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六年六月九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五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606B)          ~~~~~~~~~~~~~~~~~~~~~~~~~~~~~~~~~~ 【各抒己见】俞力工回复“尚方剑”               俞力工       当正义的化身触犯了正义              颜敏如       让我们站在历史的角度               东方昊       陈水扁的两种结局                 周 晋 【枫园聊斋】“铁蝴寓言”30则                铁 蝴 【百草园】 杀猪                       怀 义       这到底算不算艺术?                老 穆       有关放屁的故事                  贾 攸 【人生之旅】我的中学老师                   幼 河 【小说连载】晨曦初露                     李建华 ※※※※※※※※※※※※※※※※※※※※※※※※※※※※※※※※※※ 【各抒己见】         俞力工回复“尚方剑”           -俞力工-   建国以来,外交指导思想从世界革命、革命输出,演变到反修反霸,到“联合 第三世界,团结第二世界,打击第一世界”,到联美抗苏,到韬光养晦,到如今的 充份利用战略机遇……内政方面,由镇压反革命到三反五反到反右到文革和嗣后的 翻案,由新民主主义到集体化到大跃进到纠偏,而后再到解散公社、责任制、承包 制和摸着石头过河的中国式社会主义……对台湾政策方面,由“我们一定要解放台 湾”,到和平统一到一国两制和非政治化……列举上述不同政策领域的崎岖发展, 反映出国家政策的反复多变,以及,经常互相抵触甚至互相否定的中国特点。   有的人认为这是“难免的学习过程”;有的人会拿“受外因影响”来辩解。这 些,都无伤大雅。最让旁观者感到心寒的是,任何时期的主张,都是振振有辞的, 都是排他的,都是不留余地的,甚至,都是自以为真理在握,尚方宝剑可以任意劈 刺的。笔者以为,所谓“民主”,或说“民主文化”、“民主习惯”,最核心的内 容就是对这种“自以为是”的鄙视;而绝对不是手持“尚方宝剑”去助其声势。就 全球范围,凭学问,凭见识,凭能力,凭政绩、政纲,当家的不过就这点底子,实 在没有太多值得恭维之处。   “尚方剑”似乎没听说过,据民调揭示,九成以上民众主张对台用兵;似乎也 不了解军方摩拳擦掌的情绪;似乎也没察觉这些年爱国教育所滋生的民粹主义泛滥 。设想一旦台湾宣布独立,中央又早已明确作出动武的承诺,届时当局对人人喊打 的压力如何承担?   “尚方剑”亟亟于护着公司路线(companyline),以至于连笔者 的文稿都来不及看懂。其实,我不过是提示“泛蓝执政后,极有推动德国模式的可 能”,而不是自己对此主张有任何一厢情愿的期许。相反的,数年来甚至还再三为 文劝告泛蓝的朋友,这是一步“扩大隔阂”的臭棋。“尚方剑”护航地如此不敬业 ,说明护官者往往比做官的还糟。   最后,“尚方剑”又误以为我是在主张“把土地还给随国民政府退守台湾的人 员”。实际上,笔者关注的是大陆更广泛的民众及其处境。据官方机构透露,目前 每年为争地而引起的冲突事件高达上万起;改革以来,经官商勾结、“圈划土地” 所导致流离失所的农民人数已在四、五千万之间。笔者不过是强调,如果动辄支配 人民私产的习性不改,别说是台湾老百姓看在眼里,全世界人民也瞧你不起。这, 才是问题的大端。   又,近来,有关所有制问题,或说恢复土地私有及制订物权法问题,国内学术 界正在进行热烈讨论,其内容也涉及笔者1980年前后的论文主题。当时,笔者 已作出如下结论:1、推行农村劳动集体化和推行土地、房舍公有化,是个苏联早 期所放弃的错误政策,也是列宁曾经批评过的“疯狂行为”;2、推行这种必然失 败的有违农民利益和违反科学的政策,需要依靠一个庞大的、麻木不仁的农村官僚 集团充当推手;3、这个新产生的官僚集团将是今后任何改革的最大阻力。   如今,看看79年改革以来的方兴未艾的“圈地”行为,以及该罪恶行为所造 成的严重问题,正好说明笔者七十年代的潜心钻研没有白费功夫。   尚方剑试图说明今非昔比。笔者不完全否定,但却要提示,今天国内贪赃枉法 所凭借的主要手段,正是五十年代公有制下充公的房地产。   以下,不妨给读者摘一段文字,内容中包括中央文件所透露的国内部份实际情 况: 2.2 现行土地制度日益浮现的弊病正加剧城乡矛盾   现行土地制度虽然在改革初期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是随着改革的深入,现行土 地制度的弊端日益暴露。主张坚持现行土地制度者所能举出的唯一令人动容的经济 学理由,是这种制度能够保障社会公平,避免土地兼并,防止无地贫困农户的大量 涌现。因其崇高,大家也愿意让这个理由有试验机会。实践结果究竟如何,最权威 的评价自然来自能够动用全国资源深入调查、跟踪全局的中央一级的权威性文件。 在事隔18年后中共中央和国务院的又一次面向农村的一号文件(2004)中, 第二段开门见山地指出,“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连续多年增长缓慢,粮食主产区农 民收入增长幅度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许多纯农户的收入持续徘徊甚至下降,城乡居 民收入差距仍在不断扩大。”该文件作出如此严重的判断,当然不是空穴来风。如 果农村形势仅有局部和暂时的问题,中央自然没有理由将问题自我夸大,自我抹黑 。中央这个文件证实了此前众多学者的调查结果。这一切,都发生于现行土地制度 之下。   现行土地制度不但无法避免农民相对收入日益恶化,而且也未能避免无地农民 的大量涌现。由于土地所有权和分配权掌握在村镇干部手中,如果他们作风不正, 胡作非为,农民除上访或聚众抗争外,别无办法。   由城市化带动的一波又一波的‘圈地运动’中,地方官员和承包商大发其财; 本来应该是土地主人的农民,却无权参与有关土地征用的谈判,常常面临任人宰割 ,流落失所的凄惨命运。到2004年为止,失地农民累计已达4000万到50 00万。“2005年农村经济发展绿皮书”(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和 国家统计局农村经济调查总队,以下称绿皮书)指出,“失地农民中,生活水平较 征地前提高的不到10%,而失去收入来源,生活水平降低的失地农民占60%。 ”同一文件还指出,“被征用土地的受益分配格局是,地方政府占20%-30% ,企业占40%-50%,村级组织占25%-30%,农民占5%-10%。” 可见名义上属于农民的土地,几乎被无偿剥夺,真是对土地集体所有的最大讽刺。 难怪农村群起抗争事件越来越频繁。在近年来每年好几万起的群众性抗争事件中, 60%左右都和土地纠纷,特别是土地征用过程的不公有关。随着城市化的加速, 若不改变现行土地制度,群众性抗争事件只会进一步上升,卷入的人数只会越来越 多,冲突的规模也只会越来越激烈。   摘自《解决三农问题不能回避农地私有化》文贯中 http://guancha.gmw.cn/show.aspx?id=8 905 附:       评俞力工先生“两岸之间的‘切香肠’策略”             -尚方剑-   两岸之间的歧见不仅表现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而且表现在对问题的理 解和判断上。即使像俞力工先生这样在奥地利有很多大陆朋友、谙熟两岸事务的评 论家,在对两岸事务的理解和判断上也与大陆人士的理解和判断有较大的距离,他 的“两岸之间的‘切香肠’策略”一文(以下简称:俞文)就是一例。   首先,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为人处事讲究的是“有理,有利,有节”。谈到大 陆对台湾动武的三个条件,即在台湾“实施独立”,“外国侵占”,以及“台北当 局无限期拒绝解决统一问题”情况下,北京将采取军事行动。其实,这不能按俞文 理解成大陆在与台湾“谈条件”,就像家长教育孩子说“别玩火,玩火打你”,也 不能理解成家长在与孩子“谈条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宣示,是在向台独发 出的悬崖勒马的信号。俞文说,“北京当局是否会囿于‘用兵’承诺,为了一个‘ 疯女人’的举措,把国家前途、台湾的众多性命孤注一掷?”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须知,在大陆有众多的专家学者在分析、了解、判断台湾社会的各种信息,大陆对 台湾的了解远远超出台湾对大陆的了解。所以,如果深入分析、了解、判断大陆社 会的各种信息,就会知道大陆是会“有理,有利,有节”地处理台湾问题的,大陆 只是宣示了动武的条件,并没有说在这三种情况之一出现时“何时”动武,所以不 存在俞文所说“北京当局进退失据,处境必定尴尬无比”的情况。   俞文提到北京频频接触泛蓝上层人物,而这些人物“在李登辉执政期间,俱是 ‘两个中国’的旗鼓手”。这个问题,我觉得大陆更大的用心是在于对台湾同胞表 现出一种大家风度,表现出一种“重视现在,不咎既往”的胸怀。我相信,没有, 或者说很少有大陆人士会认为,“泛蓝执政,天下一统”。还是那句话,大陆对台 湾的了解远远超出台湾对大陆的了解!   至于俞文说到,泛蓝执政后,“更加可能的发展是,在承认‘九二共识’的基 础上,转而要求两岸当局仿效‘德国模式’,先行互相承认为独立国家,而后再伺 机统一。”这就是俞先生对大陆、对大陆当局没有任何了解的一厢情愿了!先生可 以在北京王府井大街,把这句话说给任何一位知道台湾为何物的人士,我相信,任 何人都会说:“痴人说梦吧?”试问,台湾准备作“德国模式”中的东德还是西德 呢?大陆人士会认为这样说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俞文结论中说,“处理台湾弹丸之地也必须顾及大端”,这个观点我是同意的 ,但是内容上有别于俞先生。俞先生说的大端“不外是拿出大气派,确保物权法, 把早期任意充公的房产、地产直接归还或折为股份交还人民”,其实我觉得这还是 对少数人的大端,尽管是需要的!但是,我更欣赏俞先生说的“对台湾政策方面, 也似有必要更改以往的‘切香肠’做法,一点一滴地开放对岸的物资流通;而采取 大刀阔斧、一视同仁的办法,给予中国人之间的平等待遇。”这确实是大端!但俞 文是在说大陆“对台湾政策方面”,我觉得应该改为两岸当局“对两岸政策方面” 。我认为,无论大陆还是台湾,都应该反省自己了,都应该摈弃“切香肠”策略了 ,都应该以更宽阔的胸怀,更长远的视野做出无愧于当代、无愧于后世的抉择了! 如此,则天下甚幸!两岸甚幸!   原文载于http://www.achina.at/hom-shang fangjian/01.htm ~~~~~~~~~~~~~~~~~~~~~~~~~~~~~~~~~~         当正义的化身触犯了正义            -颜敏如-   据闻,美国“涉世甚深”的原因之一是,罗斯福总统(Thodore Ro osevelt,1858-1919)在1905年成功调停日俄战争所致。这 不但让他成为美国史上第一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也使得美国自此高高站上国际舞 台,时而优雅、时而粗鄙地挥舞着象征光彩与权势的指挥棒,至今已有百年的时间 。她积极干预世事、维护自己的权益、输出美式价值,宣称鼓吹民主、打击恐怖主 义、寻求稳定、捍卫人权、致力和平,并自诩为正义的化身。   如同其他国家,美国必然有基于任何理由的,不得不为、遮遮掩掩的污秽行为 。然而2001年9月11日第一个在美国本土发生的“战争”,却让她急躁冒进 ,赤裸得无法收拾。而关塔那摩便是事发的场景。   在布希政府一声反恐令下,执行者为了满足期待的业绩,“宁可错杀一百”便 成了行事的座右铭。从四处搜集而来羁押于关塔那摩的数百名囚徒,只有极少数确 定有罪而将交付军事审判之外,其他的只能等着美国来派他们的不是。   