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枫　　华　　园　　　　　　　≤Ｘ≥　　　※ ※　　≤＼‖／≥　　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三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八三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７０３Ｄ）　　　　　　　　　 ～～～～～～～～～～～～～～～～～～～～～～～～～～～～～～～～～～ 【各抒己见】所谓“台湾主体意识”不是资本，而是负债　　　　　　细柳营 　　　　　　请慎言规律－与秦大河商榷　　　　　　　　　　　　　迟延昆 　　　　　　不谋永久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细柳营 【欧亚人物】一个香港女子的故事　　　　　　　　　　　　　　　　池元莲 【百草园】　再看《胡桃夹子》　　　　　　　　　　　　　　　　　木　愉 　　　　　　关于写作　　　　　　　　　　　　　　　　　　　　　木　愉 　　　　　　闲侃简谱、五线谱和未来记谱法　　　　　　　　　　　江　毅 【小说连载】晨曦初露　　　　　　　　　　　　　　　　　　　　　李建华 【史海钩沉】监狱、劳改纪实　　　　　　　　　　　　　　　　　　老　王 ※※※※※※※※※※※※※※※※※※※※※※※※※※※※※※※※※※ 【各抒己见】 　　　　　　　　　所谓“台湾主体意识”不是资本，而是负债 　　　　　　　　　　　　　　　－细柳营－ 　　对于陈水扁的元旦文告，本人在前文中对其陈水扁个人的主要点基本进行了全 面的否定和驳斥。这次想谈一下所谓的“台湾主体意识”这个陈水扁自持能够台独 的主要依据。不久前的北高市长选举，由于民进党的刻意炒作，使得事前一致看好 的国民党能两市双赢的格局临时以微弱票数被民进党破局。陈水扁在选前定下的基 调，即只要高雄仍然保住，就说明台湾南部选民对他的贪渎都能表示认可，而台独 才是他们最要坚持的“主流民意”。并且以此强加和扩展成为整个台湾的所谓“台 湾主体意识”，即无论是毫无执政能力，还是贪渎成风，只要是持有这个意识，就 得到岛内最大的民意支持。公然否定和鄙夷不久前对他发起攻势的红衫军。同时似 乎因“去中国化”已造成台湾主流民意的台独意识，而不再认同中国的统一。适逢 今年是台湾２。２８运动的６０周年，陈水扁和民进党肯定会利用这个敏感的时机 大作文章，冲击马英九和国民党的影响和选情。继陈水扁在元旦文告中否定苏修路 线后，苏贞昌也迫不期待地强硬宣称两岸直航如果只能在一个中国架构中谈，门都 没有。一时台独气氛可谓气焰嚣张，而似乎泛兰和马英九及国民党都灰头垢面，似 乎台湾政局就是以统独意识形态左右，只要国民党坚持统一观念，就会逢选必败。 同时，陈水扁等反诬陷中国政府对台湾的政策善意不足，大陆民间对台湾抱持自大 和鄙夷的态度，台湾民众无法感受温暖和信任，甚至越交流，越理解，就越隔阂疏 离。其实这些都是不打自招的罪恶本质之处，善意不足，难道非要同意台独才是善 意？中国政府不可能给台独这个民运给予的错误信息的所谓善意，原因就是后一句 提到的，这是绝对违背中国人民主流民意的，而且存在了《反分裂法》这就是违法 的所谓善意。其实自台独闹到至今，真正造成困境的解读原因还就是台独对中国人 民抱持的自大和鄙夷，但这一切，包括那个去中国化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李敖先生 打的比方不错，日本人在台湾搞皇民化这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一朝变天而烟消云 散，去中国化这么几年根本不可动摇中国传统文化在台湾的根深蒂固。 　　中国对台政策可以成为袖里乾坤，以依循通过国内反分裂法立法而对外建立巩 固的国际防独网络，对内以经济和文化交流拉住台湾民心，另外积极促成三通造成 一通百通，最终将台独扼制到奄奄一息，自然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后结果。当 然，包括在军事上，科技上，中国都会稳步推进实力，最终台海问题的终端解决也 只能是这样一个唯一结果。中国自行研制的猛龙歼１０战斗机亮相，也就是标志着 中国自行研制的战斗机和飞弹系列的开始，这样的情况之下，靠购买美国武器的台 湾，今后想与中国竞争可肯定绝对会处于弱势，最终将自己的腰包可以全部穷光也 还是对抗不了中国的军事压力。中国无需在福建省部署任何导弹（飞弹），因为如 果真有需要，汽车拖过来就是，这种借口知识水平相当劣质，欺骗的也只能是台湾 最无知识的少数台湾下层。台湾已经实现的岛内全民医疗保险，这倒是台独能够蒙 骗台湾低中高层民众的理由。因为大家知道，由于人口众多，连美国都没能实现这 个全民福利。而统一后的中国显然暂时还没有可能实现到这一点。尤其是台湾的医 疗界非常泛绿，也是因为台湾当局能以此长期绝对地保障他们的职业稳定和收入超 过台湾一般民众的平均生活水平。但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这本身就是最可体 现一国两制的地方。中国现也在医改方面进行不懈努力，争取在２０２０年实行的 全民医疗保险制度达到这个统一准绳，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中国的医生不会得到台湾 医生现在这样的特权，中国将实行人民得到福利，而不使任何人获得特权。中国政 府也曾反复宣布过，包括《反分裂法》在内，针对的不是台湾民众，而是针对一小 撮最为顽固的台独分裂分子。 　　台湾经济板块已经西移，苏贞昌自己都间接承认，如果没有大陆投资，民进党 台湾当局可能税收都无从保证，要喝西北风。可见台湾经济依赖大陆日深。外交上 ，台湾当局认为，即使难获得广泛的国际奥援，但只要美日暗援就足以保持台海现 状，中国就难以越过雷池一步。因此他们有持无恐，日益嚣张，变本加厉地推行台 独基本教义，触动红线来迎合他们最后的支持群体，也就是深绿的台独教义派。其 实美国从现阶段看，也是完全没有可能和实力来支撑台湾的台独，只要看到布什总 统对陈水扁废统及其以后的态度就可以明知，每次陈水扁有重要讲话都必须美国先 行审核讲稿，事实上就是美国十分害怕被陈水扁及深绿台独拖下与中国之间的战争 深渊。而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却日盛一日。除去朝核问题的六方会谈不说，伊 朗总统特使访华，胡锦涛对他面授的机宜是回应安理会决议，至于如何回应，这其 中蹊跷看来至少伊朗具有相当余地的；以色列总理下周访华更是如此，表明中国开 始全面参与中东问题，而中东海湾地区的石油资源，也早就成为是中国国家的战略 能源源之一。陈水扁说他前面走得很困难，但今后呢？今后只要他一步走不下去时 ，也就是台独最终完蛋之时。 　　其实近年来，作为合理又理性的“台湾主体意识”已经日渐消失，而与台独的 分野越来越模糊的所谓“台湾主体意识”盛啸云上。台独政客和政党的见识越来越 短浅，只求胜选，熬过任期，毫无应对经济增进的任何长远政策，应对增进海峡两 岸发展的两岸关系策略，也在民进党杯葛中余地日见短窘。吊诡的形势发展必然导 致所谓台湾主体意识的自陷，自闭，自残的抑郁症早期症状和思维，如此发展下去 ，台湾竞争力日降，各方面优势尽失，最终台湾主体意识还会成为中国统一的资产 。所以说马英九，还是胡锦涛，都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看着台独的陈水扁去想 象发挥，看他还有几招，这几招又是管用的还是不管用的？只管搞我们自己的人权 救济，清廉为民工作等尽量多的工作，尽快破除阻力推动两岸三通直航。确实如此 ，只要是这样，基本可以不必损失地坐等祖国统一的那天到来。一通而百通，历史 事件也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 　　　　　　　　　　　　　　　请慎言规律 　　　　　　　　　　　　　　　　－与秦大河商榷 　　　　　　　　　　　　　　　－迟延昆－ 　　在两会期间秦大河先生出语惊人，说道：“沙尘暴作为一种自然现象，是不可 能被消灭的，所谓制止沙尘暴，实际是违反科学规律的。”又说，“沙尘暴给人类 造成损失的同时，也有其正面效应，说到底，没有沙尘暴就没有中国，就没有我们 中华民族。”（见人民网，ｈｔｔｐ：／／ｃｐｐｃｃ。ｐｅｏｐｌｅ。ｃｏｍ。 ｃｎ／ＧＢ／３４９６１／７８１２５／７８１３２／５４６８３９５。ｈｔｍｌ ） 　　现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很多，如果不是秦大河先生，我还真懒得较真。可是 秦先生身为中国国家气象局局长又是科学院院士在中国环境建设方面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希望通过这个讨论促使秦先生从而中国政府在环境建设上采取更加积极的态 度。 　　这里我用了一个新词──“环境建设”。因为现在我们应当没有多少人怀疑， 在中国，由于环境的长期透支，仅仅是保护环境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更积极的态度 ，不但要保护，更需要改善，需要系统地对我们的环境进行整治和建设。 　　现在回到与秦先生的争论。第一，自然现象不等于规律，自然现象不是“不可 能被消灭的”。秦先生比我更清楚，我们居住的这个地球曾经住满了恐龙，然而这 个自然现象早在我们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被消灭了。恩格斯早就说过，太阳每天从 东方升起，这只是现象，不是规律，自然的规律告诉我们总有一天太阳不会从东方 升起来。上面的粒子都是自然地消灭。而人类活动的影响也在消灭世界上自然产生 的物种，这也已经是常识。 　　把现象当成规律，在理论上是错误的，在实践是有害的。秦先生的关于沙尘暴 这个言论，在实践上，第一，有为过去保护环境严重失误辩护之虞；第二，更重要 的是在今后也很可能产生消极怠惰的作用。诸葛孔明说，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 乎中得乎其下，这也是个常见的现象。全力以赴去治理，尚且难以成功，如果三心 二意，再过二百年，也许北京城要埋在黄土之下。 至于我们能不能制止沙尘暴要看我们有没有坚定的决心可有效的方法。