 是否如此演绎的--如果他们仍然健在的话。   到了那个时候,我看着我那一堆跟头把式地才“集”到的几万枚外国邮票,对 自己非常失望。倒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外国邮票届时将失去价值,而是相信中国邮票 ,尤其是新中国邮票将有更大的市场。而且我为自己对集邮的浅薄和无知也非常失 望。以至于有了“亡国之臣不敢语政”的心病。从那时起,我再也不称自己集邮了 ,而改称“攒邮票的”了。很多国人同好都爱称自己曾集过邮,我估计多半都只能 叫做“攒过邮票”。   发现了新中国邮票这个金矿,就要有开采计划,尤其是有很多人也虎视眈眈地 看着这个宝藏。由于我是同几个中国留学生同去的,他们还指望我为他们指点迷津 哪!所以我尽我所知,帮他们分析介绍了哪些新中国邮票在国内热门,哪些邮票相 对来说在捷克更便宜和合算。这些留学生们果然出手不凡,而且有举一反三的聪颖 ,几个月内几乎将布拉格的所有集邮市场扫荡的干乾净净!而且青出于蓝,还教了 我许多中国邮票的知识。后来这股邮票投资风竟传到了保加利亚和匈牙利等国。因 为我是他们的启蒙者,所以我有先行之利。在他们扫荡之前我已经差不多把“纪” “特”集齐了,并开始建立我“以邮养邮”的中国邮票的储备了。我自己的邮集大 部份是新票,在邮票国际市场上,中国邮票,尤其是66年以前的新中国邮票,新 票往往是旧票价格的十倍以上!八十年代“万元户”是富裕的象征和同义语,那时 ,我的邮集按照1989年的目录价格已经值几万元了。但是我犯了商家的大忌: 增加了库存量但没有任何流通,因而没产生利润。89年我曾试著寄了一些较低档 次的邮票回去托一位朋友帮忙,还真卖了几千块钱。但我当时集中精力想转到美国 来完成学业,加之布拉格的邮票市场就中国邮票而言已是无事可作,轰轰烈烈的布 拉格中国邮票风至此也就偃旗息鼓了。有趣的是若干年之后,当年邮票投资风未刮 到的罗马尼亚中国邮票市场被罗马尼亚人自己发掘了,并利用因特网这一有效途径 而大发其财。这一次我在大西洋的这一侧成了买家!   在布拉格攒中国邮票是无戏可唱了,可我的集邮热忱仍是方兴未艾,这时候我 想到了(希望有人也替我想到了)米兰·内特克送给我的捷克邮票!我何必舍近求 远呢?正好一个捷克集邮协会的理事送给我一本1988版的捷克邮票目录,按图 索骥,我又开始了新的一轮“集邮”。这一次是真正的集邮,因为我从了解和研习 捷克历史和文化(这是当时中国在捷克的留学生们的必修课,因此邮票成了我最便 捷的老师和最可靠的信息来源)入手。边学边集,大约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基 本上把捷克斯洛伐克从1918年建国到1989,包括纳粹德国侵占苏台德地区 及二战期间的波希米亚及摩拉维亚保护国,所发行的邮票集得像模像样的。邮票是 一个国家的历史、地理、政治和文化的缩影。事实证明我最大的所得并非这个捷克 邮集,而是在集的过程中我所获得的有关捷克斯洛伐克历史和文化的了解,以至于 在一次与查理大学的一位化学教授闲谈中,她为我对捷克近代史的掌故之熟稔感到 十分惊诧。对这个国家的了解越多,情感上与捷克的联系就越紧密。每当向同好或 朋友展示我的捷克邮集时,不免有点如数家珍的自得。下个月我要到德国德累斯顿 出差,计划到百公里之遥的布拉格去看看,邮票想当然是列在采购单上的。   每年圣诞节或其他节日,我总是寄给原大学化学系的一位老师圣诞贺卡,而且 总是选用很好看的捷克邮票,以至于那位老师在回信中提到他的孩子们很喜欢收到 我的信,因为邮票很精美--看来老师家也有攒邮票的!   有一次我给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念书的同学写信,并用了很漂亮的捷克艺术邮票 。信是寄到了系里,正巧让他的导师科比教授看到了,科比教授显然很喜欢信封上 的邮票,就试探著问我的同学是不是“集邮”。天资颇高的同学听出了科比教授的 弦外音,欣欣然地做了顺水人情。后来同学觉得还可以再深挖潜力,就写信问我还 能不能再来点好看的邮票,我说当然可以,但是他得出点血。同学立马在信中夹寄 了二十美元给我,用这些钱,我为他买下了从1968年到1988年间全套的捷 克艺术系列邮票,分两次寄给了他。