National Journal记者Corine Hegland详阅 了档案资料后确定,大多数关塔那摩的囚徒不是阿富汗籍,他们遭逮捕的地点亦非 阿富汗战场,而是巴基斯坦;许多人既不是宾拉登基地组织的成员,也不是塔里班 的赤脚兵。他们的罪名是“与塔里班或基地组织有关联”,亦即,认识了“有可能 是塔里班成员”的人,曾经和他们一起生活过,或在基地组织的慈善事业中做过事 。而有“作战经验”的,也只是被美军的炸弹所伤,更有些是被阿富汗军阀逮获交 给美军(以领取高额报酬),在错误时间去错误地方的人。   这些人被假设为有罪,除非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们没有辩论律师,也不清楚 不利于自己的证据究竟有哪些。有个被控曾为宾拉登保镖的也门人,经无数审问后 “承认”看过宾拉登五次:三次在半岛电视台(al-Jazeera)的节目里 ,两次在也门的媒体上。他的档案记录是:囚犯坦承认识宾拉登!   新纽泽西州法律教授Mark Denbeaux所做的研究显示,86%的 囚徒是在美军提供优惠报酬的那段时间,由阿富汗北联军或巴基斯坦所掳获。美军 轰炸阿富汗时,从天而降的不仅是钢硬火爆的炸弹,更有令穷苦大众愉悦欢腾的传 单,上面写着:你会得到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财富与权利…只要帮助“反塔利班”的 武装力量、抓到基地与塔里班的杀人犯,你就可以得到数百万美金。这些钱足够你 一辈子照顾家庭、族群以及你的村子;可以让你付得起生活费,有钱看医生,也可 以为孩子买学校的教科书。   联合国的人权委员会根据部份已释囚徒或其家人、律师以及国防部资料,对关 塔那摩的人道情形做了十八个月的调查,总结为:美国政府触犯许多人权法规,包 括虐待、任意拘留以及剥夺公平受审的权利。对绝食抗议者强迫进食及审问的手段 (延长单独囚禁时间、将囚徒暴露在极端的温度、噪音与光线中,或强行剃掉胡子 )竟出于美国如此现代化的国家,更是令人震惊!华盛顿应立即关闭关塔那摩的囚 禁设施、释放囚徒或让他们受审。   国际社会虽交相指责,布什政府硬是不退让的理由是:这些人具有情报上的价 值,可问出更多有关九一一事件的讯息。然而根据Hegland报告,早在20 02年秋,“只有不到10%的囚徒是恐怖行动执行者”已是华府上下的共识,而 今,几乎对每个人数百小时疲劳审问的结果,只得到些笑话般的供词,以及累得只 想把指头伸向“同谋夥伴”,以期得到休息的“罪犯”。   美国的另种官方说法是“留下他们是要避免这些人再加入伤害我们的战争”。 事实上,只有长期拘禁而得不到审判,会使人变得激进并不择手段。长此以往,每 一个离开关塔那摩的人都会是美国制造出来的潜在恐怖份子。   一个“非地方”(注)的“隐形人”面对“非审判”而必须防卫“非指控”的 情况下,根本不构成“事实”,又怎能形成错误?美国政府当然也就不需要承认其 “不存在的错误”了。 注:   关塔那摩,位于古巴东南部,为世界最大、屏障最佳的海湾之一,可容纳大型 船舶,靠近连接大西洋和加勒比海的向风水道,战略地位重要。百多年前,美国为 支持古巴脱离被殖民的命运而与西班牙大动干戈,并赢得了自此能将拉丁美洲视为 自家后院的一战。根据一项租借条约,美国在此建立了一个大型海军基地,后又增 建要塞和机场。1934年的附加条款规定,租约只能在双方同意下才能解除,亦 即,即使古巴不愿意,美国硬要霸占,租约仍有效维持。1959年古巴革命以来 ,卡斯特罗将美国对关塔那摩的强占视为肉中刺,并拒绝接受每年区区4085美 元租金的屈辱。 ~~~~~~~~~~~~~~~~~~~~~~~~~~~~~~~~~~         让我们站在历史的角度           -东方昊-   一直想写篇自己对中国政治改革的粗浅认识,题目都定好了,“必须进行实质 性的政治改革”,可数年过去,却迟迟不知如何动笔。原因很简单,写出来也是老 生常谈,了无新意。无非是以下这些大家都清楚的内容:   一、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共党专制政权想自我抑制腐败无效,当前政 府各个阶层充满着腐败现像就是例证;二、在上上下下腐败的氛围中,政府管理效 率极其低下,基层基本涣散,而地方恶势力猖獗;三、贫富差距拉大,社会矛盾随 之日益激化;四、地方“诸侯”坐大,中央号令难以贯彻,中央集权将会明存实亡 ,国家有地方割据的可能;五、军队非国家化成为“党军”,军人干政的可能性越 来越大,军队左右国家政局极其危险;六、这点相当重要,民众对各级政府越发不 信任,一旦发生社会大动荡,中共政权的生存将亟亟可危,如果因此覆灭,中国社 会并没有相对进步的政治势力可取而代之,那么随后建立的政权多半还是专制强权 的。   由于政治腐败,中国大陆经济虽有进步,但生态破坏、环境污染得不到有效控 制,中国大陆人口增至十三亿之巨,生存空间还在日益缩小;这是怎样令人担忧的 图景!   以上这些都是向往中国民主的人们的共识。不过看到问题是相对容易的,关键 是能拿出什么样的“药方”。不幸的是,各种为中国大陆民主的“药方”永远是“ 纸上谈兵”,“民运”阵营也四分五裂(人们对海内外各种“民运”非议颇多,让 我们姑且认为其中很多人还没有堕落),在得不到民众有力支持的情形下门可罗雀 ,如今简直就是销声匿迹。做为政客,他们不够狡诈;做为奋斗者,他们没有切实 可行的目标。   就我个人而言,这些民主的“药方”都很美好,就是不切合中国的实际。“民 运”人士声称与专制的中共势不两立,发誓推进中国大陆的民主,但在他们觉得应 该发动革命的中国却毫无群众基础,其“革命学说”也早被中国知识分子否定。你 说他们还有啥闹腾的,如今其影响力还不如走火入魔的法轮功信徒们(他们确实有 人支持并给钱)。   做为执政者的中共高层是如何看待中国大陆潜在的危机的?大陆没有政治透明 度,不得而知。就近来的“保先”和“八荣八耻”等理想主义宣传教育来看,自我 感觉就是哭笑不得。到现在了,仍然想靠人治。想靠理想主义教育来挽救“党国” 是愚蠢的。这是常识。第一代打江山的人对“朝廷”还有着忠诚,理想可以支撑着 那些人为政清廉;后继者只是革命的蛀虫,根本不会再有“王朝初定”时的官吏们 的忠诚了。由于这些举动太过荒唐,我常猜测:这大概是中共上层权力斗争的蛛丝 马迹吧?   希望民主政治者无权,民众尚无明确的民主意识,腐败的当政者不可能主动政 治改革,这是否说中国大陆政权迟早崩溃,社会将陷于大动荡中?有些人是这么认 为的。但我想大概又是一厢情愿。实际上,历史的发展变化总和各个政治主张的人 们的预见不同。   1989年“六四”之后,海外“民运”声势大振。不知有多少人相信“中共 镇压民主的倒行逆施很快就会自取灭亡”。对当时的中共政权来讲,国际形势极其 严峻,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经济发达国家对中国大陆实施经济制裁。在欧洲,前 苏联的卫星国相继变色,两德统一;其后前苏联崩溃。可中共政权由邓小平坐镇居 然稳住了阵脚。随后在数年后大搞市场经济,十几年后其经济体居全球第四。这真 让多少预言家大跌眼镜。预言家往往如此。   让我们翻开中国近代史。1840年之后,故步自封,且走下坡路的清王朝日 益腐败。资本主义引导下蒸蒸日上的列强屡屡把闭关自守的中国打得体无完肤,签 订一个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一盘散沙的中国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国家的 利益被“蛮夷”瓜分。中华民族处于生死存亡的危难之中。   从那时起,中国不知有多少自强不息的知识分子发誓救国。史称“洋务派”的 人们以李鸿章为代表人物,他们提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企图在不改变中国 政体的情况下引进西方的工业图强。因为花了重金买了军舰和工厂,连西方人都认 为中国日后会不得了。结果中日发生甲午战争,貌似强大的清朝竟被日本打得惨败 ,割让了台湾,赔款两亿两白银!“洋务运动”从此宣告破产。   1898年,无实权的光绪皇帝使用更激进的中国知识分子康有为、梁启超们 进行“戊戌变法”。这回是要改政体了。结果呢?失败得更悲惨。康有为、梁启超 逃亡,反攻倒算的慈禧太后杀了变法的六君子,轻而易举地结束了短命的“百日维 新”,真是始料不及。   以慈禧太后为首的“顽固派”愚蠢之极,企图用义和团的长矛大刀去阻挡洋枪 洋炮,结果是“刀枪不入”的义和团大叔们被屠杀得尸横遍野。当时很多人都认为 中国会因此亡国,但列强并没有瓜分中国,而是让中国赔四亿两白银,凶恶的帝国 主义者们要更狠地、毫不留情地压榨垂死的中国,别看她已经成了东亚病夫。这就 是资本主义先进国家的先人圣贤们干的事情,视中国人如草芥,现在依然如此,尤 其是美国政客们。   十一年后,风雨飘摇的大清国在反清力量的联合造反下灭亡了。从美国回来的 孙中山先生代表着当时“建立民国”的民主先驱们。他们草创了中华民国,雄心勃 勃地要用西方人的经验拯救国家。孙中山先生对当时中国极端贫困落后,广大民众 思想意识处于蒙昧状态是清楚的,因而提出建设民国要分“军政、训政、宪政”三 阶段。历史为我们留下的事实是什么呢?事与愿违,在中华民国建立到中华人民共 和国建立的38年间,中华大地战乱频仍,人民水深火热。   当共产党在中华大地建立专制政权之时,西方阵营极端仇视,并把希望建立在 红色中国“第三代、第四代人”身上;东方阵营热烈欢呼,声称“以成为社会主义 大家庭成员”的中国必将迎头赶上,成为强大国家。事实是怎样的呢?中华人民共 和国到现在已经快60岁,既没有发生当年西方著名政治家杜勒斯先生预言的,红 色中国在“第三代、第四代人”彻底改变颜色,也没有实现当时“社会主义阵营” 的豪言壮语。若不是务实的邓小平搞经济改革,中国的状况恐怕比现今的北朝鲜好 不了哪儿去。   回顾中国近代史,这真是应了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客观规律不以主观意志 为转移”。认清历史后请别悲观,也无须消极。坚信你在中国实现民主制度的信仰 ,为之而努力奋斗,这不会有错,但要认清客观现实,要有清醒的头脑。记得多年 前,有些海外“民运”人士曾报怨中国大陆民众的“义和团”情结,被狭隘的民族 主义情绪所左右,民主意识淡漠。其实这就是中国大陆不能回避的现实(本人并不 认为中国大陆的民族主义情结有什么不对)。   在继续往下讨论之前,我想提请人们注意中国近代史中最主要的两件事。一是 清朝的灭亡和中华民国的建立;二是中国共产党人在内战中取胜,建立中华人民共 和国。中华民国建立之时,孙中山先生是要按西方资本主义制度建立民主政体的。 结果是军阀混战,日本乘虚而入的侵略和国共两党的大拼杀。我在猜想孙中山先生 如果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是否还要拼命举行推翻清王朝的武装起义?为什么会是这 种结局?应该说是孙中山民主制度的理想并没有获得民众的理解和支持。看看清朝 覆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38年中国的历史,除了战乱就是战乱,哪里谈的上 国家的建设。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共两党就迫不及待地进行了全国范围内的大搏斗。几年后 国民党人便丢盔卸甲地逃到了台湾,大败亏输。为什么是这种结局?不是国民党人 愚蠢无能,而是民众一边倒地支持了共产党人。俗话说“得人心者得天下”。腐败 的国民党人的失败是必然的。可是中共建立的国家是个专制政权啊。然而很长一段 时间,这个独裁政府有着缺乏民主意识的民众的广泛支持。当然,这种支持很大程 度上是建立在民族主义的意识之上的。   据此推理,中国大陆要推进政治制度的改革,推进民主,必须有民众的支持? 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中国大陆民众缺乏真正的民主意识,这是否意味着只能等 待?因为中国大陆都是顽冥不化的“义和团”,所以只能靠西方“恩赐”民主。如 果你是这么认为的,以美国为首的西方政客们很受用。不过他们会说:中国太大, 得先肢解,而后一块块消化,使之民主化。