建国初期， 由于重视华北的防风林建设，北京原来的“刮风是香炉”的状态曾经有所好转。就 是大炼钢铁之后的六十年代也比现在好得多。现在沙尘暴的严重局面在很大程度上 是无计划的过度放牧，乱开金矿，乱采发菜等等一切向钱看的人类活动造成的。秦 先生把这笼统说成自然现象恐怕是经不起推敲的。 　　“说到底，没有沙尘暴就没有中国，就没有我们中华民族。”这是个实事，但 是我不知秦先生在这里要说明什么？秦先生的这个说法有误导之嫌。在政协会议上 的讲话绝不是简单的科普。似乎我们还要感谢沙尘暴。第一，天道无亲，感谢是无 稽之谈。第二，创造了黄土高原的那个沙尘暴不是今天威胁北京地区的这个沙尘暴 。这一点秦先生应当清楚，如有疑问可查著名的《黄河中游黄土》一书。秦先生提 了那么多沙尘暴的好处，似乎我们需要对沙尘暴手下留情，仿佛没有沙尘暴我们可 能吃不上鱼虾。 　　最让我感到遗憾而不得不写这篇短文的是，秦先生对于整治沙尘暴只是轻描淡 写的一句话。“西部大开发提出的退耕还林还草和生态与环境保护，都是治理沙尘 暴的可行措施。”这些措施当然是必要的。但实行的力度如何？效果如何？沙漠化 ，沙尘暴的问题是在恶化还是在改善？这些是我们身在海外的人十分关心的问题， 我相信也是全国人民关心的问题。我个人一直认为，仅仅是退耕还林还草还不够。 还应该有组织地大规模地造林种草，至少把人为破坏了的植被再人为地恢复起来。 在这方面要有大力度的投入。因为中国的生态环境，特别是西北高原，透支太多， 十分脆弱，单纯保护难以扭转局面。１９６７年１２月，鉴于文化革命让大批青年 失学实业，我曾写信给周恩来总理建议组织红卫兵到西北去植树造林，我以为那是 一个极好的机会把年轻人的革命热情引导到建设上来。但是…，１０多年之后，重 新制定宪法时，我又写信给主持起草的彭真副委员长，建议把改善环境的字句加进 去，也未能如愿。老实说，我们对于环境危机的认识远远落后于实际需要，这才是 环境问题越来越严重的根本原因。邓小平曾经在任命郑维山做兰州军区司令员时还 特别嘱咐他做好绿化工作，但是似乎实效也不大。邓小平每年去植树，是所有中国 领导人中最重视环境问题的一个，我希望他的后继者能够能把这种关怀和愿望落到 实处。 　　我本以为秦大河先生作为一个科学家，了解沙尘暴的起源和危害，也可能了解 治理工作的现状，会大声疾呼对如何治理沙尘暴有慧眼独到的建言，结果我看到的 竟是一篇为沙尘暴评功摆好的以科学的面目为整治沙尘暴不力辩护的奇文。这是伪 科学，院士先生。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希望秦大河先生能够对自己的这篇讲话加以反省，诚 能如此，以他的能力和地位，一定能为中国的环境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 ～～～～～～～～～～～～～～～～～～～～～～～～～～～～～～～～～～ 　　　　　　　不谋永久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细柳营－ 　　这是古代兵书《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中的名言。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初举兵时， 长孙皇后经常见他每到大战来临挑灯夜观地图构思战略，但他所看的图通常已经是 下一场战场的地图，而不是正在要打的那场战的战场地图。而对于每场正要打的那 场战，则都可以说早已胸有成竹。对于中国现在的海军战略，黄光锐并不懂海军和 海权理论，就最好不要乱出主张。二次大战中，美日在浩渺无际的太平洋上交战， 航空母舰当然作为交战的主力兵器受到双方的极大重视，也真正发挥了主要作用。 而美国的五艘战列舰，以及日本的大和号等七艘战列舰，都没有起一点作用就被击 沉。英国在远东的两艘战列舰更惨，日本只出动八架鱼雷轰炸机只一个波次的攻击 ，就尽数击沉。而处在欧洲战场，海军只是作为辅助军种，在地中海，波罗的海， 北海，甚至北冰洋，北大西洋水域，都是转身不转的小海域，对于很多的作战空域 ，也是陆基航空兵都能达到的地域，因此也确实是不需要航空母舰作战，就是用了 也发挥不出完全的作用。这个情况还影响到战后冷战期间的前苏联，前苏联虽然地 域广大，但却一贯缺乏具有战略意义的出海口，这也是索缚其无法发展远洋海军舰 队，无力无限扩张的重要原因。而今天崛起中的中国就不同，中国不但是有出海口 ，而且也是一个具有至少七百万平方公里海洋领土的海洋大国，因此中国是完全有 必要发展包括航空母舰特混战斗群在内的远洋海军的国家。孩子教育成功的秘诀在 于一切向前看，而发展国家战略，尤其是发展海军的战略则更加应该向前看。台湾 问题只是眼前的一个局部的和阶段性的战略，而在台湾统一以后，中国就是会马上 面对一个辽阔浩渺的太平洋战略问题，因此航母绝对应该是现阶段就应考虑的问题 。而且，在冷战结束后这么十几年中，尤其是以反恐为核心的非传统性全球战略的 反复较量中，航母凸现出另一个重大的战略意义，就是在于在发生局部突发事件时 ，是作为一个快速部署快速反应部队的重要平台。这对中国来讲，是保护自己来自 中东的石油能源通道，这也是中国必须面对的印度洋海权战略问题。航空母舰特混 战斗群，实际上也就是一支信息化和数据化合成部队在海上的翻版，因此也是当前 现代化海军的核心战斗力所在，现代化海军不可缺失的是航空母舰，因此中国要发 展现代海军，就必定是要发展航空母舰特混战斗群。 　　中国现在也是具有建造航空母舰的能力，这不像过去，建造一艘航母似乎就是 拿金子堆砌的代名词，是一个国家财政力的重大负担。而今天的中国拥有技术，拥 有资金，因此建造几艘航母都可以显得很随意。中国是拥有弹射系统和阻降技术的 国家，这比起俄罗斯来说可谓后来者居上，更何以妄论什么武器都要从俄罗斯进口 ？黄先生所提及的空天飞机和洲际导弹，黄先生知道关于空天飞机的技术构思原理 吗？甚至看到初步设计草图吗？我看没有，而我们倒是接触和了解过的这个空天飞 机设计构思，甚至可以说这还是最早中国人（华裔）的构思和发明。总的说来对于 空天飞机目前还是没有的事，中国不可能会上这些当。至于核潜艇和洲际导弹，这 是要将世界拖回到冷战时代去的思维，但世界历史不可能会退回到冷战时代，中国 也自当不会例外来发展与核军备相关的军备。中国会发展航母，其另一个最为重大 的战略象征意义就在于能使美国感觉到，与中国全面交战的代价将会很大很大，因 此会全面综合考量利弊，作出放弃在台独时支持护台承诺，同时这也就是中国的近 期战略目标所在。美国其实也是很心知肚明的，无论是在六方会谈，伊核问题，中 东和平问题，都是中国要它以台湾问题让步予以交换的，最终放弃台湾只是时间问 题。美国全面放弃护台承诺之时，也就是中国和平统一台湾之机，不战而屈人之兵 。我们承认在２０世纪各国家和各政治力量在战场上激烈交火，或剑拔弩张的恐怖 冷战对峙，其遵循的理论出发点无外乎两个，一个是新达尔文主义的弱肉强食理论 ，认为适者生存，弱者淘汰是永恒的自然规律；另一个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就 是提倡被压迫者向压迫者的反抗，虽然按照他们的反抗方式，并不可能拯救其本身 的命运。然而历史进入２１世纪，形势的改变也导致指导思想发生根本变化。在这 个世纪应该注重的是人权，是合作和协商下的共同发展。温总理不久在菲律宾说， 中菲越三国在南海海域的能源开发取得重大进展和成果，应该是世界合作开发能源 的典范。这话说得大有一家人不说三家话的意思。中国对东南亚，非洲，拉美各国 的援助合作项目，经数十年的打造整合，如今成为中国在世界范围内扩大影响力， 以及在联合国具有操纵多数票表决行动的原因条件。同样这也将吸引中东和海湾的 各国各方，他们也希望与中国建立起同样的交流贸易机制和平台，从而既能发展自 身经济，导致社会和民众富足；同时这也作为他们反对美国霸权最有力的后盾和工 具。相反美国在国际各方面的影响力普遍下降，所做的事，如伊拉克战争，绝对吃 力不讨好。在非洲反而仅找剩下原先被称为“流氓国家”的利比亚作为“盟友”。 可见在世界潮流巨变中，和平竞争和共同发展已经成为普世的共同价值。但是，我 要一万分强调的一点就是，就如中国会最终会和平统一台湾那样，要在这个世界建 立和谐的世界秩序及和平的环境，必须是要先建立是强大的实力，或者是更具体地 说是要建立在强大的军事实力基础之上。否认，或者企图回避这点，就都是欺骗， 都不是真正地在希望和平。从太空卫星攻击力看，中国在世界某些科技领域的领先 程度可想而知。而台湾呢，会选举能算个什么本事？台湾立法院打打闹闹的所谓“ 民主”是绝对不能成为大陆今后民主表率的。陈水扁和民进党台独大佬的原设想是 ，压大陆实现多党选举的民主，然后送魏京生等人回大陆，再通过民进党式的选举 炒作，让他们一举上台执政，然后再由他们来同意台独。这些“民运”到时能否承 诺诺言还是未知，但如今大陆的民意基础早已经不是如此，互联网在中国已经发展 到了二亿网民，互联网普及率之高就说明大陆人民对政治的知情度很高。不是台湾 当局刻意宣扬的那种新闻封锁。这样的民意，魏京生等人如真能回去选举，靠民进 党这种台湾式炒作是根本不可能操纵选举得到选票当选的。大陆网民对台独都有刻 骨的鄙视，这表明了只要是主张台独，就是对大陆人民来讲就是最大的恶意和敌意 ，大陆人民对此绝对不能同意，即使不是共产党执政，台独也还是绝对无门，连狗 洞都没有。中美会互动打造成统一的中国。 ※※※※※※※※※※※※※※※※※※※※※※※※※※※※※※※※※※ 【欧亚人物】 　　　　　　　　　　　　　一个香港女子的故事 　　　　　　　　　　　　　　──从平民到公主到伯爵夫人 　　　　　　　　　　　　　　　　－池元莲－ 　　一位名叫雅丽珊达（Ａｌｅｘａｎｄｒａ）的中西混血女子，在十几年前从香 港飞到丹麦，与丹麦的约哈金王子（Ｐｒｉｎｃｅ　Ｊｏａｃｈｉｍ）订婚。半年 后，她与王子在一个白雪纷飞的十一月天结婚，从香港平民一跃而为欧洲最古老的 王国的公主。丹麦人举国上下为这位东方公主欣喜欢腾。那段婚姻在当年是被人称 为类似《灰姑娘》的童话故事。但是，故事的相似到此为止。这个在真实世界的童 话故事有很新奇的发展，剧情比灰姑娘还精彩。 　　雅丽珊达公主与约哈金王子并没有像童话里面的公主和王子那样，从此快乐地 活下去。他们共同生活了九年，便像平地一声雷那样突然宣布离婚，使全国人民为 之吃了一个小惊。离婚两年后，公主再婚，这回却是叫丹麦人吃了一个大惊。人们 大为震惊的原因并不是公主的再婚，也不是雅丽珊达为了要与平民结婚而放弃她的 公主地位，被降格为伯爵夫人。人们大为震惊的原因是：行年４２岁的雅丽珊达公 主的新丈夫是一个才刚满了２８岁的丹麦男子，比她自己年轻了十四岁有多。 　　