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二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特刊第十六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鹰之战”专集第一部份（ＦＨＹＴＫ１６Ａ）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 【枫华论坛－论媒体】　登月的技术和丛林的精神 　　　　　　　　　　　　－－从西方的战斗宣传说起　　　　　　　同俊子 【枫华论坛－战略篇】　鹰之战－－从巴尔干战火谈起　　　　　　　晨　枫 【枫华论坛－时代篇】　民主·宪法·人权·主权 　　　　　　　　　　　　－－科索沃战争之我见　　　　　　　　　南微子 　　　　　　　　　　　美英侵南：“超罗马帝国”的界定时刻　　　古　月 　　　　　　　　　　　新世纪的曙光？　　　　　　　　　　　　　奕　豹 ～～～～～～～～～～～～～～～～～～～～～～～～～～～～～～～～～～ ※※※※※※※※※※※※※※※※※※※※※※※※※※※※※※※※※※ 【枫华论坛－论媒体】 　　　　　　　　　　　　　登月的技术和丛林的精神　 　　　　　　　　　　　　　　　　－－从北约的战斗宣传说起 　　　　　　　　　　　　　　　－同俊子－ 　　　到目前为止，北约国家对南联盟的轰炸成果，舆论的比军事的更教人骄傲 。在西方的电视上，米洛舍维奇早已是希特勒，尽管南联盟也以同样的名字称呼 北约。西方舆论的炮火准备和跟随的效果已经如此的成功，偶尔放几幅南联盟的 电视镜头，不仅恰好激起习惯了新闻自由平衡报导原则的人们对ＰＲＯＰＡＧＡ ＮＤＡ的自然生理反应，而且让美国发言人有机会指出镜头上那些被炸塌的平民 房屋都是塞尔维亚人“自己动的手”。伴随着难民的惨景，电视上眉飞色舞的文 人们的声浪比将军的超音速飞机跑的更快，结果在以爱好和平著称于世的加拿大 人里，根据报业调查，百分之七十二的人支持轰炸，百分之五十七的人支持派地 面部队，以主战而出尽风头的加拿大国防部长称这“反映了加拿大人的价值观” 。 　　另一方面，孤单的塞尔维亚裔加拿大人在多伦多街头抗议，谴责北约轰炸他 们的祖国，抗议主流媒体将这个民族妖魔化，为即将落在他们头上新的灾难制造 舆论准备。 　　谁对？ 　　如果我没有看过西方在自由、客观、平衡原则指导下描出的关于中国的图画 ，如果我没有不断地在报上读到中国人屠杀了一百万以上西藏人民的种族灭绝报 导，我听从谁的是很清楚的事。 　　（就在前两天，加拿大全球电视台（ＧＬＯＢＡＬ）四月十六日报导朱熔基 访加碰到的“藏独”示威时，以陈述事实的简洁平稳口气说：“中国人屠杀了一 百二十万西藏人”。它甚至提都不提这个说法的来源，就象这已经和地球是圆的 一样早就是科普常识。四月十七日加拿大的《环球邮报》则称“西藏自一九五０ 年之后即被中国占领”。） 　　我意识到这才是真正运用西方教给我的独立、自由、批判的原则和精神的时 候。这样面对大潮而立的机遇也还真不多见。 　　对一个主权国家发动战争的核心根据，北约说是人道、人权和正义。根据是 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在科索沃屠杀阿尔巴尼亚人民，在“种族灭绝”。而北约 最经不起批判性思维的地方恰恰也在这里。正如汇泽的新闻综述（《枫华园》９ ９０４Ａ）指出的，作为西方干涉先导的今年１月１５日拉察克村４５人被“屠 杀”事件，已经证明只不过是武装暴动的“科索沃解放军”和南联盟政府军的战 斗结果。科索沃解放军的本质和“北爱尔兰共和军”的差不多，都是要解放某一 国家内的部份领土，不过可能素质要略逊一筹，他们和欧洲一些国家犯罪集团的 联系不是新闻，连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前局长也承认这伙人不那么“吸引人”，“ 也搞谋杀”。所以如果英国军队开进北爱尔兰对共和军的镇压是“剿匪”的话， 南联盟政府军的战斗也是。唯一的区别是塞尔维亚人的仗打得比英国人的乾脆一 点，或者用英国人的委婉方式说，科索沃解放军比北爱尔兰共和军更不成器一些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叫英国人忌妒而动怒的地方。 　　真相当然是无关的，西方媒体在关键时候不再含糊。舆论前期准备由此大规 模展开。虽然没有任何伤亡证据，报纸上不断出现“大屠杀”，一直到北约进攻 开始，一直到美国官方也开始启用“种族灭绝”的字眼。即使是关于轰炸后的“ 种族灭绝”证据也一样是只听锣儿响不见猴儿出来。虽然不断说难民们带来了“ 恐怖的故事”，我目前见过的可以查核的有名有姓的死者，包括北约宣布的“来 自可靠消息来源”的阿族领袖鲁戈瓦（令“可靠消息”遗憾的是，这个“死者” 过了两天又在电视上“复活”了）。 　　于是他们现在改口使用“民族清洗”一词。“民族清洗”指的是阿族被塞尔 维亚人驱赶而大规模的外逃，以便使科索沃将来成了只剩下塞族的地区。不断需 要证明自己正义的迫切性逼使人们将这词在时间尺度上扩大化。官方和媒体都在 不停地声称“民族清洗”开始于轰炸之前。我并不特别质疑塞族为了完成由北约 轰炸和难民之间的因果链而发挥了巨大的能动性这一点，我愿意相信驱赶这一说 ，但连温度早就很高的媒体也没有事先为大规模难民始于北约轰炸之前这一说作 点准备。翻翻轰炸前夜的西方报纸，满篇说的是你不签协议我就炸你，而不是你 正在驱赶难民所以我要炸你。北约想逃出因果链的心事瞒不住外人。南联盟组织 外国记者到科索沃首府普里什蒂采访，他们发现，“每走出１０多米，就能看到 被毁的民宅或楼房”，作为科索沃的首府，这里曾经住２０万人口，“但据记者 观察”，现在“有１万居民就算不错了”。那些人是不是到马其顿去了？当然这 可能也是宣传，但北约的“可靠消息来源”常常就是科索沃解放军，他们的“报 道”技巧必须通过北约战斗宣传部的深度加工才能看起来象那么回事。 　　现在动武的理由又有新的演变。克林顿为北约出兵的新式辩护是“防止”象 当年波黑塞族大屠杀。紧接着，报纸上就说卫星看到了科索沃某地有一百个新坟 ，排列的方式和当年波黑塞族大屠杀的一样。这个历史归纳法即使是建立在挑选 的事实上，也是不成立的：作为今天的恶魔的米洛舍维奇当年是西方、美国解决 波黑冲突的盟友及和平功臣。另外，卫星下面的新坟就表明有种族大屠杀的演绎 是根据这样的逻辑：为了证明人民要独立，就有科索沃解放军的反抗存在（“他 们现在正顽强抵抗”），为了证明一切死亡都是屠杀的平民，科索沃解放军就不 存在。 　　对了解这次“人道主义”十字军的本质和未来世界“新秩序”的轮廓十分有 帮助的事实是：北约对用难民惨状的镜头来证明轰炸的必要性远比对救济他们更 感兴趣。在逃到北约可以保护范围内的两个星期中，难民差不多和开始一样感到 绝望。美国派八千兵到阿尔巴利亚救灾，带的却是最先进的阿帕奇战斗直升机。 收拾尿布和烂摊子的重任最后终于光荣地落到了联合国肩上。他们说是感到措手 不及。我深表同情。联合国在美国手里甚至还不如共产党领导下的发洗澡票电影 票慰问工友的工会。最近难民情况有所缓和，原因一是贫穷而好客阿尔巴利亚人 民最大限度地收留了自己同族兄弟，二是从科索沃过来的难民数减少。对第二点 ，北约的解释说这是南联盟准备把他们留住作“人盾”。就是不管作什么都证明 了你是希特勒。北约总是有理，总是立于不败之地。有人说北约发言人谢伊颇有 戈培尔的遗风，一经点破我看他还真象。 　　媒体的大胆假设、无心求证的例子俯首皆是。其中比较有趣的包括米洛舍维 奇被叫作“侵略者”，似乎科索沃在英国境内。更多的是“独裁者”。美国人给 米洛舍维奇戴这个帽子时的胆略和心态其实不罕见。在形式和内容上，米洛舍维 奇的民主都和美国的有本质的类似之处。米洛舍维奇明明是多党选举中上台的。 至于反对西方的科索沃解决方案的是米洛舍维奇一个还是塞尔维亚人民全体，恐 怕美国人心里比我还有数。西方报导说米洛舍维奇对新闻实行管制，但却有意模 糊了时间，有意掩盖一直到轰炸开始之前南联盟的独立新闻机构不受扼制的事实 ，有意掩盖南联盟反对党在轰炸之后一致站在米洛舍维奇一边的事实。联想到美 国人颠覆南美国家民主选举出的反美政权的历史，不能不教人明白独裁和民主的 区分就是听不听美国的话。 　　到底是媒体完全自主发动了舆论准备，形成了“人道危机”的气氛，从而促 使北约各国政府参与，还是政府一开始就巧妙利用了媒体为干涉行动导向、开道 ？可能答案不是黑白分明非此即彼的。一方面，媒体由于气氛烘托得太好而把假 意弄成了真情的成就是不可抹杀的。另一方面，北约利用媒体进行局势导向一般 也是极为成功的。不幸的例外之一是散布米洛舍维奇要在南联盟中黑山共和国搞 政变的谣言。不过，记者不听政府导演的摆布现在也开始发生。在四月十四日北 约轰炸阿族难民车队之后的记者会上，最不识相的问题是要北约提供当时飞机攻 击的摄影记录。令人难堪之处并非是“连车牌都看得清”的卫星技术遭到了质疑 ，并非是平时显示精确攻击“游戏”的录像的得意洋洋会受到羞辱。问题是同样 的技术水准录像会显示北约一开始就在撒谎。如果不是南联盟飞速组织数十名外 国记者赴现场调查核实，这应该又是一次克林顿说的“塞族人自己有意干的”好 事。