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五年六月十七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零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506C)          ~~~~~~~~~~~~~~~~~~~~~~~~~~~~~~~~~~ 【百草园】 做一只城市的老鼠                 渔 人       台北最臭的一条街--深坑街            余国英       生活该有点传奇                  范 石 【人生旅途】中学时代(中)                  金 巍 【枫园聊斋】围城与痴人                    铁 蝴       对事不对人?不可能                杜 篆 【小说连载】创世纪(26-28)              圈外闲人 【各抒己见】并非立场问题                   老 任 ※※※※※※※※※※※※※※※※※※※※※※※※※※※※※※※※※※ 【百草园】         做一只城市的老鼠           -渔人-         一   他曾经想做一只鹰。   十年前,他洗乾净脚上的泥,把破了三个洞的布鞋扔到屋前的水沟里,穿上父 亲花了十五块钱买回来的新皮鞋。他走来走去,发现皮鞋就是比布鞋好,走起路来 咯噔咯噔的,每一脚都很硬实。那时候,他就想,他可以做一只鹰了。一只城市的 鹰。极目苍穹,俯瞰大地。   十年后,他已经穿上了三百块钱的皮鞋。三百块和十五块是不能比的。是真皮 和人造革的差别,是名牌产品和伪劣产品的差别。他还穿上了西服,系上了领带, 每周有五天能坐在舒适豪华的写字楼里。   可是,他发现,他做不了一只鹰了。   他能做的,只是一只城市的老鼠。         二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他已经在这个城市呆了一年。加上在另外一个城市度过的 大学四年,他已经有了五年的城市生活。他喜欢上了城市。一个城市给了他学士学 位、本科文凭和英语六级证书,这些东西又让他轻松地在另外一个城市谋得一份很 体面的工作。他享受着城市给他的一切,商店,写字楼,和肯德基。他像一只鹰, 在城市的街道和大楼里飞来飞去;他就是一只鹰,灵魂有着鹰的翅膀,鹰的利爪。 他激情四溢,目光刀一样锐利。他收获该收获的,放弃该放弃的,只要瞄准了,他 的猎物无处逃遁。   那个夏天,妻子(那时候还是女朋友)大学毕业也来到了这个城市。他暂时收 拢他的翅膀,收回他虎视眈眈的目光。他先要为妻找一个安身之处。他不可能带着 妻住在四个人的集体宿舍。他找到上司,申请一个单间。   以一只鹰的想法,这事情太小儿科了。单位里有空房子,专给将要成家的后生 留着的。鹰去找他的上司的时候,胸有成竹。上司无数次地表扬过他的聪慧和勤恳 ,上司曾私下里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前途无量。鹰想,上司那么赏识他,一 定会给他所期待的。上司说,你还没结婚呢,这事不好办,别人会说闲话的。鹰一 下子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他对上司说,我们马上去领结婚 证。   鹰第二天就把结婚证领了。鹰把结婚证摆在上司的面前。   上司有些吃惊,但是只有几秒钟。上司说,你再等等,现在房子很紧张,好几 个先来单位的都等着安排呢。鹰的心里长出火苗,一点点往外冒。鹰努力地压着, 喘着粗气。上司没有看见,他喝着茶,伸出手去接电话。   上司的电话没完没了。   鹰觉得再呆下去就是一只傻子鹰了。         三   鹰带着他的新娘走到街道上。他多想飞啊,飞起来的时候那么痛快,那么愉悦 。可是,新娘的手牵着他的手。   鹰找到一个住处。离单位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出租房,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平 房,一间有十平米左右。鹰小心地握着新娘的手,和肥胖的老板娘讨价还价。老板 娘要四百块钱一个月,鹰算了算,自己的工资只有七百多,妻子暂时还没有工作, 太紧张了一点。鹰把房租压到三百块。老板娘撇撇嘴,不租算了,好多人想租呢。 三百五。鹰看了看新娘,妻的泪含在眼里。鹰说,三百五就三百五。老板娘说,水 电费另交,每个月还有五块钱的垃圾费。鹰说,行。   鹰打开那个属于他和他的新娘的第一个家。一堆砖头上面铺着一块木板,那是 他们俩个的床。除此,一无所有。鹰去自己的宿舍,搬来凉席和毛巾被。鹰和他的 新娘紧紧地抱在一起,大汗淋漓。那天预报的气温是摄氏三十八度。房子没有窗, 风扇还没来得及买。蚊子在空中飞翔,以俯冲的姿势一次次地飞向它们的目的地。 鹰打死了许多,有的在他自己身上,有的在新娘身上。   鹰在他新婚的晚上,一只手搂着他的新娘,一只手擦汗,消灭蚊子。   那时候,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蜕变,朝着老鼠的方向蜕变。他以为他的 灵魂还是鹰的灵魂,他还是可以飞的。可是,他的行为已经具有老鼠的雏形。他在 夜色浓浓的时候,从出租房里溜出来,到垃圾堆里捡来了锈迹斑斑的煤炉,断了腿 的桌子,和摇摇欲坠的木柜。更有意思的是,他深夜去上厕所,发现老板娘家的厕 所上挂了一把锁。他跑到百米以外的小区,实在忍不住了,蹲在墙根底下,就解了 裤子。一束光照过来。小区的保安说,你把它收拾乾净。鹰看保安转身了,撒腿就 跑。还有一次,鹰加班晚了,回家时,院子的铁门锁上了。鹰就做助跑,一个鱼跃 翻到了铁门上。门卫出来了,手电筒照着他。鹰骑在铁门上,停顿了几秒钟,然后 很利索地滚到铁门的另一面。         四   他终于知道,自己做不了鹰了。可是,他不想那么快就做一只老鼠。   二零零一年,他的火气一天天大了起来。虽然在住了两年的出租房之后,上司 终于给他和他的妻安排了一个单间。他的火来自于他的工作。他所有的热情和努力 再也不能换回上司的肯定。他的一点点失误都被无限地放大,他的成绩,所有的人 视而不见。好心的同事告诉他,有人在上司面前告他的黑状。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上 司的监控之中。据说上司对他的不满是因为他的不忠,上司认为,他已经背叛了自 己,和另一个上司搞到了一起,合伙对抗他。上司觉到了威胁,潜在但是巨大的威 胁。   他愤怒地笑了,属于鹰的笑。鹰的笑是有力量的,来自于内心的力量。他用他 灵魂的强大来抵抗一切。   可是,他的火气还是越来越大,这没有办法,鹰是不会甘于总是受打击。他寻 找那个人,那个攻击他的人。其实,他一直都在怀疑他,但只是怀疑。鹰没有看准 目标的时候,不会轻易下手。下手的时候,他就会又准又狠,朝着他的猎物的七寸 ,一招制敌。   那个人出现了。一摞材料摔在他的桌子上,说,你这个要重来,领导说的。他 站起来,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他说,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他终于出手了。他捡起那些材料,摔在他的脸上。   那个人捂住自己的脸,咆哮不已。   他被上司请到了办公室。上司阴着脸。   你写份检讨,明天全体人员大会上念。   他摔门而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虽然他是鹰,他却是一只聪明的鹰。他不会 冒失到把比他强大得多的对手当作自己的猎物。鹰有鹰的原则,鹰有鹰的规矩。   他写了检讨,但是他拒绝当众宣读。他的拒绝换来了一纸处份。   他写了检讨,他就再也不是鹰了。他的翅膀,他灵魂里那双鹰的翅膀悄然折断 。他再也飞不起来了。   他决定做一只刺猬。二零零一年的时候,他咬着牙,下了狠心,就做一只刺猬 。   他给自己披上厚厚的荆棘做成的衣服,把自己貌似强大其实脆弱不堪的灵魂严 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他想,他做不了鹰,总能做好一只刺猬吧。刺猬的处世原则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谁想把他当作自己的猎物,哪怕是 一只鹰,他就先让人家鲜血淋漓。   一只刺猬的日子其实很不好受。他是他自己的上帝,他是他自己的国王。他只 有他内心的领地,无比孤独,极其脆弱。他常常在深夜无声地哀鸣,痛苦地回忆作 为鹰的过去。可是,他又能怎样呢?除了一根根尖锐锋利的刺,他什么都没有了。        五   二零零四年,他发现,自己连一只刺猬也做不成了。   流言突如其来,而且势不可挡。他意识到它可能致命的时候,已经晚了。不只 是本单位黑云压城,所有与他们单位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都弥漫着关于他的流 言。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后背。就是他,就是他。他的耳朵里 钻进无数个声音。他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更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回头,那些 人全都会千篇一律地换上讳莫如深的表情,嘴巴停在空气中,像是一个哈欠没有打 完。   这真的是致命的。没有对手,对手却无处不在。对手掐住了他的七寸。对手绕 过他身上的刺,软鞭子直击他的内心,他的灵魂。一定是观察他很久了,探明了他 的死穴。对手把他的武器撒向广阔无垠的天地,每个认识他不认识他的人,手里都 接过了武器。也许,有些人并无恶意,但是他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品质,那就是希 望有人倒霉,不管他是谁。倒霉的人希望有人比自己更倒霉,幸福的人希望用别人 的倒霉来反衬自己的幸福是多么难得。   他无处躲藏。他仿佛看见对手了,听得见阴暗处冷笑声声。他走近去,什么也 没有,只有阴暗,和阴暗处他自己的影子。   他收拢他身上所有的刺。他的刺,瞬间失去它的指向,它的意义荡然无存。   于是,他成了一只老鼠。没有刺的刺猬,不是老鼠,还能是什么呢?         六   相比乡村里的老鼠,城市里的老鼠要安全得多。   他小的时候,常常半夜里被父亲打老鼠的声音吵醒。醒来了,他就抄着扫把, 帮父亲对老鼠围追堵截。老鼠总是藏在谷仓的底下,他用扫把扫来扫去,父亲守在 出口。一个晚上,总能打死一到两只。隔几天就要打一次。父亲虽然鼾声如雷,老 鼠扒谷仓或者嚼谷子的声音却总是逃不过他的耳朵。还有用夹子夹的,铁制的老鼠 夹上放上香喷喷的诱饵,早上起来,呵呵,老鼠一条腿或者两条腿被死死夹住,正 做垂死挣扎呢。也有用老鼠药的,不过,现在好像用得不多了,不知道是老鼠抵抗 力增强了,还是药越来越假了,反正很少有老鼠是吃药死的。   