雅丽珊达的故事：从香港平民到丹麦公主，再从公主到伯爵夫人的转变，她的 离婚生涯，她的老妻少夫式再婚不但都是破传统的事件，而且是一面镜子，反映出 当今北欧社会的婚姻状态和北欧人对爱情、婚姻、离婚的新观念。由此，她的故事 值得世人品味。 　　下面是雅丽珊达犹如童话般的故事，一个尚未有结尾的故事。 　　　　　　　　　　　（一）从香港平民到丹麦公主 　　在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名叫曼尼（Ｍａｎｌｅｙ）的英国人来到上海工作，他 爱上了中国的一切，于是娶了一个上海女人为妻子，以上海为家。他与中国妻子生 下一个儿子。当这个儿子在上海长大成人后，适逢中国战火纷飞的岁月，他便离开 上海到香港去了。 　　年轻的曼尼先生在香港的一家保险公司工作，遇到了一位从欧洲奥地利来的女 子，两人结成夫妻。他们生有三个女儿，其中以在１９６４年出生的长女雅丽珊达 长得最好看，也最像东方人。雅丽珊达在香港一间英文书院毕业后曾到英国去进修 商科，然后回到香港，在一家金融公司做管理市场推销的工作。她长得相貌婷婷， 衣着入时，当然不缺乏追求者，但她似乎在等待命运的前来扣门，迟迟不婚，一直 到了２９岁仍旧是个独身姑娘。 　　就在雅丽珊达快到３０岁的那一年，一顿晚饭改变了她的生命。那夜她本来已 经另有约会，但主人对她说，她那夜的桌伴是一位王子，她便去了。这位王子就是 丹麦的约哈金王子。是夜，年仅２５岁的约哈金王子对比他年长五岁的雅丽珊达一 见倾心，立刻开始旋风式的追求。半年后，他们到菲律宾的一个小岛去度假，王子 便趁着这罗曼蒂克的机会，跪下来求婚。 　　在１９９５年的一个五月天的早晨，丹麦王室突然发出通知：约哈金王子订婚 ，当日下午在夏天行宫向媒体介绍王子的未婚妻。得此意外的消息，所有的媒体都 一窝蜂地赶到行宫去采访，丹麦人也都好奇地坐在电视前等看王子的未婚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北欧春日，伴着英俊的约哈金王子从行宫阶级上走下来的 女子使大家感到意外，她不是一个欧洲女人；她的面孔和身材都极像东方人，黑发 棕眼，身材不高，身段苗条纤细。她打扮得漂亮得体，穿着一套红色的法国套装， 足登金色高跟鞋，风度优雅，脸上洋溢着大方自然的笑容。这就是雅丽珊达第一次 与丹麦人民的见面。 雅丽珊达公主与约哈金王子 　　丹麦人像约哈金王子一样，对这位东方型的未来公主一见倾心。从那一天开始 ，丹麦全国上下卷起雅丽珊达热潮，她也成为媒体的宠儿。丹麦女王宣布，结婚后 ，雅丽珊达的头衔是公主。这是欧洲皇族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中国血统的融入，但没 有人对此提出半点不满。雅丽珊达的平民出身、她的年纪比王子大五岁，丹麦人都 欣然接纳，毫不介意。 　　从订婚到结婚的半年期间内，雅丽珊达和约哈金王子收到无数祝福他们婚姻的 礼物，它们来自小孩子、退休老人、社团组织、企业公司、政府机构、欧洲的王族 。在不胜枚举的礼物中，有两件是对他们的新婚生活发生及时雨的作用。 　　丹麦是世界上尚存的最古老的王国，王室的世系可以不间断地追溯到一千多年 前的第一位丹麦皇帝。但与别的欧洲皇家比较起来，丹麦王室并不是富有的王族， 丹麦女王每年的收入来自政府的皇家薪俸；除了女王以外，其他有权拿政府给的皇 家薪俸的只有女王的王夫和将来继承王位的费德烈太子（约哈金王子的哥哥）。约 哈金王子是次子，按照丹麦法律是没有薪俸可拿。 　　由于约哈金王子要自食其力地谋生，他的前途从童年开始便被他的父母亲安排 好，让他将来经营庄园。那时丹麦有一位莎根堡伯爵，其祖宗因帮助皇帝打仗有功 ，被封爵位，得赐封地一千顷，包括森林和农庄，封地上也建了一座漂亮的宫堡为 住宅，名为莎根堡。此堡和庄园世代相传，到了第十一代的伯爵后继无人，按照传 统规矩，封地便要归还皇室。丹麦女王便把莎根堡庄园买回来，等次子成年后继承 它。 　　约哈金王子从小便做了许多准备做庄园主人的工作，在大学里念的也是农业经 济管理。继之，为了学习怎样经营一间国际性的大公司，他又加入丹麦最有名的船 运公司，被派到新加坡、香港等地实习，故此种下他日后在香港与雅丽珊达邂逅的 缘份种子。 　　按照约哈金王子的计划，他与雅丽珊达结婚后便定居于莎根堡，由他自己亲手 经营庄园。在结婚前，女王的宫务大臣向媒体宣布，这对新夫妇仅靠古老的庄园的 收入来为生，他们只能过很普通的生活；庄园的古堡也百年失修，相当破旧。雅丽 珊达自己也再三声言，她结婚后希望能在企业界找到工作。这一下子，及时雨般的 礼物来了。 　　丹麦的国会通过新法律，结婚后的约哈金王子也获得一份每年约合半百万美金 左右的皇家薪俸；这样，当雅丽珊达成为公主后，她可以专职当公主，做代表王家 的事情，无须外出工作赚钱。跟着，莎根堡的当地居民热心地筹款，捐了三百万的 修屋费，当婚礼送给这对新夫妻。 　　他们的婚礼在是年的十一月举行，整个婚礼在电视上转播。那天，全国人民都 留在家里兴奋地观看。对那天所有的观看者来说，当穿着雪白长裙的雅丽珊达在鲜 花满布的教堂里对王子说“Ｊａ”（即英文的Ｙｅｓ）的那一刻，是充满感情和神 秘气氛的一刻。在那一瞬间，一位新公主诞生了，以前的香港平民职业女子再生为 高贵的雅里珊达公主。 　　当军装笔挺的王子挽着他的东方公主走出教堂大门的时候，教堂门口黑压压地 堆挤着七百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是时，北欧的下午已黑幕低垂，在黑漆漆的 天穹下，地上多天的积雪像一片白皑皑的地毯，人民拿着火炬，夹道而立，把那条 从教堂到举行盛宴和舞会的宫殿的十多公里长的路变成一条绵延的火龙。英俊的王 子和美丽的公主登上一辆有百年多历史的皇家马车，沿着金光融融的火道，在白雪 地毯上往皇宫进发，护驾的御林军骑着骏马在前面领路，打着巨鼓、吹着喇叭，向 皇宫宣布新公主的到临，人民夹道欢呼，真情热烈地欢迎这位来自遥远的东方的公 主。假如安徒生那天也在场，相信他一定会说：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童话婚礼。 　　雅丽珊达公主与约哈金王子的婚姻，从１９９５年到２００４年是一个美如一 副画般的美满形像。雅丽珊达公主不但在短时间之内学会说丹麦话，而且说得几乎 不带一点外国口音，这是最赢得丹麦人心的成就。她做公主做得有声有色，她当了 数十个慈善组织的保护者，活动频频，今天在这里剪裁、明天在那里主持开幕典礼 、一下子到养老院访问老人、一下子又去那个地方去慰问残障不幸者。她被媒体称 赞为工作最勤快的王家成员。 　　在这些年头里，雅丽珊达公主的玉照每星期必然出现在各式各样的周刊上。她 的面孔富有异国风味、五官端正，身段非常的苗条，拍照很上镜头；她衣着时髦讲 究、外出总是穿三寸高跟鞋，风度大方；她晚上出席宴会，穿上华贵盛装，头上戴 着女王家婆送给她的钻石皇冠（女王自己满十八岁时得到的家传宝），其贵妇风韵 优胜许多天生的欧洲公主。她对媒体的态度永远友善，总是以可人的笑容相对；而 且她的照片可增加周刊的销路，因此她在无形中成为替媒体下金蛋的金鸡；媒体爱 她、捧她。总而言之，雅丽珊达公主成为丹麦最受欢迎的人物，其风头之劲媲美当 年英国的黛安娜公主。 　　约哈金王子的风头远不及他的娇妻，但他对此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认为他的 妻子如此受人欢迎是很值得他骄傲的事情；他自己静静地改进他的农庄，把之机械 化。在婚姻的开端，他们夫妻俩的最大的合作成就是用了三年的工夫去重修莎根堡 。他们拿着古堡的蓝图，共同细心督工，从地窖到屋顶、从内到外地修缮，把古堡 回复到往昔的辉煌风貌。雅丽珊达公主是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女人，她把属于莎根 堡的古老小客栈改建成一家摩登高尚的旅馆。古堡修好了，他们便把修整漂亮的花 园对外开放，让游客买门票入内参观。公主的吸引力大，很多的丹麦和外国游客， 均怀着希望能够惊鸿一瞥地在花园中看到东方公主的心情前来游览。 　　古堡修好了，雅丽珊达公主才决定要生孩子。她和约哈金王子的第一个儿子在 他们结婚后的第四年出生，取名为尼古拉王子。再过了三年，雅丽珊达公主产下第 二个儿子，菲力斯王子。到了这时，雅丽珊达公主也已经把她的父母从香港接到丹 麦来，长居在属于王子的莎根堡的一栋屋子里。 图二　雅丽珊达公主与小王子 　　　　　　　　　　　　（二）从公主到伯爵夫人 　　可是，就在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后不久，媒体传出谣言，雅丽珊达公主和约 哈金王子的婚姻不和。在他们的婚姻的最后两年里，公主常常一个人独自长途出国 到外地访问，王子没有陪同前往；但是，每逢他们两人在公众场合出现，仍然保持 一个和谐的形像，人们也就没有把谣言当真事看待。 　　在２００４年的九月的一天，王宫的宫务大臣突然宣布，雅丽珊达公主与约哈 金王子宣布分居，准备半年后离婚，但是，离婚的原因是什么，公主与王子两人均 拒绝说出来。这突然而来的消息使全国人民都惊奇感叹，那么一个像童话故事般美 好的婚姻怎么会一下子就烟消云散般地破裂。刚开始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把婚姻 破裂的罪过放在约哈金王子的身上，一定是他有出轨行为。但慢慢的，真相从烟雾 弥漫的神秘中现形，原来是雅丽珊达公主移情别恋。泄漏秘密的是丹麦媒体的一张 照片：雅丽珊达公主和一个年轻男子在希腊度假，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亲热地手 牵手在街上走。 　　这个神秘的男子是谁？媒体不花多少时间便找出有关这个男子的底细。他的名 字叫马丁·约肯森（Ｍａｒｔｉｎ　Ｊｏｒｇｅｎｓｅｎ），约肯森是一个很普通 的丹麦姓氏。他只有２６岁，比当时已经是４０岁的雅丽珊达公主年轻了十四岁之 多。他的职业是一个摄影师，就职在他父亲的摄影公司里，公司常被丹麦皇室雇请 去拍纪录片。马丁就是在数年前到莎根堡拍摄有关约哈金王子的记录片的时候与雅 丽珊达公主认识的。后来，公主多次单独一个人到泰国、中国、美国等地访问，这 位名叫马丁的年轻摄影师均是随团去的。他与公主的恋情可能在那时已经开始。 　　公主的新男朋友马丁也长得英俊，但他与约哈仅王子是两个性格相反的人。约 哈金王子的气质完全是一个贵族、态度严肃，衣着整齐笔挺、举止表露百份之一百 的军人纪律。马丁则是个衣着随便的男人、带有几分放荡不羁的艺术家气质。