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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六年九月一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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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三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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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６０９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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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时事焦点】 “黄香蕉”与“主流社会” 谢兴华
【争鸣】 奥林匹克精神美国梦 奕 豹
从奥运说开去 羽 箭
【百草园】 宗教与哲学 Ｊ．ＨＡＭＭＯＮＤ文／胡亚非译
ＭＡＦＩＡ不是黑手党 董乐山
【游子生涯】 故乡的题目 若 玫
【红叶集】 诗三首 钟秋之
短句二题 希 白
【枫园聊斋】 拷红 鸣 鸿
也谈红娘和征婚广告 淮 州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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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目录
［海峡两岸－对外关系］
１８日，中国与尼日尔恢复外交关系。
２２日，连战结束秘密的乌克兰“学术之旅”回台，他避开是否会见乌克兰总统
的问题，表示“该见的人都见到了”，并指责大陆压缩台湾外交空间，问为何不
能容纳“一个中国、两个政治实体？”中国向乌提出强烈抗议，并取消李铁映的
访乌计划。
２３日，美国防部决定售台１２９９枚毒刺地空导弹及相关系统，价值４亿２千
万美元。两日后，《华盛顿邮报》称中国正协助巴基斯坦制造Ｍ－１１类型的地
地导弹，中国外交部否认此事，并指有人意图造谣破坏中美关系。
２７日，外交部发言人沈国放指责美国出售武器违反８·１７公报，阻碍两岸和
平统一，支持纵容台湾分裂主义分子。
２５日，台行政院副院长徐立德访问南非，曼德拉表示希望维持对台关系，但未
对台湾参与联合国行动表态。
［海峡两岸－经济］
２０、２１日，交通部、外经贸部相继发布两岸航运、货运管理办法，并呼吁开
放两岸直接双向“三通”。明确两岸航线为特殊国内航线，并开放厦门、福州为
直航试点口岸。
２５日，依照李登辉１４日“以大陆为腹地的亚太营运中心政策应该作检讨”的
指示，台行政院经建会完成评估报告，提出对策：为降低对大陆的依赖，考虑协
助台商转向东南亚投资，同时争取国际支持，游说取消对大陆的最惠国待遇，以
对大陆造成压力；若两岸关系持续恶化，将限制台商赴大陆投资。但经建会主委
江丙坤表示，即使当局下禁令，也无法管辖台商迂回向大陆投资。
２８日，中国副总理李岚清在“京台经济研讨会”上表示，任何人企图违背经济
规律，人为限制两岸的经济交流，都是违背两岸人民的意愿，只能引起反对。他
希望台当局顺应民意，促进“三通”。并表示大陆愿与台湾合作共同开发国际市
场，切实保障台商权益。
率团参加会议的台湾工业总会理事长、国民党中常委高清愿则说，两岸“三
通”是工商界的一致心愿，但是目前最大阻碍在于政治面，如果大陆不刻意矮化
台湾，两岸能站在平等地位对话，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２９日，江泽民会见台湾代表，强调不以政治分歧影响两岸经贸，将加速“三通
”，切实维护台商权益。并比喻两岸关系“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