城市里很少见有兴师动众打老鼠的。小区里的墙根底下有许多用红砖砌个罩子 似的东西,那下面,是放了老鼠药的,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有死的老鼠躺在路上 。城市里的人们似乎把主要精力用在对付蟑螂上了,超市里稀奇古怪的灭蟑螂的药 有好几十种。   看清了这一点,他觉得他可以放心地做一只城市的老鼠了。         七   他低眉顺眼,身手敏捷,昼伏夜出,终于完全蜕变成一只城市的老鼠。   当然,他不可能不上班。昼伏夜出,是指他的灵魂。他和他的同事们一样早上 八点赶到办公室,下午五点半准时锁上办公室的门。他甚至比所有人都准时,时间 卡到了分和秒。但他相信,没有人会觉察到他在办公室的存在。他把自己埋在山一 样的材料后面,读书,写作或者上网。他不发一言。不管他们说什么,布什再次当 选,印度洋海啸,矿难,火灾,情杀,他从来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吵得打起来了, 他都不说话。一开始,还有人主动找他说话,时间长了,谁都不理他了,就当办公 室没有这个人。   可是,老鼠有老鼠的幸福。老鼠的快乐在夜晚。都黑下来了,都睡了,老鼠微 笑着,迈着大步,昂首挺胸地出来了。他终于做了他自己的上帝。他敞开他的心扉 ,裸露他的灵魂,让黑夜抚摸他的身体。他无所顾忌,他放荡不羁,他为所欲为。 他想他所想的,他做他所做的。他从这条街道走到那条街道,他有时会在商店,写 字楼或者肯德基的门口稍作停留,故作沉思地站上一会,想一些自认很崇高的问题 。有时候,他会遇到他的同类,有的和他一样漫无目的但信心十足地游荡,有的坐 在街道边抽烟喝酒。他们互相不认识,可是目光遇上了,会同时闪过一丝温暖的笑 。他们互相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都是城市里的一只老鼠。   还有更幸福的事,偶尔会有熟识的几只老鼠凑到一起,找一个很破很偏僻的饭 馆,叫上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有时加上一盘猪耳朵,一人一瓶小二锅头,喝 得飘飘欲仙。喝完了,手挽着手肩靠着肩,走到大街上,吼叫,唱歌,吼得月亮发 抖,唱得星星跳舞。         八   为什么,要用十年的时间,他才明白,做一只城市里的老鼠如此快乐,如此逍 遥?   如果他不做鹰,不做刺猬,十年老鼠,是否已成精? ~~~~~~~~~~~~~~~~~~~~~~~~~~~~~~~~~~         台北最臭的一条街--深坑街            -余国英-   “真的臭吗?”   “臭,一定臭。”妹妹的老同学郑春美向我们保证。   四十年前,巷口守着臭豆腐摊的中年的阿巴桑一看见顾客来了,连忙将浸过臭 卤的豆腐丢进沸油中,一股熟悉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不久,金金黄黄的臭豆腐被 捞了出来,她熟练地用剪刀将炸过的豆腐剪成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有着软软的白 肉以及酥酥脆脆的外皮,再浇上大量的辣酱油,最后还十分慷慨地夹上一大堆泡菜 。   去国多年,非常想念那臭豆腐的滋味,回台北找遍街头巷口,就是找不到油炸 臭豆腐摊子。还有卖臭豆腐的地方吗?有,永康街的秀兰小馆以及来来大饭店都有 蒸臭豆腐,是由一位仪态万千的公关经理,后面跟着三位美女,一位美女手中景泰 蓝瓷器装了二块白白嫩嫩的蒸豆腐,一位端了白玉盘上面堆着翠缘的芫荽,后面跟 着的一位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黑漆作料盘,盘内有小瓶的麻酱油、香辣油。   那笑得咧开嘴露出金牙的阿巴桑呢?炸得金金黄黄的油炸臭豆腐呢?   “台北市内不能炸臭豆腐,怕空气污染!”友人告诉我们。   难道这么迷人的美食佳肴就此画上句点吗?不可能。   “有一条专卖臭豆腐的街道。”郑春美说。   “叫什么?在哪里呢?”我们追问。   “就在台北县深坑乡的深坑街。明天傍晚,我穿了蓝、绿、黄三色的大花衬衫 ,站在街口等你们,咱们不见不散。”她提议。   “不见不散,不吃到油炸臭豆腐绝不回去。”我们很兴奋地喊。   深坑街,台北最臭的一条街,开宾士的司机同意地笑了,远近知名的呢,他说 。   我们到的时候,街口的二棵枝叶茂盛的茄冬树都被白色美丽的白栏杆围着,因 为要喷洒农药以防虫害。傍晚的暮色里只见白栏杆外有几张椅子上坐着几个拉胡琴 、三弦在晚风中弹唱乘凉的乡人,好一派悠闲的洒脱!穿了大花衣裳等我们的郑春 美迎了上来。   霓虹灯、街灯以及店内的日光灯将深坑街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由街口向里面走 ,一阵阵熟悉的诱人的臭气迎面喷过来,呀,久违了四十年的旧梦啊!这群游子心 跳不由得加快了!   一眼就看见好几家当街制作甜品的糖食店,长桌上五彩缤纷,整整齐齐地排满 了各式各样红、黄、蓝、绿的礼品糖果,装在乾乾净净的塑胶袋中,切得方方正正 的杏仁糖、花生糖、腰果糖清清爽爽地摆在透明精致的圆盒中。老板娘一面笑着向 客人打招呼,一面乾净俐落地朝发亮不锈钢的桌面新切开的杏仁片堆上倒上滚热的 麦芽糖浆,空气中立刻发出一股甜香!小妹买了一盒,大家抢着品尝,咬下去要下 去又酥又香又甜,太好吃了。   除了糖食店,另外还有蜜饯店,绿的是芒果条,红的是酸李粒,黄的是香蕉片 ,白的话梅干……推开玻璃门,迎面一股又甜又酸咸酸甜的香气,冲进鼻子,使得 人口中立刻冒出水来。   逛了不久,已经经过了好几家臭豆腐店了,到了一家有冷气开放叫左邻右舍的 小馆,当街有一排好几个冒着臭气的巨大锅内红汤中正煮着一锅锅满满的好吃的东 西,一大锅麻辣臭豆腐,一大锅中绿绿的桂竹笋,等不及再看其他锅中煮的是什么 ,就推门进去了。坐定接过店小妹送上来的菜单,各色豆腐经济餐、欢乐套餐、全 家福套餐全席、全家福富贵全席等等。菜色中以臭豆腐为主的,炸的有脆皮臭豆腐 、蒸的有清蒸臭豆腐、烤的有铁板臭豆腐、熬的有肠旺臭豆腐、烧的有三杯臭豆腐 ……还有当地有名的桂竹笋,另外生炒花枝、仅葱爆牛柳、蜜汁排骨……各式鸡、 鸭、鱼、肉应时青蔬,应有尽有。   我们只吃各种形式的臭豆腐,这一顿吃得我们汗流浃背,口水眼泪满脸满颊领 ,大呼过瘾,价钱也十分公道。   店中打扫得很乾净,据说是新开的,原先在庙口有一家老店,做的臭豆腐经济 实惠,口味引人,名声做出来,远近皆知,因而顾客趋之若鹜,后来别的新店也纷 纷开了出来,有的用大理石铺地,有的冷气开放,落地玻璃门擦得光可鉴人,各家 争奇斗胜,尽力招徕顾客。   我连忙走到庙口老店,在他家的招牌下靠着庙口的石狮子拍照留念。   肚子饱了,再逛礼品店,各种土产手工艺,新奇有趣,琳琅满目,老秦买了一 座穿长裙着高跟鞋的盛装美女如厕的瓷像,要当作礼物带回去给秦太太,赢得众人 哄笑不己。   走了一阵,燥热起来,正好,这条街上还有不少的冰店,四果冰、红豆冰、冻 豆花、冷七喜、凉可乐,一应俱全。   忘不了,忘不了。   啊!台北的臭豆腐哪!   我梦里的情人!   这群逐臭之人,简直太高兴了,一路上高唱二十年前我为了想念台北,特地杜 撰出来的那首打油臭豆腐歌。   “终于吃到了油炸臭豆腐!今天这一趟可算旧梦重温了吧?”他问我。   “梦中想念的无是那踏着月色在巷口吃臭豆腐的意境,没有想到现实中的臭豆 腐居然……”我说。   “现实怎么啦?”他急忙追问。   “当然比梦中想念的更好。”我见他那认真的样子,连忙笑嘻嘻地回答。 ~~~~~~~~~~~~~~~~~~~~~~~~~~~~~~~~~~         生活该有点传奇          -范石-   李扬是“单身贵族”。在这个制药大公司的科研部门里有不少中国人,但他不 怎么合群,上班来,下班走,周末也很少和中国同事们来往,但聚会总会参加。知 道他是单身后,有“媒婆癖”的女同胞们很快开始给他介绍女朋友,但他总是支支 吾吾地搪塞。   “你说李扬这人是不是有点怪?个儿头一米七五,人也不丑,怎么不肯找女朋 友?”“听说他结过婚,但很快离了,也没孩子。他怎么跟个同性恋似的,见着女 孩子都没个笑脸?”“听说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该是个很有教养的小伙子。”“ 他人很聪明,到美国四年就拿了博士,到咱们公司之前,他已经在另一家药厂干了 五年了。”“那看他这样子得有三十多岁了吧?”“人长得很少性,眼镜一戴显得 很斯文。”……   李扬成了个迷,其实“迷底”不复杂:18岁上大学,22岁毕业,在中国工 作三年后,考到美国读博士,四年毕业后在一家药厂工作了五年。正准备长此以往 ,忽然所在科研部门被公司裁掉,手忙脚乱一阵子后便来到这家公司的科研部门。 博士学位拿到后曾在大陆经人介绍娶妻,但两年后离异,并无子女。后发誓绝对不 要别人介绍找老婆,可惜没结桃花运。现在他三十有五。“小生三十五,衣破无人 补”。他内心深处很渴望有个家啊。无奈人腼腆。   每个工作日下班回家他都有寂寞的感觉。草草打发了肚子,就看会儿电视新闻 ,然后发一会儿呆,别人看他是“功成名就”,很高的年薪可以在美国过安稳日子 了,可为什么总有无聊、空虚的感觉?或许得赶紧有个家吧。常常叹口气就去附近 的书店找些书浏览,到了十一点关门,就开车回家睡觉。第二天一睁眼又忙着上班 。日子这么一天天敷衍,有着些隐隐的不安让他焦虑,也有着些灰心让他消沉。   这天看完晚间电视新闻他又决定去书店消磨时间。这是个严冬的晚上,他决定 先把车子发动起来预热一下,于是穿着单衣冲出门飞跑下楼,发动了车子再跑回来 。在公寓走廊的门口他见到一个个子不高的白人女孩儿在贴一张告示,那上面印着 一只猫,肯定是寻猫启事。这个公寓里让养猫狗等宠物。那女孩儿回过头和他对视 一眼,那是张有雀斑的娃娃脸,金发碧眼,冲他一笑,那种普通美国女孩儿最常有 的笑容。李扬也不由自主地一笑,并“嗨”了一声。“常有的事。”他嘟囔着跑回 自己的房间穿衣服。车子在外边发动着不会被小偷开跑?李扬是个非常仔细的人, 他有两把钥匙,发动了车子后就把车门锁上,出去开车时用另一把钥匙开车门。再 说这一带街区很安全,从来没发生过丢车的事件。   在书店把这个无聊的晚上送走之后,李扬回到自己那一个卧室的小公寓里上床 睡觉,结束这极其平常的一天。他很能睡觉,一关灯便很快入睡。不知什么时候, 他忽然醒了。黑暗中他感到脚下毛茸茸很软、很热的一个什么东西。什么?!他吃 一惊,并马上开灯看。啊哟,脚下的被子里钻出一只大猫。这是只黄白相间的大肥 猫,奇怪的是它并不怕人,懒洋洋地看着李扬,嘴巴张得大大的无声地叫了一下, 并伸个懒腰。   他镇静了一下自己,马上想到那张寻猫启事。看来就是这只猫了。但它是怎么 钻进我的房间的呢?它为什么不怕生人呢?想必是我出门发动车时没关门,它趁机 溜了进来。至于这猫为什么不怕我搞不明白,更让人搞不懂的是,它怎么那么沉得 住气,不声不响地,长时间地藏在黑暗的房间的哪个角落里,夜里还胆大妄为地钻 进了我的被窝?   “还是明天早上让我看了那启事,记住电话和门牌号码后再把这猫送还给女主 人吧。”李扬自语道,把猫推到地毯上,关灯继续睡觉。