他虽 然只有二十多岁，但已经有一段很长的性爱生活历史；他不但以女朋友多而出名， 而且在少年时代已经做爸爸，孩子已有十岁，只是他与这个孩子已经没有联系和来 往。 　　　　 　　事后看来，雅丽珊达公主早已下了离婚的决心，在宣布分居前的一年多，她已 经私下请一位律师出名替她在哥本哈根买了一栋很体面的房子，是以前的一家公使 馆，还花两百万来装修一新。买房子的钱是王子付给她的。 　　在过去的两百年来，丹麦王室的婚姻稳定，没有桃色绯闻，也没有发生过离婚 事件。这回还是创记录的第一次。王室和政府在紧张了一阵子之后都决定要善待雅 丽珊达。女王宣布，离婚后，雅丽珊达将保持她的公主头衔，只是如果她再婚，才 会失去公主头衔，将改封为伯爵夫人。女王还公开发言说，离婚当然不是一回好事 ，但儿子与将下堂的媳妇都同意把离婚的事情正确地、友善地办好，可说是不幸中 的幸事。接着，国会也一致同意，离了婚的公主照样可以领取皇家薪俸过活，主要 原因是，她是两位小王子的母亲，此时她的大儿子才五岁，小儿子则仅有两岁。 　　丹麦民间的反应也良好。一般人的意见是，丹麦王家是丹麦人民的代表，既然 当今的丹麦人盛行离婚的风气，那么王家也发生离婚的事情是合理的，也等于是反 映丹麦社会的现状。到了此时，一般人都明白，导致离婚的是雅丽珊达公主，但没 有一个人说她的坏话。有好些年轻的女人反而称赞她说，雅丽珊达公主是现代女性 ，敢作敢为；年纪大的那一辈女人则带点羡慕的语气感叹：当今的摩登女人不容忍 婚姻内有任何缺点，有一点不满意便离婚。连约哈金王子自己也不责备要离开他的 太太，反而很有风度地通过媒体，感谢人民对他的家人的宽厚。他对自己的处境的 结论是：“人生有顺境，亦有逆境，但生命继续下去。” 　　分居后，雅丽雅达搬到哥本哈根，暂时住在王宫的一间公寓里（这个公寓是以 前女王给她和约哈金王子到首都办事时使用的住处），等待她的新屋修理好才迁居 ；约哈金王子则留在沙根堡，经营他的农庄。两个小王子在周日跟着母亲在哥本哈 根过日子，上幼儿园，周末回到沙根堡庄园与父亲团聚。约哈金王子也大量地让雅 丽珊达的父母亲继续在他的庄园里居住下去。 　　雅丽珊达公主与约哈金王子的离婚在２００５年的九月正式见效，在一记记丧 钟之下，延续了十年的童话式婚姻告终。 　　从经济、社会地位、感情各方面来看，雅丽珊达公主的离婚生涯是过得很满意 的。她的哥本哈根新居装修完工，她搬进新居，这所约哈金王子出钱替她买的漂亮 大屋子现在是完全属于她的财产（沙根堡庄园是属于约哈金王子的）。她每年拿的 近约半百万美元的薪俸能让她过体面的生活。她仍然以公主的身份当数十个社会慈 善组织的保护人，凡是有王室出席的节日庆典，她仍旧被邀请出席，风头不减离婚 前。 　　她的摄影师男朋友也搬进她的新居。虽然他们两人尽量避免在公众场合共同出 现，但他们的同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也是众所接纳的事情，社会人士对此没有半 句批评话。约哈金王子不但与前妻保持朋友关系，而且跟前妻的同居男朋友马丁成 为朋友，见面时有谈有笑，还不时一起到城里去消遣。马丁也尽心乐力地帮助公主 照顾两个小孩子，每天早上开车子送小王子们上幼儿园的就是他。 图三　雅丽珊达伯爵夫人与新丈夫 　　总的来说，雅丽珊达公主的离婚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名誉，她仍旧是丹麦最受 欢迎的人物之一。只是，所有的社会人士人相信，公主是不会跟比她年轻十多岁的 平民马丁结婚。但是，人们都相信错了。 　　在２００７年的二月，王宫的宫务大臣又再次作突然的宣布：雅丽珊达公主将 与马丁·约肯森结婚，而且结婚的日期出乎意料的紧凑，就在下一个月，三月三日 。结婚后，雅丽珊达的身份再不是公主，她的头衔改称为费德烈斯堡伯爵夫人（Ｃ ｏｕｎｔｅｓｓ　ｏｆ　Ｆｒｅｄｅｒｉｋｓｂｏｒｇ），是女王赐给她的个人头 衔。从她结婚的那天开始，她可以开始谋求职业。跟着，政府也宣布，把雅丽珊达 伯爵夫人也列在拿皇室费的名单上，每年将可拿到约合美元三十多万的生活费。 　　雅丽珊达公主的再婚打破了三大世俗传统。 　　首先是，她是丹麦有史以来，第一个完全自动退出王室的人。 　　次之是，她以一个４２岁的中年女人的身份下嫁一个２８岁的男子，打破了过 往被视为是社会禁忌的“老妻少夫”的婚姻习俗。 　　最后，按照欧洲的传统规矩，第二次结婚是不应再在教堂举行，尤其是以雅丽 珊达与王室的关系，她本应是静静地公证结婚了事。连英国的查里王子与卡蜜拉再 婚时也是那样做。但是，雅丽珊达不但要再次在教堂举行婚礼，而且要隆重其事， 大事铺张一番。 　　雅丽珊达的这次结婚，一切都是她自己出的主意和她自己的安排，王室没有参 与其事。 　　她选择了位于一个偏僻小村的古老庄园为婚礼之地，宗教仪式在庄园的小教堂 进行，然后在庄园的古老大屋里举行晚宴和舞会，邀请了一百多位的宾客，指明来 宾都要穿盛服赴会：男的穿黑色燕尾礼服，打白色蝴蝶领结；女的穿落地的长群晚 服。她与媒体的关系一向很好，这天电视台要转播她的婚礼，她也很有外交手腕地 安排好，在婚礼前她会先出来让记者们拍照，在婚礼后她又会再出来；但在教堂里 的仪式和晚宴则不准记者入内拍摄；电视台和所有的记者都完全愿意这样合作。 　　雅丽珊达的运气就是好，连天气也跟她合作。整个二月来，天天都在刮风下雨 ，天昏地暗、冷冷湿湿的。可是，到了她结婚的那一天，天空竟然晴了，天气也温 和了。她在小教堂的前面搭了一个长方形的阿拉伯式大帐篷，把教堂的入口挡住， 帐篷中间的出口也是盖着的，前面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 　　婚礼的转播在下午三点多便开始。这次来采访的记者当然没有她第一次结婚时 那么的多，但亦有近百名之多，大家摄影机在手，围在帐篷的外面等着，有的还带 了高梯子，在那里搭架起来。前来围观看的人数也有数百个，有好些年轻女孩子还 是从哥本哈根专程坐火车来的。由此可见，雅丽珊达的吸引力仍然很大。 　　掩盖着帐篷口的那块布帘一掀，像山洞打开门一样，公主走出来了，她一手牵 着七岁大的尼古拉王子，另一手拖着三岁的菲力斯小王子，沿着红地毯向记者走过 来。这几步路被记者称为是她“做公主的最后几步。” 　　这天，雅丽珊达虽然再度结婚，但她仍旧穿着是本该第一次做新娘才穿的新娘 袍子，只是这次的颜色比纯白色稍为深了一点；她也挂着新娘的头纱，把头发梳得 异常的高，黑发中缀满白色的小珠花，看起来像戴了一个冠冕一样。她的两个小儿 子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棕色的小西装外套、米色的裤子、打着蝴蝶领结，颜色与 妈妈的香槟酒色衣装和谐地陪衬，是一副设计精美的图片。她让记者替他们母子三 人拍照拍个痛快，记录下她当丹麦公主的最后数刻。然后她领着儿子钻回帐篷，进 教堂结婚去。 　　一堆记者们在户外很有耐性地等了一个钟头，白帐篷的洞口又打开来。这次走 出来四个人，雅丽珊达的身边多了她的新丈夫，年轻的马丁·约肯森，一人各拖着 一位小王子。此时的雅丽珊达的身份是约肯森太太，但大家都改口称她为雅丽珊达 伯爵夫人。从这时开始，场面全由她控制。她与记者随意谈笑，有说有答，还在记 者镜头前面不断地吻她的马丁，被记者数过了，至少接吻十次以上。她对记者说， 她很高兴与马丁结了婚，他们之间永远不会有最后的一个吻。穿着盛服的马丁站在 他的伯爵夫人太太的旁边，看来显得有点不自在的样子。当记者问他：“你快乐吗 ？”他第一次不作答。记者再问一次，他还是不亨声。等到记者第三次问，他才回 答说：“可能。”这是他唯一说的一句话。这一幕结束后，他们便回到堡内与一百 二十位嘉宾庆祝，直到凌晨四点才结束。 　　记者拍了那么多的照片，足够印周刊了，大家高兴地满载而归。他们对是日的 婚礼的评语是：雅丽珊达的安排是十足的职业性，但已经没有王族气氛；雅丽珊达 当天的表现很熟练，倒底是第二次了。媒体也说，今后雅丽珊达伯爵夫人仍旧会是 被媒体注目的人物。 　　第二次婚礼与第一次婚礼的最明显的不同处是，在参加这次婚礼的宾客中已没 有任何一个王室人物和上流社会的主干份子。本来前夫约哈金王子是要来的，但最 后还是被主持婚礼的主教劝止；原因是不要让新娘为难。雅丽珊达在上一次婚礼中 ，在教堂已经向王子发过誓：“至死才分手。”这第二次又再向另外一个男人发誓 ：“至死才分手。”约哈金王子的在场有如提醒她“不遵守诺言”。事后，约哈金 王子承认，他跟别的丹麦人一样，在电视转播中跟随婚礼的进行。 　　普通一般的丹麦人对雅丽珊达的退出王室，放弃公主头衔而下嫁一个比自己年 轻十多岁的平民男子的看法又如何？ 　　丹麦人的反应都很厚道。有的认为，雅丽珊达有勇气，胆敢把爱情放在一切之 上。一位女社会学家还说，过去的社会嘉许老夫少妻的习俗，年纪大的男人娶年纪 轻的女子为妻子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好事；一旦把事情倒过来则受到社会的歧视。现 在年纪大的女人跟年纪轻的男子结婚的风气已开，预计在十年后，老妻少夫的现象 将会普遍流行。更有人认为，雅丽珊达的离婚是一个模范，前妻、前夫、后夫、小 孩子、继父的关系都弄得那么和好，没有一般离婚的敌对苦涩味，值得当今盛行离 婚的丹麦人学习。 　　丹麦人唯一不满之处是钱的问题。有５２％的丹麦人反对雅丽珊达伯爵夫人的 继续从政府那里获得一大笔的皇家薪俸，认为政府不应该用人民所纳的税收来支持 前任公主的富裕生活。但其他那４８％的人则赞成她继续拿皇家薪俸，因为她要帮 助王室护养两位小王子。 　　结婚后，马丁继续住在他伯爵夫人太太的大屋子里，两位小王子平日也跟他们 同住；雅丽珊达的父母亲则保持他们在在约哈金王子的庄园的居处。媒体对雅丽珊 达伯爵夫人的前途已经有很多的谣传和猜度：例如，她和年轻的马丁的婚姻能维持 多久？他们会生孩子吗？（有很强的谣言，雅丽珊达结婚时已经怀孕。）她会再出 来重当职业女性吗？（谣传说她若出来在企业界做事情，可拿到数百万的年薪。） 政府什么时候会停止她的富裕薪俸？……　 　　无论怎样，有一个肯定的答案：雅丽珊达的故事还没有结尾。 　　读者看完雅丽珊达的故事，不管是赞成或是不赞成她的作为，至少有一点，相 信是大家都会同意的：这位从平民到公主到伯爵夫人的香港女子是命途福星高照。 西洋谚语有这么一句：“Ｙｏｕ　ｃａｎ　ｎｏｔ　ｅａｔ　ｙｏｕｒ　ｃａｋｅ 　ａｎｄ　ｈａｖｅ　ｉｔ。”但是，雅丽珊达就是那么的幸运，到目前为止，她 的遭遇是谚语的反面：Ｓｈｅ　ｅａｔｓ　ｈｅｒ　ｃａｋｅ　ａｎｄ　ｈａｓ　 ｉｔ　ｔｏｏ！” （全文结束） ※※※※※※※※※※※※※※※※※※※※※※※※※※※※※※※※※※ 【百草园】 　　　　　　　　　　　　　再看《胡桃夹子》 　　　　　　　　　　　　　　　－木　愉－ 　　圣诞节又要到了，《胡桃夹子》又翩翩走上舞台。