围绕这摄影记录的致命推理是：北约有录像、北约随时都可以看录像、北约 有能力看出名堂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开始就说攻击阿族难民车队是南联盟空 军所为？为什么又说北约轰炸的是南联盟军队调动中的车队？为什么又改口说北 约打击的平民车队中混有南联盟警方的车辆？为什么说北约飞机仅发射了一枚导 弹，又改口说是４枚导弹攻击阿族难民车队？… 　　问题核心寓意在谢伊这样的挣扎中：“并非因为这一次伤亡是我们干的，所 以其它平民伤亡的事件也是我们干的”。他真正害怕的推理是，我们这次撒了谎 ，所以我们其它的话也可能是谎言。我们都知道，按西方的法律和推理原则，对 这样一个撒谎者，我们虽然不能由此断定他别的话也是谎言，但我们有合理的理 由对他持怀疑主义。 　　这就是为什么北约对某些媒体在报导轰炸阿裔难民车队上出轨感到怒不可遏 。外电报导，近日里，力主空袭的英国和美国，“似乎正有收紧国内新闻言论自 由、压抑负面报导的趋向”。英国《泰晤士报》透露，伦敦政府官员，近日猛烈 抨击英国广播公司驻南国记者辛普森的报导“偏袒塞族”，指责他的报导“水准 下降”，并暗示传媒记者不应变相当南联盟的“传声筒”。 　　美国国会有人则更注重善后处理，以防止此类麻烦再发生。他们提出要通过 对南联盟的正式“宣战议案”，这样就可让政府根据战时条款“加强审查传媒报 导”。 　　加拿大的ＣＢＣ电视台数日之前，播出了一小段反省式的片段，比较南联盟 电视台称北约为纳粹，而美国官方和电视主持人称米洛舍维奇为独裁者的双方宣 传战。ＣＢＣ最后问：一旦处在这样的交战状态，是否任何一方的媒体都不可避 免的成为宣传工具？（ＣＢＣ的反省既是可贵的又是表面的。这家我尊敬的媒体 ，这一次，就象一贯以和平使者出现的加拿大令人遗憾地参加轰炸一样，自己也 同样卷入了宣传洪流之中。）十年前刚到加拿大时住在一个波兰移民的家里。房 东对我说，“共产党搞宣传，美国人也搞宣传”。我当时正在“六·四”情绪中 ，对此不置可否。现在则常常想起这句话。不过共产党的宣传就叫宣传，叫“舆 论引导”，西方的宣传则叫新闻自由、平衡、中立、以及其它各种和真理有关的 、引起你正面情绪反应的东西。 　　尽管这里包括了谎言、蛮横、武断、漫画、强词夺理、自我否定、双重标准 、指鹿为马、精心挑选事实、“墨索里尼总是有理”… 　　　 　　二十世纪末的战事，使人猛然想起这个时代人类在技术上和精神上的发展多 么不平衡。未来人们在历史长河里回首今天时，会感概人类第一次走出了地球摇 篮的成功，同时也发现他们的理性精神的进步状态，即使在世纪末，也可以仅用 两次世界大战来概括，和人类在洪荒丛林时代的状态差不多。唯一重要的区别正 好来自这种不平衡，原始的精神和先进的技术－－包括杀人的和宣传的－－的配 合所带来的史无前例的灾难和危机。 　　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世界“新秩序”估计还是由林中的狮子定的秩序。不过 ，如果有什么进步的话，那就是新时代的狮子在扑出去之前会宣传一番扑的道理 。这些道理是狮子自己定的，而且自己也不用遵守。 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八日 tongjunz@hotmail.com ～～～～～～～～～～～～～～～～～～～～～～～～～～～～～～～～～～ 【枫华论坛－战略篇】 鹰之战－－从巴尔干战火谈起 －晨　枫－ 　　鹰是勇敢和尊严的象征，还有那么一点孤傲和脱俗的意思，所以为很多国家 和民族所喜爱，引为国徽或族徽的重要组成部份。德国之鹰的纳粹味道太重，所 以战后消声匿迹了。但美国之鹰随着星条旗飞遍五洲四海，早为世人所熟知。巧 的是，塞尔维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也用鹰徽，阿尔巴尼亚人的双头鹰徽更为唱过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那一代中国人所熟悉。如此说来，此番巴尔干之 战可算是鹰之战了。 巴尔干这个欧洲的火药筒 　　巴尔干地区历史悠久，民族成份复杂。公元6世纪起斯拉夫人大批迁入巴尔干 ，逐渐成为巴尔干人口的主体，原居此地的马其顿人、色雷斯人和伊里利亚人则 逐渐演化成阿尔巴尼亚人。罗马帝国的衰亡使早期基督教分裂为天主教和东正教 ，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侵入带来了伊斯兰教，原来的斯拉夫人也大体按宗教和语 言分为克罗地亚人和斯洛文尼亚人（天主教）、塞尔维亚人和保加利亚人（东正 教）和波黑的穆斯林，阿尔巴尼亚人在奥斯曼治下改信伊斯兰教。南方的希腊人 也信奉东正教。 　　除宗教外，历史变迁也使巴尔干的政治格外复杂。从１４到１８世纪，土耳 其奥斯曼帝国占领了大半个巴尔干半岛。１８世纪后期到２０世纪初，奥斯曼帝 国逐步瓦解，土耳其经历了痛苦的丧权割地过程。１９世纪后半叶，在英法的策 动下，希腊和塞尔维亚先获独立，俄罗斯则通过克里米亚战争炮制了一个短命但 远达阿尔巴尼亚的大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希腊通过两次巴尔干战争 ，从土耳其手里瓜分了马其顿（包括今天的马其顿和希腊、保加利亚境内的马其 顿地区），希腊更从土耳其手里夺回了克里特岛，并把国界推进到爱琴海的土耳 其一侧。古希腊的亚力山大大帝原本出生于马其顿，马其顿方阵（美国海军大名 鼎鼎的Phalanx 反导弹速射炮即由此得名）更是希腊远征军的中坚，但直到不久 以前，马其顿大半归南斯拉夫管，保加利亚也觊觎马其顿，希腊还曾为瓜分马其 顿不均和保加利亚打过一仗。波黑的穆斯林原为“招安”的塞尔维亚人，在奥斯 曼时代属二鬼子，结下不少冤家。其时克罗地亚成了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和中欧 基督教国家抵御土耳其人的前沿，克罗地亚人大批北迁，德国和匈牙利的士兵和 工匠则驻守克罗地亚，从被土耳其人占领祖国逃离的塞尔维亚人也开始迁入克罗 地亚。１９１４年６月２８日塞尔维亚人刺杀奥匈帝国的费迪南大公，引发第一 次世界大战。塞尔维亚在抗击奥匈和德国军队时，由于英法的背信弃义，敞开的 后方遭到属于同盟国的保加利亚的袭击，塞尔维亚大部被保加利亚占领。战后， 原本归附奥匈帝国的克罗地亚和波黑与重新独立的塞尔维亚一起组成南斯拉夫。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克罗地亚的亲纳粹“乌斯塔夏”分子重建独立的克罗地亚 ，并大肆屠杀塞尔维亚人，其惨烈不下于南京大屠杀。一些塞尔维亚人则组织起 极端民族主义的“切特尼克”，在抵抗纳粹德军和袭扰铁托的游击队的同时杀戮 克罗地亚人。在几年前的克罗地亚内战中，一些塞尔维亚人重新拾起“切特尼克 ”的旗号，一些克罗地亚人则回敬以“乌斯塔夏”，勾起人们惨痛的回忆。由于 巴尔干的重要战略地位，纳粹德国为夺占巴尔干而推迟进兵苏联，错失夏季进攻 良机，其精锐伞兵也在折翼于克里特岛后一无建树；美英则曾为是否在巴尔干开 辟第二战场而红过脸，而二战后希腊内战以共产党失败和希腊加入北约，也被看 作西方的一大胜利。 　　近代巴尔干历史是一部大国之间离强合弱的历史，战争和重新划分疆界使得 人口大规模流动和迁居，使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伤口重又撕开。错综复杂的历史 ，使巴尔干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柏林墙的倒下和冷战的结束，意识形态之 争的阴影逐渐散去，但种族之争的威胁却沉渣泛起。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曾经 在冷战期间以东西方之间“第三道路”为荣的南斯拉夫战乱不断，正在痛苦地解 体，最新的一章就是科索沃。 六百年前科索沃曾有一战 　　１３８９年６月１５日，在民族英雄拉扎尔伯爵率领下，塞尔维亚军民在科 索沃迎战穆拉德一世指挥的土耳其奥斯曼大军。在史诗般惨烈的大战后，拉扎尔 和穆拉德均战死。塞尔维亚虽然没能保持独立，但科索沃之战还是为塞尔维亚赢 得了几十年的自治，更重要的是，塞尔维亚的民族精神由此建立。 　　科索沃的人口以阿尔巴尼亚人为主，塞尔维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在这里共同 居住了几百年。随着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波黑和马其顿的独立，和塞尔维亚 收回科索沃阿尔巴尼亚人的高度自治权，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人开始先以和平后 以暴力的手段争取独立，塞尔维亚人则回以暴力制止阿尔巴尼亚人的独立诉求。 巴尔干的历史表明，这种大规模暴力一旦发生，很少不以大规模的人口被迫迁移 告终，当年印巴分治也是这种情况。以在克罗地亚和波黑制止种族灭绝和将人民 逐出家园为初衷的联合国维和行动也不得不承认，人口迁移也许是本地区持久和 平的唯一现实途径。