但睡意还没上来,那猫就 在黑暗中跳上了床,并毫不客气地从脚下钻了进来。李扬有些恼,又把那猫推到床 下。李扬也真是,就让猫睡在脚底下怎么啦?大冬天的还暖和呢。是不是怕猫呀?   谁怕猫呀,只是觉得这猫太赖,怎么认识都不认识就钻人家的被窝呀。另外- -这是个秘密--李扬从来都习惯裸睡(不知道是否是个坏习惯,但容易入睡,睡 得安稳)。一只大活猫钻进被窝,谁知道它会干点儿什么呀?然而这猫第三次在黑 暗中又坚定地跳上了床。李扬立刻去推,猫就恼了,爪子都伸出来死死地抓着被子 。李扬也火了,跳下地抓住猫的脖子上面的皮使劲地一揪。猫“喵”了一声,爪子 在被子上“崩崩”响,在终于在被揪起来的时候就进攻了李扬的腹部。   这突如其来的“夜战”让李扬大吃一惊。但他没松手,而是想着把这变得可恶 的猫立刻扔出自己的公寓。从卧室到房门口这几步路上,李扬惨遭迫害,他那没遮 没挡的命根子直接暴露在大肥猫的利爪下(也许猫还能咬上一口),就在李扬匆忙 打开门把猫扔出去时,他的命根子再次遭到重创。猫“嗷”地愤怒地叫了一声被摔 出门去,李扬看见它在走廊的灯光下迅速的一滚,起身就朝李扬半开着的门跑过来 。他吓得赶紧关上门。黑暗中他“哎哟、哎哟”地冲进洗澡间开灯看。啊,触目惊 心!肚皮和命根子都被抓出了血。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也就是一些皮肉之苦。   李扬深呼吸了几下,细心地洗好伤口。还好,破口都不深。他上了点消炎膏, 穿上了短裤。来到门边想开门再看看,但又打消了好奇心。回到床上坐着发了会儿 呆,惊吓之后又有些沮丧。继续入睡吧。但这后半夜李扬可没睡好。凌晨三点就开 始不断地看表,六点多昏昏沉沉地起来,居然觉得自己在发烧,于是吃了从国内带 来的磺安消炎药。嗯,说不定那猫真的带有某种病菌。李扬应该去看大夫。这怎么 好意思去看,昨天夜里那事实在有些荒诞,说不出口,他立刻否定了。让这倒霉事 悄悄过去吧。不过那扔出去的猫……随它去。出公寓的门时又瞟了眼那寻猫启事, 天,猫的主人就住在自己的斜对门。李扬轻轻摇头,“叫南希。现在女孩子都不叫 这种古董似的名字。”真是那个圆圆脸上有雀斑的女孩儿?那只古怪的大猫……忘 了吧,这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这尴尬的事竟然没完没了!几天之后,他那被抓伤本来就要好了,可命根子 却渐渐红肿起来,并开始脱皮、流水!并不怎么疼痛,但模样很可怕了,没有结疤 的意思。怎么办呀?李扬烦恼极了,开始痛恨那只猫,让他染上难于启齿的病。狂 犬病?疯牛病?甚至…甚至艾滋病?不可能吧?反正是种怪病。在一夜未眠之后, 他决定看大夫去,必须去。悄悄地吃消炎药根本没作用。李扬的心情真是难以形容 的糟糕。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为什么擅自吃药?”他的家庭医生,一位老先生看了 他可怜的命根子,听他诚实诉说了原委之后,忍不住笑了,“啊哈,那只调皮的猫 。嗯,不过你这应该是药物过敏,你对磺安类药过敏。跟猫的抓伤没关系。”跟着 大夫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一个人早先可以不对某种物质过敏,但后来有可 能过敏,而且会越来越厉害。   “如果你真是过敏,以后再也不能吃磺安类药。看病时要首先声明这一点。” 大夫警告说。“给你开些激素类药先吃一下。别指望会很迅速地好起来。这段时间 就不能和妻子或女朋友同房了。”   “我现在是一个人。”李扬自嘲地笑笑,“那该死的猫……”   老先生看着李扬的病历忽然又笑起来,“那调皮的猫,我知道这只猫……”   真有这么好笑?李扬有着不满,知道这种事情就得被人笑话。唉,谁让自己不 懂药物过敏的。晚上他忽然接到猫的主人南希的电话。“我是南希,我们是邻居。 今天我父亲的朋友,也就是你那位家庭医生打电话来,说了我的猫抓伤你的事。这 真是万分抱歉,能告诉我伤得怎么样吗?”   “怎么?”李扬一下子只会说中文了。“没关系,没关系,不不不……”   “你讲的不是英文吧?我是你的邻居南希。”   李扬终于想起了英文。“我是药物过敏……嗯,嗯,猫找到了吗?”   “LULU(猫的名字)在你把她赶出门时就哭了。我听到声音赶紧开门,看 见她正在你的房门那里哭,看见我就跑回来了。她真的很委屈。我怎么也不明白她 会抓伤了你。请问伤在哪儿了?我希望你不会因此讨厌LULU,她非常、非常的 可爱。”   看来家庭医生并没有告诉南希猫的“战果”。李扬松口气,敷衍了一下,说伤 已经好了,现在的问题是药物过敏,不过也会很快过去。他谢了南希的好意,并婉 拒了人家姑娘上门道歉。   然而事情并没有很快过去!那顽固的药物过敏--你知道那地方有些溃疡可真 不是事儿--持续了一个多月。他每天上走路都得小心翼翼,有中国男同胞表示关 切,问之,他虽不自然,但坦诚曰:药物过敏,偏偏是那地方。“……不过怎么会 在那儿过敏?相当长的时间了吧?”男同事不易察觉地上下打量着他,也变得不自 然起来。其后李扬成为便这个科研部门中国人中的“另类”。他很想解释,可怎么 说?都是因为一只很赖、很坏的大猫……谁信呀。   这一过程对内向、敏感的李扬来说是噩梦。同胞们忽然都不和他讲话了。照面 时也就是尴尬的一笑、问好。中国同事的聚会不再邀请李扬。周末的晚上他只能靠 在床上默默地体会中国人某些方面非凡的想象力。“或许我已经成为一个‘艾滋病 人’了吧?”   时间一长,李扬便不堪忍受。看来只能转到另一公司干活了。他找工作并不难 ,因为不想要更高的价儿,很快就有了眉目。李扬是诚肯的,觉得必须在走之前和 部门经理说一下。一下子,那个朝气蓬勃的美国汉子跳了起来,“为什么?!扬, 你能讲讲为什么吗?我是非常器重你的。你这一年多干得很不错,年初我们已经给 你的工资提升了10%。你领导的那个小部门出的数据最多,工作非常认真我们是 知道的。你能告诉我你要去的部门给你多少钱?我会毫不犹豫地给的比他们还要多 !谢谢你提前告诉你的打算,但是我希望你能改变想法。真的是因为钱吗……”   说什么呢?说了这个白人汉子也不懂。可他对我确实不错啊。于是李扬简单地 说他和中国同事之间有些解释不清的误解。   “他们不愿意和你合作吗?请告诉我你想要谁做你的助手?你在这里会大展宏 图。你英文好,不一定非要中国人当你的助手嘛。是啊,是啊,人们习惯和本族裔 的人在一起。既然是误解,我甚至都可以帮你疏通一下。我会努力的。”   李扬没说什么。因为他并不想换工作,甚至很喜欢当前的活儿。可如何消除误 解呢?第二天他的头儿就在每个工作人员的“伊妹儿”上宣布要在下个周末举行一 次家庭聚会,这次是专门为能干的中国同事们举办的,地点在他家,当然是野餐形 式(BBQ),希望中国同事都能带着家人来,能每人带个中国菜更欢迎。   晚上李扬靠在床上沉思忽然想到了南希。第一个念头就是“算了”。如何开口 呀?领着一位美国大姑娘去参加聚会,这算什么意思呀?可她能和我一起在聚会上 出现,大家的胡乱猜疑不就自动消失了吗。李扬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几次拿起 电话又放下。南希的电话号码他早就知道了,那串阿拉伯数字每天都在他脑子里跳 来跳去。他每天早上上班时常见到南希也匆匆出门,下午回来在停车场一下车,南 希也总是正好回来。她很热情,主动打招呼。可这仅仅是一般的礼貌呀。现在忽然 邀请她去参加聚会,太唐突了吧。   他走到了公寓外面,又走到了公寓对面的小公园里,终于鼓足勇气用手机给南 希打电话,没想到她还不在家,只好留言通报了姓名,并说有事相商。李杨怅然地 回到公寓,一进门电话铃就响,拿起来就传出南希的声音,问他什么事情。李扬发 着抖,说在电话中一时说不清,他想请南希出去喝咖啡,然后好好谈一下。   在咖啡店里李扬说到中国同事们的误解是因为他的药物过敏。这过敏的地方偏 偏是那儿叫他解释不清。此后他就被划到中国人圈子外边去了。尽管他性格内向, 但不能忍受这种孤独。现在他的头儿要帮助他,并在下个周末举行家庭聚会。他想 知道南希是否能够和他一起参加。   南希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扬听,当然很爽快地答应了邀请。“可我还是不明 白为什么这事会造成很深的误解。你们中国人真有些不可理解。”南希笑着摇头。   李扬见南希答应便如释重负,擦着头上渗出的汗微笑。“我非常感激你,真的 ,真的,让我说出这件事真是难堪极了。”   那天聚会南希和李扬的出现确实是个转折。那还用说嘛,传言不攻自破。南希 很热情,走到哪儿都说说笑笑,最后一直和李扬谈笑风生。   周末过后一上班,中国同事们不再回避李扬,不时地过来打趣,“南希聚会上 说都是因为她不好,结果搞得你很狼狈。”“你的女朋友挺漂亮的嘛,不过也太厉 害了点!”“怎么不早说你有个美国女朋友?她是干什么的?今后真的结婚了可得 小心。”“没结婚就这样,以后过日子可怎么办?”李扬胀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南希?那次聚会我们谈得很投机。她说她不喜欢眼下公司秘书的工作,希望到 美国中部地区教小学去。她说对中国很有兴趣,如果能到那边教两年英语就好了, 最好是偏远的中国西北。她会说“你好、再见”。她说了早和男朋友分手了。可她 会喜欢我吗?她要真的去了中部小城镇教书,或者去了中国可怎么办?还有,那只 大猫……   李扬猛地抓起电话,刀山敢上,火海敢闯的样子,或者是“色胆包天”吧。“ 南希你好,我是李扬,我能邀请你到外边去喝咖啡吗?”   “啊哈,这该是你的一个正式邀请吧?”   “嘿嘿……对,是个郑重其事的邀请。”   “现在吗?”   “你现在时间吗?”   “不过你要等我十分钟,你知道姑娘出门前总得打扮一下。既然是郑重其事的 邀请,我就更得打扮一下了。”   以后呢?李扬真的随南希去中国西部教书,也该算“海归”吧。他们都感到找 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也真有点传奇。 ※※※※※※※※※※※※※※※※※※※※※※※※※※※※※※※※※※ 【人生旅途】         中学时代--旅美札记           -金 巍- 四、   初夏凌晨,陈启明一家三口早早上了高速公路,北上加拿大去度假。   黑漆漆的天幕上,晨星未隐,汽车城天不亮就苏醒喧闹起来。   虹虹睡眼惺松地望出窗外,只见左前方冲上来一头头瞪着金白大眼的钢兽,刚 要撞将上来,却迅即汇成一道道金白光流向后遁去;正前方张着红眼的大批钢兽不 断化作一线线红光流,拼命向前逃逸。唰,唰,唰……,隆,隆,隆……路声不断 。她揉揉眼,车前灯生成的一串串金光扑面而来,擦车而过;车尾灯聚成的一溜溜 红光向前游脱,令人追逐不止。车群呼啸着,以迅雷之势奔驰向前。   蓝色吉普车疾驶向东。   天朦朦亮,一线微明在天上游动,慢慢化为桔色的晨曦,沿四空蔓延开去,把 大半个天空洇染成一片浅金淡红。坐车时快时慢,徐徐越过一道山梁,才见红日早 已跳出地平线。万道金桔色光焰刺得陈启明眯缝了双眼,频频举手相挡遮阳板还遮 不到的阳光。天上的桔红色火球随着蜿蜒的公路移来挪去,才在右坡后露出头,过 会却钻进了左树林里,同群车嬉戏不休。   陈启明将一盘《流金岁月》磁带塞入放音机,车厢里立即飘荡起悠扬美妙的少 年歌声,纯真美好,充满对未来的灿烂憧憬。