这样一来,“台独”就是再正确不过的 了。我想不会有几个希望中国民主的国人会这样认同。本人觉得,民主政治和民族 主义完全是两回事,同时并行不悖。而且,就算西方国家肯“恩赐”民主,那也是 从完全是功利角度考虑问题,因为“利益是永恒的”,“恩赐”民主只能是打引号 的。   看来只能等待?理智地说,历史上很多时刻确实如此,一直等到“于无声处听 惊雷”,但这决不是说应该消极等待。既然越来越多希望中国民主的人们都认识到 “中国什么都缺,就不缺革命”,能做的就应该是争取群众。换句话说,就是做民 众的代言人,大声疾呼百姓最盼望解决的问题。或许有人说,那些事情只是社会矛 盾的表面现像,实质还是专制体制下的弊端。但是,你只有提出人民群众最关注的 问题,最实际的问题,才能得到广泛的支持。就算这是种策略,是最低纲领吧。一 旦最终形成有广泛群众基础的政治力量,最高纲领--如何在中国实施民主,自然 会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但愿我不是在编“天方夜谭”。老实讲,出国已经十多年了,国内的很多情况 并不了解,再说咱也不是“职业民主活动家”。不过共产党在政治上的控制空前严 厉,不同政治势力在国内没有生存空间这点我还是清楚。但在国外,海外华人完全 可以形成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海外“民运”会很快由盛到衰 ?失去海外华人支持是原因之一。   还有许多话,欲言又止。说得太多了,其实很多问题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做得 太少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吧,再翻开历史仔细阅读。 ~~~~~~~~~~~~~~~~~~~~~~~~~~~~~~~~~~         陈水扁的两种结局          -周 晋-   陈水扁治国无能,其施政方针或四处碰壁,或根本无政可施。在国际上,毫无 诚信的他已成孤家寡人。陈水扁治学无才,连“罄竹难书”都不知其意,令天下人 耻笑。陈水扁治家无方、识人不明,与“第一家庭”和陈身边诸亲信有关的多起弊 案丑闻近日在岛内掀起一波接着一波的滔天巨浪,且越滚越大。陈水扁的几项民调 支持率都跌破了15%,成为不分蓝绿所有各方的“负资产”,连“黄口小儿”都 在一口一个“阿扁”地指责他。但罢免陈水扁的社会成本太大,对台湾社会造成的 创伤太重。为了台湾全体人民的福祉和海峡两岸的和平与发展,无德无能、无诚无 信、不学无术的陈水扁应自动请辞下台,这是所有各方的最佳选择。   但陈水扁出身“草莽英雄”,最擅于在四面楚歌时上演“绝处逢生”、放手一 搏的拿手好戏。试想不分蓝绿的台湾人在某个早上百万人齐集总统府前示威“呛声 ”,逼迫总统下台,突然听到电视里报导“陈总统失踪”,一时全岛军警特忙得鸡 飞狗跳,民众媒体的唾沫星骤然使浊水溪暴涨。此时那边厢大陆的中央电视台却发 布最新消息说:“台湾地区领导人陈水扁先生的专机今晨突然因‘机械故障’和‘ 燃油用尽’紧急迫降北京国际机场。陈水扁先生愿意借此机会,不附带任何条件地 与中国最高领导人讨论有关海峡两岸的任何政治问题。”   一刹那间,全世界都将跌破了眼镜,全世界的眼镜商一朝暴富。全球所有重量 级的政治领袖--小布什、胡锦涛等等,下巴全都掉了下来。目瞪口呆之际,他们 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今天是不是四月一日?   继而,陈水扁在大陆的隆重“加持”下,一如当年“台湾光复”后进驻台湾的 国民政府般凯旋而归。岛内所有人众统统收声,张大了合不拢的嘴巴,“聆听”半 年多前刚刚宣布废除“终统”的“陈总统”宣读愿意转任“陈特区行政长官(陈特 首)”的特别声明。   这是天方夜谭吗?未必。对陈水扁而言,任何“状况”都可能出现,“没有什 么是不可能的”。 ※※※※※※※※※※※※※※※※※※※※※※※※※※※※※※※※※※ 【枫园聊斋】         “铁蝴寓言”30则           -铁蝴-         (1)   一只秃鹫极力吹嘘着自己对人类的仁慈:“尽管我很饿,但我从不攻击人类。 ”狗熊也不甘示弱,说:“是啊,我也很饿,可我连人类的尸体也不会动。”   马戏团的狮子拆穿了他们:“你们把本性说成是美德,太虚伪了,”它继续说 道:“我这么爱吃肉,可是当人把脑袋探进我的嘴里时,我都不肯咬。”   秃鹫和狗熊听罢大笑:“你不是连本性都没了吗?”   禽兽的本性无所谓美德,丧失了本性的动物更无美德。例如,人与人之间的相 互帮助不是美德,那是人类从来就有的本性,而丧失了这种本性的人,就禽兽不如 。   结论:我经常是禽兽不如。         (2)   猎人捕到一只男狐狸,并把它关进笼子喂养。数天后,猎人把一只女狐狸关进 笼子。男狐高兴地说:“人类变得友好了。”见女狐不解,男狐解释说:“远古人 捉我们吃肉果腹,后来人捉我们剥皮卖钱,可现在的人却给我提供食物,还把你送 来结婚。”   猎人得意地说:“让你们结婚是为了让你们生一窝孩子。”二狐露出感激之色 。“捉笼子里的狐狸方便多了,”猎人继续说:“往后,我不用出门就可获得昂贵 的幼狐皮了。”   猎人杀狐果腹是为了生存,剥皮卖钱是为了银子,养狐取崽是为了致富。如此 致富是聪明的,但该聪明却是下流的。   结论:“善待动物”--人类永远的谎言。         (3)   一只狡兔在挖洞穴时,被一块天然玉石阻住去路。兔怒,弃洞而去。农夫见洞 内有异物,便大力刨出玉石,亦沮丧不已,遂弃至路边。数年后,农夫的儿子拣到 玉石,大喜,带回家视为玩物。几十年后,农夫的孙子弃农经商,一次,他破石得 玉并奉为传家之宝。   玉石本身无所谓价值。该石为农夫弃,为儿子喜,为孙子奉,皆是因他们心中 预先就有的价值标准及其变化的结果。   结论:物质不变,善变的总是人心。         (4)   上帝偶读闲书,当读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时不明其意,遂问左右。答曰 :“人只有快死的时候才肯说实话哩!”上帝笑了,说:“呵,这家伙怎么和我一 样了解人类啊!”   上帝的笑决不是个好兆头,因为这话反过来讲就是“谁肯说实话,谁的死期就 快到了”。   结论:为健康长寿起见,请大家继续撒谎。         (5)   某男子梦见棺材,醒来请大师析梦。周公一拍大腿说:“你小子要升官发财啦 !”不料,一旁恼了弗洛伊德,他不屑地说:“错,他是想女人了。”周公胸有成 竹:“棺材乃官财,是升官发财的兆头。”弗氏反驳道:“棺材乃容器,象征女人 生殖器。”   见二位大师争吵,某男赶忙说:“对,对,您俩都对!”   该男子绝非和稀泥。怎么,男人会不想女人或者不想升官发财吗?   结论:我也是男人,故既想升官发财,也想漂亮女人。         (6)   水龙头对水傲慢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甭想出来。”水听了,默默 无语。   一天,有人把总水阀关闭了。水对水龙头说:“我尊敬的上司,您的权利哪里 去了?”水龙头听了,也默默无语。   水龙头确实拥有控制水的权利,只不过该权利是由外力提供的罢了。   结论:制人者必被人制。         (7)   某单身妇人养有男女二狗。每逢狗交配时,妇从旁观之。狗通人性,遂与妇人 达成默契,即妇人不在场绝不交欢。   有一天,二狗发情,盼妇早归。然,妇与客同归,二狗大喜,正待行事,该妇 却恼羞成怒,并奋力将二狗踢开。   如此忠实的狗被踢确实很冤枉,但狗们也是咎由自取;因为狗们的献媚太旁若 无人了。   结论:你们可以不要脸,但你们不该公开的不要脸。         (8)   骄傲的机车常对钢轨炫耀自己走南闯北的光荣史。钢轨提醒它说:“喂,你的 每次旅行都依靠我的夥伴们呢!”机车听了,恼羞成怒:“你们这些下贱的脚下之 物,生来就有义务为我的旅行服务。”“哦,”钢轨揶揄道:“难道你每次的旅行 计划都是自己安排的吗?”   钢轨的悲哀在于受压迫的宿命,但钢轨们却从未给予机车任意横行的权利。   结论:没有结论,你此时想的,也许就是我要说的。         (9)   一只老鼠为躲避猫的追杀跑到街上,在人的一片喊打声中逃到一小巷,可它又 碰上一只多管闲事的狗。绝望的老鼠向狗的主人哀求:“仁慈的人啊,救救我吧, 我愿意听从您的一切安排。”那人稍一思量,表示同意,并把鼠带到上班的矿井下 ,从此该鼠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美好生活。   人与鼠都是受益者。机警的老鼠会比人先发现井下潜在的危险,并因此提醒人 们。   结论:还是那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10)   男螳螂遇到女螳螂,说:“咱们亲嘴吧。”女螳螂说:“好!”男螳螂说:“ 还有作爱。”女螳螂说:“妙!”事后,男螳螂又说:“亲爱的,为了我们的生存 和繁衍,请吃了我吧。”女螳螂说:“OK!”说罢,她吃掉了男螳螂。   某人看到了这一切,他很愤慨,并决定严惩这只“坏”螳螂;于是,他一脚踩 扁了那只刚刚怀孕的女螳螂。   无知和残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无知的人竟以如此正义乃至高尚的姿态去实 施他的残忍。   结论:对于某些人来说,当他越觉得像人的时候,越不是人。         (11)   一逆子常常虐待老母,其邻义愤填膺,遂诅咒道:“这畜生会被老天爷打雷劈 死!”不久,老人在饥寒交迫中死去,其邻切齿道:“老天爷就要动手了。”可是 ,直到该逆子无疾而终,老天爷也未出现。此时,已老迈的邻人仰天长叹:“老天 爷,你是不是没看到啊?”   老天爷之所以未出现,是因为老天爷根本就不存在;将惩处恶棍的义务寄希望 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其愚可恕,但他长期包容罪恶之实却其咎难辞。   结论:警惕那些“善良”的帮凶!         (12)   一本崭新的日历,对另一本被人撕得很薄的日历说:“朋友,我非常同情你。 ”旧日历听了,未动声色。新日历继续说:“看着你每天均被人撕下一张,我实在 为你的未来担忧,可怜的,你迟早会被人们撕个精光的。”   “可怜的?”旧日历对新日历轻蔑地笑了笑:“呵,我们二人必定有一个可怜 的。”   日历的价值就在于被一张张撕光,而那本衣着鲜亮的新日历,即使看上去活的 更长远一些,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未曾活过。   结论:yes!         (13)   火车上,旅客们透过车窗欣赏外面的景色,并不时发出一阵阵赞美:“啊,树 林、草坪、池塘。”又一列火车行驶过来,旅客们同样赞美道:“啊,树林、草坪 、池塘。”   与此同时,一匹烈马也朝那个方向飞奔着,而勇敢的骑手对景色的赞美却是: “啊,森林、草原、湖泊。”   旅客们和骑手的赞美都是由衷的,只不过更壮观、更真实,乃至更美的景色未 被大多数人看到罢了。毕竟这世上敢于骑烈马、走险路的人太少。   结论:群众的眼光从来就不是“雪亮”的。         (14)   一列火车发着轰隆隆的巨响驶过一座铁桥。见铁桥纹丝不动,守桥的战士就称 赞铁桥好棒、好棒、好好棒。铁桥不好意思了,说:“那列火车虽然闹的动静很大 ,其实它并没什么份量,因为那是一列空车。”   果然,当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驶上铁桥时,其声音尽管很沉闷,但铁桥却忍不 住地抖了起来。   铁桥的话碰巧与“会说话的鸟儿飞不高”这句名言相映成趣,即:越喜欢闹动 静的人,越是没有份量的家伙。   结论:是这样的。例如,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朱五杨六许大马棒之流。         (15)   猎狗有抓鸡的本领。狗的主人就开发一种名曰“狗抓鸡”的特色菜肴,即客人 选中某鸡,由狗将鸡逮住,再去烹饪。该菜一经推出,倍受食客们青睐。   一天,猎狗病。慕名而来的食客大失所望,主人自告奋勇代狗抓鸡。客人拒绝 道:“狗代人做事倒也难能可贵,若人代狗做事,何奇之有?”说罢,扬长而去。   