这不是为将世代居住一地的人民逐出家园的行动合法化，而 是历史尚未赋予人们足够的智慧来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北约决定采取另一个途径：以武力强加和平。北约对塞尔维亚的空袭 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天，但迄今北约的武力没能制止住塞尔维亚人，塞尔维亚人的 武力倒把阿尔巴尼亚人的“科索沃解放军”制止得差不多了。北约早放出风来： 停火的唯一条件是米罗舍维奇签署朗布依埃协议，即塞尔维亚人必需从科索沃撤 军，并同意北约进驻２８０００之众的地面部队以监护和平；阿尔巴尼亚人则放 下武器，维持现状，三年后再公民投票决定独立与否（结果将不言自明）。这对 塞尔维亚人是不可接受的。科索沃不同于克罗地亚和波黑，历来是塞尔维亚的一 部份。米罗舍维奇也许是一个善于投机的改信民族主义的共产党政客，但在国难 当头时，他为了不遗下千古骂名，除了硬顶到底，实在别无它法。那么塞尔维亚 人顶得住吗？ 　　塞尔维亚（包括科索沃）为内陆多山地区，不利于外敌入侵，著名的喀斯特 地形（即溶洞地形）即以这里的喀斯特山地命名。塞尔维亚人民也是从血雨腥风 中走过来，不会被几颗炸弹轻易吓倒的。塞尔维亚人又是足智多谋、骁勇善战的 。当年以塞尔维亚人为主体的三万多南斯拉夫游击队在铁托的率领下，粉碎了２ 埃多万纳粹德军的围追堵截，成功地转战于南斯拉夫的山水之间，为欧洲反法西 斯作战做出了杰出贡献。两年前波黑的塞尔维亚武装在美军各种电子侦察手段满 天飞的不利条件下，成功地用老式的苏制ＳＡ－６防空导弹“捅”下了一架Ｆ－ １６和一架幻影２０００战斗机，这次又打下了一架“刀枪不入”的Ｆ－１１７ 隐形战斗机，充份显示了塞尔维亚人的军事素质。值得一提的是，在打下美军Ｆ －１６时，塞尔维亚人并不早早打开雷达，而是等敌机深入有效射程，突然开机 和发射导弹，不给敌机发射反雷达导弹、施放电子干扰或机动规避的机会。这种 短平快战术和３０年前解放军用ＳＡ－２打下Ｕ－２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次打下 Ｆ－１１７的细节尚未公开。 　　美军空袭有一定的章法，先用巡航导弹和隐身飞机打击对方的预警、指挥和 通信体系，同时用空战优势压制对方可能起飞应战的战斗机；然后用隐形和常规 战斗轰炸机解决对方的防空导弹、空军基地和剩余的作战飞机；然后才轮到大批 出动各种飞机打击一般地面目标，如坦克、炮兵、桥梁、兵员和物资集散地等。 面对北约的大规模空袭，塞尔维亚人沉住气，收藏起防空导弹和战斗机，除有限 迎击外，大唱空城计，不争一时一地的得失，但求打乱北约部署，为在科索沃的 地面部队争取时间，并为下一阶段用防空导弹打游击战作好准备。在地面上，塞 尔维亚人加速推进包括装甲部队在内的正规军和特种警察清扫“科索沃解放军” ，制造难民潮，为北约行动增加军事和政治上的困难，并打破北约“空袭能制止 塞尔维亚人进攻阿尔巴尼亚人”的神话。塞尔维亚人在科索沃的装甲部队在空袭 前还主要是Ｔ－５５坦克，空袭一打响，反而用Ｍ－８４（组装的Ｔ－７２）坦 克，显然调入了精锐部队，以达成“攘外必先安内”。北约声称塞尔维亚人的防 空力量已经损失过半，俄罗斯则称基本完好。北约至今没有公开任何确认的战果 ，真相可能介于两者之间。两年前北约用卫星、Ｅ－８ＪＳＴＡＲ、无人侦察机 和其他常规手段，在波黑上空来回梳篱后，还是中箭落马。虽然北约确有能力摧 毁对方的固定式防空系统，但对雷达静默、隐蔽机动的ＳＡ－６和水银泄地式的 中小口径高炮，北约并无灵丹妙药。美军由于一时摸不透塞尔维亚人的防空导弹 位置，不敢贸然投入大批飞机，在白天随意攻击科索沃境内正在扫荡阿尔巴尼亚 人武装的塞尔维亚部队，遍地的难民也使美军难以区分和攻击地面目标。美军虽 然向巴尔干战区增调了Ｂ－１Ｂ和Ａ－１０，但只要美军不调入ＡＨ－６４Ａ／ Ｄ“阿帕奇”攻击直升机，和向马其顿进驻包括ＭＬＲＳ多管火箭炮和ＡＴＡＣ ＭＳ短程地地导弹在内的重炮兵，就不能说美军对打击塞尔维亚地面部队是认真 的。事实上，美国在伊拉克的经验表明，单纯空袭不能解决地面上的问题。巡航 导弹、隐形飞机和长途奔袭式的空袭只对固定目标有用，对机动目标无甚大用， 对摧毁一个国家和人民的斗志则更本无用。 　　那么从地面进军是否可以解决问题呢？北约在波黑有几千维和部队，在马其 顿有一万多维和部队。人数和装备不足不算，北约擅长的高速大纵深立体机动作 战在难民流窜的科索沃山地和城镇也难以展开。即使北约能够消灭塞尔维亚装甲 部队，塞尔维亚步兵仍足够完成清扫“科索沃解放军”的任务，并对入侵北约部 队造成重大伤亡。苏军在阿富汗和车臣的经验表明，空中优势和装甲部队对山地 战和巷战作用有限，占据有利地形、步兵的近战火力和勇敢无畏才是最重要的决 定因素，兰德公司的研究也表明高技术空军对复杂地形里的轻步兵效果有限。面 对冷枪冷炮和地雷，北约伤亡率必定居高不下。即使北约最终打进去并站住了脚 根，麻烦并没有结束。由于塞尔维亚人并没有接受朗布依埃协议，塞尔维亚人视 北约为占领军，会继续更激烈的抵抗，所以北约还必须进而占领塞尔维亚全境以 消除抵抗，进一步增加北约干预的代价和损害北约干预的道义基础。阿尔巴尼亚 人签约一是由于北约的大力协迫，二是看准了米罗舍维奇不会签约，但心底里是 不愿意签约的。如果北约部队认起真来，要在肃清塞尔维亚军队的同时解除“科 索沃解放军”的武装，假戏如何真作就天知道了。阿尔巴尼亚人也可能暗中“捅 ”北约部队一刀再嫁祸于塞尔维亚人。这一切是北约绝对不愿看到也没有胃口一 试的。 　　从战术上讲，塞尔维亚人可以主动出击驻扎在波黑或马其顿的北约部队，甚 至用特种部队偷袭意大利北部的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很可能还能取得一定的战术 上的成功。然而，塞尔维亚能否顶得住的关键，在于能否继续陷北约于不仁不义 ，并制造足够的北约伤亡，使北约在政治上得不偿失，而不得不住手。一旦北约 老羞成怒，全力攻打，塞尔维亚最终将顶不住。所以塞尔维亚人的“诱敌深入” 战略是正确的。有意思的是，这种战略和塞尔维亚人的近亲苏军的正面进攻、正 面防御大不相同，但和毛泽东的游击战十六字诀有异曲同工之妙。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航母历来是海外干预的急先锋，在东地中海也是常客， 但在此次对塞尔维亚人作战中却很长时间不见纵影。美军作战时的军种和兵器配 备向来不完全以作战需要来决定，公关成份（包括炫耀武力和争取国会拨款）占 不少，比如巴拿马作战时的Ｆ－１１７，沙漠风暴时红海的“罗斯福”号航母战 斗群和从潜艇发射的巡航导弹，和此次动用Ｂ－２。美国逮住机会就吹嘘９６年 如何多亏了两个美国航母战斗群才阻止了解放军进攻台湾，怎么现在竟然放弃如 此大好的表演机会呢？该不会对南斯拉夫的潜艇和岸防导弹有所忌讳吧？要真是 这样，那么解放军真的攻台时该怎么办呢？在战争打响十天后，美国终于宣布调 派本来要派往波斯湾接替“企业”号航母战斗群的“罗斯福”号航母战斗群前往 巴尔干战区。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虽然有１２个航母战斗群，但却必须在“朝鲜 导弹核威胁”甚嚣尘上时，从横须贺调“小鹰”号前往波斯湾接替“企业”号， 不知道这是否是当前美国航母实际调派能力的体现。此次巴尔干之战不是突发事 件，但第一阶段Ｆ－１１７只部署了１２架，各种作战飞机每天平均出动架次不 过五六十架，扣除侦察、预警、电子战、空战巡逻、加油和救援外，真正投入攻 击地面目标的飞机并不多。不知道这和美军轻敌还是和不明塞尔维亚人防空的底 细有关。 　　６００年前，当整个基督教世界在土耳其弯刀面前发抖时，塞尔维亚人在科 索沃悲壮地抗击土耳其人不果，但现代塞尔维亚骄人的传统由此诞生。这次的结 局也许会同样悲壮，但凤凰总是在烈焰中诞生的。 美国被欧洲盟国拖入这趟混水 　　明眼人早就看出，北约最大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对塞尔维亚人开打，而是如何 收场。北约欧洲盟军司令克拉克上将被迫承认，局势进展的困难大出意料，空袭 看来不能解决问题。第一批炸弹爆炸声未落，美国国内和北约盟国已经在辩论如 何结束这场战争。美国也许没有打算米罗舍维奇在战前谈判中轻易投降，但根据 在克罗地亚和波黑内战的经验，他常常在最后一刻作出重大让步，最糟糕也不过 在北约开始较真时乖乖听命。这次巡航导弹和灵巧炸弹落下来，连Ｂ－２也出动 了，米罗舍维奇竟然脖子梗得更高，也许是美国没有想到的。 　　美国虽然喜欢在世界上到处充当领导，但对巴尔干这趟浑水趟不得这一点还 是清楚的。布什和克林顿曾不顾英法德等国的敦促和激将法，始终拒绝涉足克罗 地亚内战。克林顿也在波黑战火正旺时，不顾英法加拿大已经派入部队并饱受塞 尔维亚人武装的骚扰和恫吓，和密特朗亲自到萨拉热窝摆姿态，迟迟不派美军， 直到战火已停，才捡一个现成的。美国被迫卷入科索沃战争，和拯救阿尔巴尼亚 人没有太大的关系，本来介入内战、以杀戮一方的平民来拯救另一方的平民就是 荒谬的。美国的卷入和北约的新动态大有关系。 　　北约是美国称霸世界的一大支柱。北约东扩被看作美国的胜利，其实不尽然 。北约最初是美国和一夥铁杆小兄弟结成的防卫性军事小集团，但现在却成了美 国主持的世界事务私人俱乐部。