两个大人一下子活跃起来,异口同声 加入了童声大合唱。虹虹尤为惊讶地发现,她妈妈的中年女音居然可以天衣无缝地 融汇在娇美的童声之中,仿佛她本来就属于其中的一份子。呵!在那金色的阳光下 ,他们的红领巾永不会退色,他们曾经为着理想勇敢地前进,再前进……   两个大人脸上泛起青春的光芒。流金岁月的歌声为他们注入了生命的活力,引 他们回到美妙赤诚的少年时代。   一盒唱罢,两人不过瘾,就自发择歌开喉唱了起来。浑厚低沉的男声配以圆润 柔美的女音唱道:   “我们这一代,豪情满胸怀……”   “我爱祖国的蓝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歌声中,他们尽显青春的本色。   铿锵有力的男低音唱起了:“同学们,大家起来,担负起天下的兴亡……”   圆润甜美的女声另树一帜:“红日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男女声合唱起:“我骑着马儿过草原,青青的河水蓝蓝的天……”   歌声里,他们心跳加快,情绪激动,复活了他们的青春和理想。那时代的声音 早已深植进他们的骨髓,对英雄的崇敬,对英雄事业的向往早就化为他们血肉的一 部份。   陈启明夫妇忘情地纵声歌唱着,久久地迷失在自己的歌声中,忘乎所以。   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驶。前方一辆大房车乍地慢了下来,陈家的蓝吉普差一点就 撞了上去。“小心开车!”陈太太惊呼一声,歌声嘎然而止。   细心的妈妈忽然觉出有些不对:平时话声笑语不停的虹虹,现在怎么一声不亢 ?扭头一看,女儿在后座上正一脸的不高兴。她悻悻揉捏着一方方纸巾,眼瞧窗外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要掉下泪来。   “哎呀呀,怎么啦?”妈妈大惊,“怎么会哭呢?”   爸爸在后镜中张了一眼接口道,“大概是我们喧宾夺主了,我们唱得太多…… ”   “就是嘛,你们老是唱,老是唱,老是唱你们自己的歌……”虹虹脸涨得通红 ,抽泣了一下,泪汪汪的很是生气。   这下可把父母弄得哭笑不得: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只顾自己唱歌,忘记宝贝 女儿了。“现在欢迎虹虹唱歌。”妈妈带头鼓起掌来。   到底是个孩子,虹虹刚刚还噘着嘴抽抽泣泣的,一转眼功夫就又破涕为笑了。   车厢里静下来了,只闻唰,唰,唰的路声。   忽然,小美人鱼的歌声颤颤地响起来了,引人至月光下的盈盈海面上。那天真 无邪的歌声柔和娇美,渐渐放开得婉转自如,清越动听。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用她 的整个身心唱说她的梦想,她的心愿,她的希望,娓娓动听的曲调带全家人入了仙 境……   阿拉丁的飞毯升腾起来了!坐在飞毯上,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眼前。呵,宝 石样的天空,璀灿辉煌的大地,每时都令人惊奇,每刻都引人珍惜。飞呵,向前尽 飞!象一颗跃上高空的新星,我们升得如此之高,面对日新月异的新世界,再不愿 返回那过去了的旧天地!   《美人和野兽》的曲调响起来了,述说着纯真的爱情只存在于美好的心灵之间 ……   几曲终了,久久无声。小女孩的曼妙歌喉似仍在车厢里悠悠飘散,袅袅不绝, 谁也不舍得打断这些恍来自天上的仙乐。   我们两代人的歌是何等的不同,我们两代人的“流金岁月”是何等的不同…… 陈启明夫妇不约而同地想。   虹虹戴上墨镜,如歌声中的小仙女返回了尘世。她掏出块小圆镜,在车里前仰 后合地捕捉起太阳的光影来。   不知不觉间,蓝吉普车开到了路尽头。周围大厦高楼林立,美加边境到了。坐 车续向前驶,进入隧道,天暗下来,车巷森森,车声水声响成一片,底特律河在头 顶静静流淌。过了海关,坐车又奔驰在绵绵无尽的长路上。车流依旧,车群渐稀, 沿路时时可见赶着夏日修路的筑路机械。两旁是一望无垠的田野,金色麦浪随风起 伏,玉米青纱帐一波波直铺到天边,牛群在绿地上安祥地吃草,远方绿树绰绰掩映 着农庄……陈启明不时以为正在北大荒的原野上奔驰。只有那相异于黑土地的棕褐 色土壤,农家谷仓的异国风貌,麦秸堆放的异域样式在不时提醒着,此处是地球的 另一端,北美的大平原。   莽莽原野上,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不见尽头,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睡意。陈启 明机械地把着方向盘,努力不让自己昏昏睡去。   忽而,在单调沉闷的路声间隐隐透出隆隆之声,由远而近,滚滚前来,把一家 人都惊醒了,以为是天将下雨的前兆。四面张望,却见阳光依然普照。   隐隐的雷鸣之响继而化作哗哗的水声,慢慢清晰可辨为一片宏大的水声。   大瀑布!大家陡地精神起来。   再转过一片树林,人人都被眼前的景致震摄得目瞪口呆,车子不由自主慢了下 来。   正前方,与天相依的伊利湖万顷碧波,浩浩荡荡地漫漫涌来,淌到两湖边缘却 踏了个空,旋即隔为两条白河倒悬而泻,以气吞山河之势直冲尼亚加拉河谷。水声 震耳欲聋,响彻数哩之外。瀑脚下水雾飞空,蒸腾氤氲,白浪翻滚,卷起万堆雪花 。   一家人下了车,走近前去欣赏这天地间的壮观奇景。   护栏旁,瀑水溅作片片细雨洒向游人。金阳透过漫天水滴幻出一道半圆七色艳 丽长虹,荡荡跃悬在半空,与横跨美加两岸的彩虹大桥遥遥相望。   陈太太手握相机,左一张,右一张地拍个不停。   虹虹紧抓扶栏,张大了嘴望着宏大的水势,又兴奋,又害怕。   陈启明探身向前目不转睛地看去,只见绿绸样的湖水大块大块速速滑来,又争 先恐后地崩碎摔跌进百丈深渊,倾水山似地以雷霆万钧之势荡起浊天白浪,穿云裂 石地轰鸣着,迷迷朦朦的水雾遮天盖地。   虹虹紧随瀑水的目光一直跟到瀑下。她骇然退后了几步,怯生生拉住了爸爸的 手。若掉下去,那太可怕了!   “哈哈哈,这么怕死呵!”游人中一个黑发小姑娘嘲笑虹虹,开口说的是中国 话。   “你不怕死,就往下跳呵。”虹虹不肯示弱地反驳。   是呵,世间每一个生灵本能地畏惧大自然的威力,生命本能地害怕死亡。   陈启明将女儿拉过一边,听她嘴里还在嘟哝,“难道有不怕死的人么?”   “如果,”陈启明忽然想同虹虹聊聊生死大事,女儿已长大了。“如果有坏人 逼你走死路呢?”他试探着问。   “我当然全力反抗。”虹虹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双方力量实在太悬殊呢?”   “那我就逃。”   “怎么逃法?”   “诺,就象那些水鸟!”虹虹手指大湖上的银鸥。只见一双乘水漂浮的水鸟, 顺着湖水的迅速滑移即将跌入瀑下,却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拍翅而起,一下子挣脱了 泻水的羁绊,逆流直升蓝天。这些自由的小鸟不受水势裹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毅 然摆脱食饵的诱惑,振翅脱离险境,令父女俩连声赞叹。   “要不,我就制造一台隐形机器,那些坏人逼近时,我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 踪,哈哈哈哈,”女儿得意地大笑,“总有办法的。”   “还真是个孩子,”陈启明想,“要是你飞不起来呢?要是你的机器还没造出 来呢?要是你逃无可逃呢?”他咽下了心里的想法,不说了。世事哪有那么简单? 但是,又何必让充满光明的年轻心灵过早窥视人世的丑恶和无奈呢?   成为非人,生;还是保持人之尊严,死,是人生严峻的抉择。但愿我们下一代 不必再被迫面对这种选择。   当时的振中十分年轻,在那本该是中学时代的人生花季。   陈启明又向瀑中望去,面前迅速滑动着的大片琥珀样液块刹那间化成了山涧的 日日清泉,天下的水本是相通的,湖绿色的流体里映出好友振中的年轻脸庞。什么 样的力量竟能驱使活泼泼的生命自愿选择死亡?此地象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无畏的灵魂应在此地显现。多年来他内心深处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好友振中终有一 天会归来与他相谈畅欢。   滔天的水墙遮蔽了视线,振中的脸庞一现即没,轰雷般的瀑涛将他的心撞成碎 片。   几只白羽灰翎的银鸥在泱泱大水上嬉戏。它们一忽儿俯冲下进水里搜寻小鱼, 一忽儿乘风翱翔在云边,上下翻飞,优游自在,并不把这声震天外的浑天大水放在 眼里。   人死若有灵魂,振中的魂灵当附在这些自由的精灵身上。   “为什么这些水鸟不害怕呢?”   “它们从远方的大海飞来。”   “地球上所有的生物中,我最喜欢的就是鸟。看,它们是那样的自由……”   “看!”   虹虹手指处,遥遥河谷下,崩泻飞溅的白浪间,烟云迷茫,飞雨蒙蒙。水涛微 波中,影影绰绰现出一只蓝色游艇,在弥天的水雾中穿行。白浪伴着隆隆瀑声凶猛 地撞击船体,欲将小艇吞噬。小艇在水面上飘高浮低,像片悬浮的树叶,却锲而不 舍地稳稳固守着既定的航线前行。   一家人都动了去乘游艇的念头。          ***   陈启明一家风尘仆仆从大瀑布赶回,打算在底特律河对岸,加拿大的温莎市观 看独立节焰火。   夏日渐渐下沉,为横跨两岸的悬索大桥镶上一道金边。   岸边早聚集了好多人,有的躺在五彩遮阳伞下,有的坐在草坪上,还有更多的 空躺椅放着占位置。陈启明一家赶忙在岸边斜坡上找了块地方坐定。四面一看,孩 子们兴兴头头地奔来跑去,卖冰激淋的小车响着脆生生的乐音来来往往;临时搭起 的戏台上正在边弹边唱边跳,台下也跟着又跳又唱,热闹非凡;底特律本地电视台 的大房车占定了一角最佳拍摄地,守株待兔地稳稳守在那里;一艘胭红船身的大货 轮在绿水中悠悠淌过,甩下串串欢快的乐声。   艳阳悄悄隐没在大桥后的云端里,天终于一点一点地暗了。   对岸底特律市区的高楼群里华灯开始璀灿,露天乐台上人影晃动,亦歌亦舞, 尖锐刺激的爵士乐有节奏地响遍两岸。三架飞机拖着长长的欢庆标语和气球,闪烁 着夜航红灯轮番在头顶上掠过。   两艘深色船舰一前一后泊在河中央,看样子就是焰火船了。   几十艘私人游艇散泊在大桥近处河面上,秩序井然地与焰火船隔开一大片水面 。   天完全黑了。几道笔直的白色光柱齐刷刷射过漆黑的夜空,在底特律河上交叉 扫描。   两岸欢声雷动,忽哨声和喝彩声连连哄起。   “同国庆焰火一样,先以探照灯开路。”陈太太说。   劈,啪,爆豆似的两响,将红白两道流星送上了夜空。   “简直就是两颗信号弹。”陈启明说。   白亮的探照灯光柱中,突然升起两面焰火状旗帜,一面美国国旗,一面加拿大 国旗。   两岸齐声欢呼,频频鼓掌,虹虹跟着又叫又跳又拍手。   劈劈啪啪,毕毕剥剥,顷刻间火树银花接二连三地挂满了天空。崩!