据同学后来说科比教授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 看来诺贝尔奖得主也不能免俗--照样攒邮票!   1990年一月从布拉格查理大学转到了美国密苏里州立大学。一月十五日晚 上我背上我的行囊从布拉格乘车前往华沙。在我的行囊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 书之外,还有我付出了很多心血的中国和捷克斯洛伐克的两部邮集,以及那几万余 枚“垃圾”邮票。后来我分两次把哪些“垃圾”邮票按磅在网上卖了,可以想见我 是连本儿都没赚回来。但是我所储备的中国邮票确实帮我赚了几千美金,同时也彻 底圆了我“以邮养邮”的梦。   2001年在出国十四年之后,我第一次回到北京。在朋友的带领下来到月坛 邮市。显而易见,中国的邮票市场已趋成熟,“外国邮票”已风光不再。当把我从 美国带回的中国邮品卖给邮票商之后,我忽然发现我手头有了厚厚的一大叠的百元 人民币,面对著领袖们的微笑,一种莫名的悲哀油然而生:钱怎么这样容易挣,可 怎么又变得这样毛?   两个月前(2005年一月)我回到了太原,见到了阔别二十三年的同学们, 欣喜、快乐、感慨、激动,不一而足。承蒙老同学的美意和张罗,得以和十几位同 学欢聚一堂。当时我是那样的兴奋和激动,那么高兴看到老同学们,根本无瑕顾及 其它,以至于对那顿丰盛的餐宴,我是一点都没记得我们吃了些什么。饭后,最好 的一位同学很是仗义,派他的司机送我回大同。到家之后,司机说领导还带了礼物 给我,果不其然,车厢后面有一个很漂亮的礼品袋,打开一看,原来是两本邮票! ※※※※※※※※※※※※※※※※※※※※※※※※※※※※※※※※※※ 【小说连载】               创世纪              -圈外闲人-               第二十章   Genesis的第一个B2B软件──网络商霸10.0打入了市场,这也 可以说是夏娃的独创,本来产品定为网络商务1.0,按夏娃的话来说,商务两个 字太软,一点气势都没有,于是改为响当当的商霸。1.0听起来太不成熟,也就 一跃上升为10.0,谁说软件编号非从1.0开始?网络时代产品的起点就是高 人一筹!一锤定音,华尔街也跟着叫好,管他几个螳臂挡车的人叫嚷质量问题,股 票硬生生冲破了200元,Genesis成了一个百亿资产的大公司。1999 年12月22日,Genesis的千禧年庆功大会,在赌城拉斯维加斯,在其最 豪华的宾馆──波拉基奥隆重召开。全公司放假一周,包下波拉基奥二百个套房, 那份规模、那份自信,远远超过了希尔顿的庆功宴。在拱形的格兰德宴会大厅,黑 丝绒的墙壁上装饰着点点繁星,一道流星划过浩瀚的天际,长尾巴的慧星笨重地挪 动着身子,逼真的造型将人们带到了遥远的星空。招待女郎穿着紧身的黑衣,戴着 神秘的星球面具,忙前忙后,裸露着健美迷人的大腿。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余不凡, 手中端了一杯法国陈年红酒,站在唐雨的边上慢慢地聊着天。庆功大会全由夏娃一 手操办,难怪唐雨今天无事一生轻。望着唐伯伯唐伯母鬓角的白发,余不凡不由得 感叹万分,多年来,他们为Genesis,为他余不凡,可以说是操透了心,也 该是轻松休闲的时候了。小草告了病假,夏娃说缺她没关系,余不凡也就没有勉强 她了。一身白色燕尾服的路易点头经过,余不凡露出一个假意的笑脸。他从心底里 讨厌这个路易,又找不出借口不邀请他,毕竟Emazon是Genesis最大 的客户。那是谁?一头男人般的短发,飘荡半裸的咖啡色衣裤,余不凡皱了皱眉头 ,怎么将卧室里的装束也穿出来了?这个女人走到了路易的旁边,将手吊在他的胳 膊上,这不是《水星日报》记者陆茵茵吗?她今天是特邀的记者,还是路易特殊的 伴侣,余不凡搞不清她的身份。   宴会大厅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名扬天下的瓦格那交响乐队,奏响了雄壮的第 九交响曲,这部贝多芬的欢乐颂歌词稍微作了改动:   创世纪,美丽神圣的传说!   让我拥抱你,噢,一百万次!   这个亲吻献给全世界!   兄弟们,在星光灿烂的苍穹上,   住着制造我们的主。   你有没有跌倒过一百万次?   你有没有感觉主无边的法度?   到星光灿烂的苍穹去找他,   他会帮你谱写更美的篇章,   噢,创世纪!   