由于北约内部的“民主集中制”，扩大的北约使 美国在北约内的影响受到稀释，加上欧洲势力的抬头，美国开始时不时必须作一 些勉为其难的事，来证明自己的领导地位。扩大的北约也把许多民族矛盾带到北 约内部，此次巴尔干战争就有把希土之争扑灭在萌芽之中的意思。希腊想恢复包 括马其顿和君士坦丁堡（现称伊斯坦布尔）在内的版图，土耳其更想重建从地拉 那到嘉裕关的大土耳其。希土之争能否扑灭不说，新加盟的匈牙利和也想加盟的 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也是巴尔干纷争的老主顾。在北约三个新的东欧成员国面前 ，美国必须要显显老大的身手，镇住众小兄弟，以免日后权威受到挑战。 　　巴尔干地处东西方的十字路口。英法出于锁住德奥和俄罗斯势力进入地中海 的意图，一直企图主导巴尔干事务，德国和俄罗斯也不甘示弱。美国过去对巴尔 干不太感兴趣，在二战中不顾丘吉尔再三坚持，弃巴尔干不顾而在诺曼底开辟第 二战场。在美国对北约有绝对主导权时，美国可以不顾英法的敦促，在世界上别 的地方追求美国利益。但欧洲壮大了，要求有自己的声音。戴高乐最先打起“欧 洲人的欧洲”的旗帜，八十年代法国和德国在北约外组建了“欧洲旅”，法国近 年来又重提任命欧洲人担任历来由美国人担任的北约南欧盟军司令的旧事，德国 更是提出美国最忌讳的重新检讨北约核政策和组建不包括美军的欧洲武装力量。 欧洲自命为文明的净土，不能容忍南斯拉夫的乱局对白人基督教文明的体面的损 害。欧盟以制止战乱和防止种族灭绝为名，明里暗里挑战美国对欧洲的领导权， 在克罗地亚调停时撇开美国单干，在波黑再试时几乎失手，英法德之间为巴尔干 问题主导权的明争暗斗也可能使北约内部的矛盾表面化，如果美国在科索沃再不 出场，美国在北约的地位将大成问题。 　　另一方面，为了斩断科索沃的战火波及马其顿，进尔引起希腊、保加利亚、 土耳其甚至匈牙利之间互算历史老账，拔除共产主义在欧洲最后的堡垒，并堵死 俄罗斯染指地中海的大门，美国也必须出场。 　　美国在海湾战争后，借苏联和华约解体和中国“六四”内伤未愈，曾以“世 界新秩序”为名通过联合国主导世界事务，但“好景”不长，因此动起扩大北约 作用的脑筋，有心用“一言堂”的北约来取代“群言堂”的联合国。从美国国内 政治来说，克林顿也必须借科索沃一洗“拉链门”后弱势总统的形像。科索沃正 好是试验场。 　　为了重申美国的领导地位和证明欧洲离不开美国，并检验撇开联合国的现实 可能性，美国不得不拾起科索沃这个烫山芋。但是骑虎容易下虎难。科索沃是一 个无解的问题。和平只有在交战双方都有和平意愿，或至少一方已经无再打下去 的意志或实力时才能实现。打垮塞尔维亚人的意志和实力看来是说到容易做到难 。阿尔巴尼亚人的目标也不仅限于科索沃，还在于马其顿的阿尔巴尼亚人聚居地 ，以便和阿尔巴尼亚组成大阿尔巴尼亚。美国在科索沃不能太偏袒阿尔巴尼亚人 ，否则即使摆平了塞尔维亚人，后面还有麻烦。美国在道义上的理由也不是“民 族自决”，而是制止滥杀平民，否则以塞尔维亚人为主的克罗地亚的克拉依那地 区和波黑东部地区、土耳其的库尔德地区、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区甚至俄罗斯的车 臣和中国的新疆、西藏、台湾等就不好说了。美国参院的那些弱智竟然要赞助和 武装阿尔巴尼亚人，帮美国打一场代理人战争，弄得克林顿只好顾左右而言它。 在军事打击不奏效时，美国重操心理战的惯技，赞助塞尔维亚反对派，挑动塞尔 维亚人反对米罗舍维奇，并以国际法庭来恐吓南斯拉夫政要。熟悉国共抗战史的 人都知道此计必败，军事打击只能使塞尔维亚各派团结对外。此计美国在伊拉克 已屡试屡败，在塞尔维亚也不会成功。但是黑山共和国总统已经开始公开批评米 罗舍维奇。如果黑山为保全自己而在此时与塞尔维亚分裂，可能对塞尔维亚人的 斗争带来不利。黑山可能会置身事外，但不大可能成为北约的帮凶，毕竟黑山也 是以塞尔维亚人为主。黑山的塞尔维亚人和塞尔维亚的塞尔维亚人是近亲但不是 本家，他们时而同舟共济，时而若即若离，但从不反目成仇，这是题外话。 　　从军事上，美国的基本错误在于过于迷信“有限战争”和“逐步升级”。“ 有分寸地使用武力”（proportional use of force）是一个警察概念，意图在于 在通过法律程序前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警察执法的目的是把案犯送交法庭，真正 主持公正的是法庭而不是警察。即使在法庭上，“按罪量刑”也不适用于战争时 的国与国关系。在国与国之间从不存在一个超国界的真正的仲裁机构（海牙国际 法庭对制止战争的无用性有目共睹），更不存在象监狱那样的惩处感化机制，强 权即公理，胜利是唯一目标。有限战争的另一个误区在于把战争当做商业投资， 对自己在战争中投入的政治和经济成本患得患失，又希望对方在“亏损”足够大 时自觉退场。对于被入侵的一方来说，我的国家正遭侵略，我的家人正糟杀戮， 这对我就是无限战争，因此不存在什么成本、代价问题，用任何手段抵抗和反击 侵略者都是正当的，因此发动战争的一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全力打垮对方的斗 志和实力。“逐步升级”徒然放弃先机和主动地位，并强化对方抵抗的决心。战 争的目的在于和平，对于强大的入侵一方来说，打垮对方的主力可能相对好办， 但打垮对方的斗志要难的多，除了实际占领对方国土，扶持傀儡政权，并对公众 长期全面洗脑外，没有太好的办法。但这还只是必要条件而不是充份条件，在现 在国际环境下也不大可能实施。有限战争只有在双方实力相当，而且都有意愿控 制冲突烈度时才有可能。在强弱相差悬殊时，弱方没有控制冲突烈度的能力，为 了抵制“城下之盟”，只有拼死一战。因此除特定情况下，有限战争常常失败。 美国建国以来，除独立战争和反击墨西哥匪帮外，从没有保卫过自己的国家，因 此美国政府和公众常常对别人保卫自己祖国和家园的决心和牺牲精神感到吃惊。 美国也是一个“技术决定一切”、“数字决定一切”的高度拜物主义国家，因此 美国人常常不能理解低技术的创造性应用也可以击败高技术，战争更不是简单的 比家当。美国人对于美军伤亡数字的过敏也达到了荒唐的程度。军队参战本身就 意味着国家利益受到高度威胁，以至于让参战军人冒生命危险也是值得的。林彪 曾说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减低不必要的伤亡是绝对应该的，但让对伤 亡的考虑主导对战争目标的制订和战役企图的实施，则是本末倒置，徒然自缚手 脚，也许本来就根本不应该发动这场战争。 　　塞尔维亚人不大可能在军事上“御敌于国门之外”，北约也不大可能在短期 内解除塞尔维亚人的武装，而长期陷于科索沃又在政治、经济和全球军事部署上 难于支撑，最后可能以某种政治解决来收场。北约有几个选择： １） 大获全胜 　　除非北约忽发狠心不计代价，或塞尔维亚人触犯众怒（如大举进攻北约成员 国）而全面改变舆论和民众的支持，这种情形不大可能。 ２） 无功而退 　　这并不是没有先例的，美军从贝鲁特和索马里撤出就是例子，越南就更不用 提了。但这风险太大，最可能在下一届美国总统上任时才会实现。不要认为巴尔 干战争会很快结束，伊拉克打打停停到现在还没有完。如果战局太过糟糕，撤军 可能成为下届总统竞选的口号。 ３） 协议撤军 　　这是最可能的。俄罗斯试图调解但失败了。但俄罗斯的动机与其说是为了和 平，不如说是为了证明俄罗斯的影响和大国地位。美国还没有被打得足够痛，也 不希望哪一个大国借调停来改变大国之间国际影响的态势，目前也没有一个足够 德高望重但又不偏不倚而且各方都能接受的调停人。最后有可能由北约出面自我 调停，找个台阶下。北约内部现在不协调的声音四起，北约秘书长索拉诺已经不 提米罗舍维奇签约的事，只要求塞尔维亚人撤出科索沃和允许难民回家；美国也 自打圆场，米罗舍维奇不必签约，只要公开同意朗布依埃协议精神就行了。如果 军事打击仍不奏效或北约伤亡增加，北约公众反战舆论将继续高涨，协议撤军也 许不至于太远。 科索沃的启示 　　八十五年前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响虽然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直接诱因，但不是 主导原因。同样，今天贝尔格莱德四周的爆炸声也只是即将到来的世界政局变化 的诱因。 　　美国在巴尔干已经越陷越深，美国在北约内的领导地位非但没有提高，反而 受到极大的损害。军事干预的道义基础越来越弱，除美国外，各国对自己的飞机 参与了哪次行动、击中了哪些目标三缄其口，意大利更公开宣称意大利飞机不曾 参加空袭，希腊则拒绝北约使用希腊基地和领空。北约的政治团结也裂缝四起， 希腊、意大利和法国不顾统一口径，要求恢复政治谈判。当空袭或地面进攻失败 时，欧洲盟国可能会把责任推到美国的一意孤行上，而要求“下次”欧洲有更大 的发言权。这将是一个典型的不同心同德的“集体决定”情况：如果成功，大家 一齐邀功；如果失败，大家互相指责，领头的首当其冲。更糟糕的是，作为美国 称霸世界的另一支柱美元，也在受到欧元的冲击，由香蕉引起的美欧贸易大战也 有越演越烈的迹象，威胁美欧关系的实质基础。