跟一百年前一样，她仍然魅 力四射。 　　居住在布鲁明顿，别的都不值得炫耀，只有音乐可以吹破牛皮，也犹嫌不足。 欧洲有个维也纳，美洲有个布鲁明顿，这个类比大体说得通。印第安那大学音乐学 院乃是全美最好，在世界当属顶尖。所以，在校园的匹萨饼店里遇到俄罗斯大歌剧 院的歌唱家在送外卖，在乒乓球场跟钢琴家、大提琴家捉对厮杀，在饭店吃饭有高 挑美丽的芭蕾舞演员做女招待，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芭蕾、歌剧、话剧、音乐剧、交响音乐会一年里就在这个小镇里连轴转。现在 ，圣诞来了，音乐学院奉献的当然是圣诞芭蕾《胡桃夹子》。该剧是柴可夫斯基的 经典作品，取材于德国浪漫派作家霍夫曼的童话：《胡桃夹子与鼠王在圣诞节狂欢 会上》。女孩克拉拉抱着教父给她的礼物──一个丑陋的胡桃夹子，进入梦乡。梦 中，玩偶打败老鼠国王率领下的灰老鼠；胡桃夹子变成了英俊王子，他邀请克拉拉 一起漫游雪的王国、冰的王国和糖的王国。《胡桃夹子》展现的是一场美妙的梦境 ，也只有在梦境中才有如此纯粹美好的童话世界。用芭蕾来诠释表现如此这般美丽 的梦境，简直把人类的梦境推到了极致。 　　自从成了这个小镇的居民，已经看了三遍《胡桃夹子》了。每一遍都新鲜，都 有悬念。在祖国看折子戏，百看不厌，并非因了内容，而是因了形式，每一个演员 都在唱坐念打上有其独到的处理。《胡桃夹子》也一样，靠的是全新的形式。每一 次上演，情节上是一样的，表现却不一样。就说中国人舞蹈那个内容，每一次的服 装设计、舞蹈设计、人员组成都大相径庭。可以感觉得到，这个细节是完全按照西 方人的理解来实现的。有一次，看到的是三个扎着大独辫的姑娘，穿的似乎是中国 风格，仔细看又可以挑剔。又一次，四个姑娘穿的是江南风味的衣着。只有这一次 ，好像穿得最地道，一望而知，那就是中国妹妹了。只是那两个小伙子看去却有些 让人疑惑，也穿得一身赤红，只是看去有些象刽子手。他们架着那姑娘出来，那姑 娘脚蹬得欢，不过不是太空步。后来剧组的中国同胞Ａ老师告诉我，那是象征着骑 自行车呢。有意思，自行车是中国的名片。我也希望是。可惜的可惜，现在的中国 ，自行车已经不是那样浩浩荡荡了。Ａ老师告诉我，那个设计中国舞的其实可以请 教请教他和剧组里另外一个中国人。但是他不。这并非偶然，很多汉学家都是以一 种纯粹的诗意猜想来打量和解说中国的。 　　２００６印大版的《胡桃夹子》的舞蹈让人沉醉，从来还没有看到印大的芭蕾 演员阵容如此整齐，二十来个玉树临风般的佳丽用奇妙的舞蹈语言，把我们的生活 装点得如此瑰丽多姿。 ～～～～～～～～～～～～～～～～～～～～～～～～～～～～～～～～～～ 　　　　　　　　　　　　　　　　　关于写作 　　　　　　　　　　　　　　　　　－木　愉－ 　　　　　　　　　　　　　　　　　　　１ 　　因为有了写作，人类历史才就此掀开了篇章。伟大的哲学家波普尔把整个世界 分为三个世界。物质，精神和物化的精神。所谓物化的精神就是书本。他认为前两 者毁灭了，只要第三世界还存在，那么人类文明就可以恢复，而不至于回到洪荒时 代。这就是说，写作使文明的延续成为可能。中国的古人又说，人有七尺之躯，死 为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其次莫如着篇籍。这其实就是说，写作使人 不朽。 　　但鄙人哪里敢为了永恒和显赫去写作。即使敢，又能做到吗！图书馆里的许多 书孤寂地躺在那里一年，十年，百年，也还是无人掀开它们的一页。又何况鄙人。 我认为，写作应该是为了快乐。因为写作，我们有了审视内心，观照世界的超逸时 光；有了杜绝琐碎，根除烦恼的从容心境。写作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歌唱和绘画，是 让人身泰心宁的溪流和林野。 　　　　　　　　　　　　　　　　　　　２ 　　有时想起来做一个文人是相当容易的，甚至要成为一代文豪也并非难如登天。 但真正要实现，又不容易了。这成与不成之间盖都取决于时间与定力。人生中永远 都有那样一股潮流把你的时间冲刷得七零八落，让你难有那份脱俗的心态去流连于 文字之间。 　　　　　　　　　　　　　　　　　　　３ 　　阿来是个偏远地区的写手，开始喜欢诗歌，后来又写小说，但很长一段时间都 不被编辑欣赏，投的稿往往杳如黄鹤。阿来当然心慌意乱，最后用了自己辛苦赚来 的钱自费出了自己的精选，准备金盆洗手。不料就在他最灰心的时候，他的写作生 涯却没有尘埃落定，他的小说《尘埃落定》发表了，而且还获得了中国小说的最高 荣誉－茅盾文学奖。阿来的经历给予人的启示是，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坚持下去就是 了，写作需要寂寞，甘于寂寞，却往往会有好的回响，这就是只顾耕耘，不管收获 的意思。 　　　　　　　　　　　　　　　　　　　４ 　　七十年代的时候，苏联有批作家，因为还不出名，所以不能成为专业作家，从 而拿薪俸写作。然而，这些人偏偏又放不下写作，把写作当成了自己的人生使命。 于是，这帮人便选择了折衷的办法，找一些诸如看门人收发员之类的清闲工作，而 且还可能只是半职，这样，上班就不再跟写作争时间抢精力了，但平常的日子也只 能粗茶淡饭，而不是锦衣玉食。其实，仔细想一想，这些人真有大智慧大勇气呢。 人生有涯，难以兼顾，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此，就不能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彼，因此， 如果写作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人生使命，那么把尽可能多的时间投入到写作上就是 一个聪明的选择。认识到这个道理并不难，但要实践就难了，因为这跟社会的普遍 认同相悖，而凡夫俗子们很难不在众人定的价值观下评判自己，唯有这些人敢于特 立独行，故而说他们有大勇气。 　　　　　　　　　　　　　　　　　　　５ 　　近些年来，常常听说华人作家用非母语创作获得巨奖而一举成名的事。这些作 家跟早期曾经享誉西方文学界的林语堂、赵元任不同的是，林氏赵氏是中文大家， 又是英文高手，而现在这些一朝出名的华人作家在中文创作上却鲜有建树，甚至在 出国前从来不知创作为何物。他们的出名是因为他们讲述的故事。西方文学界人才 辈出，题材推陈出新，流派五花八门，内容却万变不离其宗，都是西方人生活经验 中的人和事，读者们早已出现了审美疲劳，于是异文化就如黑夜中的火炬沙漠中的 海市蜃楼吸引了他们的眼光，尤其是长期封闭的中国的文化、风俗和人情更是让他 们看到了稀奇。这就不难理解赛珍珠在上世纪初因了《大地》对中国农村的描述而 风云一时，也不难理解谭恩美因对中国移民面目的揭示而独领风骚。 　　诺贝尔文学奖之所以没有更多地授予中国人，其原因大抵就如马悦然披露的那 样，是因为西方对中文作品了解不多。设想如果那些中国文豪的作品都是英文创作 ，那诺奖早就是那些文豪们的囊中之物了。 　　　　　　　　　　　　　　　　　　　６ 　　最近重读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顺便把他的教育程度也查了查。原来海明威 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而已。也许，学堂教育跟创作的灵感并没有太大的正比关系。 不仅如此，也许学的东西太多了，反倒有了许多范式，从而影响创作的自由和思维 的驰骋。文学作品中当然需要书卷味，需要用典，但是过多了就少了生活的生气。 尤其是小说，需要的是活灵活现的人物和生活，而不是艰涩的学问和教条。所以， 在这种场合，过多的教育大抵只会让人想象力枯竭。 　　　　　　　　　　　　　　　　　　　７ 　　Ｆａｎｔａｎｃｙ这个字眼很有趣，其实创作少不了梦幻、魔幻这类能力。许 多诗人就是要在酩酊大醉之后，或者吸食大麻之后才会有创作的冲动和灵感。中国 的李白和法国的波特莱尔都是比较典型的例子。创作跟一般的写作应该是不一样的 ，创作需要的是冲动、激动等等情感的迸发，而一般的写作需要的是规范、条理之 类理智的安排。 　　　　　　　　　　　　　　　　　　　８ 　　现在一年出版的图书可以等于以前几百年甚至千把年的出版的图书。以中国为 例，１９４９年到文革结束前出版的图书等于在此以前２０００年的图书总量，而 现在每一年的出版总量都可以等于过去两千年的出版总量。这还只是就印成铅字的 部份而言，如果把网络加上去，则仅仅是中文网络论坛上贴的文字，一天可能就等 于过去一个世纪的出版总量。如此惊人的出版数量，必然导致写作的世俗化，极而 言之，则是导致写作的庸俗化。这就好比股票分解（Ｓｐｌｉｔ）成多股后，其价 钱必然下降一样。 　　当初说让哲学走出哲学家的书房，结果造成了哲学的庸俗化，所谓时代精神的 精华变成了了无兴味的老生常谈。现在的创作好像也不幸走入了这种境界。 　　　　　　　　　　　　　　　　　　　９ 　　最近看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无字》，真想琢磨出这篇小说的精到之处，名家 认为其好，那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看了许久，觉得这篇小说在情节上并不出彩 ，写战争人性，还不如文革前《敌后武工队》、《火种》、《三家巷》之类。也许 ，这篇小说的写作形式才是其鹤立鸡群的地方。它跟以往中国的小说不同的是喜欢 不时插入“多年以后，当ｘｘｘ回忆到…”。这种手法是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 中用得烂熟的笔法。我估计，张洁在写《无字》前夕，曾经被《百年孤独》的写法 深深打动。我去年才看的《百年孤独》，看了很受震撼，后果之一就是很长一段时 间写的几个短篇都无一例外地应用起了“多年以后……”这个手法。 　　写作跟其他艺术形式比如绘画和音乐一样都少不了模仿。有人说天下无非一大 抄，除了一部《论语》是独创。这当然是极而言之，然而，写作的确缺不了模仿的 元素。绘画可以临摹名家作品，音乐可以汲取民间和前人的艺术精粹，写作也一样 。这种模仿不仅对初学者而言是成立的，而且对大师也成立。模仿不仅在一个人的 某个创作阶段里，而且也存在于这一个人的整个创作生命中。模仿即学习！如果说 活到老，学到老的话，那么活到老，也该是模仿到老的。 　　　　　　　　　　　　　　　　　　　１０ 　　舒伯特几乎是贝多芬同时代的人，他曾经说过，在贝多芬之后，我们还能做什 么。