金菊在半 空盛开,一瓣又一瓣源源不断地升上去,升上去;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一株绿 树陡地窜上夜空;接续不断攀上空中的,有淡紫色的牵牛花,胭脂红的天竺葵,雪 白的大丽菊,镶金边的红玫瑰……一朵又一朵人造的奇花异卉争先恐后在暗夜中怒 放,五色斑斓地落入暗黑的河水中,随着水波晃动摇抖,又变了形地倒映在河面上 ,光怪陆离地熠熠生辉。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焰火。”虹虹说。   “焰火是中国老祖宗发明的。”陈启明说。   “难道你们小时候也看过这么美的焰火么?”女儿问。   “我们小时候,焰火倒没少看,也不见得比此地的逊色。”父母都这样说。   “也有这么热闹么?”   “不一样,但更热闹。”陈启明转头四顾,不觉又回到了趴在屋瓦上观看礼花 的年代。十月一日的夜晚,劈啪,这里升起一朵艳丽的红花;毕剥,那边窜上一株 耀眼的金树;崩,一簇银花恰恰在头顶怒放……曾几何时,城市上空升腾着八方焰 火,四周屋顶上到处是同学好友,炸响的礼花此起彼落,招呼喝彩声呼应不断,童 年的国庆热闹非凡。   更有那一年国庆,普国上下闹革命,大街小巷虽仍张灯接彩,但喜庆的气氛与 往年大不相同。陈启明急急穿过马路,到中学去找大哥回家吃晚饭。父母都进了“ 牛棚”,姐姐不知上哪去了,家里倾箱倒柜乱翻了天,他已一天未吃饭了。   好容易混过门卫进了学校,穿过昏暗的走廊,走到大哥教室门口,却听见从里 传出极粗暴的吆喝:“你这个狗崽子,再不老实,今晚就别回家!”   “你这个狗崽子,划不划清同你狗爹娘的界限?说!说!”   皮带抽在人身上的声音,不闻答声。   啾,啾啾,一株金树正腾上天空,凄厉的尖叫似在助桀为虐。   审人的凶狠声音重又响起,听上去就是大哥的同班同学,以前还到他家来玩过 ,错不了。   “你交代不交代?你这个反动派的孝子贤孙!”皮带抽人声又响起来。   陈启明在窗下一探头,不由大惊失色,“大哥!”竟喊出了声。   门光当开了,同时传出大哥不要命的大叫:“阿明,快跑,快!”   不等一帮凶神恶煞般抡着皮带的红卫兵一涌而出,陈启明支溜一下转身就朝黑 暗的校园深处拼命逃去。跑呵,快跑,快跑!总算是那段倒塌的破篱笆救了他。   劈劈啪啪,金菊在半空盛开,一瓣紧跟着一瓣;文艺宣传队员在街口搭起的临 时戏台上跺脚呐喊着歌舞,人们急急在街上赶路。与往年国庆不同,空气中多了点 什么,又少了些什么。陈启明在街头转悠,饿极了。   劈劈啪啪,毕毕剥剥,五彩宾纷的焰花在黑空和黑水中交互映射着争奇斗艳… …   “爸爸,爸爸,这么好看的焰火,你怎么无动于衷呢?”虹虹过来摇他。   “好久,好久,有好多年,没有从头到尾好好看过一次完整的焰火了。”陈启 明说。           ***   第二天,游过位于加拿大最南端的自然公园后,陈家的蓝吉普又来到美加边境 海关前,排队等着过关回家。   忽见前方海关口拦住一辆旧福特车,受盘查询问多时,先打开车后门,又打开 车后盖,仍然迟迟不被放行。终于在车前窗上被贴上一令黄条,驶往海关楼边的停 车场。车门打开,陈启明看见出来亚裔面孔的一男一女,垂头丧气地揭下黄条,向 挂有“移民局”招牌的小屋走去。后面的车松动了一下,赶紧靠上前去。   虹虹百无聊赖地念着各色小客车,大房车,吉普车,轻便卡车的车牌。一群银 鸥飞来,散在各列车队间跳跳蹦蹦地在地上觅食,每每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停停开开 的车子,一派旁若无人的架势;一忽儿又扑拉拉振翅飞起,结伴成群飞过海关,过 一会儿又飞回转来。  “人什么时候也能象鸟儿一样,不用过关,就可以自由自在跑遍全世界呢?”虹 虹问。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你爸妈这代人恐怕是看不见的了。”爸爸答。   “你这一代恐怕也不能。”妈妈接着泼冷水。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虹虹自信地大声嚷嚷。   “当然,你们青年人,就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什么理想都是有可能实现 的。”父母交换着过来人的眼色,微笑着。   进关后,坐车又奔驰在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上。   两边草坪林园绵亘不断,机械公司厂房林立。汽车工厂的露天停车场上,成百 上千辆铮亮的金属车体在艳阳下灼灼发光。时有幢幢生动的现代建筑掠过窗外,那 些锐利几何线和平滑弧构成的外墙,本身呈一面面巨大的反光镜,时刻映射变幻的 蓝天白云,草地飞鸟,似大自然的妙手在这独具匠心的影壁上尽情作画,又象一堵 堵巧夺天工的人造海市蜃楼。   汽车城大都会区又到了。   “这次可玩痛快了吧,该回家去了吧。”   “不是说好了还要去果园摘苹果,骑小马的吗?可不能说了不算。”   “那好,我们就到果园去转转。从哪条路拐进去,你负责看地图指路……”   蓝吉普车一下子钻进了层林掩映的小路,去寻找果园。   (未完待续) ※※※※※※※※※※※※※※※※※※※※※※※※※※※※※※※※※※ 【枫园聊斋】         围城与痴人         -铁蝴-   再次走进《围城》是得益于单位的那个“流动书箱”。与其相伴而来的还有本 《古文观止》;当然,后者很快就被我扭送到禁读书籍目录中去了。碰巧的是,当 时正好有位诤友电话骚扰,又蒙他发问读什么书呢?我便交代了。谁知,这位痴人 竟脱口而出:“红海早过了,船在印度洋面上开驶着,但是太阳依然不饶人地迟落 早起,侵占去大部份的夜。”我微微一惊,顺手翻到扉页,果然:红海早过了,船 在印度洋面上开驶着……   于是,贼头贼脑的我就象童话里的幽灵似的溜上了那艘白拉日隆子爵号。   在这艘并没有多少民族自尊的法国船上,我又一次见到那位颇具才华、善于思 辩却又无甚主见的归国留学生方鸿渐。这位小方很是厉害--他曾成功的欺骗了一 名爱尔兰骗子。据钱先生说,这还是中国自有外交以来唯一的胜利呢。因而他成了 荣归故里的“克莱登”大学毕业的博士。我喜欢这个无赖,我喜欢这个狡黠的家伙 ,因为他和我一样的虚伪却又时常惭愧着鄙视自己。不过,我可没有他那不伦不类 的身世和家事,比如,这位并没有结婚的博士却偏偏有位蛮阔的岳父。正当我被他 那未婚先丧妻的破事弄的兀自暗笑的时候,他,燥热并被“局部真理”惹得更加燥 热的他开始蠢蠢欲动了……呵,我不该去偷窥,以至于总觉得出国留洋的苏、鲍二 小姐的肉麻和丑陋远比那对俗不可耐的孙氏夫妇恶心得多;甚至,还不如那个“眉 毛和眼睛害相思病”的孩子亲切。   等船到上海,我已懒得再陪这位博士了。我懒得看他跟周家夫妇周旋;我懒得 看他听老秀才上课;更懒得看他跟赵辛楣、曹元朗斗法了。我得去看看战前的上海 滩。及至那位“有两个浅酒窝”的唐晓芙出现,我才慌得奔来帮他长眼。可惜,这 段看上去十分美满的姻缘却因着小方自己的优柔寡断和那“漫长的一分钟”,被一 场大雨淋得无影无踪。每每念及此处,无不使我扼腕痛惜;若不是见那失恋的小方 “宛如与活人幽明隔绝的孤鬼”般的凄苦,我一准儿揪住他的衣领子饱以老拳。   小方去三闾大学时,我没去。我知道那是一次艰难的旅行,一次充份暴露人性 阴暗的一次旅行。而且那个破三闾大学更不是个好地方,纯粹一个藏污纳垢、欺上 瞒下、勾心斗角、相互拆台的亮相场。试想,凡被高松年、李梅亭、汪厚处、韩学 愈之流恶心过一次的人还愿意再见到他们吗?更何况那里还有刘、范二小姐,汪夫 人、韩夫人等一系列肉麻女将。我才不去呢,只上海等他。我知道他还会再一次“ 意外”地携夫人回来,上海有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围城;我想,那座不甚宽敞的小楼 确实挺象个鸟笼的……   果然,在三闾大学痛苦过、争斗过,但终遭人倾轧、挤兑的方鸿渐回来了。望 着他那疲惫不堪的样子,我一阵怆然:这还是那位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小方吗? 这还是那位敢在大学礼堂大侃“鸦片、梅毒”的青年博士吗?我甚至在想,他身边 的新任女朋友--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孙柔嘉算不算得上他唯一的行囊。   看得出,小方还是决心爱恋并珍惜柔嘉的;而柔嘉又何尝不想保护好自己煞费 苦心才艰难得来的爱人呢?事实上柔嘉的确很努力,她多次忍让小方;处处呵护那 鸟笼。她深深的知道“一切丈夫均是女人的职业”,她当然不肯丢掉“饭碗”,因 而她无时不在为围城编织保护网……但我也为那渐渐失去男子尊严的小方而叹息, 他有心魔,他有纵死也难以割舍的旧爱;他不再幽默,他开始刻薄而屡使柔嘉愤怒 ;可偏偏他仍有一颗向善的心和不失真挚的爱。及至可怕并可恶的误会来临,尤其 那些外来因素的介入(我痛恨那些“好心人”),那原本不甚牢固的围城顷刻崩塌 ;鸟笼破了,那只雌鸟飞了;尽管,她飞的不一定很情愿,但的确是飞走了……   “当、当、当……”鸿渐家祖传的钟在响,它惊醒了我。我为之数声喟叹,我 为之险些断肠,但我不得不合上这卷“包含着对人生和伤感,深于一切语言、一切 啼笑”的书而回首眷顾我的围城。   猛然,我觉得那仍没远去的方鸿渐仿佛就是个痴人--为什么不去珍惜自己那 座围城?失去的毕竟是永不再来的,你又何必糟蹋已有的呢?这,不是痴,又是什 么!也许,诚如杨绛女士所说,写《围城》时的钱钟书就是“痴气”旺盛的钱钟书 ,因而,钱先生笔下的人物一定也是痴人吧。   不过,痴人并不都象,也不可能都是钱先生和方鸿渐。比如,先前打电话骚扰 我并背诵“红海早过了,船在印度洋面上开驶着”的家伙。我记得他还有个更加疯 狂的念头,即:将《围城》全文背诵。这,能算得上另一种类型的痴人吗?   谈到类型,我倒想起一些以余杰(余杰是什么东东?)为代表去计较并批判钱 先生的一夥人。这些装痴的人一个个俨然就象当年的武工队员,也不知他们到底看 懂没看懂钱先生的痴,便一股脑的指责先生刻薄。说先生恃才傲物、盛气凌人,尖 酸、卖弄、刻薄如纸。可这些人却偏偏忘记自己身上还背着盒子枪,一副打砸抢的 嘴脸,倒叫我直恨没有几枚手榴弹炸飞这帮装痴呆却真笨蛋的臭文人!   其实,读《围城》而不读先生的刻薄那就象隔靴搔痒般的不痛快。《围城》中 ,除唐晓芙,所有人均被钱先生的讽刺、挖苦过;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看门的 少年,先生也是绝不放过。这,与鲁迅对人“绝不宽恕”的批判精神颇有几分相象 。但感觉上那些讽刺与挖苦还是都能接受的,那需要读者去理解,我们完全有理由 相信并确定那是先生对人间事物洞悉后的揭露;也可以理解成那是先生对一切人性 的弱点把握到极准后的剖析。比如,他常常在小说中冷不防抛上“一切男人均喜欢 在陌生女人面前浪费”、“一切长辈都不喜欢小辈有事情瞒着自己”;尤其,先生 还在讲罢“驴子为吃萝卜而拼命赶路”的故事后说“一切机关的上司均是那赶车的 驴夫”。呵,在这些意义上说,《围城》又何尝不是一幅描绘人间百态的图画呢? 更何况整部作品都是在讲述并挖苦一帮子所谓的知识分子,于是,我们看到那些“ 冷酸灵”诗人、“差点忘记哲学是何物”的哲学家及一切被文化包装起来的文化人 ,他们在先生尖刻并犀利着的笔下无不原形毕露、无不纷纷落马……而先生莫不是 知识分子呼?