美国很可能会因为在科索沃的失 败而和欧洲盟国失和，甚至可能返回某种形式的孤立主义，即加强道义上的攻势 ，如越战后卡特对苏联的人权攻势，但在实质性的海外干预方面有所收缩。 　　美国主导下的北约不顾自己宪章的规定和国家主权神圣不可侵犯的原则，越 过联合国攻击一个主权国家，已在世界上引起强烈反弹。涂有条顿十字的德国飞 机在北约境外主动攻击一个曾饱受纳粹之害的主权国家，更在欧洲引起与日本向 海外派兵在亚洲所引起的类似的不快联想。与历次战争不同，这次北约飞行员基 本不接受记者采访，新闻报导也不引用参战飞行员的姓名，即使被救的Ｆ－１１ ７飞行员也是如此。加拿大国防部在回绝透露ＣＦ－１８飞行员姓名时引用家人 安全为理由，难道是害怕塞尔维亚恐怖分子的袭击？与阿拉伯人或亚洲人不同， 塞尔维亚人也属于白人基督教大家庭的一分子，在北美尤其是加拿大属于主流文 化的一部份。对于美欧内部塞尔维亚后裔的戒心，和北约对塞尔维亚人的不公正 对待，可能引起美欧主流社会内部的分裂，甚至军内塞尔维亚或斯拉夫后裔的反 感。以基督教新教为主导的美英对东正教的塞尔维亚的攻击，也会重燃基督教和 东正教之间的猜疑，以东正教为主的希腊的民意对塞尔维亚一边倒就是明证。这 种猜疑也会影响到其他东欧东正教国家加入北约的决定，如罗马尼亚、保加利亚 、斯洛伐克和乌克兰。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个共同的斯拉夫情结问题。 　　北约空袭使俄罗斯更深切地感受到俄罗斯影响的消亡，“战略夥伴”关系的 空洞，剪除羽翼的痛苦，寄人篱下的羞辱和自顾不暇的窘境。在悲愤和无奈至余 ，俄罗斯只能做一些外交姿态，派一些失修的军舰示威。也许北约空袭会迫使俄 罗斯一些人抛开患得患失，放下豆腐架子，下决心转向东方，认认真真和中国合 作。 　　北约空袭对中国也是一个机会。如果美国对地面进攻科索沃都犹豫不决，显 然更不可能为台独、藏独和疆独而进攻中国，北约空袭的失败也是对台独、藏独 和疆独的警示。另外，不管美国愿意与否，中国的国际影响在空袭打响后是上升 了，南斯拉夫要求中国而不是俄罗斯照管南斯拉夫在美利益就是例子。中国没有 必要在南斯拉夫问题上强出头，或和俄罗斯或别的国家结成针对性的同盟，只要 保持道义上的一致，乐得唱唱高调，既反对干涉别国内政，也反对种族清洗，但 不必急于提出什么解决方案或充当调停人，除非受双方邀请。在策略上，中国应 区分欧洲和美国，在反对美国霸权的同时，照顾欧洲的面子，不使美欧在中国问 题上携手作对。中国不是塞尔维亚，台独、藏独和疆独从科索沃想入非非是徒劳 的。美国在科索沃陷得越深越久，需要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支持越多，对台独、 藏独和疆独的支持就越少，对中国的干扰也越少。 　　美国会在科索沃失败，美国也会从失败中恢复过来。但美国恢复过来的时候 ，中国将使世界跌落眼镜。 　　三十多年前，威斯特摩兰将军曾信誓旦旦地要把南越人民从越共的魔爪里解 救出来，三十多年后克拉克将军要把阿尔巴尼亚人从塞尔维亚人手里解救出来。 巧的是，这两位西点的校友都瘦瘦高高，气质还有几分相似，还都喜欢向对手放 狠话。不同的是，威斯特摩兰还有二战军功（包括诺曼底登陆和易北河会师）给 自己“一俊遮百丑”，克拉克拿什么遮什么就难说了。反过来，威斯特摩兰的上 司约翰逊既乾巴巴，又因为扩大越战而遭人厌，克拉克的罗兹奖学金学友克林顿 虽然是个自己逃避兵役的好战总统，至少还是一个风流总统，给后人留下不少“ 白宫夜话”。 写于９９年４月３日 ～～～～～～～～～～～～～～～～～～～～～～～～～～～～～～～～～～ 【枫华论坛－时代篇】 民主·宪法·人权·主权 －－科索沃战争之我见 －南微子－ 　　科索沃危机已经听了好久，开始并没有多大兴趣，因为相对被塞族军队当作 游击队嫌犯虐杀的阿族人来说，有更多的中国大陆同胞已经或正在被本族人平白 无辜地迫害、杀戮；窃以为我们海外华人应该集中精力，先帮助生我养我的中国 百姓争取最起码的人权，再去顾及他人不迟。但现在科索沃事态日益扩大，不仅 是当初只想以此转移美国选民视线的克林顿弄得自己骑虎难下，连远在东亚的中 共都一再发表道貌岸然的什么声明赶起这趟浑水来。为给自己武力镇压中国人民 （包括西藏、台湾同胞）寻找根据，中共借科索沃战事在华人世界里搅起一片“ 主权高于人权”的狂叫，于是才想借《枫华园》一角来谈谈笔者的一管之见。 　　一个国家的主权来自何方？我以为来自这个国家的全体国民。显然，未经中 国百姓民主选举的中共根本没有资格奢谈什么“主权”；仅此一点，中共及其海 内外的帮凶、帮闲们可以休矣！ 　　也许有人会说：那个南斯拉夫总统米洛舍维奇可是南斯拉夫全民选举出来的 ，他可比江泽民、李鹏、朱熔基名正言顺得多。这或许没错。但一个国家全体国 民的根本意愿从何体现？答曰宪法。当今世界各国政府里中共之卑劣无耻大概可 算是无出其右了，但即使中共的伪宪法里都有公民人权不受侵犯一类的话，我想 南斯拉夫宪法也一定会有保护包括科索沃阿族人在内的全体南斯拉夫人民基本人 权的内容。于是，除非南斯拉夫人民修宪声明科索沃阿族人权不在南斯拉夫宪法 保护之列，不然即使贵为民选总统，米洛舍维奇亦无权放纵其手下滥杀阿族战俘 及无辜平民，奸淫阿族妇女，在科索沃施行“三光”政策，制造出几十万的阿族 难民。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样做违宪！由此可见，只要一个国家的宪法声明保护 其国民的人权，其主权就不可能高于其国民的人权；换言之，主权，是一个国家 全体国民人权之集中体现！叫嚣“主权高于人权”的衮衮诸公，有没有谁可以指 点一下今天世界各国宪法中有哪部不声明保护其国民人权的？如果有，那样的国 家你要去住吗？ 　　到此，米洛舍维奇也许会从江泽民、李鹏、朱熔基那儿现学一招：那近百万 阿族死者和难民都是“触犯了我国法律的刑事犯……”云云。对此，本人也想借 江泽民一句话来回敬：你的施政下短短数月内贵国多出近百万“刑事犯”，“你 们会不会治理国家？！” 　　还是言归正传。米洛舍维奇及南斯拉夫众多塞族人也许开始并不想将科索沃 阿族人赶尽杀绝，但一旦发现自己无法对付阿族游击战，便走出了这步违反自己 国家宪法、违反联合国人权公约的臭棋。怎么办？笔者的忠告是参鉴中国人的古 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南斯拉夫政府不仅要尊重少数民族的基本人权（ 包括宗教信仰自由），还要给予他们经济上的平等机会和发展空间。我相信如果 阿族可以和平地得到他们至今未能用枪杆子得到的公平、正义，他们是不会坚持 要走独立之路的。 　　最后，想在此引用我非常敬佩的普林斯顿大学讲座教授余英时先生一段关于 国家主义、民族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精辟分析（《小参考》990419）来作结： 　　“民族主义很难翻译，有人翻成国族主义，有人翻成民族主义，又称国家主 义，实际上是一回事。以德国来讲，马克思也是一种民族主义。他是犹太人，在 德国得不到认同，马克思的父母已经接受了基督教，想转换却不被接受，作为唯 物主义，他又不能回到原来的犹太教传统，所以就变成一个怪胎，就用另外一种 未来的东西所谓无产阶级作他的认同。他的认同是很西方的，骨子里对西方又羡 慕、又恨、又妒嫉。所以，民族主义和社会主义在根本上讲，是一对双胞胎，希 特勒把它们结合起来是一点不稀奇的。在此之前是浪漫主义，就像他们自己说的 德国文化有多高，德国的种族有多优秀，这样就走上了另外一个极端。” 　　南斯拉夫的塞族人，希望你们不会也让米洛舍维奇为你们选择希特勒曾为德 国人选择过的那个极端…… nanweizi@hotmail.com ～～～～～～～～～～～～～～～～～～～～～～～～～～～～～～～～～～ 【枫华论坛－时代篇】 美英侵南：“超罗马帝国”的界定时刻 －古　月－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今年３月２４日开始对一贯奉行独立和不结盟政策的主权 国家南斯拉夫共和国联盟（南联盟）发动了大规模的空袭。从目前态势来看，空 袭还在扩大；如果要实现美英的战略意图，那么战争必然还会升级。 　　为什么美英会下这么大的决心，选择这个时机，对南斯拉夫这样极具代表性 的国家大打出手呢？本作者认为，选择现在是为了占尽先机，给俄、中等对手来 个猝不及防；拿南联盟开刀就因为他最有代表性，最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美 英之所以下这么大的决心是为了称霸全球：显而易见的意图是为北约东扩扫清另 一障碍；更深层次的动机是通过这场战争以美英意志界定其一统天下的国际新秩 序，也就是实现“超罗马帝国”的战略梦想。如此看来，北约侵南中的主角显然 是美国，英国是其铁杆帮凶，北约只是一辆战车，其它成员都是绑在这辆战车上 的走卒。如果认识不了这一点，就不可能理解美英的一些所作所为；而抓住这一 本质，美英今后的走向就不难预料了。 一、关于“超罗马帝国” 　　所谓“超罗马帝国”，就是以美英意志一统天下的国际新秩序。这可不是本 作者凭空想象的，是美国总统候选人、《富比士》杂志老板富比士(Steve Forbe s)演说时给人的启发：“比罗马帝国还要强盛”、“比罗马帝国时期还要无与伦 比”、“那时候世界还有若干旗鼓相当的帝国，如今美国却是世界唯一的主宰！ ”这些都是他的原话。此人９６年作为共和党候选人竞选过总统，日前已正式宣 布决定问鼎２０００年总统宝座。你可以认为他只代表一种狂人呓语，可是别忘 了“酒后吐真言”。咱佩服他的直言不讳。虽然富比士尚未当选，那是因为他的 直言不讳暴露了外交手腕的不成熟，而不是因为美国人不欣赏他的观点。“后罗 马帝国”或“超罗马帝国”概念已成左右主流政治的当然前提。任何美国政客， 无论口头上多么会玩外交辞令，都会以此为行动指南迎合选民口味的。如果从这 个角度去研究美国，并把北约的行动放到这个框架中去认识，有好多问题就不难 得到答案了。 　　有人认为，这种想法只不过反映了一种形而上学史观，好像历史会机械重复 似的，这种基于武力一统天下的传统强权政治已经过时，不足惧也！ 　　诚然，当今之世，争霸形态正由传统的纯军事领域向综合国力各领域扩散。 列强间也许不必靠传统意义上的战争手段来一决雌雄。现在是比谁阔，比谁优， 比谁牛的时候。在工业、科技、文化，甚至娱乐业都能较出高下。相反，同在一 个地球村里诉诸战争手段只能是同归于尽。 　　即便如此，虽说“战争手段”、“军事实力”的主要作用已被淡化，但“和 平与安全”问题毕竟还会作为诸多问题之一浮上台面，到时还会碰到“由谁主宰 ”的战略问题。也许美英确实有人非常怀念传统的殖民时代，老想着重温帝国主 义的旧梦，这是完全可能的。但是，这里要解剖的“超罗马帝国”概念，恐怕不 完全是古代罗马帝国的机械重复。 　　在“罗马帝国”前面所加的“后”或“超”字，并不仅仅是“又一个”或“ 当今”的意思，正如“physics（物理学）”加上个前缀“meta（后、超）”就不 再是物理学的简单重复一样。所谓以“美英一统天下的新秩序”为标志的“超罗 马帝国”，与传统意义上的“领土”、“殖民地”、“纯军事手段”等也许并没 有必然的联系。只要世界是唯美国的马首是瞻的，那么这个世界就已经是美国的 一统天下了。也就是说，“后罗马帝国”或“超罗马帝国”并非指它的疆域，而 是其权威所及。接下来将谈到北约的“小战而屈人之兵”战略和“界定时刻”。 所谓“小战而屈人之兵”，是指北约只要能在南联盟的科索沃驻军，其东扩战略 就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美国只需拧住南联盟这只胳膊，就能让世界臣服于它；多 争点领土又有什么意义？所谓“界定时刻”，就是说，只要南联盟这样极具代表 性的国家被征服了，那么美英一统天下的新秩序就已经得到了界定。换言之，南 联盟将作为美国解决世界其它地区和平与安全问题的一个先例，可借此对任何国 家颐指气使。这样，一个影响力广及整个世界的“超罗马帝国”就已正式问世了 。这应该是新时期的另类强权政治吧？ 二、界定时刻 　　美英侵南是二战以来最关键的战略转折点，权且称之为“界定时刻(the def ining moment)”。这个时刻要界定的是什么呢(What's to be defined at this moment)？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一统天下的新秩序，也就是前面提及的“超 罗马帝国”之梦。要做到这一点，所有其它世界热点都没有南联盟那样具有“界 定”的作用：（１）地处战略要冲巴尔干，是东西方必争之地；（２）一个主权 国家；（３）一个既不顺从西方，也从未臣服过东方阵营的不结盟创始国；（４ ）一个并未象伊拉克那样卷入国际冲突的国家。这样的国家就如同世界的一只胳 膊，把它拧住，就能儆示天下：不要以为你只要不违反国际法我就奈何不了你！ 告诉你，凡藐视我权威的国家，将永无宁日！因为这样做无疑是向那些国家内部 的形形色色的分离势力发出了明确无误的鼓舞和煽动的信号：你们所在国与美国 作对吗？那么你们尽管闹事好了，美国为首的西方阵营一定站在你们一边！俄国 、中国，你们可以对美说“不”，只要你们顶得住内乱的压力！ 　　可怜的是那些被煽动去为美英火中取栗的人们！如科索沃的阿族人，俄罗斯 的车臣人，还有以为能够得到山姆大叔撑腰的台独、藏独、疆独、天安门的民主 斗士等等，他们被人当枪使，直到与自己的兄弟同归于尽都意识不到祸根在哪里 。 　　那么如果拧不住这只胳膊呢？美英就彻底失去了这一“界定时刻”。这次与 以前的“索马里”、“海地”，甚至“伊拉克”都不同，如果前几次可以说是“ 小克”一时失算，丢点脸面的话，那么这次就是蓄谋已久的决定生死的一步，借 用西方媒体时下一个关键词就是“a knocking-out punch（击倒对手的一拳）” 。如果失败，那么“超罗马帝国”的梦想就将成为泡影。为什么说得这样绝呢？ 为什么他不能另择时机呢？那得先看看为什么选择现在。 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对美国和北约来说，真可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Now or never!”纵观科索沃危机的全过程：从阿族受国际大气候的怂恿组建解放军闹 事开始，到欧安组织介入使之国际化，再到北约开出药方一帖一帖将南联盟引向 绝路，其实都是美国和北约为其东扩战略扫清路障的具体步骤。为什么现在这么 急于东扩？为什么现在急于下手拔钉呢？按理说巴尔干在历史上曾被喻为火药桶 ，是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美国和北约不应该玩火才是啊？呵，关键问题偏偏 就在这里！美国和北约的战略立足点也正好就在这里！ 　　试想一下，如果北约现在不动手，等南联盟羽翼丰满了，俄罗斯经济起飞了 ，中国完成了现代化计划有暇外向了，有人再去砸火药桶，会是什么情况？那岂 不成了牛仔决斗，君子风度地摆好架式，正儿八经地打一场世界大战了？所以， 用克林顿的话说，这叫“必要的武力是为了避免今后更大的灾难！”这句话可以 解读为：现在去砸火药桶是为了让它永远沉寂！在其它势力尚未准备好打第三次 世界大战的时候，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达到“小战（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作用，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的成效：确立美英主宰世界的新秩序。如果现在力 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都拧不住这个胳膊，加之战略意图已经暴露，那么今后再别 想做这个梦了！ 　　这么看来，美英的意图还是为了和平？没错，正如我不相信塞族人会“滥杀 无辜”一样，各方都有能够自圆其说的正当理由。哪怕是希特勒，一俟主宰了世 界，他也不能整天以“滥杀无辜”为乐，他的“第三帝国(THE THIRD REICH)”也 可能是某种类似大英帝国之“PAX BRITANNICA”的东西。而现在是确立“PAX AM ERITANNICA（美英一统天下）”或乾脆就是“PAX AMERICANA （美利坚一统天下 ）”的时候！这个“ＰＡＸ”就是“和平”的意思，只是这种和平是在ＸＸ主宰 下的和平。就连日本不是也只要求确立“大东亚共荣圈”嘛！问题就在于你愿不 愿意接受这种受人主宰的和平了。 四、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从以上推论来看，美国会如何收场？他已断然拒绝了俄总理撮合的停火方案 ，而且蛮横地表示：俄罗斯根本没有资格调解，我们不会接受俄罗斯撮合的任何 方案！（旁白：按北约调解塞阿冲突失败后的逻辑，大概俄罗斯也该执行反轰炸 计划了吧？－－呵呵！）这是预料之中的！以目前美国的实力和战略意图来看， 一定是这种心态：你俄罗斯根本奈何不得！ 　　如果把美英今后的行动放到上述分析的战略框架内去审评，那么这场干预战 还会向纵深发展，不达一定目的美国是不会罢休的。从北约战略划分的几个阶段 来看，也可以断定是早有预谋的。今后很可能会在差不多重创或赶走留驻科索沃 的塞族主力之后，武装目前撤往阿尔巴尼亚和马其顿的阿族解放军，在阿尔巴尼 亚国民军的配合下杀回科索沃，反正都是阿尔巴尼亚人，谁也分不清谁，本来阿 族解放军的主要指挥官就是地道的阿国人。一俟杀回科索沃，阿族会马上宣布科 索沃独立（克林顿已经发话，将重新考虑南联盟对科索沃拥有主权的承认，这是 再明确不过的信号了）。美国和北约各国会立即予以承认。如果南联盟想要保住 领土或收复失地，就成了侵略他国的国际罪行。这时，美国和北约就可堂而皇之 地出兵“维和”，实际上是在“科国”长期驻军，把北约的防线又推进了一步。 而负隅顽抗的“科国”塞族人呢？下场将如同他们在波黑和克罗地亚的同胞一样 受到清洗。这么看来，美国和北约的周密战略计划彻底失败的概率很低，除非俄 罗斯现在就愿意接受第三次世界大战？即使出现最坏的情况－－俄罗斯出兵干预 ，现在应付也比以后应付的胜算高啊！ 结语 　　综上所述，所谓南联盟“滥杀无辜”、“种族清洗”、“人道灾难”、“五 十万难民”、给俄罗斯的ＩＭＦ巨额贷款、与中国进行的ＷＴＯ谈判，只要放到 美英战略框架中去审视，都不难得出结论。 １）为拧住南联盟这只胳膊以实现主宰世界的目的必须一意孤行，一杆到底。要 采取进一步行动就必须先造舆论，把对手妖魔化。