但舒伯特其实并没有因为贝多芬而高山仰止，停止音乐创作。他创作颇丰，光 是歌曲就达６００多首，成为了音乐史上一个多产音乐家，以致他的大多数作品在 他有生之年都没有来得及公开演奏。文学史上也一样，虽然出了李白、莎士比亚， 但文学史并没有因他们而闭幕。可见，人的创作除了企图超越别人，还有宣泄的功 用。 　　１９世纪是个忙碌的世纪，蒸汽机的出现带来了生产率的迅猛提升，铁路使广 袤的空间变得狭小，资本主义经济蓬勃兴起，人们整天疲于奔命，音乐成为了非常 私人的事，只有在庆典的特殊场合，音乐才会仓促登场，这种局面看起来是对音乐 的扼杀，却不料使得音乐更加纯粹。正是在这个时代，出现了音乐史上最辉煌灿烂 的篇章，浪漫主义音乐在这个时候高扬，贝多芬、肖邦、舒曼、舒伯特和柴可夫斯 基等等一大批音乐史上最出类拔萃的音乐家都在这时候涌现。 　　同样璀璨的星空也呈现在１９世纪的文学史上，华滋华斯、惠特曼、雨果、果 戈理、司汤达和巴尔扎克等等巨人都在这个世纪横空出世，构成了文学史上浪漫主 义和批判现实主义的华彩乐章。 　　由此可以看出，音乐、文学、绘画之类的艺术形式不仅是一种谋生的手段，而 且也是一种生活方式。艺术是生活，生活也是艺术。二位可以合为一体。叔本华说 ，生活的最高境界是艺术和哲学的境界，从某种意义上道出了人们创作的本真原因 。 　　　　　　　　　　　　　　　　　　　１１ 　　中文是一种艺术，是华丽的文字，形美意也美，跟人类的情感有最近的亲缘关 系。所以，用中文写作应该讲究浓妆淡抹。用中文写作如果仅仅告诉一个故事就太 可惜了，用中文写作还应该有修辞之类的装饰。 　　拼音文字却不一样，属于理性的范畴，用之写作可以用简单的语言告诉复杂的 故事。因了这点，就可以理解中国人用外文写作也可能得到读者青睐的现象。相反 ，如果一个汉学家用中文来写小说，就很难获得中国读者的同样追捧。 　　　　　　　　　　　　　　　　　　　１２ 　　对小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癖好。比如我，喜欢细致的或者说超现实主义 的描述，就象阎真在《白雪红尘》中的描述方式。一些大白话，都是些关于两人生 活中方方面面的叙述，看着没有太多伏笔，却也值得回味，透着思维的机警和生活 的玄机。我不喜欢过于简约的描述，比如几句话一段的描述方式（就象古龙那种） ，还要加上省略号，唯恐不深刻的意思。其实呢，那是作者口吃的表现。 ～～～～～～～～～～～～～～～～～～～～～～～～～～～～～～～～～～ 　　　　　　　　　　闲侃简谱、五线谱和未来记谱法 　　　　　　　　　　　　　－江　毅－ 　　现代主流记谱方法，主要是五线谱和简谱。 　　音高低其实就是音频。每八度音是上一个八度音的倍频。八度音范围内部的刻 度的划分方法可以不唯一。现代统一用多来米发梭拉西分割法。这种分割法的特点 是米发和西多之间是半度音差距，其他相临音间是一个全度音差距。 　　谱曲也好，演奏也好，曲子实际上都是以上述八度音刻度为基础和语言的。 　　那么哪个记谱法能较好、较自然地表现这种基于八度音刻度的乐曲呢？ 　　五线谱显然是没有明显的八度音刻度标记的（只有隐含的），其上每一线对应 一个绝对音高。简谱则明显而直接地表达了八度音刻度标记。可以说简谱是相对音 标，而五线谱是绝对音标。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感到五线谱比简谱难学的根本原因。相对音标比较好掌握， 免去了绝对音标的演奏时须按音符随时升降调的负担。 　　既然简谱在这个比较中胜出，为什么主流音乐界却独尊五线谱呢？我觉得这和 五线谱能够用上下线形像直观地表达音的起降、从而易于对应到乐器的上下音有关 。对于专业音乐工作者，这种上下线记谱法使得陌生音乐上手很快。五线谱适合经 过专门训练的人们。 　　简谱和五线谱的关系，其实是一个下里巴人和阳春白雪的关系，也是一个业余 和专业的区别。 　　应该是中小学普通教育教简谱，音乐学院教五线谱。总之为了普及音乐，不应 放弃简谱。 　　未来对于电子乐器，可引入新的记谱法：采用现有五线谱格式，但是每一线代 表相对音高，比如说如果所设调为Ｇ调，则第一线代表Ｇ调多来米的米（而非绝对 的Ｃ调的米），依此类推。而电子乐器上面可用一个旋钮选调，直接设定目标曲的 调。这样的记谱法将会兼有原来二种方法之优点。 作者：ＨａｎＷＪ１７８＠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 【小说连载】 　　　　　　　　　　　　晨曦初露 　　　　　　　－－青年小提琴家陈曦母亲回忆儿子成长的经历 　　　　　　　　　　　　－李建华－ 　　　　第四部　晨曦初露　报考路上的爱与失落 　　我们从台北一回到北京就开始准备到美国费城的柯蒂斯音乐学院和纽约的朱利 亚音乐学院参加面试。陈曦去美国的签证非常顺利的就拿到了。他是第一次去美国 ，一走要一个来月。2月19日早上，陈曦自己去机场，我本想送他，可他说，他出国 已不止一次，这套程序印在脑子里了，完全可以应付不用妈妈了。我想了想，儿子 总要长大，也到了放单飞的时候了，索性由着他吧。 　　陈曦前脚走，我的心就重重的沉落下来，我明白儿子就要从我的身边消失，他 要独闯世界了。那段时间，我的脑子很乱。我在22日的日记中给儿子写了封信： 亲爱的儿子： 　　想念你的妈妈在太平洋的彼岸遥祝你成功！祝愿你为再创辉煌迈出新的一步。 自从你同我挥手告别的一刹那起，我的心里就像空了许多。有你在我的身边，或说 、或笑，或哭、或闹，我都是愉快的，充实的，你给我带来的永远是快乐。 　　你走的第一夜，我一点没有入睡。一会儿看看手机有没有短消息，（我特意给 儿子买了个三频的手机，可在国外使用，发信息较经济些。）一会儿看看有没有电 。我牢记了你的话，常看着点，别没有电也不知道。就这样，常看了一宿，其实， 还不如说，我盼了你一夜。夜里两点种，突然，手机响了，我忙翻身把手机拿到手 里，慌张地打开手机的盖，屏上清楚的显示“呼叫无应答”。我不会摆弄这玩意， 所以，对它束手无策。我瞪着眼睛盼到了天亮时，你终于来电话，说你已与谭阿姨 在机场见了面，妈妈的心算是放了下来。有谭阿姨专程从加拿大赶来帮你，你是多 么的幸运和幸福啊！其实，妈妈的担心是多余的。妈妈了解儿子的能力，越是我不 在身边的时候，越能超常发挥自己的能量。我儿子小时候就有办事小心、认真、稳 妥的特点，再有谭阿姨在你身边保驾，我的担心是太多余了。 　　20日是你走后的第二个晚上，我竟然梦到了小时候的你，精神失常胡言乱语， 我奇怪怎么会这样？醒来是个梦。之后，就再也没有睡着，等待你住宿的消息，可 是，你无消息给我。 　　第三个晚上，是21日的晚上，是最好的，我一觉睡到大天亮，因为我收到了你 发给我的短信，就几个字，足叫老妈高兴了一天。（短信是：请放心，我很好。） 可一大早，你的电话又叫妈不安了。妈本是个粗心大意本性难改之人，忘记给你带 演出服的裤子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以前，已是屡次犯这样的错误，恐怕是难改 了。以后，琴、谱子、演出服，这些随身带的必不可少的行头、乐器，还是你自己 亲手整理装箱吧。你又来了短信，自己解决了裤子问题，这很好。你的短信最后说 ：“再见，厉害！”分明是开妈妈的玩笑。（儿子是在讽刺我，到柯蒂斯考试这么 大的事，你还敢马马虎虎，厉害呀。） 　　你爸很快给我来了电话，他太关心你了，我知道你住在于光老师家里，可忘记 告诉他于老师家的电话号码，通过短信，才知你的电话。他告诉我这次报考柯蒂斯 有一百多人，今年只招收两名小提琴，他为你担心起来。放下电话后，我心里不好 受，知道这不像我们所想像的那样容易，是一场硬仗。我又流泪了，为你流泪了。 平时的考试比赛都是我在你身旁，给你鼓劲儿，给你出主意，给你母亲的抚慰。每 次考前的那个晚上，你一定要在我的床上，我的身边躺上一会儿，嘭、嘭紧张的心 跳才能平静下来，母子间无形的精神传导和安慰就是那么的神奇。 　　我擦干了眼泪，就给你打了刚才的电话，妈妈告诉你，一百个人也好，一千个 人也好，同你竞争的就是五、六个人，别在意，好好拉。 　　最后，妈妈祝你成功！ 　　放下电话的时候，妈妈的心哪舒服多了。（信完） 　　24日的上午，终于收到了儿子的好消息，他被柯蒂斯音乐学院录取了，陈康激 动得在电话里都不知说什么是好了，一个劲呵呵的傻笑，别说他了，连我都有点语 无伦次了，一个人在屋子里又唱又跳，舞来舞去。从某种意义上，我们比陈曦在老 柴获奖后还要开心。 　　如果此刻陈曦就在我身边，我真想深深地亲吻他！ 　　林老师听到了弟子考取柯蒂斯的消息后兴奋不已！他跟陈康谈感想，又给我打 电话，恨不能把一肚子的话全倒出来，他滔滔不绝地讲啊讲：“陈曦现在要去闯荡 世界，学会独立处理各种事物。世界舞台太大，就是打擂台。叫中国产品打入国际 市场，能出去是最好的锻炼。要很好的锻炼考验自己的能量。在国外，听现场音乐 会的机会多，多学多看，使你具备了起飞的能力。还有社会的交往、语言的交流， 那里也是战场。要在不同的阶段去扩充曲目，去打擂台。 　　“告诉陈曦，我最近教学又有了新的感想，你记好啦，悟性最重要，能转化成 音乐，这叫：技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每一次听林老师讲话我都有新的收获， 技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短短十个字，三个层次的连接与跳跃，解释它用三千字 也不多。 　　陈曦不负众望，考上了世界一流的音乐学院，我们一家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回 想起这次准备出国留学的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每一步都有爱心相伴，让我们感激 ，更让我们回味。 　　我们从2002年的11月就已着手填写报名表了。为保险起见，我们相继报考了四 所美国音乐学院，有克里福兰音乐学院、曼哈顿音乐学院、朱利亚音乐学院和柯蒂 斯音乐学院。 　　四所学校的若干张表格，摊放在儿子的面前，他将它一张张的用眼扫过，然后 ，双手拄着下颌，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完成这么多表格填写，不仅要 读懂，还要用英文填写正确，陈曦那点连瓶底都没有盖满的英语水平，是不可能胜 任的。我有点兴灾乐祸地说：“我可不帮你呀？谁叫你平时不好好学英语的，你自 己折腾吧，这才叫秋后算帐呢。”我对他的英语学习一向非常不满意，如果说我陪 他有一些成功之处，那最失败的就是他说什么也不肯重视英语学习，无论我说破了 嘴皮子，他就是不做，我早就告诉他，欠账总是要还的，现在找上门了吧。 　　