古难全”，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王兆国也表示两岸通航可以不挂国
旗，而采用方便旗。
［中国与世界］
◆ ８月２２日，美国国家广播公司（ＮＢＣ）体育副总裁为该电视台于亚特兰
大奥运会开幕式上的部分解说词伤害了中国观众的感情而道歉。２９日，科斯塔
斯又否认道歉之说，并表示他的解说词没错。
◆ ８月２３日，圣地亚哥州立大学为在答辩中被枪杀的梁辰教授举行葬礼，北
航院长沈士团特致信表示哀悼，北航海外校友会敬送花圈。
◆ ８月２５日，中国女作家戴厚英在上海寓所被杀，享年５８岁。戴的小说《
人啊，人！》曾被广为流传。
◆ 近日，多伦多大学联谊会经过激烈竞选（２９２：２４６），推选李初梅为
新任主席。阿尔伯塔大学联谊会也选出李宝唐为新一届主席。
◆ 近日，辽宁某企业工作人员在河南遗失提包后，在电视电台中刊登寻物启事
，称谁如果拾到提包并归还失主，失主将付给一万五千元酬金。但当提包被寻回
后，失主表示仅付拾者二千元。拾者随即向法院起诉控告失主不守诺言。
◆ 近日，中央政府批准将重庆设为直辖市的计划，以期带动内地及三峡地区的
经济发展。江泽民还为重庆题词：“努力把重庆建成为长江上游的经济中心”。
◆ 近日，日本军方出动舰艇拦截在钓鱼台海域的台湾渔船，外相在访港期间对
港人宣称该岛“是日本固有领土”，引起港人强烈反弹。《人民日报》连续发表
文章，强烈抨击日本野心。
【更正】 目录上期最后三条新闻中误将８月写为７月，盖因主编临时加入时疏
忽，致歉。并感谢读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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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焦点】 目录
“黄香蕉”与“主流社会”
－谢兴华－
日前，枫华园记者采访了新当选的全加学人联合会主席谢兴华，请他谈谈学
联的工作。以下是采访摘要：
记：谢兴华先生，祝贺你当选为新一届全加学联主席。您能否介绍一下学联
改名的背景？
谢：全加学联更名一事，主要是由于近年来会员成份的演变，越来越多的留
学生和访问学者已从校园走向社会，为了更好地为这部分会员服务，同时也应他
们的要求，学联从９４年的六大起就讨论更名，并成立了专门委员会研究此事。
在今年学联八大上由多伦多大学联谊会主席任文智博士提出更名为“全加学人联
合会”的提议，并得到通过，不仅因为新的名称涵盖了包括在校的学生、学者和
已离校的专业人士在内的所有会员层面，而且更简明并使学联简称不变。这是许
多人多次努力的结果，也是学联组织在不断扩大的标志。
记：近日某家中文报纸报导“全加学联改变亲台形象，更名中国学人联合会
”，您对此有何评价？
谢：学联作为一个非政治性的全加学人联谊组织，她的章程在学联八大并没
有作实质性的修改，因此以上报导是没有根据的，并在某种程度上误导了读者。
全加学联希望两岸和平统一，致力于同两岸的文化科技学术交流的宗旨是一如既
往的。我们感谢各民间组织和工商团体对学联的非政治性捐助，我们也重视同国
内建立正常的关系，因为这不影响学联的非政治性宗旨也符合广大会员的意愿。
记：您怎样看改革党议员阿布隆西在学联大会上称赞加国华人的演讲（见本
刊上期新闻）？
谢：她在讲话中赞扬华人有八条独特的长处，我觉得这比较全面。我不知这
是否反映出改革党对加拿大多元文化的观念有所变化，但这至少显示出中国人是
可以在加拿大得到认同的。她在演讲中谈到“孔夫子的智慧依然适用于我们”，
特别是在第三条中说，中国人“具有强烈的文化意识感，这使你们能够溶入（主
流社会）而不惧怕被同化。这将保证你们在加拿大成功地工作、生活和建立繁荣
的事业的同时，依然保持强烈的文化个性。”我觉得这和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记：这使我想起近期人们曾经讨论“黄香蕉”的话题，我们当中的许多人似
乎都不愿走“肤色黄、内心白”的模式。
谢：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中，中华传统文化的血液是很难更换的。一方面我