世界舆论为南联盟“滥杀无辜 ”感到担心，以为正中北约圈套，完全是多余的。这样想本身就是美英所期待的 效果。 　　什么“滥杀无辜”？如果确有“无辜”被杀的话，那多半是被北约的分阶段 密集轰炸所杀！事实上北约和阿国早有安排，在狂轰滥炸科索沃之前就示意阿族 有生力量撤往阿国。这样，加上轰炸开始后形成的难民潮可以一举三得：既可突 出塞族的残暴，又能腾出地方供轰炸，还可保存杀回科索沃的人力。善良的人们 ，不要轻信西方媒体展示的选择性画面！选编一些妇女儿童逃避北约轰炸或讲述 伤心故事的动人镜头，哪家不会？南联盟电视台播放的录象还更惨呢！ ２）恰恰在这个关头，ＩＭＦ给俄罗斯的巨额贷款突然批准了，美国也急于放风 ，说与中国的ＷＴＯ谈判就要结束了（其实未必真有诚意）。如果从上述分析的 美英战略思路来看，那只不过是老美惯用的胡罗卜加大棒。现在对南联盟正用着 大棒呢，或曰杀鸡儆猴也成。对俄、中两国不妨暂时用胡罗卜哄住。眼前的胡罗 卜给俄罗斯只不过是因为北极熊还在冬眠并希望它继续沉睡，要给中国的是为了 奖赏它的“深表忧虑和不安（而非谴责）”。只要你俩现在暂时不发作，今后的 事情就好办了。骨子里头他们才没有一点内疚呢！爱抠你的人权问题，只要你不 听话，一切照旧！可能还会变本加厉！还那句话，只要把美英的所作所为放到“ 一统天下新秩序”的“界定时刻”这个框架中去研究，一切问题都不难得到答案 。 　　当然，这样说并不意味着作者主张中国马上与美英交恶，挺身而出。欧洲曾 经是美苏争霸的势力范围，如今应当担负主要责任的也是俄罗斯。中国是南联盟 的远亲，主动挑头不伦不类。况且交易还是要做，夥伴还是要交。但是必须分清 是非，明察本质。只有这样才能廓清视野，高屋建瓴，以最佳方略维护国家利益 。考验中国春秋外交技巧的时候来到了！ ～～～～～～～～～～～～～～～～～～～～～～～～～～～～～～～～～～ 【枫华论坛－时代篇】 新世纪的曙光？ －奕　豹－ （一） 不少教派都相信世界的末日就在眼前。 更多的人们寄希望新世纪的来临，希望它能给人类带来走向文明的曙光。 一个世纪前，以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中国人，在甲午战争惨败后，在戊 戌维新夭折后，面对腐败的朝廷和贪婪的列强，他们对中国对世界对整个人类社 会还是很有信心，对第二十世纪充满了希望，如康有为著“大同书”，谓“太平 世必可坐致”。 ２１年前，中国起步走向“改革、开放”。那年，研究生和导师联欢，畅谈 “四化”和人类２１世纪的美好前景。我的导师刚满花甲，是在场最年轻的副教 授，他兴致勃勃但又不识时务地在那群七老八十岁的一级二级教授面前舒情：他 相信他能亲眼看到新世纪的曙光。 １００年过去了，新世纪就在眼前。 康有为和所有其他中国人和外国人所寄翼的世界大同并没有来临。“清史稿 ”用来概括１９世纪后期中国的那句话──“光、宣两朝，世变叠起，中国多故 矣”，今天几乎可原封不动的套用──本世纪末，世变叠起，人类多故矣！ 我的导师也在多年前去世，但如果他活到今天，他能看到新世纪的曙光吗？ 这些天他能看见得是：一队队离开科索沃的阿尔巴尼亚族难民和一颗颗飞向南斯 拉夫的飞弹，以及在贝尔格莱德幽黑夜空冉冉升起的朵朵“弹花”……。 （二） 科索沃危机引起了人们的普遍关注，因为这并非只是南斯拉夫的问题、只是 后共产党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恶魔（ＤＥＶＩＬ）米罗索维奇的问题。 从北爱尔兰，到西班牙、土耳其、塞浦露斯、巴勒斯坦以色列、两伊、车臣 、刚果、卢旺达、魁北克、直到中国的新疆西藏……，只要人类尚未到达世界大 同，只要各国并非由单一民族、单一宗教或单一信仰……而组成，科索沃这样的 危机具有普遍的意义。 怎样解决象科索沃这样的危机？ １００年前，谁的拳头硬，就用谁的方子去解决问题。 今天呢？ 人们都说，得靠良好意愿和道德标准（Moral Principles）。但在科索沃， 这样的意愿得靠隐形飞机投掷智能炸弹来体现。 因为美国总统克林顿“想让我们生活在一个能够和睦共处、能够相互容忍不 同见解的世界，在今后四十年内我们不必担心每天晚上看到种族清除的景头。” (I want us to live a world where we get along with each other, with al l of our differences, and where we don't have to worry about seeing sc enes every night for next 40 years of ethnic cleansing in some parts o f the world.) 因为美国和北约的弟兄们要惩罚南斯拉夫的“种族清除和屠杀无辜”(ethni c cleansing and slaughter of innocent). 真是这样的吗？ 其他任何人作这样的置疑，怕会有反美、反民主，或与恶魔狼狈为奸的嫌疑 。 美国人自己来说话，就很令人刮目以待了。我在很多方面与《时代》周刊的 专栏作家查理．克劳赛默（Charles Krauthammer）各持己见。但他是个人物，因 为他不人云亦云，因为总是他口说他心。在最近几乎一面倒的舆论报导下，他４ 月５日在时代周刊上发表评论文章，尖锐地毫不客气地置疑了美国的外交政策和 所谓的克林顿主义。 克劳塞默认为克林顿的上述说法在美国外交政策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这不 可能是美国的外交政策。哪怕是克林顿的幕僚们嘴里这么说，他们心里也不会相 信。为什么？因为卡拉奇那（ＫＲＡＪＩＮＡ）对他们来说是记忆犹新。 卡拉奇那地区位于克罗地亚，５００年来，十五万塞族人生活在那里，他们 甚至躲过了４０年代克罗地亚纳粹党团ＵＳＫＳＣＳ对塞族人的种族屠杀。１９ ９５年８月，克罗地亚对卡拉奇那发动了残酷的进攻，把所有活着的塞族人赶出 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 对于这样的“种族清除和屠杀无辜”，美国和北约做了些什么呢？ 没有谴责。没有制裁。没有轰炸。 相反，美国心照不宣地鼓励了“种族清除和屠杀无辜”，由退伍美国军官组 成的顾问团指导了克罗地亚军方对塞族的作战。美国总统克林顿也发表了谈话， 但与今年３月２３日的话大相径庭，他赞扬了“勇敢的克罗地亚和波斯里亚人反 击了塞族人并帮助结束了战争。” 克林顿对“种族清除和屠杀无辜”深恶痛绝，“为了让世人生活在一个能够 和睦共处、能够相互容忍不同见解的世界”而替天行道。但他的外交政策却是独 特的，精于算计的。 １９９４年在卢旺达发生了自希特勒屠杀犹太人以来最大的种族屠杀，当时 的报导是触目惊心：那年４月８日，卢旺达卡巴隆市的１３００名图西人躲在教 堂里避难，胡图族民兵和政府军用枪榴弹、反坦克炮轰开教堂大门，用冲锋枪和 砍刀将手无寸铁的难民杀得一个不剩。这只是卢旺达当时最普通的一幕。 崇扬道德的美国总统并没有伸出哪怕是一根手指去反对或阻止“种族清除和 屠杀无辜”。那年卢旺达５０万人死于非命。 如果一个人、一个政府、一个国家、一个条约组织的道德标准是独特的、选 择性的、因人而异因时而异的，那么他们本身的道德以及他们替天行道时的动机 就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和疑惑。 谈不成就炸，你炸我就制造难民，两者在道德标准上的高尚或卑劣，也是仁 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人们看到的是，科索沃危机并没有解决，反而更恶化了。 不光是南斯拉夫境内的阿族人，整个南斯拉夫人民都陷入了深重的民族灾难之中 。南斯拉夫周边国家并没有因为北约的轰炸而得到稳定，整个巴尔干，整个欧洲 ，整个世界的局势都事与克林顿之愿违地更令人不安。 （三） 南斯拉夫总统米罗索维奇可能就是ＤＥＶＩＬ，但细细算来能与米氏ＤＥＶ ＩＬ合并同类项的同门同科同种也还是不少。 科索沃解放军（ＫＬＡ）是不是ＤＥＶＩＬ？我的邻居汉斯很肯定，他甚至 断言，在科索沃某些被杀阿尔巴尼亚人的真正凶手并不是南斯拉夫军方或警方， 而是ＫＬＡ自己。美国也没有信心，因为按照北约的最后通碟，南斯拉夫部队和 警察退出科索沃省后，由北约部队接防，防的就是占当地人口９０％的阿尔巴尼 亚族不会对塞族人施虐。 大英帝国和北爱尔兰共和军，谁是恶魔？ 占人土地至今不还的以色列和在闹市引爆自杀炸弹的巴勒斯坦游击队谁是恶 魔？ 大军压境立体作战的俄罗斯和劫持杀害无辜人质的车臣“政府”谁是恶魔？ 在土耳其，要独立的库尔德工人党是恶魔。在伊拉克，恶魔轮到了不准库尔 德人独立的萨达姆．候赛因。 这类问题最精采的回答者，是美国的前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他在评论加 勒比海岛国一个凶残无比的独裁者时，留下了万古绝唱的名言：“他可能是一个 狗娘养的王八蛋，但，他是我们的王八蛋。”(He may be a son of a bitch, b ut he is our son of a bitch) 对于干预它国国内战争，历史学家迈克．