该食客颇像个干部。因为这类人身边向来不缺像狗一样的人,常见人行狗事, 他也会厌倦;反之,他若不厌倦,则与狗无异。   结论:嗯,该食客还真不是一般干部哩。         (16)   从前,有位德才兼备、心地善良的国王,他把王国治理的很好。百姓们就向上 帝祈祷:“请赐福给我们的国王吧。”上帝答应了--允许国王活到200岁。   许多年过去了,国王的独生子老死了,临终前对国王说:“亲爱的父亲,我虽 然不责怪您的长寿,但我不能不憎恨上帝的越权。”国王听了,幡然醒悟。   这事儿,连同上帝和老百姓们都没错儿,错就错在那位有望坐上国王宝座的王 子的耐心,实在抵挡不住死神如期而至的脚步。   结论:嗨,老家伙,一双双年轻而又饥渴的眼睛在盯着您呢!         (17)   傍晚,一只自鸣得意的蝉对一只急于蜕皮的幼蝉说:“喂,你是哪里来的小丑 ,快离俺远点。”幼蝉吃惊地说:“大哥,您不认识俺了吗?我们昨天还是兄弟呢 。”   “嗯?”蝉似乎很疑惑,说:“俺以前也像你一样的丑陋吗?”见他这么说, 幼蝉索性笑了,说:“嘿嘿,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健忘症并不是什么丢人的毛病,但如此的健忘……嘿嘿,大家也只有抱以轻蔑 的冷笑了。   结论:“嘿嘿。”         (18)   世上是先有了鸡,还是先有了蛋?带着这个问题,上帝来到人间。   他首先问一位哲学家,答曰:“谈该问题,一定要从宇宙的起源谈起,而谈起 宇宙的起源,可谓是众说纷纭,比如……”上帝才听了十万分之一,就摇头离去。 他找到一名中学教师,教师很严谨地说:“据我掌握的知识和有关资料来看,先有 蛋的可能性很小,但先有鸡的可能性也不大……”上帝失望极了,便去了幼儿园。   一个5岁的男孩肯定地说:“一定是先有了鸡。”“为什么?”上帝喜出望外 。“你从天上把蛋和鸡往下扔,蛋早摔碎了,”男孩继续说:“鸡有翅膀,当然不 会被摔死呀。”   小男孩的话不足为信,但这小子的想象力却远远胜过那些掌握了知识的大人们 。可惜,孩子迟早会长大,迟早会变得像大人们一样无趣无味。   结论:知识启人心智,也会复制一批批迂腐的蠢材。         (19)   森林王国的内阁会议上,狮子在听取各方面的报告。鼹鼠说,近年来,王国的 木材销售和收入情况一片大好,不仅国库充盈,臣民们也都富得流油。狮子听了很 满意。但啄木鸟提醒道:“大王,我们的森林面积已较10前减少了一大半,鸟类 臣民平均10户才拥有一棵树。”黑猫说:“公民素质每况愈下,如今犯罪率越来 越高,监狱都住不下了。”狮子有了紧迫感,它大手一挥:“我们要植更多的树, 还要投资教育火速提高一下公民的素质。”   如果使用金钱就能换回破坏掉的生态环境,那么,这笔金钱的数量至少是获得 时的一万倍。至于靠投资教育来提高公民的素质,更是无稽之谈。   结论:上帝作证,天真并可爱。         (20)   深夜,床对鞋子得意地说:“瞧,主人又回到我的怀抱了。”鞋子说:“哦, 那是因为此刻主人正需要你,而不是你拥有更多的魅力。”床很不服气,说:“你 该不是嫉妒我吧。”   “不,我此时的寂寞,就如同你明天的寂寞,”鞋子轻描淡写地说:“难道走 在大街上的主人依然会惦记着你吗?”床听了,大为尴尬。   走路的人当然不会惦记着昨夜供他睡觉的床,就像睡在床上的他不再理会鞋子 一样。这非常合理,故该“理”被很多人奉为处世哲学。   结论:聪明的,知道么,--你我皆是别人的床。         (21)   一只狼患急病住进了狼医院,经检查,是胃穿孔。狼大夫决定立即实施手术。 狼护士提醒道:“这只狼还没有交住院押金呢。”豺狼大夫说:“没关系,救狼要 紧。”狼护士说:“可是,万一……”   “别说了,”狼大夫坚定地说:“难道我们不应该发扬些狼道主义精神吗?”   这实在是件令全体人类均感到沮丧的事儿,咳,不说也罢。   结论:狼亦有道,狼道,即“豺狼当道”。         (22)   清晨,有一群麻雀在路边觅食,远处来了一个人,麻雀的首领一边加快啄食的 速度,一边冷静地说:“夥计们,大家一定要沉着,等这混蛋走近时再躲也不迟。 ”可是,那人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有一群正在吃食的麻雀--这位好心人 不想打扰这群可爱的鸟,就在老远喊道:“嗨,早餐愉快。”   麻雀首领又发话了,他机警地说:“不好,这丫恐有诡计,大家快撤。”   人的形像在麻雀看来无疑是极度危险的,曲解人意应在情理之中,因为它听不 懂人类的语言(或许听得懂,只是不肯相信)。故,人对麻雀的友好几乎是徒劳的 。   结论:有的人就像麻雀,因为他的心脏像麻雀的心脏一样小。         (23)   某男屡恋不成。其父教导他说:“你再去见女友时,要带些糖块,最好是奶油 的。”小伙子说:“俺带了,俺还带了巧克力。”该男的母亲大为不屑,说:“你 再去的时候,乾脆带上电棍。”父子二人大惊。   “如今的男人不是奶油,就是巧克力,实在乏味的很,”该男的母亲说:“变 换下口味,至少能使你显得像个男人。”   这位母亲不仅是个美食家,还是个出色的心理学家。作为女人,她最知道女人 的潜意识里的理想男子是怎样的。   结论:与其琢磨女人想吃什么,不如亲自打造她的胃。         (24)   某文化人爱讲卫生,有饭前便后洗手的好习惯。可他的膀胱太小,一顿饭的工 夫也要洗三五回。这让老婆很看不惯,她抱怨说:“你整天洗呀洗,到底洗个鸟呀 !”   “宝贝儿,”该文化人说:“我不是洗鸟,而是洗手呀。”   “靠,”老婆说:“那你为什么不洗洗鸟呢?”   “靠?对对,”文化人说:“吃饭要靠嘴和手,所以不用洗鸟……”   该文化人的老婆忒不文明了!不过她的质问却蛮有道理。假如文化人事前先把 小鸟彻底洗乾净,便后不洗手也无所谓嘛。   结论:卫生新概念,仅供小膀胱的文化人参考。         (25)   一头猪发表了篇散文。其中一句是这样写的:“弯弯的月亮很好看,就像个香 蕉似的挂在树枝上。”   一只鹦鹉评论家对此大加赞赏,说:“该猪的文笔和想象力都很好,一个美妙 的夜晚就这样被他勾勒出来了。”“嘁,”猪作家发怒了,骂道:“你这愚蠢的鹦 鹉,你怎么知道我写的是夜晚?”“可是,那月亮……”鹦鹉小心翼翼的问。“快 给我闭嘴!”猪作家嘲笑道:“难道只有晚上才有月亮吗?”   这头猪作家简直酷毙了!而那只可怜的鹦鹉纯粹是人类的惯性思维模式的牺牲 品,他大白天说黑话,被骂也是活该。   结论:你可以拍人的马屁,但绝不要拍猪的腚。         (26)   这是你所熟悉的那个“狼来了”的故事。   放羊的孩子骗人说狼来了,第一次人们上当了,第二次人们又上当了,第三次 人们不再上当,结果狼真来了。问题是,狼真的吃了那孩子吗?没有,--因为那 放羊的孩子是我老爸。   狼之所以来,是因为它非来不可;它之所以没吃人,是因为它压根儿就没有吃 人的心。人们总宣传狼会吃人,那是因为他早就有了吃人的心。   结论:撒谎固然不对,教唆(或暗示)孩子吃人就更不对了。         (27)   这依然是你所熟悉的那个“狼来了”的故事。   放羊的孩子骗人说狼来了,第一次人们上当了,第二次人们又上当了,第三次 人们不再上当,结果狼真来了。问题是,狼真的吃了那孩子吗?没有,--因为那 匹狼一点都不饿。据说,那匹狼还与那孩子成了朋友。   狼在不饥饿,并有了安全感的时候,也会像人一样需要友情;或者,人在不饥 饿,并有了安全感的时候,就像是披上了人皮的狼。   结论:我就是一匹披着人皮的狼。         (28)   十块煤与一堆正在燃烧的煤在炉子里相遇。这十块煤被烧得难受极了,齐声哀 求:“兄弟们,看在同胞的份上,快饶了我吧。”“NO,NO,NO!”更大的 声音充斥在炉子里:“烧的就是你们……”   过了一会儿,这十块煤就被烧得赤亮,它们将刻毒的目光交织在炉口,果然, 又有一些煤跳了进来。新进来的煤也痛苦极了,纷纷哀求:“兄弟们,快饶了我吧 。”但是先进来的煤却齐声咆哮:“NO,NO,NO!”   这些煤都被人愚弄了,它们烧来烧去,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让人获得温暖,而自 己却化为灰烬。   结论:在大人物以及大明星的眼里,我们大家都是煤。         (29)   桌子常常嫉妒抽屉,因为主人喜欢把贵重的东西塞进抽屉。   一天,桌子对抽屉说:“你这缩头缩尾的小丑,把好事都占去了。”“哦,老 大,”抽屉说:“你我本是一体,我的好事就是您的好事嘛。”桌子不耐烦了,说 :“狡辩,我这就打发你滚蛋。”说着,它拎起抽屉的耳朵将其扔到窗外。   第二天,丢失东西的主人气坏了,他立刻把残缺不全的桌子送进了柴房。   嫉妒心并不是太大的毛病,弄成一损俱损的局面就不好玩了。   结论:看吧,桌子、抽屉和人都是倒霉蛋儿。         (30)   鲁滨孙教导土著人说:“你们别再吃人肉了,那是恶的行为。”土人不理解, 说:“人肉很好吃,我们一直就喜欢呀。”“文明人是不吃人肉的,”鲁滨孙继续 说:“你要向大多数文明人看齐,要弃恶行善。”   “哦,”土著人问:“符合大多数文明人的想法就是善喽?”   “是的!”鲁滨孙说。   “据说,文明男人都想睡别人的老婆,是不是?”   “是的。”鲁滨孙承认了。   “那么,睡别人的老婆,在男人们看来是善的行为了?”   “是的。”鲁滨孙同意了。   鲁滨孙很欠揍,他万万不该承认文明男人都想睡别人老婆这件事儿,我打赌, 这土老冒一旦穿上西装,就会去做善事。   结论:好,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弃恶行善了。 ※※※※※※※※※※※※※※※※※※※※※※※※※※※※※※※※※※ 【百草园】         杀猪        -怀义-   我指的是中国传统的杀猪方法。春节一到就会连想起过去在乡下杀猪时的情景 ,猪被杀前的阵阵长嚎增添着节日的喜庆气氛。这会儿农村是否还是传统方法杀猪 不太清楚了,反正几十年前那是个手艺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干得了的。要住在大 城市,恐怕根本就没见过杀猪师傅如何玩儿他们的手艺。   杀猪人先将要杀的肥猪放出圈。那死到临头却丝毫不知的胖家伙正高兴呢,刚 往前扭了几步,杀猪人在后面抢上几步,一猫腰,顺手拎起猪的一条后腿,顺势狠 狠地那么一扭,肥猪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杀猪人先不理会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肥 猪怎样地嚎叫、挣扎,只是用随身携带的非常结实的小麻绳将猪的两个后蹄子紧紧 地绑在一起。绑猪后蹄子可不是随便怎么捆都成的,那是专门的一种扣,捆上后绝 对不会被挣开。   捆好猪的后蹄子,杀猪人手一松,那两个后蹄子被绑在一起的猪根本无法站起 来,只能坐在地上哼叫着扭动。这时,只见杀猪人一个健步上去,就势一推,猪立 刻倒在地上。他用手按着猪头,拿个不到一尺长的小木棍往猪的长嘴里一卡,那猪 正是急得见什么都要咬一口的时候,立刻死死地咬住那小木棍。杀猪人从容不迫地 再用小麻绳将猪嘴牢牢地捆住。有猪嘴里那根小木棍,猪嘴巴能被捆得紧紧的,不 用担心会脱落。   下一步就是把猪的两个前蹄子也捆起来紧紧拴在一起,然后再将拴好的前蹄子 和后蹄子绑上。得,大杠子中间一穿,两个人把抬到杀猪的地方去吧。   杀猪的现场烧着口大锅。那大锅一般是直径一米,里面烧着热水。春节前天寒 地冻,空场支锅一烧,烟雾腾腾、蒸气滚滚。穿得圆圆的孩子们都跑来看热闹,打 打闹闹、欢声笑语。   嘶叫的猪被抬来便放在一个木架子上。杀猪人把猪摆好位置就亮出杀猪刀,窄 窄的一尺多长,明晃晃、亮光光。猪头前木架子下面放个大盆,里面是加了些盐的 温水。这是干什么?猪血就放在里面,猪血是好菜呀。搀上些水,猪血就显得嫩, 盐当然是调味儿。      杀猪人在猪脖子下面,两条前腿中间上面一点的位置摸了摸,准备下刀。这是 杀猪最技术的活,这一刀下去一定要直接扎到猪心上,让猪血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身 体里都流出来,没放乾净血的猪是不好吃的。我到了美国之后总觉得猪肉不好吃, 有人说那是因为杀猪时没放血,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   “嗤”的一刀从猪脖子下面插了进去,杀猪人几乎把杀猪刀都捅进猪的体内。 