陈曦不慌不忙：“你除了会查几个单词，还会什么？我有快译通不用你帮忙了 ，谢谢您。”他既而得意地看着我，咧着嘴笑着说：“天无绝人之路，哎！谁叫咱 人缘好呢，让谭阿姨帮我填。”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早料到他会这样做的。 　　实际上，儿子真的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做这些事情，眼看同林老师上课的时间不 多了，在有限的时间内，能抠出一首曲子就算攒下了一个曲目，还要接受各种演出 活动，找谭阿姨帮忙虽然是投机取巧的办法但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的谭阿姨倒是高兴的接受了他的请求，她在电话里对我说：“陈曦妈妈，我 非常乐意为他做这件事情。因为他是个谦虚、懂事、很优秀的孩子，我非常喜欢他 。我知道他的英文不好，可以到了美国慢慢地学，现在我来帮他好了。” 　　儿子如释重负，此后他（她）们几乎每天都在电脑上见面，谭阿姨把有关的材 料译成中文，有的通过电子邮件传来，有的速递邮来，有是乾脆打电话来，逐张、 逐句、逐条的教他如何填写，对这庞大的工程，谭阿姨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她边 做边开着玩笑说：“我都快成了冒牌的陈曦了。” 　　要说谭阿姨只对陈曦一个人好，有人要挥着拳头反对。凡是去加拿大参加音乐 桥夏令营活动的中国学生，她都喜欢，都愿意帮助，上帝赐予她一颗善良的心。她 说，她信仰上帝，是上帝让她这样做的。在这年的帕尔曼大师班期间，她和她的儿 子到中国旅游，我们在上海见了一面，那次我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她身材瘦小， 穿着普通的淡蓝色衬衫，浅灰色制服裤子，头上梳着两个小辫，那张团团的娃娃脸 上，嵌着一对美丽善良的大眼睛，很干练很开朗的那种形像。儿子说她是个富家的 女儿，到音乐桥做翻译，完全是出于自愿和尽义务。她还到北京看望了中央音乐学 院的她所认识的所有学生。她在那次走后留给陈曦的信上写到： 陈曦小友： 　　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小谭（她的儿子）还在梦中。我就要走了。在中国虽然是 短短的几天，但我非常非常享受和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我和小谭并没有到什么名胜 古迹去看，但也没有白来，我看见我的中国朋友们，这比看名胜古迹更好。中国朋 友们的友情比风景更吸引我，我实在舍不得您们。这是每次想来中国的原因。 　　我和你妈妈聊了很久，您有一个了不起的妈妈，我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在跟她 聊的当中，我想起她写您的简历中所用词的含义。（陈曦的英文简历是她翻译的） 她非常爱您，她以您为荣。好好珍惜她所做的一切。 　　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跟您说，每次都是一大堆人在旁边。您也知道， 我的中文有限，用中文写信对我来讲是非常困难的。不知这次又有多少错字啦！就 算有错字，我还是要给您写信，说我没来得及对您说的话。不管以后您面对什么压 力，要知道这写（些）都是对您好的，（有好处的）这会使你成长成熟。但受了气 ，一定要有出气的时候。这是平行（平衡）自己心理的方法。不高兴一定要与您熟 识的人说，倾诉的对象很重要。 　　每年一定要给自己有休息的时间。心理上的、生理上的休息，这也是成功的秘 诀。锻炼自己的体力，您一定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去面对以后身体与心理的疲倦 。不管以后您的成绩是怎样，对人要真诚、真心。做每件事要三思而后行。最后， 无论以后你怎样，您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陈曦。您成功，我不会对您更好。因为我已 经尽心尽力尽意。万一不成功，我也是尽心尽力尽意对您，我们的友情不是衡量在 你的成功与否。您明白我说的话吗？如果有什么演出告诉我，假如可以，我一定去 看，我会告诉您我去否。但不保证我会在众人面前拥抱您，恭贺您，我会在远处看 着您，为您高兴，为您祝福。 　　最后一句话，认识您真好，真的！我的家永远是您休息的地方。 　　2002年9月 　　她真的到台湾看了陈曦的演出，听说我不能陪陈曦去美国后，又毅然决定到美 国帮陈曦参加考试。在此，我衷心的感谢她，也感谢所有曾经帮助过陈曦的老师及 朋友们，我想引用陈曦给他尊敬的老师隋克强老教授的新年贺卡上写的一句话：“ 我事业的成功，是对您最大的回报！” 　　但是，在陈曦拿到了去美国的入境签证之初我还是伤了一番脑筋。如何解决吃 住问题呢？我们此行准备报考柯蒂斯和朱利亚两所音乐学院，陈曦有近一个月的时 间在那里，住旅馆每天要一百美金。 　　我第一想到的就是去投奔郎朗家，那样是再好不过了。我打通了他家里的电话 ，投宿的事半字没提呢，郎朗的妈妈周秀兰急不可耐地告诉我：“建华，你可真赶 巧，现在来电话了，我们明天就到芝加哥，芝加哥交响乐团跟郎朗合作录制CD，是 和DG公司签约的，可隆重了，我们坐专机去，DG公司要向全世界发布郎朗签约的消 息，这次出来，要一个月呢……。” 　　周秀兰和我一样，一提儿子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我们都常为儿子自豪。郎国 任接过话头：“哪想到今年小提琴考试提前了，我本想回来后，正好是曦子到费城 ，住在我家里，那还有啥说的吗？” 　　怎么办？总要找个住的地方啊。中央音乐学院的何荣老师，是我国知名的中提 琴演奏家、指挥家、音乐教育家。他从美国回来创办了中国第一个中国少年室内乐 团，并担任指挥和总监。他为人热心诚恳，把陈曦介绍给住在费城的表姐汪镇美老 师，她是我国一代小提琴宗师马思聪的外甥女，丈夫于光是大提琴老师。陈曦在他 们家受到了特别照顾，很快的融入了这个祥和欢乐的家庭。 　　陈曦在美国期间，我和陈康经常打电话给于老师和汪老师，询问儿子的表现， 请他们督促儿子练琴。于老师的性格爽朗，诙谐幽默，他说：“陈曦呀，你爸你妈 来电话，让我汇报你的情况，你说我是当你爸你妈的警察呢？还是当你的警察呢？ ” 　　陈曦阴阳怪气地回答：“我看您还是当双重间谍好。”随后就是他们的满堂哄 笑。 　　陈曦回过头就用手机短信“警告”我们：“告诉我爸，你们俩别整天像警察似 的看着我，我会抓紧时间的。”我保留了这条短信，想起来，就看一眼，觉得很开 心，常常自己开口大笑，儿子烦我们了，把我们比做警察，我们该让儿子解放一点 ，其实是我们自己该解放自己了，管儿子都习惯了，他是真的长大了呀。我们也该 “收山”歇歇气了。 （未完待续） 作者电邮：ｈｕａｋａｎｇｘｉ＠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 ※※※※※※※※※※※※※※※※※※※※※※※※※※※※※※※※※※ 【史海钩沉】 　　　　　　　　　　　　　　监狱、劳改纪实（续） 　　　　　　　　　　　　　　劳动改造─西部地区筑铁路 　　　　　　　　　　　　　　　　－老　王－ 　　　　　　　　　　　　　　　　　（三） 　　在犯人体力不济，病号又多的情况下，工程进程很慢，一直拖到次年春节才基 本完成，除留下少数人做结尾工作外，其余调到西部包白线。这包白线是内蒙包头 和白云鄂博间的一条运榆煤和铁矿石的专用铁路。当时在白云鄂博发现了煤矿和铁 矿，品位很高。于是设区开采，并建设包白线把煤和铁矿石从白云鄂博运到包头， 供应包头钢铁联合企业的工厂。这次调去的犯人约千余人。先从集宁乘火车到包头 ，再从包头乘汽车到“５５公里”。那时包白线史是已经规划，还未修建。这“５ ５公里”是包白线上要设站的一个地点，荒山群中，没有名称，因那儿离包头５５ 公里，便以此为名，便于称谓。我们这批犯人从包头乘多辆卡车出发。一路上有骑 兵押送。浩浩荡荡，路人为之侧目，起先卡车还有一条公路可行驶，不久公路没有 了，便沿着一条沙河前进。那条沙河是季节河，夏秋有水，冬春乾涸。河床上尽是 沙石，没有泥土，车轮不会陷，但要打滑。有一处要翻过两个山头，坡度很陡，车 开不上去，犯人全部下车推，卡车在边开边推中才到达山顶，下山时犯人全上了车 ，车子留下山，摇摇晃晃，十分危险，我会驾驶，可从未遇到这样的陡坡。卡车后 厢，下面放行李，上面坐人，人坐在行李上已高过车厢栏杆，随着车颠东倒西歪， 很有摔下车的危险，心中发怵。 　　我们来到这“５５分里”仍旧是筑铁路路基。但是在集宁是土方工程，这里是 石方工程。我起初以为铁路是建筑在河床上，因为只有河床是平地，双侧都是山。 山头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看不到可以铺路轨的地方。后来才知道这石方工程是 在河床一侧的山坡上开出一条切口，并利用开下来的石块填充山头与山头之间的沟 豁，这样既处理开下来的石块，又省去了架设桥梁。而且运距很短，又是住下倾倒 石块，比较省力。石方不须打夯。也省工不少。在山坡开切口，是用镐挖的，石头 表层经风化很松脆，很容易挖。整个工程比集宁的帮坡土方工程好搞。这一段路基 是全线的重点工程。在此要填满两个很深的山沟。山坡上风化石挖完后，里面是未 经风化的坚硬石头。用镐挖不动，便打炮眼填入炸药炸开。每天炮声不断，工地上 硝烟弥漫，恍如战场。据说当时石方的计算是挖下一方石块算作一方挖方，填入山 沟一方算作一方填方。这样一挖一填便算作两方石方，事实上是一道工序。因此工 效较高，进度较快。这对犯人大有好处，队长指导员干事等督工较松。犯人劳动不 致过于紧张。对饿着肚子的犯人可说是天大的隆恩。但是同时却发生了一桩苦事。 犯人每天在布满边角锐利的石块上挑担走动，鞋底磨损极快。一双新鞋穿不到一星 期底便磨破，我的鞋本来就不好，挑担穿了几天更破了，脚底磨破，犯人中磨破脚 底的人愈来愈多。挑担和推小车运石块的工效愈来愈低。队部把这情况向上级反映 ，上级便向附近老乡定做布鞋，做好后每人发给一双，可是布鞋底更不耐磨，几天 就磨穿。于是犯人们各自想办法来修补。有人用铅丝扎上鞋底；有人把破布缝在袜 子上；有人把木片铅皮垫在鞋底的破洞上；五花八门各出心裁。有一聪明犯人想出 一个好办法。把鞋底上涂上热柏油，然后在小碎石和沙子上踩。使它们嵌入柏油中 。冷却后变得坚硬耐磨。这办法既方便又有效，一双鞋可多穿好多天。从此以后每 逢发下新布鞋大家都照办。