在气吞山河的乐曲达到高潮之际,一弯象牙般的月亮出现在天庭之上,美丽脱 俗的夏娃笑盈盈地坐在月牙上。金色的长发扎着翠绿的橄榄枝,洁白飘逸的纱袍在 微风中闪着丝光,夏娃宛若西腊神话传说中的女神。夏娃手扶晶莹剔透的月牙尖尖 ,慢慢从繁星点点的星空降临凡尘,在接近地平线的一刹那,美丽的月亮停止在半 空当中。夏娃从月亮上飘然站了起来,夏娃背后的天宇放出光来,如同霞光万道的 金色晨。夏娃用史诗一般的声音,拉开了庆功大会的序幕:“Genesis是一 个古老的神话,我们的祖先创造了它。Genesis Internation al是千禧年的神话,我们这些网络时代的弄潮儿,不靠天不靠地,单单靠着自己 的双手,建了一棵智慧与财富的大树!这可是一棵长金子的树啊,我在此宣布一对 四的分股,华尔街庚古未有的奇迹!今天我们在B2B市场独占鳌头,明天我们要 让微软公司成为Genesis的小客户!”五彩缤纷的纸片纷纷扬扬洒了下来, 瓦格那交响乐队将锣鼓敲得震天响,地面上的观众传出热烈的欢呼声。   夏娃微笑着望着观众,“今天在这里开庆功大会,我们要表彰为Genesi s作出杰出贡献的人。我们不仅表彰几个特殊人物,我们要表彰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一位制造Genesis神话的雇员,每一位相信Genesis神话的客户, 每一位评估Genesis神话的证券专家,每一位弘扬Genesis神话的媒 体代表。我们在此为你们每一位发奖,发给你们两百股Genesis的股票!今 天它的市场价值是一万两千元,好好收藏着,明年就是十万,后年就是一百万!” 全场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声,气氛热烈得就象太阳黑子的爆发!   夏娃微笑着向观众挥手致意,“接下来就是Genesis的传统舞会,通宵 达旦的狂欢舞会!我们站在宇宙空间跳舞,作为星际中闪亮的星辰,每位来宾都要 求戴上星球面具。星球面具可以向招待小姐索取,千万保存好你的星球面具,那将 是你的两百股Genesis股票的凭证,让我们在时间与空间的交叉点上狂歌尽 舞!”夏娃站在象牙月亮上面,高高举着光洁如玉的手臂,在晨曦的光华中渐渐淡 化而去。   舞会在发烧的摇滚乐中正式开始,余不凡与唐雨夫妇走向招待小姐,挑选自己 的星球面具。余不凡拿了牛郎星面具,他与夏娃事先已经约定,一个装牛郎,一个 扮织女,天设地造的一对牛郎织女星。唐雨挑了北斗星面具,而唐雨太太则要了南 极星面具,余不凡从心底里感叹着,这对南北相吸的两极永远是那么的和谐。戴上 牛郎星面具之后,余不凡告别了翩翩起舞的唐雨夫妇,到茫茫的星海中去找寻他的 织女星。   这真是一场不容易的捉迷藏,夏娃要的就是这个不容易,免得在她与客户谈生 意时,被冷落一旁的余不凡过于无聊。   “董事长,可以请你跳舞吗?”一颗黑马星出现在他面前。   “噢──好,”余不凡皱了皱眉头,还是伸手搂住了靠上来的身子,摸着飘荡 半裸的细纱衣衫,余不凡不由得叫出声来:“陆茵茵!”   “你当真记得我?!”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余不凡能够感觉那份激动,他 感到有些莫明其妙,也只好顺水推舟:“当然,《水星日报》的大记者,硅谷科技 界家喻户晓嘛!”   “噢,除此之外,董事长还有什么特别的记忆?”   记得你与路易勾勾搭搭,还会有什么好事情?这些话溜到嘴边时藏了起来,“ 这是我的秘密。”   “董事长的秘密?我倒想窥探个究竟!”   这个女人真是无聊,别人的秘密关你什么事,余不凡立即闭紧了嘴巴。好在陆 茵茵沉醉于缠绵的乐曲,没有打破沙锅一直追问下去。在宴会大厅旋转了几圈,余 不凡一眼瞥见了头戴织女星的夏娃,拥着她转圈的竟是多情种子路易!余不凡快速 拖着怀中的陆茵茵,挪着大步旋转到了夏娃身旁。他故弄玄虚地敲敲路易的面具, 用假装潇洒的声音说道:“该是物归原主的时侯了。”余不凡将陆茵茵推给了路易 ,从路易手中夺回他的宝贝夏娃。余不凡搂抱着心爱的女人,旋转着消失于密密的 人群。 第二十一章   拉斯维加斯在西班牙语里意为肥沃的平原,它是内华达州大沙漠中一块水源丰 富的绿洲,源远流长的科罗拉多河,孕育了这个举世闻名的赌博娱乐天堂。