他不会杀第二刀的,一来有失杀猪人的身份,二来多扎一刀会“漏气”,等会儿我 会谈到这一点。刀一拔,猪血便喷出一、两尺远。赶紧用那预备好的盆接着。猪颤 抖着不在嚎叫,一、两分钟内便去了另一个世界。   杀猪人看看不再动的猪,先用筷子把盆里的猪血搅和匀了,交给养猪人拿走。 然后将捆猪蹄子和猪嘴巴的麻绳用刀挑开,准备退猪毛。他先将猪的一个后蹄子中 间横着轻轻割一刀,也就是割开一个口子。然后用预备好的一米多长的铁通条从这 个口子插进去,顺着皮下往猪的各个部位走,四条腿和猪头的皮下都要通到。杀猪 人会很小心,尽量不把铁通条插到猪脖子下的那个刀口边上。为什么?别着急,很 快会讲到。   待到猪全身皮下都被铁通条插到了,杀猪人就用团破布什么的把猪脖子下的刀 口堵住,跟着从猪后蹄子那个通铁通条的口子往里吹气。这时你会看到猪皮下被铁 通条插过的地方都一条条的鼓起。在杀猪人吹气的时候,边上一个帮忙的就用棍子 轻轻拍打猪的各个部位,把气“赶”到边上去。猪脖子下那个刀口的地方是不能拍 打的,否则会在那个刀口的地方漏气。如果杀猪时多捅了两刀,那漏气的可能性就 更大。   渐渐地,猪被吹得各个部位都圆滚滚的,样子比原来大了许多。为什么要吹猪 呀?为的是好退毛呀。吹好了猪,杀猪人就把吹气的那个后蹄子捆上,免得漏气, 然后用大锅里的热水往猪身上浇。这水不能太热,不然会把猪皮烫坏;也不能不热 ,那样猪毛就退不下来。在吹鼓个猪的身上浇好热水后,杀猪人就用个铁片一样的 东西--我们叫“刮子”--“刮”猪毛和猪鬃。可不是把毛刮断啊,是拔出来。 把猪吹得鼓鼓的,猪皮表面就紧绷绷的,毛和鬃就好“刮”。通常我们把这个动作 读成“夸”。   很快,整个猪的毛和鬃就被“夸”净了。当然,猪头上不能退得很乾净,四个 猪蹄子和猪尾巴也没办法。所以那时吃猪头、猪耳朵、猪蹄子和猪尾巴少不得用烧 红的火通条燎毛。真要吃上毛都去掉的猪头蹄等物还得费番功夫呢。   退完毛当然就是肢解猪清理“下水”(内脏)了。先开膛,把猪从脖子那儿往 下切开。胸腔用斧子砍一砍弄开,切开肚子时要小心点,别把肠子挑破,不然猪粪 就流出来了。好,猪的内脏都摘出来,猪腹腔里的板油弄出来,都放在不同的盆里 。猪肠子和胃要单弄。清理肠子有点小技术,先是把肠子上的网油大体上摘乾净, 再小心地把肠子的肛门翻卷过来,然后不断地往上翻,这时粪便就都倒了出来。粪 便、食物清乾净的肠胃还得再仔细清洗,那就不是杀猪人的事了。   最后的工序是把猪头砍下来,四条猪腿从肘子部位砍下来。去掉头蹄下水的猪 用斧子从脊椎那儿砍开,把猪砍成两片。这时杀一口猪的工作就算完成。一个动作 麻利的杀猪人如果连续不停的干,一天能杀六、七口大猪。杀猪工作很辛苦,他会 得到较好的报酬。有时养猪人会拿猪肉抵工钱,比如从猪脖子上割下一块肉(俗称 “血脖”)给杀猪人。   嘿,你看我说得头头是道,好像我真的杀过猪似的。其实我就喜欢看个乐子。 中国传统的春节可真热闹啊。 ~~~~~~~~~~~~~~~~~~~~~~~~~~~~~~~~~~         这到底算不算艺术?           -老 穆-   早上刚上班,在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老柳就匆匆跑来汇报,“生产线上老王 和小周又吵起来了,吵得很厉害。你去看看吧。”   所谓“生产线”就是办公室后面仓库里组装电脑的地方。那用长条桌子接成一 长溜,组装电脑时,前一个干活的人干完份内的活,就把电脑传到下一位置,让那 儿的人干自己份内的活。根本算不上什么“生产线”,不过确实有生产线的味道。 IT行业景气时这“生产线”上有七、八个人干活,现在不死不活的有三个人。活 少了嘛。   可这活一少,是是非非不知怎的就多起来。老王是“生产线”小组长。自打这 个中国人成立的IT小公司一开张他就来了,比我在公司干得年头都长,元老啦, 一干十几年。是不是正是因为如此,才觉得谁也不能冒犯他?好像不应该这么说。 他人还是很随和的,没什么架子。移民美国前在台湾一个大公司里做事,级别还是 挺高的,听说还是有名的成功大学毕业的呢。到美国来什么都干就说明他很现实。 老王常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到哪里都要混饭吃”,干活也确实踏实。现 在公司勉强维持,干得年头长的人好几年都没长工资了。可老王从来没说过什么( 话说回来,他到别的地方也不好找工,英文太差)。所以他一贯和小周有矛盾让人 有些不可理解。   小周老实人,四十出头,是大陆来的移民。这两、三年公司很少招人。除非有 人辞职才招收一个。两年多以前,阿亮考上邮局辞职走了,小周来顶替他的位置, 还是我介绍进来的呢。可不是因为我们都是大陆来的,瞧着顺眼。在美国熬了快2 0年了,不会再有哪儿的人好,哪儿的人不好的概念了。告你说吧,每个人都觉得 自己是天底下的大好人,要是那样我们还要上帝干什么?此前我和小周在教会认识 好几年了。他一直在个小装修公司当夥计。我观察了好久,他这人比较老实。当然 ,是人就有毛病。小周爱耍小聪明,耍小心眼……哎哟,别跟这磨牙了。赶紧到“ 生产线”那边“救火”。公司有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员工在工作期间动手打架,甭 管什么原因,参与者都得“走路”,意思就是被公司开除了。当然,公司会很客气 地说你被LAYOFF(解雇),而不是FIRED(开除)。所以在公司里再有 理也不能动手打架。老实说,老王和小周我哪个也不希望他们“走人”。这二位可 以说是公司最有主人翁精神的人,干活积极主动,也没有居心叵测的坏心眼(至少 我现在还没看出来)。   老柳跟我这儿说了一声又赶紧跑回去劝架。我又坐了一分钟,想着到“生产线 ”那儿话该怎么说。   “大家都是来讨生活的,混饭吃的,有什么好吵的?都少说一句就过去了…… ”老远就听见老柳的劝解的声音,比吵架的声都大。“好说好商量,大家和和气气 ,干活上有些误会别往心里去。成天这么相互赌着气干活可太不对了。公司挺到现 在剩下咱们这些人(这话讲得多不吉利),这应该是我们的缘份哪。彼此都应该以 朋友相待,这样就没那么多不高兴的事啦。”   大好人老柳。可惜他这劝解说得有些不着边际,解决不了问题,哼,甚至还有 点拱火的味道。你听老王怎么讲。“你(小周)也太不尊重人了。我跟你说话,你 怎么连头都不抬。”   我一听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昨天老王和小周因工作上的事就嚷嚷了一回。当 时我装没听见,事后找老柳问了问。老柳罗唆了半天,具体细节我也没搞明白。简 单地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小周干活时就组装电脑请教老王点问题,老王当时就发了 火,说此类问题早有明确的规定。小周这是故意刁难人。但小周则说他提出的是新 问题。一个说对方故意为难人,一个辩解自己从来都是尊重对方。老柳站在中间“ 好啦,好啦”地劝。   老柳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位总吵架”。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他不 知道两个人是心照不宣地斗气?可为什么斗气?谁知道。大概就是互相看着不顺眼 吧。中国人特讲究看人是否“顺眼”。这点让人腻味。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到了美 国不兴这套。到这儿是干活挣饭吃来了,不是来交朋友的。把个人好恶搀杂日常工 作中。这是咱们中国人在美国社会中的一个问题。   “跟他(小周)说话,这人头都不抬,跟没听见一样。我跟他说好几句,理都 不理我。”老王见我来,马上就告状,那脸通红、通红的。看来真是被气坏了。“ 就这么瞧不起我吗?其实我早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我也就是想着咱们都是华人, 所以一直忍着。”   这老王也真是,在华人面前找尊重来了。人家“老美”什么时候尊重过你?人 家就认钱。你是个大阔佬谁都尊重你。在这儿干活还想让谁认为你是个“体面人” ?就算是个“老美”,人家一说是个蓝领打工的,每小时不到十美元,那也是个下 等人。凑合活着吧。唉,真不懂为什么很多中国人到了美国这么多年还不明白这点 。   “我不说话是因为不想和你吵。其实我是在忍。你说话时我都听着哪,根本没 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小周皱着眉头。“你不就是说大家一起干活应该相互坦诚, 相互合作嘛。这道理是人就懂。”   “我下面还有话呢。我说‘你用不着总要刁难我’。你总提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干什么?是不是显得你很聪明?”   “我怎么会难为你呢?遇到问题向你请教都不行吗?”   “你还嘴硬,你还嘴硬!你如今有靠山了是不是?好,咱管不了你,就让别人 来吧。”老王指着我,“你来得正好。以后你给小周派活,我反正是管不了他啦。 ”   这老王,越说越不像话,怎么把我也给捎进去了?好像我成了小周的“保护人 ”了。情绪失控,情绪失控。“哎呀,哎呀,等会儿再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我 开了腔。“我马上得出去一趟,到一个客户那里去一下。老王,你到我办公室替我 一个上午。来,老王,我给你交代点事。”   真有那么回事似的。我这会儿哪儿有什么客户的事情呀,这是给他们体面地劝 开。老王跟我到了办公室,门关上后我立刻小声说:“老王,你怎么能这样生气呢 ?快六十的人了,身体怎么受得了。看你脸气得通红,血压又上来了吧?小周有做 得不对的地方,到时候我去和他谈。现在你们俩都在气头上,矛盾会越弄越僵。” 我假模假式地看了看表。“得赶紧走了。这里的事情你全权处理了。如果有要紧事 要通知我,打我的手机。”看着老王很受用的样子,我心里松口气,说着话急匆匆 出出门开车走了。   我这样做的用意无非是让老王明白:您是“生产线”三个人的头儿。都可以代 替我行事怎么还不是头儿呢?看,老王你说小周“如今有靠山”了我都不在意。这 不但是谅解,简直可以说是绝对信任你。我得把这老王稳住,并非他是个什么人才 ,而是现在找个踏实干活的人不容易。他呀,太“中国人”,有点儿死要面子。可 你改变不了他,因为他“中国人”的劲头是从骨子里来的。说真的,他这号人在美 国,就算英文呱呱叫也吃不开。美国人最笑话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不过现在他 是在华人办的公司里干活,这里兴中国人这套。在美国时间久了会觉“这套”东西 很让人烦。可在这小公司里就得玩儿“这套”。没办法呀,没办法。   我这是上哪儿?到附近商店逛逛呗,再想想怎么劝解小周。这家伙实际上就是 暗地里整老王。这个脑筋越来越不好使的老头儿一天到晚地支使他,换上谁也气闷 。何况两年下来,“生产线”上那点活也都会了,所以他就渐渐不服管了。说不定 他现在就不想在这儿“受气”(老柳“小汇报”过小周,说他有这个牢骚)。我可 不想让小周走人。你想呀,老王快六十了,小周才四十多岁,当然更要稳住小周才 对呀。前边说了,他可是干活踏踏实实,从来不偷懒。看来我只能给他点“甜枣儿 ”(意思是许点儿愿)。   中午一回公司,我先把小周叫到外边停车场,马上对他发火,“为什么不给老 王面子?!他说‘你如今有靠山了’你听见了没有?咱们这家公司的大老板是谁? 台湾人开的。我不过是个生产主管,跟你差不多,同样是个打工的。老王说的虽然 是气话,但还是话中有话呀。到时候因为这事,大老板起了疑心,我这个生产主管 干不成,你的日子就好过啦?”   几句下去,我明显地看出小周有点傻了,这才话锋一转。“就事论事,老王没 什么道理。你活都干了,只不过提个他不好回答的问题罢了。但大老板这么想吗? 听我说。老王快六十了,干不了几年了。到时候他那摊活还不是你接?你现在怎么 也得和老王把关系搞好,关键时候我也好给你使劲呀。”   中国人这套真俗,说完这些我都有点心虚。你看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个 几乎没影的事说成得活灵活现。