好在建筑工地上到处都有柏油，而且涂鞋底所用极有限 ，即下脚废料已足够用了。犯人们这一顾虑大为减缓。可是另一问题又日益严重， 那就是棉衣棉裤的问题。犯人们的棉衣棉裤已发下了近两年。由于长期在劳动中磨 擦拉扯，破损得很快。虽经各人不断地修补也无济于事。每人都是披一条褂一块， 破破烂烂，形同乞丐。我因经常挑担子，破得更不像样。棉衣两肩破两个洞，棉裤 破几个洞，有几处披褂到要掉下碎片，便用麻皮扎在一处，勉强不致散失。好歹能 挡一些风。因为没有修补的材料，每天疲惫之极，也没有修补的时间和精力，只好 听之任之。大概由于犯人的棉衣裤实在太破烂了，队部透露消息要发新棉衣棉裤。 队长并告戒大家，新棉衣棉裤数量不够，不能每人都发到，因此凡衣裤不太破的人 暂时等待一下，让实在不行的人先换。这次发不到的人不久以后再补发。大家要有 互让的精神，决不可争吵。这下不要紧，大家暗中把自己的旧棉衣棉裤故意扯烂， 以免发不到新的。不敢当众扯，便在厕所中扯，或在睡觉时扯。有些人的衣裤本来 还可以，也扯得稀烂。大家对于这次如发不到不久会补发之说可说没有人真信。因 为干部们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屡见不鲜。由于这个原因，再加其它原因造成了多 年来遇利必争，争必死争的风气。 　　次日下午收工后中队集合，队长指导员干事们都来了。院子中放着几大捆黑色 棉衣棉裤。犯人们排好队，由干部们点名观察。按旧衣裤破烂程度排次序。然后按 次序发衣裤，发到最后还剩十余人时已发完。队长对没有发到的人说以后会补发。 这十余人除现有的一套外，可以在被换下的旧衣裤中另选一套作为修补旧衣裤的材 料。这一办法稍稍平息了发不到的人的不满情绪。作为一个犯人是没有发言权的， 更不敢表示抗议。只有忍气吞声，自认晦气。我的旧衣裤因平时不多事修补是属于 最破烂的，所以先发到了。事后我把发棉衣裤的先后情况向队部写了一份报告，并 提出一项建议，内容是：“这次发棉衣棉裤，按破烂的程度来发，谁的衣裤越破烂 越优先发到。谁的衣裤越完整越发不到。造成了犯人们唯恐自己的衣裤不够破烂， 发不到新的。于是在暗中故意扯破自己的衣裤。由此可见这办法不好。但已是既成 事实，不能挽回。我建议队部向大家宣布：下次发新衣裤，无论是棉的或单的，按 完整程度的次序发，一律先发给对衣裤爱护好的人。谁的旧衣裤越完整越优先发给 新的。对衣裤破烂的人最后发。对发不到的人，发给换下来的旧衣裤。队部可备针 线剪刀，棉花和碎布，谁要修补衣裤可随时领用。” 　　这个建议得到干部们的同意，并召集大会把这项办法宣布，犯人们对此也表示 欢迎，从此以后，犯人们及时修补衣裤，保护得很好，不像以前那样褴褛，情况大 好转，干部们称赞我说：“倒底是大学生有头脑，想得出好办法。”自投入劳改以 来，“大学生”一直是个贬义词，是被耻笑的对象，唯独这一次含有褒义，不久队 部又提升我为小组的学习组长和队部的通讯员，可说是因功受奖。通讯员的任务是 办理犯人的信件，汇款和邮包，传达队部的命令或通知，替干部作报表和抄写文件 等杂务。事务并不繁重。这样一来我在工地上的劳动时间减少了，体力的消耗减低 了，同时也不再受龙头犯人的欺压，因为我和干部们接近，他们对我有了顾忌，可 是生活中添了很多锁事，不如以前那样简单平静。有人很羡慕我。认为我劳动既轻 又有博得干部们的好感的机会，对争取减刑有利。可是按我的个性，不喜干须负责 的事情，更不原与政府的工作人员打交道。只是对干部的工作分配不能违抗。犯人 必须遵守的监规中有一条是服从命令听指挥。我干这项工作实在是勉为其难，并非 甘心情愿，我的一项建议，原来只是为犯人着想，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想不 到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来到“５５公里”后也记不清过了多久，因受粮食定量的影响，犯人中病号日 益增多，较重病号照例调去病号队。中队的人数一天天减少。工程进度逐渐低落。 有一天晚间队部召集小组长去开会。回来后向大家传达了一件出奇的事：队部命令 所有犯人都要评定劳动等级，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评定的办法采用自报公议 ，由队部核准。目的是什么？没有宣布。这下引起了大家的疑虑。有人以为有重劳 动的任务，须体力强的人去干；有人以为是为了照顾年老体弱的人，调去干轻劳动 ；有人以为要按体力强弱重新编队重新分配工作。我猜不出是什么原因。但深信这 肯定是与犯人切身利益有重大关系的事情。经验告诉我事先不宣布的事总是凶多吉 少。在当晚进行评定体力等级时，多数人存在患得患失的思想，摸不清是往高里报 好，还是往低里报好。因此默不作声，没有人肯领先自报，会上出现冷场。我那时 已当上了学习组长，须掌握开会，可也不知怎样办。后来我说：“大家不愿先报由 我和劳动组长先报，我报乙等。你呢？”那劳动组长迟疑了一下说：“我报甲等。 ”小组的劳动组长照例是全组体力最强表现最好的，他报甲等是理所当然。我，又 问大家：“是自报一个公议一个，还是全体先自报，然后一起公议？”大家思索了 一下，有人主张前一个办法，人主张后一个办法，也有人不表态。于是我说：“我 看还是按小组名单先自报，全体报完后再按名单逐个公议和通过。这样彼此可有个 比较，便于衡量，大家认为怎样？” 　　我这样一说，多数人同意，少数人不置可否，但没有人反对。事实上也没有什 么好办法可提，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除我和劳动组长已自报外，其余的人正要开 始报，就寝的钟声响了，当晚的会就此结束。大家劳动了一整天，疲劳之极，巴不 得早些睡觉。 　　第二天晚饭后开学习会，昨昨晚的方式继续开劳动等级评定会。先是自报，进 行得很快，可是一到公议阶段就发生争执，吵吵嚷嚷一片混乱，按说报高报低。孰 利孰弊，既未弄清楚，没有发生争吵的必要。但有人不按自己的体力来报，别人总 认为是投机取巧，要提出意见，争执由此而起。这样一直闹了二个多小时只公议通 过了小组人数的一半。次日晚又继续进行。又是一直到就寝时间过了很久才全部结 束，自报和公议的纪录交给了队部。隔了两天队部召集开会，大队干部来作报告， 大意是：粮食定量实行以来已经一年多，由于政府政策正确，犯人们遵纪守法，因 此没有发生重大偏差和问题。可是仍有少数反改造分子私下发牢骚，散布流言蜚语 。现在警告这些人，你们这些泥鳅是掀不起大浪的，如果不安心改造，乱说乱动， 必将受到严历处份，过去一年多大家吃的是稀饭。经过这较长时间的实践，发现这 法不好。第一点，大家吃的数量一样多，是表面上的平均，从而体力强表现好的人 由于劳动量大，吃不饱。相反体力弱表现差的人由天劳动量小，吃得过多。这是实 际上的不公平，是不合理的。这次叫大家评定劳动力等级，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合 理的平均分饭办法，打破这种平均主义。从今以后，大家要按评定的劳动力等级吃 饭，经过这较长时间的实践，发现这办法不好。第一点，大家吃的数量一样多，是 表面上的平均，从而体力强表现好的人由于劳动量大，吃不饱。相反体力弱表现差 的人由于劳动量小，吃得过多。这是实际上的不公，是不合理的。这次叫大家评定 劳动力等级，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合理的平均分饭办法，打破这种平均主义。经过 这较长时间的实距，发现这办法不好。第一点，大家吃的数量一样多，是表面上的 平均，从而体力强表现好的人由于劳动量大，吃不饱。相反体力弱表现差的人由于 劳动量小，吃得过多。这是实际上的不公，是不合理的。这次叫大家评定劳动力等 级，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合理的平均分饭办法，从今以后，大家要按评定的劳动力 等级吃饭，即甲等劳动力的人吃甲等饭；乙等劳动力的人吃乙等饭；丙等劳动力的 人吃丙等饭，具体办法是今后改吃乾饭，即高梁馍或玉米馍。甲等每人四个；乙等 每人三个；丙等每人二个。另有开水每小组两桶，大家分喝，一日三餐都是如此， 各小组由小组长开出全组名单，注明各人劳动力等级，并统计出甲等几人，乙等几 人，丙等几人，交队部和伙房。开饭时伙房按名单上的统计数字，把馍分发给各小 组，然后由小组长按各人的等级分发给各人。如有人不守纪律，争吵或捣乱，立即 报告队部从严处理。 　　干部的报告完毕后，犯人中起了一阵骚动。评定劳动等级原来是为了分等级吃 饭，实在是意料不到的事。种种猜测没有一个猜中。粮食定量已是空前未有，按体 力分等级吃饭更是闻所未闻。这项办法对体力强的人可说是照顾，对体力差的人是 虐待。总之是以维持生命的有限的粮食来压榨犯人的劳动力。 　　第二天按劳动等级吃饭的办法就开始执行。开早饭时各小组的小组长去伙房领 饭，伙房按各小组名单的数目把玉米馍发给各小组。那馍约有鹅蛋大，从底的中部 到中心是空的。这是为看起来大一些，同时容易蒸熟。小组长领回馍后按各人的等 级分发给各人。然后由小组值日去伙房挑回两桶开水。每人可分到一杯，不能多喝 ，因当地没有水源，须用卡车去远处运来。猜想这也许是不吃稀饭改吃乾饭的原因 之一。在饮水都不够的情况下，每天早晨一个小组发给两脸盆冷水洗脸外，其他用 途概不供应。犯人们个个肮脏不堪。工棚内臭气熏人。这种状态一直到天暖开冻， 山脚下小溪中冒出细流后才缓和。 　　从此以后一日三餐都按此办法执行。我属乙等劳动力吃乙等饭。与吃稀饭时不 相上下。只是每天小便次数减少。夜里不用起来，睡眠比较充足。吃甲等饭的人当 然比以前好过些。吃乙等饭的人比以前无大出入。最难熬和是吃丙等饭的人，两个 空心馍几口便下肚了，连半饱都谈不上。有些人劳动力虽差，可是饭量并不小。劳 动力和饭量并非一定成正比。这办法执行几个月之后，有的人明显不能支持，不但 外形消瘦，精神也日益萎顿，连走路也摇摇晃晃走不稳。病倒的人也越来越多，逐 调到病号队去了。有些人病后还来不及调走就死在工棚。凄惨的情景至今还在我脑 海中萦回。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北国雪　　　　　　　　　　　　　主　编：康　乐 　　　　　校　　对：康　乐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梁　平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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