我的意思是:一切细读《围城》者,应能在其中寻觅出钱先生自己的 影子吧,尽管他的夫人在《钱钟书写“围城”》文中一再声明方鸿渐与钱钟书毫不 相干。在这里,我还要说,那杨绛也是痴人一个--钱先生曾在小说里毫不留情的 将除“唐晓芙”之外的所有女人痛宰一顿--“她们的笑容只是面部肌肉柔软操, 仿佛有教练在喊口令:“一!”忽然满脸堆笑,“二!”忽然笑不知去向,只余个 空脸,象电影开映前的空幕。”呵,但人家杨绛女士不仅不在意,反而如上所说的 极力为丈夫分辨;那么,仅在某种意义上说,她能否做得了一切围城女人中的楷模 呢?   最后,我想说的是《围城》似乎算不上最上乘的小说。这一点钱先生好像自己 也说过,我相信他的所说,先生应该是个作学问的大家而不是最好的小说家。若说 《围城》到底哪里不好,我却说不出,在此也不敢妄谈许多了,这大概是我永远冒 不出痴气的缘故吧。 ~~~~~~~~~~~~~~~~~~~~~~~~~~~~~~~~~~         对事不对人?不可能           -杜篆-   网上掐架已有十来年了,您要说“这有多大意思,互相骂来骂去”,嗨,看你 怎么想了。咱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虽是毛 泽东的话,但咱也不能“凡是派”。凡是老毛说的话都是不对的?呆瓜才这么说呢 。那人说了,辩论任何议题,特别是有关政治的,应该对事不对人。嗯,不错,网 上心平气和,你说公鸡下蛋亲眼见,我说白色煤球更好烧,一个个满嘴指鹿为马, 就看谁更能胡说八道,多好啊。   你说什么?不是馊文人式的一唱一合,相互吹捧,是指政治辩论。嘿嘿,您说 的很有道理。可你知道,现在这网上有那种正八经的政治辩论嘛?动不动就跟起哄 似的来个一窝蜂。拿美国是否应该灭掉伊拉克萨达姆独裁政权来说,到现在了,还 跟人家美国没完。说是“反帝”,其实就跟国内那些“现代义和团”一样,满脑子 自欺欺人的民粹,盲目的反美(其实可以说是嫉妒美国),整个一帮民族主义愤青 。我这么说还是抬举他们。这些家伙的所谓文章实际上都是些毫无逻辑的喊叫、发 泄,也徒劳。在一些个中文网站上,骂美国的帖子铺天盖地,管用嘛?任何时候都 没一丁点作用。还有,你说这群家伙肚子里有什么墨水呀。嗨,越是没有知识的人 就越要道貌岸然,一个个摆出很有学问的秀才样子。好像他们真比美国政府的智囊 们都高明似的。那口气大得像上帝,真懒得理他们(我在日记里都称这类人为“它 们”)。   可是您要是在些个论坛上见着一些太不像样子的狗屁文章,真忍不住要“纠正 ”他们一下。纠正二字打着引号,其实是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们看到咱的文章后 ,知道他们自己在胡说八道。老实跟你说,咱也不是什么超人,要驳斥他们人云亦 云的道听途说,也需要费很大功夫查资料,统计些像样的数据。真凭实据是基础嘛 。当然,那就得针对“义和团”中最典型、最“权威”的文章,找有最能驳斥其所 谓观点的统计资料。我是用真实的数据说话!对照数据逐条、逐条地批驳那“权威 ”文章。这是其一,其二是指出“权威”文章毫无逻辑性。这就要举例,一些简单 的比喻去证明其文章的逻辑混乱。   你猜怎么着?我捅了“马蜂窝”(我就爱用引号,是想说它们连马蜂都不如) 了。咱的帖子一上论坛,那帮家伙的围攻就上来了。首先说我“对人不对事”,是 想通过证明对方观点荒谬来贬低作者;二则说咱只是挑刺儿,没提出自己的政治观 点;三是不尊重人,看起来是用些荒唐的例子说事儿,实际上是尖酸挖苦。有个家 伙最蠢,也举例,想借着说事儿挖苦咱一顿,甚至是骂我。喝,还真有点“以其人 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告你说了,您这是东施效颦。   咱这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他这是挤兑人呢。这帮家伙,口口声声“ 对事不对人”,到时候写这种损我的狗屁文章干什么?咱要是不哼不哈了就是认输 。要是那样,这以后那帮家伙还不更嚣张啦。你们丫的也不是我养的宠物,真不能 惯着。嘿,让你们看看咱到底是不是好欺负的。耍嘴皮子您不行。欺负到你祖师爷 头上来了,对不起啦。这是您自找的。就您这种学识浅薄的主儿还想跟我这儿占便 宜,给你几篇看看,以牙还牙。咱是钢牙,您八成还没牙哪,论转弯抹角地损人, 您可是乳臭未干的三孙子。   咱这一开火,那边便来了好几个拉偏架的。说是希望我“对事不对人”,可实 际上是假装公允。我一看他们的帖子就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一见它们撅尾巴就知道 拉几个粪蛋。好啊,咱就喜欢舌战群儒(这帮家伙还真算不上读书人),谁怕谁呀 ,让上网的大夥儿看看热闹吧。几个回合下来就让那帮家伙知道什么是挨骂。到时 候恼羞成怒可别气出病来。   您现在看看,咱怎么“对事不对人”吧。没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我必犯 人”的地步,换上谁也不能忍下这口气。我这里强调一点,可不是我先“对人不对 事”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咱是自卫呀,那边儿什么时候不攻击我了,咱也停火, 不过保留自卫的权利。谁敢冒犯,咱还得自卫反击呀。   不过我跟您这儿说点悄悄话儿,网上相互开火的时候谁没失误的时候?可网上 掐架你不能承认有错,因为跟你掐架的主儿往往不是个东西,个个居心叵测,变着 法儿的要你难堪。那真的发现自己过去的话有漏洞,又被对方抓住怎么办?那就要 看你的语言的技巧了。甭管用什么方法,漏洞绝对不能承认,而且必须“补”上。 还有一点也是你制胜的法宝,就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而且得反复说。嘿嘿,这 可真是门艺术啊,咱是乐在其中。   (以上纯属杜撰,切莫对号入座) ※※※※※※※※※※※※※※※※※※※※※※※※※※※※※※※※※※ 【小说连载】         创世纪        -圈外闲人- 第二十六章   有了小草这么一棵忘忧草,余不凡寂寞的感觉好了许多。夏娃结束了她的环球 宣传,又回到了金马山庄与他斯守,这一回夏娃宣称在家多呆些时日,官冕堂皇的 理由是好好陪伴未婚夫,抓紧时间作些婚礼的筹备工作。余不凡知道她心底里的秘 密,夏娃取代了唐雨权高位重的职务,成为Genesis的总经理兼销售部部长 ,她需要一些时日巩固自己的大后方。余不凡有了美丽的未婚妻作伴,也就乐得由 她去烦心公司的杂务。2000年3月23日,Genesis的股票达到巅峰, $128 1/2。   爱情与事业一起蒸蒸日上,得意之中的余不凡想起了幽魂,这个鸡蛋里挑骨头 的幽魂,不知现在还有什么高见?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说到幽魂,幽魂就 到: 亲爱的董事长,   她有巧嘴,你有利眼,   瞒天瞒地,瞒不了幽魂。   幽魂   余不凡的心格登跳了一下,幽魂果然有那么一双利眼,洞察了他心中那个小小 的疙瘩。那天他去旧金山机场迎接夏娃,看着夏娃与路易有说有笑走下飞机。路易 向余不凡寒暄了几句之后说:“你们先走吧,陆茵茵这个人老是慢一拍,慢慢吞吞 的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他说完之后放下了随身行李,站在候机室里不耐烦地等待 着。   余不凡很想目睹一下这个神密的女人,“我们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不如陪路易 一块儿等吧。”   “不必了,”夏娃过来挽住了他的臂膀,“我现在可以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 立刻飞到金马山庄呢!”   余不凡拗不过夏娃只好走了,他的心头划过了一道疑问,这一幕是不是精心安 排的空城计?毕竟,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瞧见陆茵茵。真可以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幽魂又跑出来提醒他了,夏娃当真瞒着他什么事情吗?余不凡绞尽了脑汁仍然没有 答案。气冲冲的格鲁踏进了办公室,“董事长,我还算不算开发部部长,夏娃竟然 插手到开发部的内务来了。”   “格鲁,有话好好讲,”余不凡的思绪回到了公务。   “夏娃刚刚作了环球宣传回来,提出了一大堆全新的产品功能,距离网络商霸 12.0的截止期还有两个月,房子的地基全部打造好了,结构框架也都搭建完毕 了,哪能随便来一个重新设计?”   “唉--”余不凡叹了口气,“现在的Genesis不同于从前,从前我们 先进行产品设计,然后一步步编写具体功能,完成之后再作全面的系统调试。现在 的市场发展日新月异,顾客的要求也是飘忽不定,如果我们按步就班地出产软件, 那些心急的顾客早就加盟我们的对手了。”   “也不能因此忽略产品的质量,Genesis硬绑绑的牌子可是来之不易啊 !”   余不凡想了想,“销售部找到顾客也不容易,你还是同夏娃商量一下,搞出一 个折中的方案再说。”   “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夏娃乾脆跳过我们开发部,在外面找了一个承包公司 ,从印度网罗了一批大学生,就这么背着我们做起来了,还扬言将开发部不出活的 统统除名呢!”   “格鲁,你先别急,我找夏娃好好谈一谈,”余不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 去,“夏娃现在是Genesis的总经理,我们这些元老们都得扶佐她啊!”   格鲁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甩手走了出去。   余不凡接通夏娃的电话,夏娃推说正在接待重要顾客没有空,余不凡只好在办 公室里等着,一直等到下午五点钟,夏娃这才慢悠悠地推门而入。   “不凡,找我有事吗?”   “我想了解一下开发部的情况。”   “开发部进展非常顺利,我们雇了一个承包公司,帮助完成网络商霸12.0 功能,这些印度来的小年青正在玩命地干,5月24日可以保质保量上市。”   “那么格鲁和开发部的干将们呢?”   “开发部的那帮人全都让唐雨给宠坏了,”夏娃开始发牢骚,“销售部好不容 易跟顾客谈妥,他们硬是不肯增加新功能,一千五十百万元的大生意啊!”   “开发部也有他们的难处,离开新产品的截止期还有两个月,哪来的时间编写 全新的功能?更哪来的时间进行全面的调试?”   “加班哪!他们从Genesis赚了那么多的钱,当然得为公司尽心尽力地 卖命!”   “唉--”余不凡长叹一声,“他们已经很尽力了,每天工作到深夜,周末也 在公司会战。”   夏娃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叫做尽力?你去看看那帮印度来的小年青,你才会 知道什么叫做尽力!”   “我们怎么可以随便相信承包工,将网络商霸的核心软件交给他们?”   “不凡,你真是老掉牙了。”夏娃拍着他的肩膀,“公司的正式雇员就可靠吗 ?他们今天在Genesis做事,明天可以转到竞争对手那里去,谁的出价高, 谁的股票好,那才是最大的吸引力!我准备将这些人转成Genesis的正式雇 员,由公司出面替他们办理绿卡居留权,移民局那里至少拖上个四、五年,这些人 才真正让人放心呢!”   夏娃毕竟是夏娃,鬼点子还真不少,余不凡不能不折服,“那么格鲁他们怎么 办?”   “Genesis养那么多不出活的干什么?”   “你真的要将他们除名?”   夏娃笑了起来,“你替他们担哪门子的心?这些人已经赚饱了钱,哪里还在乎 这份工作?”   “我不相信格鲁会离开Genesis。”   “我们走着瞧吧,”夏娃意味深长地笑着。   事实证明余不凡错了,格鲁不仅离开了Genesis,而且加入了他们的直 接对手Ariba。格鲁填补了Ariba开发部部长的职位,拿了五万股红得发 紫的Ariba股权,加盟时Ariba的股权价格为$211,格鲁扬言明年也 要来它个一对四分股。格鲁卖掉了Genesis的全部股权,在山顶上买了一座 价值一千五百万的豪宅,据说那种一览群山小的气势远远胜过了金马山庄。 第二十七章   世界上过得最快的是时间,转眼已经到了2000年4月8日,余不凡坐上了 涵之婚礼的贵宾席。涵之的婚礼在豪华的游艇上举行,“嘟--”随着一声昂扬的 汽笛,满载着五百名宾客的龙凤游艇,缓缓离开人如潮涌的海军码头,驶入碧波万 倾的密执安湖中心。余不凡搂紧身旁粉色长裙中的夏娃,回头望去,美丽的湖滨景 色尽收眼底。芝加哥不愧为一座名副其实的建筑之城,掩映在纯净透明的蓝空之下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勾勒出现代大都市的侧影。林肯公园里悠闲散步的人们,码 头边白色桅杆上的点点红帆,以及鹤立湖畔的一对S形平面竖塔,给人以中西部粗 旷豪放的气势。   司仪小姐走了过来,小声对着余不凡说,“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傧相到后 面的甲板去集合。”余不凡向凭拦远眺的爸妈打了个招呼,挽着夏娃的手臂匆匆赶 到了船尾,唐伯伯唐伯母都在甲板上,蕴之和小草正忙着替涵之整理礼服。涵之今 天看上去有些不同,不知是因为浓妆艳抹的缘故,还是因为摘掉了鼻粱上厚厚的眼 镜,总而言之,涵之特别的美,美得有点不象涵之了!细细的柳眉往上挑着,精心 描绘过的丹凤眼闪亮着,看见余不凡带着夏娃走了过来,樱红的小嘴展开一泓美丽 的笑纹,“不凡哥哥,你看上去老成多了!”余不凡摸了摸下巴上的黑胡须,嘿嘿 地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余不凡张开自己的双臂,“来,让大哥哥抱抱涵之妹 妹,天底下最最漂亮、最最幸福的新娘!”余不凡紧紧地拥抱着涵之,掌心轻轻拍 打着她的后背,足足抱了她两分钟之久。   余不凡放开怀中的涵之,拉过站立在一旁的夏娃,“再次介绍一下,我的未婚 妻夏娃!”   “恭喜了,”两个女人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   “等一会再聊吧,新娘子该入席了,”蕴之叽哩喳啦叫了起来,做妈妈的人了 还是老样子,余不凡不由得摇了摇头。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唐雨,俨然站到了新娘子的右手边,他两鬓的白发整齐地朝 后梳着,眉宇间流露着父亲般的沉稳,唐雨提起了弯曲的手臂,让女儿的右手稳稳 地搭在上面。唐伯母走上前来,望了望支撑着新娘的丈夫,将圆型的紫色花束放进 涵之的左手,她伸手理了理新娘高高挽起的发髻,弯了弯额角螺丝形的发卷,小心 弈弈地替涵之盖上了白色的头纱。蕴之和小草替涵之理好了飘逸的婚纱,拖地的裙 尾在地面展成一个扇形,精工细作的摺皱在阳光之中闪耀着典雅的光泽。两位可爱 的小花童走了上来,轻轻地从地上提起婚纱的边沿。   唐伯母、蕴之和小草回到了前甲板的座位,五对傧相列成两排整齐的队列,男 傧相一律黑色燕尾服,主伴娘穿着紫色的长裙,手中捧着雪白的玫瑰花,其余四位 伴娘一身粉色长裙,挽住站在身边的男傧相。柔和的音乐慢慢地响起,五对傧相笑 盈盈地穿过人群,走上前甲板的主婚大台。余不凡微笑着致意他熟悉的人们,唐伯 母、蕴之夫妇、蕴之的小毛头、小草、老爸、老妈。余不凡放开夏娃挽住他的手, 随着男傧相们站到新郎的一侧,女傧相们排列在另外的一侧,空出了新娘涵之的位 置。   熟悉的婚礼进行曲浑然而起,唐雨的脸色显得那么的凝重,一步、一步,唐雨 迈开稳重的步伐,沿着红地毯铺成的道路,穿过一排排凝神观摩的人群,带着他心 爱的女儿来到新郎面前。新郎Leonardo满脸的笑容,从唐雨手中接过了美 丽的新娘。   主婚牧师宣布婚礼开始,Leonardo跟着牧师高声说道,“涵之,我在 主的面前宣誓,我将成为你忠诚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生病还是健康, 我都会爱戴你、照顾你,我们永远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 开。Leonardo手上拿着一玫戒子,“涵之,我给你这玫戒子,作为永恒爱 情的象征,”Leonardo说完将戒子套上涵之的无名指。   涵之也跟着牧师说道,“Leonardo,我在主的面前宣誓,我将成为你 忠诚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生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戴你、遵从你,我 们永远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涵之也拿出一玫戒子 ,“Leonardo,我给你这玫戒子,作为永恒爱情的象征,”涵之说完将戒 子套上Leonardo的无名指。   主婚牧师将他们的双手叠在一起,“Leonardo和涵之在神的面前连姻 ,他们互相宣告了爱情的誓言,他们的双手将永远地合在一起。我现在正式宣布他 们结为夫妇,Leonardo和Leonardo太太,你们可以互相亲吻了。 ”Leonardo双手托起涵之的脸庞,撩开她头上随风飘扬的婚纱,在樱红的 小嘴上热烈地亲吻着。   余不凡转过头来望着对面的夏娃,那双含情脉脉的蓝眼睛凝视着他,余不凡的 心都快碎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们可以站上婚姻的红地毯!   主伴郎作了一个精彩的演说,回顾了新婚夫妇相识、相爱的经过,许多亲朋好 友表达了他们的祝福,欢声笑语飞满了龙凤游艇。   在进行午宴的时候,余不凡一直捏紧着夏娃的手。他全然不顾老爸老妈异样的 目光,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很多亲昵的举动。他们两个躲在船舱的一角,互相拥吻得 难舍难分,在余不凡的恍恍惚惚之中,新婚夫妇切开了结婚大蛋糕,双双对饮了交 杯酒,新郎搂着新娘跳了第一支舞,新娘拥着老父跳了告别舞,五花八门的名堂似 乎很多。后来,夏娃作为无处可逃的单身汉,被抓到大庭广众之下玩谁是下一个的 游戏。单身的女宾列队站成一排,涵之转过身去蒙上眼睛,将她手中的紫色花束向 后抛去,按照美国结婚的习俗,接到花束的女孩将是下一位幸运的新娘。余不凡一 个尽地叫喊着,“夏娃,加油啊,夏娃!”应该说夏娃还是很努力的,花束碰到了 她的手指尖,然后又反弹到了甲板上,竟然被小草轻巧地捡了起来。余不凡有些懊 恼,又有些惊讶,难道小草与董彬会有结果?   这下该轮到余不凡上场了,他跃跃欲试站入了单身男宾之列。Leonard o搬了一张椅子,让涵之舒舒服服地坐下,伸手进了她的婚纱摸索半天,脱下了一 条桃红色的吊袜带。Leonardo向众人展示了一下吊袜带,拿在手里甩着圆 圈圈,然后摸着大胡子一字一顿问道:“谁将是下一位幸运的新郎?”Leona rdo转过身来,将吊袜带抛向背后的空中,余不凡一个箭步窜起,三只手同时抓 住吊袜带,余不凡,一位长辨子先生,还有一个小男孩!经过观众的公平裁判,一 致决定小男孩成为最后的赢家。望着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余不凡伤心地晃着脑 袋,“惨了,惨了,哪一天才轮到我余不凡结婚哪?”   余不凡拉着夏娃来到甲板上,湖水哗啦啦地拍打着船身,他们俩依靠在栏杆边 上,眺望着漫无边际的密执安湖。 第二十八章   余不凡简直不能相信,夏娃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将他一个人丢在喜来登饭店。 他们说好在芝加哥度假一周的,说好明天陪老爸老妈出去玩的,可是一个紧急电话 ,夏娃就什么也不顾地走了,登上了去东京的飞机。说什么川岛株式会社很重要, Genesis刚刚打开日本市场,不能失去这么个大客户,更加可恶的是这个电 话来自于路易,鬼才知道他提供的消息是否准确。余不凡将头蒙在被子里,强迫自 己进入睡眠状态。   “滴铃铃--”一阵电话铃响起,也许是夏娃打来的电话,余不凡一骨碌翻身 坐起,抓过桌上的电话,“余不凡,请问哪位?”   “不凡,这是你妈。”   “噢,妈,”原来是住在隔壁的老妈,余不凡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你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出去旅游呢。”   “是,你放心吧,我明天会带你们去的,”余不凡心想老妈真是罗嗦。   “你带我们去?夏娃呢?她一个留在饭店里工作?”   “她走了,已经上了去东京的飞机。”   “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不是说好明天一道出去吗?”   余不凡不喜欢老妈搅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困了,明早见。”   第二天一早,余不凡带着老爸老妈出门,在喜来登饭店的门口看见了小草,“ 小草?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草将圆脸蛋微微一扬,“我来作你们的导游,”小草说着伸手扶住了老妈, “余伯母您慢走!”   余不凡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喜来登?”   “唐伯伯说的,他说夏娃有事去了日本,所以我就来帮忙了。”   唐雨怎么知道的?一定又是老妈多嘴,余不凡斜睨了老妈一眼。不管怎样,一 行四人叫了一辆出租,穿过蜿蜒的芝加哥河,来到了密执安湖畔的格兰特公园。   密执安湖是北美五大湖中的老二,密执安湖很大,大得就象一望无际的海洋。 芝加哥坐落在密执安湖的北面,凭借着便利的水路交通,发展成为一个重要的工业 中心,密执安湖畔也因此成为都市中最繁华的去处。直线形的湖畔大道边上,坐落 着十多个互相连接的湖滨公园,其中以格兰特公园风景最美、人气最旺,这多半得 归功于白金汉大喷泉,这座从粉红色大理石地面竖起的喷泉,仿制了法国凡尔赛宫 的风格,在高楼耸立的都市前沿,喷发着密执安湖的浪漫风情。   