谁让小周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呢,他信。   “可老柳应该排在我前边吧?”小周指的是“生产线”小组长的位置(弼马温 的官儿)。   “我告诉你说,老柳能在咱们这儿干多久还很难说呢。咱们这些人只有他有( 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IT行业不景气后他被原来的电脑公司解雇了,没办法才 在我们这儿干。这以后他要找到美国人的电脑公司,说走就走了。我们这儿的工资 对他来说也太少了。”我说得大致没错。不过老柳虽然有学位,但英文不好,年纪 五十出头,到美国人的公司找活干可不容易。   如果到时候老王退休,老柳还在这儿,让小周当“弼马温”不成“抢班夺权” 啦?没关系,我到时候给老柳提点工资,在给他安个业务部经理的头衔,印名片。 嗨,想那么远干什么,现在主要是让小周相信我。   “行,看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再和老王吵了。”小周点点头。   看咱这思想工作做得怎么样?然后我告诉小周,快下班时我会叫老王和他都到 办公室来。当着老王的面我要给足了他面子,也就是狠狠地批评小周,因为他不尊 重老王。老王我当然也得批评,说他以后肚量也要大些,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叫“各打五十大板”。   小周怏怏地回去干活去了。我仍然站在停车场里使劲抽烟,心里不痛快。你会 问“事情不是摆平了嘛”。是的,老王和小周之间的问题算是告一段落了,可这点 小事值当这么费心思吗?我为什么不能说“不想在这儿混饭吃了可以走人”?我为 什么不能说“到这儿干活不是为交朋友,管别人什么态度呢”?我为什么不能说“ 请别把对他人的好恶带到工作当中来”?嗨,这不是在中国人的圈子里嘛。慢着, 难道美国人的圈子里就没这些问题?当然有,只是我们中国人更甚。 ~~~~~~~~~~~~~~~~~~~~~~~~~~~~~~~~~~         有关放屁的故事          -贾 攸-   牛马国边远地区有个小村子,那里有个小母马长得不错,也能干,但过了婚嫁 的年龄很久还是出不了阁。为什么呢?她的屁太厉害。不就爱放个屁嘛,最多是消 化不良,会耽误了出嫁?你说得也太蝎虎了吧。嘿嘿,你不知道,这屁实在是厉害 呀。谁感娶呀?   小母马家里愁啊,到处托媒人说亲,最后终于说成了一户人家。那家有头小公 牛老大不小了,正急着找媳妇儿。那是隔着很远的一个村子,谁也不知道这姑娘放 屁厉害的事儿。出嫁的时候当娘的千万嘱咐,“到了婆家可千万别放屁呀。”   那姑娘就这样给人家做了媳妇。小母马和小公牛虽从未某面,但似乎有着前世 姻缘,二位一见面就像是认识,结婚后感情越来越好,但新媳妇老得憋着屁,所以 身体就不是那么太好,脸显得很黄。原来跟“白雪公主”似的,现在成“超级女声 ”啦。脖子上的鬃毛都憋黄了。老母牛婆婆见儿媳妇脸越来越黄,就问怎么了?小 母马起初不肯讲,但婆婆总问就说了实话,“我这是屁憋的。”   “有屁就放呗。”婆婆笑起来,“乃人生命之气,哪有不放之理。我们牛呀, 马呀,就是爱放屁。放吧。”   “我这屁…我这屁很厉害呀。”   “能有多厉害?很臭?很响?不行就当院放去。”   “最好能找间空屋子。然后把门窗都堵严实喽。我在里面把屁放了。”   “不是开玩笑吧?”   “晚辈不敢。”   好吧,老母牛婆婆就把放工具的房间腾了出来,让儿媳进去放屁。门窗都堵好 ,那新媳妇进去就放起屁来。一下子就听到工具房里“叮咣”乱响,婆婆在外边听 着都傻了。放屁怎么会“叮咣叮咣”的?赶紧拉开门看。没想到一个铁锅飞出门来 正打在老母牛头上!原来刚才腾空屋子时,有个铁锅在墙角没注意到。这屁一放, 铁锅就被屁流吹了起来,并在空屋子里团团乱转,上下乱飞,不断地撞击墙壁,因 此发出“叮咣叮咣”的响声。   老母牛被这迎面而来的铁锅砸死了!性命关天呀,小母马被抓到衙门里来过堂 。这判案子的是头超级老公猪,胖得足有一吨半。猪老爷听完原委认为太离奇了, 怎么也不相信,于是命小母马当场放屁验证一下屁的威力。有危险怎么办?说得也 是,超级老公猪就把她领到一间空房子里来,四下让猴子兵们给堵得严严实实。小 母马正要放屁,忽然发现猪老爷还在屋子里,便请他出去。超级公猪说:“本官要 亲眼看看放屁呀。不然怎么知道屁的厉害?”小母马再三让他出去,说别看他是只 一吨半的猪老爷,就是来一头五吨重的大象都经不住她的屁。“好,那我就更要亲 自体验一下。老百姓的父母官还怕危险吗?”老公猪一脸诚恳。   没办法,小母马只好准备放屁。猪老爷忽然靠近问小母马是否应该把衣服脱下 来,不然被屁崩破了,熏黄了岂不可惜,弄得小母马大窘,看着超级老公猪的猥亵 的眼神不知如何是好。猪老爷接着色迷迷地说:“屁就别放了。咱们共结秦晋之好 吧,鱼水之欢之后,你用屁杀人之罪就免了。我是你的父母官,一言九鼎。”   小母马确实该好好想一下,可屁这时却控制不住,一下子打开屁门。哈,一股 屁流喷发出来,在屋子中猛烈旋转,猪老爷一下子就飞了起来,贴在顶棚上下不来 了。他大叫:“姑娘,姑娘你歇歇屁,快让老爷我沾沾地。”可是小母马这屁哪还 收得住呀。门外的猴子衙役们听着不是事,赶紧开门想冲进去救他们的猪老爷。没 想到门一开,超级老公猪“嗖”的一下子就飞出了门,带着风声飞得无影无踪。猴 子们傻了会儿,马上爆发了争吵,他们为谁能“代理”猪老爷要你死我活。可超级 老公猪还不知道死活呀?所以要先争“代理”嘛。   老爷飞哪儿去了?超级老公猪自己应该最清楚。可惜他很快就昏迷了。在猛烈 的屁流里上下翻腾着真成了腾云驾雾。他平日欺压百姓作威作福,所见之处都是俯 首帖耳、毕恭毕敬,飘飘然的感觉总是伴随着他。可真的上了天,翻了几个跟斗就 没了知觉。他是两天之后十里地以外的一条河下游河滩发现的。衣服全无,尸体赤 裸,已经开始腐烂,大群的蚊蝇像黑云一样包围着这死去的超级老公猪,欢天喜地 地在那肿胀、恶臭的尸体上开着没完没了的宴席。   问题极其严重,父母官遇刺!不折不扣的遇刺。小母马以极其险恶的用心“诱 敌深入”,先将超级老公猪引诱到空屋子里来,又以色相勾引猪老爷到了她性感的 屁股边上,然后就“行刺”,一屁惊天,我们的父母官竟然被崩出20里地,摔死 在河滩后两天才被发现。赤裸、腐烂的躯体极大地损害了“公仆”的形像。这是个 典型的政治案件!这样的“女刺客”应该被公审,然后处以极刑!此小母马其实就 是个道德一贯败坏的畜生。用屁居心叵测谋杀自己的婆婆就是例证。   冤枉!小母马能不喊冤吗?自己的屁确实厉害,但放之前都是事先声明过的, 并强烈要求进行保护措施,也确实做了保护措施。老母牛婆婆也并非被屁直接崩死 ,她是被屁流吹起的铁锅砸死的。如果牵扯到小母马的责任,顶多算个误伤,真的 不能算预谋。至于猪父母官之死也只能算误伤嘛。他的直接死因是淹死,昏迷状态 下直接随减弱成低气压的屁流掉到河里,而且还是极其污染的河。当然,他很快就 死了。“损害公仆形像”的赤身裸体其实还得赖超级老公猪自己。他在劝说小母马 脱衣服时自己已经宽衣解带了。所以被屁流卷到天上,松开的衣服很快就脱下来了 。   胡说,一派胡言!这样的政治案件,又是这样道德败坏的小母马,只能严判。 特别是现在,牛马国当前正在搞爱国卫生运动,着重强调个体卫生、心灵卫生。好 家伙,大家都在搞卫生,她故意放这样恶毒的屁。公审,判刑要从重从速!   且慢,忽然“上面”破天荒地,并且是极其迅速地干涉了这起“政治案件”。 狮虎国总统狮虎兽马上就要到访问,不知为什么他们消息那么灵通,说牛马国违反 兽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竟然不许马放屁!小母马有屁不能放,可那是能憋的事 吗?屁乃生命之气嘛,必须不断地放。所以她老母牛婆婆和猪老爷的不幸遇难确实 令动物界遗憾,但事出有因。这屁不能放,攒得多了来个总爆发,那还能不出乱子 ?围堵是不行的,必须疏导,就是有屁就得放。否则早晚像筑大堤堵悬河,决口是 早晚的事儿。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真像那么回事似的,简直是捕风捉影,针尖儿大的小眼儿 说成口井。嗨,难怪,狮虎国和牛马国差别太大,相互间的很多事情需要平心静气 地仔细了解,才能明白个一二。可要是双方都认为自己绝对正确,那永远是对方谬 误。   啊…是啊,既然如此,那“政治案件”改成“刑事犯罪”吧。什么罪呢?“风 马牛不相及罪”吧。牛和马本不应该凑在一起,但“科盲”小母马硬是嫁给了老牛 家,结果造成放屁的误伤,伤害了老母牛的性命。鉴于小母马认罪态度好,法院决 定从轻发落,判有期徒刑十年。因小母马身体有严重疾病(特别是放屁),相对贫 穷的牛马国医疗条件有限。小母马可以保外就医,去狮虎国养病。   松口气,狮虎国提出牛马国严重违反畜权的事儿算是摆平了。狮虎兽可以顺利 访问牛马国了。可是…可是“风马牛不相及”是罪吗?再说这“风马牛不相及”应 该指小母马和小公牛之间不能“那个”呀?怎么能说老母牛因小母马发屁而死是“ 风马牛不相及”呢?别问那么多为什么!现在科学发达了,“风马牛”能“那个” 了。你看人家狮虎国总统狮虎兽,跟“风马牛”“那个”了差不多吧?狮子老虎“ 风”出来的主儿。但…但小母马和老母牛能算“风马牛”吗?住口!人家是同性恋 ,想着克隆什么没成功,因而引起过失杀生。还有,听说小母马和小公牛结婚后感 情很好,说明他们能干“那个”,说明牛马国的科技不差,“风马牛不相及”已成 为过去。这“风马牛不相及罪”又从何说起呢?那个、那个…你要想在牛马国多活 两天就别提那么多问题。   还有个问题掉脑袋也想知道。对猪父母官的死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噢,这个可 以明确答复。他的死不算“政治案件”,算“因公牺牲”。你可以读一读过后报纸 上有关猪老爷“因公牺牲”的报导中关键一段:   “超级老公猪同志(不是同性恋的意思,其实他性亢进)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 ,挺身而出,走在了最前面。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猴子同志们都被挡在门外 的安全地带。他生死置之度外,心里装得都是牛马国的事业。然而,就在这个时刻 意外发生了。超级老公猪同志不幸以身殉职,光荣地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小母马立刻去狮虎国“保外就医”,狮虎兽顺利地访问了牛马国。事情告一段 落后,牛马国下达了中央红头文件,关键句是:以后全国有异常屁者要经过严格审 查,要坚决杜绝恶屁事件的再次发生。   事情在牛马国算是告一段落,议论渐渐平息了,但在狮虎国却沸沸扬扬起来, 主要是“食肉兔”上窜下跳,嚷嚷着“专制的牛马国没有一点兽道,而且是越来越 没有兽道,现在放屁都不许啦”。其实这些食肉兔原本就是牛马国的臣民,和最一 般的吃草兔子没区别,后来他们是到狮虎国谋生,并定居在那里了。   不言而喻,兔子们是向往狮虎国的好日子才去谋生的。他们到了那里,靠着自 己在牛马国惯有的勤奋,绝大多数日子过得都相对不错。但极少数的兔子心理逐渐 变态,他们居然不再吃草,改吃狮虎国的肉了。有别的动物说,他们是被狮虎国的 老狼们抓去麻醉后进行了某种药物注射(洗脑剂),醒来后就不正常了。或者你也 可以说他们一下子就不清醒了。但多数动物都不相信这个传闻,“兔子中总会有几 只不正常”是他们的根据。   这些吃肉的兔子自命不凡地命名为“食肉兔”,对狮虎国百分之百地顶礼膜拜 。但绝大多数到狮虎国谋生的兔子不认同他们,说他们连老狼们的“肉兔”都算不 上。老狼们不想吃这些土腥味重的兔子,他们喜欢吃鹿。狮虎国周围的鹿国里有的 是鹿。老狼们对“食肉兔”的癔症先是有些不可理解,然后便是很受用的感觉,毕 竟是赞美之词嘛。老狼们高兴起来还送“食肉兔”些肉(又有传闻说那些肉里有兴 奋剂),算是鼓励。   小母马因屁几乎丧命。要不是狮虎国总统及时干涉,起码也得牢底坐穿啦(当 然,如果她能忍住屁做超级老公猪的“二奶”,生活会是另一个样)。她“保外就 医”刚到狮虎国,异常兴奋的“食肉兔”就把她包围了。他们簇拥着她到狮虎国一 次次地进行报告会,控诉牛马国不许放屁,没有兽道的罪行。他们还从狮虎国那儿 得到些“捐款”,马上为小母马造了玻璃钢“放屁窝”。   为什么是玻璃钢的呢?这里有理论根据:放屁应该大家共享,鉴于小母马屁之 特殊,为了防止误伤,她只能在结实的房子里放。