作为三 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美国唯一的合法赌城,一夜暴富的幸运儿爱它爱得嗜赌如命,倾 家荡产的落魄者恨它恨得咬牙切齿,既爱又恨,对于这座赌城的情感往往是强烈中 的错综复杂。1946年大流氓西格营造了丹顶鹤宾馆,独创性地将宾馆、赌场、 歌舞融为一体,开劈了以脱衣大街为中心的繁华盛世。六个月之后,西格神秘地遭 遇谋杀,但是拉斯维加斯却如势不可挡的雄狮,将奢华绚烂发挥成为一个超级的渡 假胜地。一流的渡假居所,丰富的赌博花色,新奇的娱乐表演,廉价的美味佳肴, 每年从世界各地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游客。丹顶鹤宾馆几经沉浮,火焰般燃烧的红色 羽毛,迄今依然映照着赌城不夜的天空。   回到了顶楼的贵宾包房,余不凡拥着娇娃倒在床上,白色的纱袍飘洒在玫瑰床 上,凌乱的金发衬托着妩媚的脸庞,余不凡脱口而出:“夏娃,你真象一位美丽的 新娘!”   夏娃的声音异常温柔:“不凡,今晚我就是你的新娘!”   “真的?”余不凡的眼中闪着光泽,“在拉斯维加斯结婚很容易,只要出示身 份证就可以了,从结婚礼服到证婚牧师,全套服务只需要两分钟。夏娃,今晚就嫁 给你的亚当!”   夏娃格格地笑了起来,“你知道现在已经有多晚?当初猫王艾尔维斯在拉斯维 加斯成婚,都不至于像你这般不择时机!”   “可是,我们的空中婚礼得等多久?”余不凡抱怨起来,“一个多月来,才上 了两次跳伞培训课,不过是在地面上做做样子而已。”   “值得纪念的婚礼都需要花工夫,你以为从天上跳下来这么容易?”   “涵之的婚礼就没有……”   “好啦,”夏娃打断了余不凡的报怨,拉着他的手来到落地窗前,指着窗外光 芒四射的霓虹灯,柔声说道:“让我们沉醉于赌城辉煌的夜色。”   车水马龙的赌城,灯红酒绿,光怪陆离,虽然午夜已过,脱衣大街依然喧嚣着 似锦繁华。在余不凡的右侧,巴喱宾馆的七彩霓虹闪闪烁烁,向过路的世人招展着 花枝。在余不凡的左侧,雄伟的艾菲尔铁塔,高高耸立于巴黎宾馆之前,一辆十八 世纪的马车,盘旋于凯旋门之下,拿破仑时代的雄风,在内华达州的土壤上得以重 现。放眼望去,纽约宾馆矗立在夜幕之中,帝国大厦、克莱斯勒摩天大楼隐约可见 ,高举火矩的自由女神雕像,威武地守立在布鲁克林大桥前面,穿梭在宾馆周围的 巨型飞车还在轰隆作响,曼哈顿特快三百六十度的天旋地转,将寻欢作乐的人们惊 吓得哇哇乱叫。对面的亚瑟剑宾馆映白了半边天,五彩的中世纪古堡闪耀着亚瑟王 的权势。另一面的米高梅宾馆绿光荧荧,向俗人炫耀着世界之最的气派,刘德华正 在里面开龙年演唱会呢!再远处,埃及金字塔、人面狮首像隐约可见,雪白的灯光 穿透了黑夜中的九重天。   “夏娃,”余不凡抚摸着她的肩膀,“我们明天去威尼斯宾馆,今年才刚造起 来的,真是象极了意大利的威尼斯,叹息桥、雷阿多桥全在那儿,连水城的冈都拉 小摇船都有呢!”   夏娃笑了起来,“你还没有去过,怎么知道是否逼真?”   “读导游材料啊,就像你们销售部,凡事先作市场调查研究!威尼斯宾馆就象 个水城,坐着冈都拉在水巷里漂流,钻过一座座弓形的小桥,瞧着岸边闲逛的游人 ,真可谓别有一番情趣。据说摇船的渔夫还是从威尼斯进口的,唱起意大利民谣来 真是浪漫极了!”   “嗯──”夏娃想了想,“我这个人向来比较怀旧,我们还是先去凯撒宫,那 里人工塑造的蓝色天空,高头大马的雕塑喷泉,宽阔气派的大理石马路,精雕细刻 的街面店铺,比罗马那个断垣残壁的罗马帝国还棒呢!”夏娃手指间缠绕着金色的 发稍,娇恬地歪过脑袋,“我还想偷些懒,乘着四通八达的平面电梯,既省了好些 力气,又能集中精力将凯撒宫的内外景色看得更清楚。”   “好,一切依你。”   “嘿,波拉基奥的喷泉又来了,不要忘了近水楼台的美景。”   “好吧,我们先来看歌舞喷泉。”   纵横交错的喷泉轨道,从波拉基奥的万倾湖面缓缓升起,随着激扬的英雄交响 乐,欢快的水柱悠然而起。千条、万条透明的水柱,组合成为圆圈圈,大圈圈、小 圈圈,交织缠绕、变幻莫测。轻歌曼舞的柳枝,摆动着、跳跃着,魅过窈窕妩媚的 脱衣女!千条、万条透明的水柱,排列成为万里墙,高高浪、低低浪,上串下跳、 此起彼伏。惊心动魄的巨浪,怒吼着、咆哮着,壮过惊涛骇浪的太平洋!一道高音 划过长夜,万吨水柱冲天而起,然后又砰然落下,在湖面上碎成万朵浪花,随着音 乐嘎然而止。   “壮观!壮观!”余不凡摇着脑袋,竟找不出更恰当的词汇来。   “波拉基奥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不要错过艺术展览,莫奈、凡高、雷诺阿,好 多印象派的大师的作品都陈列在这儿。”   “是,我们就在这儿看画展,也省了飞巴黎的机票了,”余不凡附和着。   “光省钱怎么行?到拉斯维加斯最重要的是赚钱,要不要到赌场去玩一把?” 夏娃建议着。   “好啊,就到我们楼下的赌场去吧。”   夏娃摇了摇头,“赌钱最要紧的是手气,别看拉斯维加斯每家宾馆都有赌场, 赌钱可要测准方向,找一个风水宝座才行。”   “好哇,”余不凡笑着说,“我们就有劳夏娃大仙算一卦,此时此刻何地的财 气最旺?”   夏娃象模像样地闭上眼睛,嘴里呜哩呜哩念叨了一番,然后突然睁开眼来,“ 西爵特斯费尔塔,拉斯维加斯最高的尖塔,在那儿附视赌城全景,财气当是源源不 绝!”   “好,”余不凡戏言道,“今晚我可要一郑千金。”   “傻瓜,”夏娃笑拍着余不凡的脑袋,“盈利才是首位。”   他们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轻便舒适的衣服,走到楼下波拉基奥大门外面。 招手呼叫了一辆出租车,熬过一个个难耐的红灯,驶向脱衣大街尽头的西爵特斯费 尔塔。 第二十二章   Genesis的业务蒸蒸日上,新年伊始股票已经涨过100元,新产品还 没有出笼,订户已经找上了门。可是夏娃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这次出去作环球宣 传,一次出差就是整整五个星期。公司的事务日渐忙碌,加班加点的人也日益增多 ,余不凡常常在办公室里留到很晚。幸亏小草每天替大家买晚饭,这些软件界的工 作狂人,才不至于落到饿死鬼的下场。   桌上的闹钟已经过了晚十点,唐雨轻轻地推门而入。   “唐伯伯,这么晚还没回家?”余不凡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   “我是来向你辞职的,”唐雨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余不凡一下子跳了起来,“公司里有什么事不开心吗?”   “没有,”唐雨笑着摆摆手。“我老了,该退休了。”   余不凡有些着急,“唐伯伯走了,公司的大梁谁来扛?”   “你呀,Genesis最终是你的事业,总得有交班的那一天。”唐雨拿起 桌上的镇宅金奖杯,握在掌心中转来转去,“凡事得多动动脑筋,不要什么都依赖 别人,公司规模大了,你这个董事长的担子很重哪!”   余不凡感觉唐雨话里有话,好像是针对夏娃来的,他不想多作计较,也就转易 了话题:“唐伯伯,退休之后准备做什么?是去阳光灿烂的佛罗里达享福,还是回 热闹的台北找我老爸撮麻将去?”   唐雨沉思了片刻,“从Genesis赚来的钱够化一辈子了,也该去哪个养 老胜地享享清福了。不过,唐伯母跟我商量过了,我们剩下的人生不多了,想抓紧 尾声为社会作些贡献。”   “唐伯伯想做什么贡献呢?”   “我啊,”唐雨打开了话匣子,“从小就离开了湖南老家,跟着表叔去台湾念 书,十年前回了趟老家,看到山村里的人真穷哪!我们准备去那儿开一所小学,帮 帮那些山沟沟里的穷孩子,拉扯一把小草一般可爱的孩子们。”   “可是,听说那里的日子很苦。”   “苦我不怕,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什么苦没有经历过?最大的缺点是不通电话 ,方圆百里的山村,竟然连根电话线都没有,不能随时给你们挂个电话,我的心放 不下啊!”   “唐伯伯不能去发达一些的地区?”   “越是穷地方,越是需要我们的帮助,只好勤快些多写写信了。”   “唐伯伯准备什么时候走?”   “公司的事务需要两个星期的移交,然后将手头的股票都兑成现金,再将我们 现在的住房卖掉。卖了房子后就到芝加哥去,等过了老二涵之的婚礼,我们就直接 启程去大陆了。”   望着唐伯伯鬓角的白发,余不凡不由颇为感触,他为Genesis操劳了那 么多年,本来可以退休安享清福的,却又选择了这么一条艰辛的道路。   “不凡,你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唐雨看着他。   “2001年9月8日。”   “唐伯伯不会错过你好日子的,我和唐伯母一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唉,”余不凡叹了口气,他想起了远在天边的夏娃,“真羡慕唐伯伯,有唐 伯母这样的神仙伴侣,相亲相爱携手共渡人生。”   唐雨哈哈大笑起来,“我这老头子还是蛮有福气的!”他放下手中的镇宅金奖 杯,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其实,唐伯母为我作了很多牺牲,她当初也是新竹 交通大学的高才生,为了我和两个宝贝女儿,将自己的前程全给耽搁了。”   “唐伯母从来没有报怨过啊!”   “这就是我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唐雨的声音里饱含着满足。   夏娃不会是这样的贤妻良母,余不凡的心中有些懊恼,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小草 ,“谁娶了小草也会很有福气的。”   唐雨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凡,你是否觉得小草最近有些古怪?”   “恋爱中的人都很古怪的。”   “你也这么想?唐伯母觉得她象是在谈恋爱,问了她几次又不肯透露。”   “我知道,”余不凡一下子来了精神,“我知道她爱上了一个叫董彬的人。”   “董彬?哪个董彬?”   “好像是个中国人,具体我不是很清楚,”余不凡犹豫了一下,想想唐伯伯也 不是外人,也就没有隐瞒小草的事情,“据说董彬跟别人订了婚,小草的情绪有些 低落。”   唐雨叹了口气,“小草今年二十六岁,她的心地特别单纯,一头钻进这样的牛 角尖,我真替她担扰啊!”   “女孩子交交各类朋友,积累一些人生经历,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处。”   “谁像你,”唐雨瞪了他一眼,吓得余不凡低下了头,“小草是个很认真的人 ,我就是怕她太认真了。”   “我再去打听一下,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余不凡摸了摸下巴上的黑胡须 。   “也好,”唐雨低头沉思了一下,“她能够信任你,将心里话掏给你,就有劳 你多照顾她了,小草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啊!”   “放心吧,唐伯伯,我会照顾小草的,”余不凡向唐雨拍了胸脯。   “多谢了,不凡。”唐雨走到了余不凡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两个都 是我看着长大的,还真舍不得、也不放心离开你们呢。”   “我们也舍不得唐伯伯啊。”   唐雨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不凡,这是十万美元,请你以Genesis的 名义交给Kevin。我们不是利用多米尔体基金会来做金字招牌的,我们确确实 实想帮助那些DGID患者。”   余不凡接过小小的支票,惦量着它的万金份量。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康 乐             主 编:古月思岭      校  对:幼 河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陆建平            技术主管:蒋 怡      读者服务:古月思岭           公关主管:宋 强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ftp.fhy.net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汉王简◎江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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