霍华德（Michael Howard）有著名 三原则：１）不干预；２）如果干预，支持一方；３）支持能赢的一方并确保胜 利(First, do not. Second, if you do, pick a side. Third, pick the side that will win and make sure that it does). 在南斯拉夫，美国当然不会ＰＩＣＫ　ＵＰ恶魔米罗索维奇，因为这个狗娘 养的王八蛋不是美国的。但每个星期用恐怖手段ＫＮＯＣＫ　ＯＦＦ一两个值勤 警察的科索沃解放军就是能赢得科索沃民族和睦的天使吗？ （四） 说米罗索维奇是恶魔，这没问题。问题是，不管是什么人，哪怕就是威廉． 克林顿来反串南斯拉夫总统，也很难扮演天使的角色──从本国的一块领土撤除 武装力量和治安机构，让北约部队来管理这块领土，三年后让当地人（９０％是 少数民族）决定这块领土的主权归宿。因为这意味着，克林顿不仅不想当南斯拉 夫总统，连南斯拉夫人也不想再当了。 我同意美国特使霍布罗克的话，担负不肯在北约最后通牒上签字责任的，不 仅仅是米罗索维奇本人，而是整个南斯拉夫政权。他指出，南斯拉夫议会投票拒 绝了签署和约。其实要承担“恶魔”责任的还有包括反米罗索维奇的反对党在内 的整个南斯拉夫人民，他们一起走上街头，同仇敌忾抗议美国和北约的轰炸。 到了丧权辱国的份上，全世界各国人民的表现都差不了很远。 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７日之前，面对德日意法西斯在世界各国的施虐，主张或 不主张“替天行道”惩罚“种族清除和屠杀无辜”恶魔的美国人，在电台、在报 刊、在国会越吵越烈，几年来谁都说服不了谁。当日本舰载机群在珍珠港炸翻了 美国的太平洋舰队，一夜间，亿万美国人都变得众口一辞了：婊子养的日本佬！ 南斯拉夫总统米罗索维奇说，基于南斯拉夫历史，他不可能签署北约最后通 牒式的和约。我相信熟悉南斯拉夫历史的人能理解米罗索维奇的说法，我的邻居 汉斯是其中的一个，尽管他个人反对米罗索维奇。前天夜里，他捧着一大堆文献 资料来我家聊起了科索沃、塞尔维亚和南斯拉夫历史。 那历史幽远……，很久很久以前，两支斯拉夫兄弟部族，为避战祸而举族西 行，最后他们跨过蓝色的多瑙河，来到了美丽的亚得利亚海边，西边的那族成为 后来信仰罗马天主教的克罗地亚，东边的就是信奉东正教的塞尔维亚……。 那历史悲壮……，１９４１年３月２７日，南斯拉夫摄政王背着南斯拉夫人 民偷偷地与纳粹德国签署了丧权辱国的条约，消息传出后，人民总起义，推翻了 卖国政府。１０天后，德军全面侵占南斯拉夫，斯卡图式俯冲轰炸机对毫无防空 能力的贝尔格莱德狂轰滥炸，希特勒的命令是：不宣战，不受降，把贝尔格莱德 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在这历史面前，米罗索维奇和南斯拉夫人的道德并不见得比北约差或需要由 北约用炸弹来帮助提高。 南斯拉夫没有一兵一卒在他国领土之上。 南斯拉夫是非结盟国，不受北约条约之约束。 科索沃是南斯拉夫的神圣领土之一，得到世界各国和联合国的承认。 北约条约签署国也有诸如科索沃之类的民族问题或危机，如英国之北爱尔兰 ，如土耳其之库尔德……。这是历史和现实搅和在一起的难题，但并不是活该被 外国军机轰炸的原因和理由。 在这事实面前，随着北约军事干涉的逐步升级，它将受到与日俱增的道义挑 战。 北约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条约组织，它集中了最富有的经济资源，它 拥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对于象南斯拉夫这样一个弱小的主权国家，它能轻而易 举地将其置于死地。北约的发言人ＪＡＭＩＥ　ＳＨＥＡ先生能毫无困难地在记 者招待会上频传空袭战斗胜利的捷报；它的空军指挥官ＤＡＶＩＤ　ＷＩＢＹ将 军能毫无愧色地解释在为什么在ＮＯＶＩ　ＳＯＤ轰炸民居、杀死无辜，“很抱 歉，智能炸弹多飞了６００米……。” 北约的轰炸目标已远远不是什么军事设施了，桥梁、铁路、发电厂……统统 都在巡航导弹、激光炸弹的轰击之下。为什么？南斯拉夫军方会利用这些设施。 但是所有南斯拉夫人民都靠着这些国计民生的关键设施生活或活命。 当年盟军空军的轰炸机群不分昼夜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汉堡的潜艇工厂连同１ ０万居民一起送进了温度高达１０００°Ｃ的一片烈焰之中，盟军有盟军的苦衷 ，因为纳粹德国的潜艇几乎绞杀了盟军横跨大西洋的生命线。今天，南斯拉夫的 那几十架米格飞机，那十几艘近海舰艇对北约签署国有任何“铰杀”行为？连威 慑效应都没有。被纽伦堡战犯法庭判了２０年的纳粹军备部长施贝尔，严禁德军 撤退时炸毁桥梁、铁路、发电厂……，因为德国老百姓得活下去。 当然，北约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南斯拉夫炸成一片废墟；北约也能动用 地面部队支持阿族人的自由选择，进而从南斯拉夫的版图中把科索沃省给“独立 ”出来。 这就解决了问题？ 这就实现了美国总统的理想境界“让我们生活在一个能够和睦共处、能够相 互容忍不同见解的世界”？ 以强凌弱地把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逼到走投无路的绝界，那就是老百姓们不得 安宁的开始。这难道还要在科索沃重复人们在北爱尔兰、在约旦河西岸……的悲 惨见证？ （五） 美国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维尔将军有所谓的“鲍维尔主义”，他根据美 国在越南和索马里的经验，总结有二：美国要么准备动用它的所有力量和一切手 段进入一场战斗，要不就不介入，此其一；美国不应该发动一场不知结局的战争 ，此其二。 能预见美国和北约武装干涉南斯拉夫科索沃省民族危机的结局吗？ 昨天查理．罗斯（ＣＨＡＲＬＥ　ＲＯＳＥ）电视采访了美国特使霍布洛克 （ＨＯＬＢＲＯＯＫＥ）时，问了类似的问题。霍布洛克不能回答。 这个令特使张口结舌的问题，总统也难有答案。 帮助克林顿起草“科索沃计划”的参议员Joseph Biden说鲍维尔的那套早就 过时。他告诉克林顿，在当今世界，总统必须有权动用武力而并不非得知道动武 之结局和出路。(Presidents have to be able to use force not knowing exa ctly what the outcome or consequences may be. That's the nature of the world today) 如果美国及其北约盟国都象特使霍布罗克先生那样，认为这样一个由１９国 组成的军事政治条约组织是所谓国际力量，具有替全世界各国各民族人民替天行 道的权力。 如果美国及其北约盟国都象参议员ＢＩＤＥＮ先生那样，只知鲍维尔之其一 ，而不屑知鲍维尔之其二，只知使用武力，而不ＣＡＲＥ使用武力的后果和出路 。 我觉得，这并不见得就是人类的福音或新世纪的曙光。 因为，冷战后的美国再加上其北约盟国，其军事力量已到了空前的、无可制 衡的绝对优势。无论古今中外，人们对于无可制衡的绝对事物，其负面关注总是 大大地胜过正面肯定。 比如说，国会山上的共和党人可能就是狗娘养的，特别检察官斯塔可能就是 王八蛋一个，但没有他们的存在和“帮助”，总统先生对自己私人的操行道德会 有自我认识和提高吗？他会主动向全美国人民斗私批修作批评和自我批评吗？ 同样，美国和北约强大得可以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世界上一旦再有类似科 索沃的纷争，一切就取决于强者的道德标准和良好意愿了。 南斯拉夫包括科索沃的悲惨结局看来已定，下一个恶魔是谁呢？ 北约啊，北约，选个没有原子弹的吧。 人啊，人，丢掉幻想吧，通向“能够和睦共处、能够相互容忍不同见解的世 界”，路还长着呢。 １９９９．４．１０ yibao_h@yahoo.com ～～～～～～～～～～～～～～～～～～～～～～～～～～～～～～～～～ 下期“鹰之战”专集预告； 　　　国际关系：南斯拉夫战争与美俄关系 　　　军事纵横：美军能否打赢地面战？ 欢迎投稿！ ～～～～～～～～～～～～～～～～～～～～～～～～～～～～～～～～～ 　　本期　责任编辑：汇　泽　　　　　　　　　　　　主　编：远　东 　　　　　校　　对：钱强华　　　　　　　　　　　　副主编：黄　政 　　　　　英文目录：蔡　科　　　　　　　　　　　　　　　　宋　强 　　　　　ＰＳ制作：姚剑钢　　　　　　　　　　　　　　　　姚剑钢 　　　　　读者服务：远　东 　　　　　系统维护：张　吉　　　　　　　　　　　网络发行：刘顺国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信息服务站地址：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ftp3.fhy.net(142.132.1.13)pub/fcssc/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南极星4.0◎倪鸿波(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