然而在房子里大家就不知道小母 马如何放屁。为了“共享”,造个玻璃钢房子让小母马在里面放屁,外边的动物们 也都能看到。起初小母马反对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屁,因为她放屁的架式不雅观,毕 竟还是个姑娘嘛。但“食肉兔”们正色道:“这是关系到兽道主义的大是大非问题 。必须如此!”   “食肉兔”借小母马放屁事件向牛马国民众展开了强大的宣传攻势,号召不能 随便放屁的牛马国百姓起来推翻腐败的、性亢进的独裁统治。但很长时间过去,牛 马国的牛马们并不怎么理会“食肉兔”的慷慨激昂,反倒认为“食肉兔”是歇斯底 里。他们说牛马更关心的是有多少吃的。“食肉兔”有些气馁,“看来牛马生来就 是牛马,放屁都不让放了也不反抗。劣等!”   事实上,“食肉兔”们已经把原来他们在牛马国很少放屁,就是放屁也是无臭 无声这回事忘得干乾净净了。他们似乎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是放屁如雷,恶臭熏天的 主儿。也难怪,吃了肉经常消化不良,不但放屁,而且还常拉肚子,有时还拉裤子 。   (根据儿时故事改编) ※※※※※※※※※※※※※※※※※※※※※※※※※※※※※※※※※※ 【人生之旅】         我的中学老师          -幼河-   1966年初夏“文革”开始时,我是北京市六年级小学生。后来学校都在“ 天下大乱”中停了课,我们都成了街道上的“野孩子”。大概是1967年底或者 1968年初吧,搞“文革”的人们才想起该“复课闹革命”了。   当时北京所有1966年五、六年级的小学生都就近上了中学。六年级进校算 初二,五年级算初一。我家附近是地安门中学,当时改名叫“东方红一中”。新进 校的初二学生组成“三连”,初一是“四连”。“全国学习解放军”嘛,所以就这 么称呼。   孩子们在社会上野了一年半,又赶上那会儿的“革命形势”,校园里的混乱可 想而知。那时校园里天天都是男孩子们相互殴斗。简单地说就是根本无法正常上课 。我记得每天的第一堂课是“天天读”--读当时的报纸和毛泽东选集,或者“大 批判”什么的。在上课前得“早请示”--“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身体 健康”的形式,高唱“东方红”。然后是政治课和专业课,内容看情况而定。中午 最后一堂课后要全体起立,高唱“大海航行靠舵手”。上午有课间操,就是跳“忠 字舞”。   记得那时总是开全校批判大会。每次都把学校的“牛鬼蛇神”示众一遍。难以 想像的是,一所中学里,竟有好几十“牛鬼蛇神”,其中“走资派”到“地富反坏 右”应有尽有。老师什么地位不难想像。   我所在班的班主任姓田,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她最初给我的印象是很 “左”,挺厉害,也有心计。根据学校“革命委员会”的要求,她先在班上组织“ 班文革”--相当于过去的班干部,依靠他们维持班上很有限的秩序。平日她觉得 可以管,并且能有效果的事情她就管;如果管了没人听,她也就装没看见,免得下 不来台。   那时我们这些所谓中学生要下乡劳动,夏天、秋天都要去,为期半个月左右。 去的地方往往是远郊区,到那里无非是帮助割麦子、稻子,或者在场院上干活等等 。   我们这些学生是分配在老乡家里住的,一般是住人家的仓房里,地上铺来稻草 ,把行李铺在上面就行了。一个房间里要睡十几个人。做为班主任,田老师是要负 责管理学生们的日常生活的,责任不小。她最怕的就是我们这些男孩子偷着跑出去 游泳,淹死人可不得了,而这也正是我们最想干的事情。在我们利用中午休息时间 偷偷跑到河里戏闹了两次后,她来个“突然袭击”。刚吃过午饭(窝头和棒子面粥 ),我们这个屋子的男孩子们都跑回房间换游泳裤衩,正要兴高采烈地跑出去,有 人大喊:“田老师来了!”这时她已经在门外了。   我们跟着大叫“哎呀,我们都没穿衣服,别进来”,她一挑帘子就进了门。见 我们都只穿着游泳裤衩站在地上,大喝一声:“都给我脱了(游泳裤衩)!”   “田老师,你得出去一下。”有人道。   “我儿子都和你们差不多大!我现在代表你父母要你们把游泳裤衩脱了!不然 我就报告学校革委会,让你们都受批判。”   大家面面相觑,只得转身换下游泳裤衩。有个家伙还在磨蹭,她过去就说“还 要我给你脱吗”。   等大家都换好衣服,她说:“就这一次。今天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现在你们 给我老老实实地躺下睡午觉。”说着,绷着脸转身走了。   我那时“出身”不好,她总让“班文革”的来“帮助”我,常要我写“思想汇 报”。对此我对她印象不佳。转眼1969年夏天到了,我们这些所谓初中毕业生 都得“上山下乡”。我“出身”不好,黑龙江“军垦”(农场)不接受我。我就报 了云南“军垦”。   那天我去学校,因为大部份同学都已经走去了黑龙江“军垦”,“三连”的那 些教室里冷冷清清。正想着到哪儿去探听一下自己“上山下乡”的消息,迎面碰上 田老师。她说“我正要找你”,把我拉到一边说:“我给你报名去云南‘军垦’的 申请撤了,给你报了黑龙江山河农场。”   我有些意外,好像还有点不乐意。因为“军垦”听起来比农场要光彩些。田老 师想想说:“云南太远了,条件也不够好……我打听了一下,黑龙江还近些,生活 条件也相对好……你不会不同意吧?”   就这样我去了“北大荒”山河农场。   1980年我考上大学,特地去找田老师。她还在地安门中学任教,知道我上 了大学非常高兴。并说要告诉她的学生们,“当年学习条件那么不好,我的学生后 来下乡九年多,回来照样考上大学。你们(她的学生)都得向他学习,给你们自己 争气。”   杨老师是经常给我们上专业课的老师。具体什么专业我记不清了,这不能怪我 记性不好,是因为那时候上学很少上数理化。他是条相貌堂堂的汉子,三十多岁, 是印度尼西亚归国华侨,1960年代初印尼排华时回国的。在印尼,中国人都会 打羽毛球。他怎么样?不但会打,而且是健将级水平呢。有时我们会看到他在学校 体育馆里练羽毛球,那劈杀动作真漂亮。   我们在学校几次下乡劳动他都是在田头组织学生们干活的。杨老师干活相当认 真,拿着学生们挑剩下最破的镰刀割麦子,浑身都是汗,手上打着泡,气喘吁吁。 有人开玩笑,说“割麦子显然没有打羽毛球能提高竞技状态”。他赶紧说“别这么 讲,别这么讲”。   1969年他们全家又返回了印尼。杨老师和学校的同事道别的时候,和一位 校革委会成员半开玩笑:“……今后我们可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了(“革命样板 戏”台词)。”   当年他给我的印象是那么的温文尔雅。一位在印尼饱受歧视、迫害的华侨青年 举家回到祖国,却又不得已重新回到排斥他们的地方,那是什么样到一种心境啊。 他现在在哪里?   马老师是教我们语文的,“文革”刚开始时,刚刚从师范学院分配到地安门中 学一年,是个四川姑娘。她个子比较矮小,但很漂亮,有双特别好看的大眼睛,班 上的男孩子们都叫她“马丽小姐”。   “马丽小姐”毫无教学经验,可又非常的认真,这让她饱受学生们的戏弄,尤 其是我。每当她来上课,我就要绘声绘色地用四川口音重复她的话。班上哄堂大笑 不止,我也格外快活。她来上课的课堂纪律是最乱的,教室里像开了锅。   说老实话,我总盼着她来上课,那样我可以出风头。有时她会怒视着我,有时 又好像装没看见。不管怎样,你都会一眼看出她非常在乎自己的教学质量。可那个 时候……   一天她来上课,我学她说话又惹得全班同学笑得东倒西歪。我则一脸严肃地装 傻。忽然,“马丽小姐”径直朝我走来,并一屁股坐在边上(我边上的位子总是空 着),看着我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为什么?” 说着就哭起来,并且是嚎啕。   一下子班上就安静下来。我不再装傻,而是真的有点傻了。正在尴尬,马老师 站起来走出教室,大哭的声音在很远都能听到。   是啊,是啊,我怎么会这样?我母亲就是位中学教师嘛。后来我想她来上课时 不再戏弄她了,可她也再没来我所在的班上课。   现在我也不知道当年的马老师在哪儿,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学校里有个老师曾教训了我一顿。他姓陈,妻子在外地,所以就住在学校 里。陈老师有些神经质,敢和男学生动手打架。调皮的男孩子们尤其愿意拿他开心 。比如他不在时悄悄钻到他宿舍里,把上生物课用的人骨头架子塞到他被窝里,在 他背上悄悄贴取笑他的纸条,在他吃饭的饭盒里放毛毛虫,把他烧火取暖的炉子烟 囱堵上等等。   陈老师最恼怒的是被称为“神经病”。“神经病”和他的名字的发音接近。所 以他发现有男同学叫他“神经病”,恶狠狠地扑过去时,人家就说是在叫他真正的 名字。我当然也总干这把戏。   可有一天,我在背后叫“神经病”,他猛地转身,拨开众人死死地卡我的脖子 !我一下子都透不过气来,可又挣扎不得。好在周围人多,男孩子们冲上来又推又 搡,大家都滚倒在地上,我才有机会在尘土飞扬中逃脱。以后我再也不敢叫他“神 经病”。看来真要碰上玩儿命的,我也就老实了。但陈老师成天和学生打斗又哪还 像个老师?   这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一晃就快四十年了。那个人性扭曲的时代。 ※※※※※※※※※※※※※※※※※※※※※※※※※※※※※※※※※※ 【小说连载】       晨曦初露          --青年小提琴家陈曦母亲回忆儿子成长的经历            -李建华-       第一部 稚子学琴 一波三折写传奇      (9)不会忘却的往事与系在心上的结   其实,让儿子学习小提琴不仅是陈康多年的企盼,也是我珍藏多年的心愿。我 们虽不是音乐世家,但和小提琴也算得上渊源深厚。说起来,这还得追溯到我的童 年时代。   1955年12月,我出生在一个军队干部的家庭里,父亲戎马一生,是个坚 定的革命者,也是一位好父亲。妈妈出身名门,是个有教养、有文化的贤妻良母, 也是一位老干部老党员。儿时的记忆甜蜜而幸福。我们在妈妈温暖的羽翼下享受着 富足优越的生活,除了怕严厉的爸爸发脾气以外,可以说,我们兄妹几人就没有什 么不愉快的地方可言了。   我的母校是沈阳八一小学。这是一所部队的子弟学校,学生全部住校,每周有 两次课外活动。学生们分为美术组、唱歌组、舞蹈组、乐器组、体育组等等,我报 了乐器组,在分配乐器时,老师让学生们举起左手,我的手被选中拉小提琴,又因 为我个子小,分到一把四分之一的小琴,浅黄色的琴又新又亮,让人看着就喜欢。 那年代大家都不认识乐器,小提琴就成为我生平认识的第一件西洋乐器。遗憾的是 后来我因为生病缺了两周的课,再上课就跟不上进度了。   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学生们不上学,造反的造 反,在家闲呆的闲呆,小学里也有了像红卫兵、红后代这样的组织。我是积极分子 ,很爱“造反”,跑到公共汽车上背诵毛主席语录,交通岗楼里念传单。后来,中 共中央下来文件,部队家属子女不许参加文化大革命,爸爸为了拴住我们的心,答 应每个孩子买一件乐器。我们家兄妹六人,五个哥哥,我是最小的,哥哥们买的都 是几元钱的口琴、笛子、二胡,四哥是个万斤油,什么乐器都会点,他买了二胡, 就鼓动我买小提琴。我是独生女,爸爸当然不在意给我多花点钱啦,于是我就拥有 了一把二十六元钱买的小提琴。在那个年代,即使对于我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这也 是一件奢侈品。这把琴我一直小心地收藏着,没事时拿出来拉几下,当然纯属胡拉 。   十三岁那年我上了沈阳二中,又参加了学校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我因为天性 活泼爱唱爱跳,嗓音条件又不错,被选为学校的广播员,整天在学校的大喇叭里喊 口号,打倒这个打倒那个,出尽了风头。二中的新三届(70、71、72届)几 乎无人不晓李建华的名字。年少轻狂的我很有些少年得志的感觉。偏偏事态在这时 发生了巨大的转折。1969年部队内部为了让子女逃避上山下乡再次招收后门兵 ,十四、五岁以上的孩子都报了名,就连痴呆、跛腿、高度近视、个子不足一米五 的统统体检合格套上了军装,身材魁梧的五哥却几次体检过不了关,说是高血压。 