小草扶着老妈来到了白金汉大喷泉前面,“余伯母,要不要在喷泉前面照张像 ?”   “好,”老妈很开心,“我们就在这儿多照几张。”   多照几张,还真的照了很多张。小草忙前忙后,一会儿单人照,一会儿双人照 ,一会儿又是全家福,正面的、侧面的,近景的、远景的,以湖面为背景的,以都 市为背景的。余不凡不由得有些惊讶,小草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变出这么多花样 来讨好老妈。老妈一向是个很难侍候的人,今天却被小草哄得乐呵呵的,对着照像 机一个劲地张嘴傻笑。   余不凡站在旁边有些无聊,刚想走开一会儿偷偷闲,却被老妈一把抓得死死的 ,“不凡,不许走!”   余不凡叹了口气,“我,我在这儿……没什么……用常……”   老妈的脸拉了下来,“什么叫没用常?陪老妈就是最要紧的事情,不要想你那 个夏……”   余不凡的脸色阴沉下来,正在这么个尴尬的时候,小草笑嘻嘻地插了进来,“ 董事长,请你替我和余伯母合照一张,好不好?”   “好,”余不凡接过了照像机。   小草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妈,一起走到了喷泉的正前方。小草扶着老妈站直了 身子,向余不凡荡漾起甜甜的笑靥。余不凡顺着取景窗望去,小草穿着苹果绿的短 裙,乌黑的长发在湖风中飘扬着,小草的背后是白金汉大喷泉,喷泉里的水流一层 层向中间涌去,透明的水柱一浪高过一浪,喷泉的背后是蓝色的密执安湖,一艘银 色的游艇从湖面驶过,在安宁的水面上画出一道水花。“一、二--”余不凡正要 按下快门,一股水柱从喷泉中间冲天而起,飘飘扬扬洒向喧嚣的湖畔大道,静止的 画面立时平添了一份动感,“三!”余不凡的手指轻轻一扣,永远留下了这一美丽 的瞬间。   “哇--这喷泉高得就象摩天大楼,还有动听的音乐伴奏呢!”小草欣喜地叫 了起来,一甩长发洒开了的点点水珠,在清澄透明的空气中飘然而下……余不凡一 下子走了神,隐隐之中看见一个青苹果,青青的苹果鲜嫩无比,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苹果上面还流淌着水珠,小小的、晶莹透明的水珠。余不凡突然感觉一阵口渴, 他不停地舔着干渴的嘴唇,想去尝一尝,尝尝那流水的青苹果的滋润。   “不凡,”老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喷泉已经没有了,你还傻愣着干嘛? ”   “噢,”余不凡惊醒了过来,“完了没有?我们上西尔斯塔去看看。”   “哪个西尔斯塔?”老妈问。   余不凡解释着:“西尔斯塔是芝加哥著名的大楼,1974年超过纽约的世界 贸易中心,成为世界上最高的大楼,直到几年前才被马来西亚的培桥纳斯塔超过。 西尔斯塔一共有110层楼高,站在103层的观光平台的上面,可以俯视芝加哥 全城的景色,象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一定可以饱览整个密执安湖。”   “算了,那么高的地方我要头晕的,不去了。”   “那么去约翰考克大楼,95层楼稍微低一些,”余不凡再作努力。   老妈斜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楼也不去。”   一直不太开口的老爸凑了上来,“要不要去看看证券、期货交易所,看看那些 穿红马甲、黄马甲的怎么操纵Genesis的股票。”   余不凡笑了起来,“星期天哪来的股市?”   “我们要不要去看芝加哥河,这条穿越市中心的河流很著名,”小草提议道。   余不凡笑得更响了,“从喜来登饭店就可以看河了,这样看上去不过是一条普 通的河,只有每年的爱尔兰节才比较特别。如果我们早来一个月,就可以看见他们 将蔬菜染料倒进河去,将整条河染成鲜艳的翠绿色。”   “对了,”老妈一拍脑袋,“我们一起逛店去,芝加哥的马歇尔可是顶顶大名 的购物中心。”   老妈拍了板,大家也只好跟了去。马歇尔同梅西一样,都是美国著名的百货连 锁店,从女士时髦的装束,到家中耐用的家具,种类具全,应有尽有。每家连锁店 出售类似的商品,而不同的连锁店又各具自己的特色,犹如旧金山的梅西特别高档 ,芝加哥的马歇尔也是金光灿烂的明牌。余不凡并不反对去马歇尔逛逛,他想去看 看他们怎么化费一亿美元来整修店面,可是他从小就讨厌与老妈逛店,老妈可以从 底楼到顶楼逛上一整天,买回一大堆从来也不用的高档品。   一行四人来到了马歇尔,余不凡替夏娃买了一瓶法国香水,然后就在化妆柜台 旁与老爸聊天。老妈带着小草去买东西,一直等了三、四个小时,老妈这才慢悠悠 地逛了回来,小草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一问果然全是老妈的战利品。   就象从前在台北时那样,每次花钱后老妈总是很开心。   老妈用手指点着余不凡脑袋,“养儿子真是没有用场,哪天娶了小草一样的乖 媳妇,老妈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了。”   余不凡听得目瞪口呆。   (未完待续) ※※※※※※※※※※※※※※※※※※※※※※※※※※※※※※※※※※ 【各抒己见】         并非立场问题          -老任-   西先生在《观点的表达不属于诽谤--答老任》中指出,本人认为他的文章举 例不恰当“有立场问题,也有理解和表达问题”,看罢忍不住又要罗嗦几句,尽管 与“温室效应摧毁地球是一个大题目”没什么关联。   说到立场,本人在《举例要恰当》并没有明确提出。因为我并不是个专家,同 时对这方面的了解不甚了了。老实讲,我只能随大流(应该就是西先生称的“流行 观点”吧)。看过些文章后得出的印象是,实际上地球这几千年来一直在转暖,但 全球工业化产生的温室效应加剧了地球大气温度的上升。既然西先生在这方面懂得 多,认为温室效应证据不足,本人只有听的份。其文章也是认真看过的,所以才认 为有举例不恰当的问题。   我想西先生在最初的《有关温室效应毁灭地球的争论》一文中的中心议题是温 室效应的争论,做为《争论》提出的四个要点之一--“笼统地讲‘环保’,美国 做得并不比欧洲差”就显得有些离题。您想呀,如果有人说“你老任篮球打得不好 ”,我马上说“我体育还是不错的”。您是否会认为文不对题?本人在《举例要恰 当》中认为“笼统地讲‘环保’,美国做得并不比欧洲差”与《争论》的中心议题 没什么联系。当然,西先生认为怎么写文章是自己的事情,那根本不必在意我说三 道四。   比如我认为“欧洲SUV销售增长再快,如果起点很低,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意思是说欧洲SUV卖得再多也比美国少。美国SUV多,排放的二氧化碳就 多,这是个现实。西先生则认为,他的文章这一节在谈环保意识。尽管美国SUV 多,但不能说明欧洲人环保意识比美国人强。OK,您根本不必反驳我,两个人的 看法的角度根本不同。您说“老任家五个孩子,五个孩子又生了五个孙子;西向东 家一儿子,生了三个孙子。按照老任的逻辑,老任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应该被批 判。而西向东家因为儿孙共比老任家少六个,所以是计划生育标兵”。可老任的想 法是,五个儿子五个孙子就是花费大;你老西家一个儿子三孙子就是花费小。“计 划生育标兵”?这是哪儿跟哪儿。   我在《举例要恰当》说过“本人并非指文章中统计数据不确。因统计口径不同 ,数字总会有出入,而况统计数据是人为的,其真实程度不得而知。我只是根据西 先生引用的统计数字谈谈自己的看法”。我们知道,就一个议题的辩论,双方都会 举出统计数字。这些统计数字都是为自己的论点做论据的。本人认为这种辩论到达 这一步就行了,至于谁的看法正确自有历史来验证。如果双方各自拿着自己的统计 数字没完没了地辩论,谁也不会说服谁。我看了西先生的文章,觉得举例不恰当, 那只能用西先生的统计数字说明自己的看法。你看看,想让问题简单点,反倒弄得 复杂起来。   西先生在《答老任》中称,“‘现在对温室效应的宣传,几乎能同当年戈培尔 的宣传相提并论’的看法,老任以此说笔者在诽谤。请老任到古狗里,把lind zen,Global warming,Goebbles这三个关键字打进去 ,看看有多少媒体报导了LINDZEN的言论。不错,比起几十万个报导地球完 蛋的新闻,包括美联社AP在内的几百个报导显得孤单了很多,但是,老任认为美 联社在借LINDZEN博士之口诽谤他人吗?您混淆了言论自由与诽谤的区别” 。   是嘛,咱可真孤陋寡闻。赶紧翻开字典当小学生吧。词典中的解释是:诽谤- -无中生有,说人坏话,毁人名誉;诬蔑。   众所周知,二次大战纳粹德国的宣传部长戈培尔是个恶名昭彰的人物,其“名 言”就是“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不管别人怎么想,如果有人说我的言论和 戈培尔差不多,我会认为这是诽谤,所以“这是不能让人接受的”。有理说理,干 吗给人扣这顶肮脏的帽子呢?我想其他人如果被人如此描述肯定不会很舒服。特别 是反法西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60周年的今天。但西先生反驳的我哑口无言。 “老任认为美联社在借LINDZEN博士之口诽谤他人吗?您混淆了言论自由与 诽谤的区别”。   其实我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既然奈何不了任何人,你干吗还“不能接受”呢 ?到法院起诉XXX犯诽谤罪去!没这么想过,也没时间、精力和金钱。再说笔墨 官司不至于打到如此地步。实际上,如果真正想在网上辩论些议题,确实应当“对 事不对人”,要特别提倡宽容精神。你认为自己的论点是正确的,就要尽可能理性 地阐述,希望对方也站在理性的角度认真考虑。如果你说对方跟戈陪尔的言论差不 多,那再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就是相互的个人攻击。这场辩论完全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你认为自己的论述很理性,怎么说着、说着扯上了恶魔戈培尔?得,咱还得坚持 原来的看法--举例要恰当。   最后声明,“不许诽谤”和“你写得长就有理啦”不是本人写的《举例要恰当 》中的原文。 ※※※※※※※※※※※※※※※※※※※※※※※※※※※※※※※※※※   本期 责任编辑:幼 河             主 编:古月思岭      校  对:宋 强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梁 平            技术主管:蒋 怡      读者服务:古月思岭           公关主管:宋 强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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