我们家人起初没多想,为了体检合格,五哥没少吃冰棍降压,再体检还是高。眼看 着连残疾的同学校友都入伍了,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爸妈预感到灾难临头了。   是祸躲不过。林彪的军委一号通令一夜之间将五十户老红军及其家属一举迁进 了大连金县,我们家却接到通知暂时不走。我们居住的沈阳军区后勤第一干休所, 立刻变成了沈阳军区政治部考察干部学习班。许多高级干部被关押这里,据说有人 在这里自杀了。昔日热闹融融的大院如今变得阴森森的。爸爸的情绪一落千丈,迅 速恶化的糖尿病直接影响到了他的视力和脾气。每天他都会无缘无故地同妈妈发脾 气,妈妈只好偷偷地掉泪。家里和这个大院一样整天阴沉沉的。   1972年12月我高中毕业,二哥三哥因爸爸所谓的历史问题被部队处理复 员了,五哥早在两年前高中毕业就被分配到商店当营业员,四哥依然在乡下务农。 我不想在家吃闲饭,对爸爸提出下乡,我告诉爸爸妈妈,“别人能去,我也能去, 十年,我就做在农村十年的打算,十年之内我一定回来。”爸爸妈妈他们哪里知道 ,如果我拒绝下乡,学校老师会带着学生到我的家里做下乡动员。这种事情对有的 同学来讲也许无所谓,因为他们的家庭实在是非常的困难,没钱支付在农村的开销 ,而对我来讲却是天大的耻辱,我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而不能去当兵,下乡还是符 合条件的,毛主席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就不信自己干不出个样子来。   尽管满怀豪情,真的离开家到了农村,十七岁的我还是禁不住思乡之情。刚去 的第五天,大家都在队部里干活挑黄豆种,一个同学飞快地跑进屋里,上气不接下 气地说:“有,有辆去沈阳的大卡车,马,马上就要开车了,你们谁回家赶快走, 车就在大队门口停着。”我二话没说,穿上棉大衣,跑到大队门口,翻身爬上车, 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车上仅有三个知青,新来的就我一个。我当时一心想回家,完 全不顾后果。评工分的时候,我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成了最低档--每天三毛三分钱 。我没有为自己争辩。不是说我高干子女娇气嘛,来日方长,我一定要好好干,拿 到一等工分,为自己和自己的家庭争口气。   春耕开始了,我同社员一样没日没夜地劳动在田间,累了就躺在路边的壕沟里 睡上一小会儿。社员提醒我不要这样睡觉,斜风能把人吹得嘴歪眼邪,我根本听不 进去。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儿后怕。种地时,一人站在一条垄上往前干,我是新知青 中遥遥领先的一个。等到春耕结束,我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知青中的最高分。夏天挂 锄后是农闲时期,知青们都回家了,我看队里还有活就接着干下去,一连八十七天 没回家,创下了青年点当时不回家时间最长的记录。其实我下乡在现在的桃仙机场 附近,从家骑自行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半年后,我被大家选为公社的先进知青, 一年后又成为大队八十几名知青中仅有的几位知青劳模。   尽管如此,那时候回家仍是我特别快乐的事情。在家我常做的事情是拿出爸爸 给我买的那把小提琴胡乱拉一气,拉得不得要领也觉得美滋滋的。   下乡一年后我被调到公社担任广播员兼报导员工作,领导非常满意我的工作, 可是我的心里始终不安。广播宣传口是党委的喉舌,我家的成份已发生了改变,由 红的发紫,到紫的发黑。公社领导信任我,我也要对他们诚实,不向组织汇报是不 诚实的表现。可要是向领导汇报了再让我下乡劳动怎么办?在政治运动中成长起来 的我,更愿意活得“君子坦荡荡”,不想苟且偷安。想来想去,我向领导做了汇报 ,并表示同意回到生产队干活。或许是我的命运比爸爸好,我不但没被打回农田还 得到了领导安慰:“没什么,你就好好干吧,回什么生产队。”   我没有在农村呆十年。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我在下乡两年零一星期后 回城,结束了在农村的再教育,被分配到沈阳空军第一招待所做服务员。在度过了 一年多相对平静的日子之后,一九七六年,爸爸的一场大病使我更深切地体会到了 政治的残酷。   大年初五的早上,我正在招待所里值班,五哥脸色异常难看地找到我。他声音 低沉地对我说:“建华,马上回家吧!”   “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心头一紧赶忙追问,一种不祥的预感袭遍全身。   “昨天晚上爸爸突然心梗,现正在家里抢救,医生已下病危通知书,24小时 之内是第一危险期,快回去吧!”来不及多想多问,我们骑车飞速回家。   家里一片寂静,妈妈一个劲地抹着眼泪,哥嫂们沉闷不语,只有医生在出出进 进地忙碌着。一家人除了看着医生忙碌就只有默默期待着。谢天谢地,经过医护人 员17天的全力抢救,爸爸的病情趋于稳定。令人气愤的是,当军区后勤门诊部决 定送爸爸到沈阳陆军总医院时,军区组织部指示送202医院,与一位受迫害得了 精神病的老干部住一个病房,那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爸爸哪能休息得好,险些被 再次送回到死亡线上。   也是在这时候,我从哥哥们那里知道了爸爸发病事情的经过。初四夜里11点 钟,爸爸突然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手按着胸部疼得直冒冷汗。妈妈当时吓坏了。幸 亏家中除大哥在外地,四个哥哥都在家住。三哥急速跑到楼上的一位休干叔叔家想 借一下电话通知医院出救护车,却吃了意想不到的闭门羹(我们家的电话早就被取 消了)。为了救爸爸的命,四个哥哥兵分两路,妈妈一人在家守护,两个哥哥先到 离家最近的解放军202医院取来氧气袋给爸爸输氧,两个人轮换着骑车取送氧气 袋,另两个哥哥直奔军区后勤门诊部值班室。   当哥哥向医生提到爸爸的名字李明海时,值班医生惊讶地说:“你爸爸是我们 的老领导啊,他的糖尿病最重了,活到今天都不容易呀!我们刚刚买了一台手提心 电图机,部长(指我爸)千万躺在床上别动,据我们的经验,一动危险就大了。我 马上叫救护车,带上抢救的医生护士来,你们先回去吧。”半个多小时后他们赶到 了,心电图机一插上,医生拉出一截图纸一看,吓得一拍大腿说:“哎呀妈呀,亏 得没上医院,左前臂大面积心机梗塞,马上抢救。”   爸爸在那个有精神病人的病室也没有住久,就被换到了普通病房。先是四人间 ,然后,又换到八人住的战士病室,医生称他老李,战士叫他老头,我为此忿忿不 平,爸爸倒不在意,乐呵呵的和他们有说有笑,他本来就是个老战士吗。经历了多 年的起起落落,爸爸的心态已经相当平静,再说他受这种待遇也不是第一次,有一 回他糖尿病犯了,医院还曾经把他安排在战士病房的加床上,而那个加床其实就是 一副离地仅有半尺高的担架。   粉碎“四人帮”后,我们终于又挺起了腰杆。在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雨之后我们 也变得成熟多了。爸爸于1986年岁末与世长辞,享年73岁。他是一位令人尊 重的老人,他的一生可谓传奇又迭宕起伏,虽然他也曾有过消沉和痛苦的过程,但 他最终都坚强地挺住了。我热爱他和妈妈,作为特殊年代出生的孩子,我和他们一 道品味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如果说我从妈妈那里得到了更多的爱与温情的话,爸爸 则用自己的一生教会我深入地思考世界和人生,并最终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方向。1 980年我在爸爸的支持下,考到了中央广播电视大学学习电子专业(那一年我认 识了陈康),七年后我又承包了厂里的幼儿园,我希望以不懈地努力来实现自己人 生的价值。   我和陈康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朋友说他会拉小提琴,多才多艺(当时会点乐 器的人就叫多才多艺),这一点让我的心为之一动。第二次见面时,我特意把自己 的琴放在桌子上,他看到琴就紧张起来。我厚着脸皮说自己十一岁就会拉琴了只是 不太好。边说我心中暗乐,我连五线谱还不认识呢,拿出琴来是想考验一下他的水 平。我说,你拉个《梁祝》吧,他一听曲名很内行,以为是高山流水找到了知音呢 。他哪里知道,文革期间,二哥帮一个同学保存了一架手摇唱机和一张“黄色”唱 片,上面写着《梁山伯与祝英台》,我们经常偷着听,让他拉别的经典曲目我也不 知道啊。   陈康一拉琴,哎呀!真不错,我听着跟唱片里一个样(现在回想可差多了)。 拉着拉着他的头上沁出汗来,赶紧停下来擦擦汗再接着拉。我正在一边偷着乐呢, 没留神,他把琴递到我的手里:“让我学习学习。”我被将到那里,只好勉为其难 摆好了架势,“嗤--”。只这一声他就明白了,眼前这位根本是啥也不会。后来 他来我家的时候常把琴带来,拉琴成了我们谈恋爱的一部份。他的琴声总是引得爸 妈哥嫂都来听,有时我和嫂子唱歌他还为我们伴奏。小提琴不仅让陈康博得了我的 家人的认同,也把我的心紧紧拴住了……   陈康在音乐上很有灵性,笛子啦,二胡啦,他一学就会。他的这点悟性后来一 点不少地传给了他的儿子。文化大革命期间,12岁的陈康在舅舅那里看到了一把 破旧的小提琴,一见钟情,想方设法把琴要了下来。没有人教,他就自己琢磨,他 把那把旧小提琴装上,又买来乐谱纸抄乐谱(他没钱买乐谱),常常一抄就到深夜 。我们相识后,我还在他家的屋棚顶上看到了用绳子打上捆的两大厚摞乐谱,足有 两尺半厚。最难的就是练琴了。陈康小时候住在姥姥家,姥爷年纪大了,听不了琴 声,他就在院里拉琴,晚上在路灯下拉,夏天还好,冬天就惨了,哈尔滨的冬天冰 天雪地,滴水成冰。陈康不是站在雪地上拉琴,就是在煤棚里拉一会儿,进屋里暖 暖手,再出去拉,两只手全被冻伤了。后来,他被招到哈尔滨铁路“红孩子”宣传 队拉小提琴,还曾是哈尔滨市“小燕子”合唱团的队员。   中学毕业的陈康被安排在黑龙江省样板戏学习班里拉琴,当时部队来招过几次 文艺兵,陈康都落选了。开始他不服气,以为自己拉的东西不少,许多大的曲子还 独奏过。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拉琴不正规。陈康于是找到一 位叫李华国的老师上课,学费是一节课五块钱(在那个时候,这份学费资可算得上 不菲)。训练了一段时间,果然大有长进,部队再来选兵,他终于如愿已尝。   陈康后来告诉我,他感触最深的是在北京欣赏胡坤演奏的《苗岭的早晨》。用 他的话说,那声音才美呢,把他的心都拉酥了,才知道小提琴是个什么动静。当时 真想把手里的小提琴给砸了,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叫拉琴的。后来,文工团减员,他 和另一个老乡被减了下来。理由还是那个:基本功不行。陈康不得不挥泪告别了自 己的演艺生涯。   如果说,小提琴只是我少女时代一份略带遗憾的回忆,对陈康,则成了他一生 的疮痛。这种痛苦直到我们有了陈曦后才得到释放,他心中的结也一点点被打开。 因为了解他的经历,我也才更加理解他对陈曦的厚望,包括他的方法,他的严厉。 有时候我也想,如果陈康自己有机会成为一名小提琴家,他对孩子的教育可能会有 所不同吧。   (未完待续)   作者电邮:huakangxi@hotmail.com ※※※※※※※※※※※※※※※※※※※※※※※※※※※※※※※※※※   本期 责任编辑:幼 河             主 编:康 乐      校  对:老 高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古月思岭            技术主管:古月思岭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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