们需要做堂堂正正的华裔移民，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更好地溶入加国社会。发扬
中华文化的优点，正可以使我们对加国多元文化做出独特的贡献。我想学联的工
作也正是要在以上两方面帮助我们的会员。在前一方面，我们要以更务实的方针
，组织各种活动丰富会员的生活，加强各联谊会的联系，让中华文化发扬光大，
维护华人的权益，促进华人团结，促进与国内进行建设性的沟通；在后一方面，
我们要扩大与加国社会的联系，帮助会员走向社会，走出华人圈子，建立他们自
己的学业和事业，同时促进中加友谊。在这些工作中，我们都需要社会各界的帮
助和支持。
（淮洲、黄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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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鸣】 目录
奥林匹克精神美国梦
－奕豹－
“百年”奥运会的火炬在亚特兰大缓缓熄灭。
很多朋友对主办国——美利坚合众国的美好愿望也渐渐淡化。这种失望很正
常，对那些带着不切实际或具有童话色彩的厚望踏上美国大陆的（特别是来自政
治不那么民主经济不那么发达国家的），这几乎是一必然过程。
· · ·
我也是过来之人。
十年前到马里兰州的伯塞斯大。天甚蓝，路甚洁，林荫花丛环拥住宅，白鸽
松鼠草地争食，路人带着微笑的致意，实验室里运转着的一流设备，会议中心的
银幕上王牌科学家展示着瞄着诺贝尔奖的课题，高速公路上车灯有如两串用琥珀
和红宝石镶成的项链在夜色中流动，隧道中地下列车带着呼啸带着轰鸣奔向前方
…… 你不由地有了类似当年中国共产党人到莫斯科时的感慨：世界的前途，人
类的希望，怕是寄托在这美利坚合众国。
到了柏林墙被推倒，齐奥赛斯库被正法，苏联及其他华沙条约组织签约国哗
啦啦一声树倒猢狲散，更是激动地自己问自己：没准真能活到世界大同，人类不
再战的那一天。
不光是只有美国人才会做“美国梦”。
然而美梦的最大遗憾在于终有睁开眼睛回到现实的时候。很多从第三世界国
家来的同学和朋友谈起美国的国际政策和舆论自由，一个个都情绪激动，都忘不
了告诫我，“总有一个早晨，你的美梦会被冷酷的现实碾得粉碎，”说这话他们
很有信心，因为他们毫无例外都曾一枕“美国”黄梁。
我不幸被“穷鬼”们的巫语所言中，没多久，也步了他们的后尘。
在反思这白日梦和正视这世态炎凉的同时，我回到了原来的思路，在那思绪
奔流而去的前方，是法国人欧仁·鲍狄埃１００年前挥笔写下的壮丽诗篇，“从
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 · ·
我觉得朋友们完全没有必要去斤斤计较那些在亚特兰大令人失望的所见所闻
，这很正常，因为美国的国际政策和舆论导向从来就是根据他们自己的利益而起
步走的。
我倒是真的为美国人遗憾。
在世俗生活中，再尔虞我诈巧取豪夺见钱开眼见色思淫的主，到了星期天做
礼拜时也会略作收敛虔诚一番。而象美国这样强大的国家，象美国人民这样伟大
的民族，在“百年”一次的奥运庆典之际，如果不能体现出她在精神上的文明崇
高和气概上的宽弘豁达，这不能不认为是一极大的损失，这种损失是哪怕就是再
有十个卡尔·路易斯连破１０项世界纪录或再有十个“梦之队”囊取１００枚金
牌都难以弥补的。
ＮＢＣ的奥运会评论员勃伯．考斯特最近也在遗憾，因为“别人误解了他所
说的意思”。
当然会有这种可能性，那些客籍观众的水平不足以理解主办国超级广播电视
公司在现场负责实况报导的头号王牌。但我相信大家都理解奥林匹克精神，希望
“百年”奥运会不是磨练舌剑唇枪的战场，希望亚特兰大能为来自不同国家不同
民族具有不同社会背景的朋友们提供一个追求共同播种友谊的圣坛。
人们很难想像在１９９８年日本扎晃的冬季奥运会上，当美国队进场时，日
本放送协会的现场体育专栏评论员会向全场观众并通过电视直播向全世界播报：
现在入场的是出现过运动员赛前雇用职业打手殴打其潜在竞争对手的美国队。
我不知道６０年前在柏林奥运会开幕式上，纳粹德国的播音员是如何报导来
自其意识形态死敌——美国的运动员入场的。但我记得８年前美国人乔治·莫罗
德尔献给第二十四届奥运会的那支歌：
“黎明划破黑暗，
用希望在你我心中燃起火焰，
迈向崭新的一天，未来将属于我们。
“勇敢走出你自己，
紧紧相握的手传递着火炬，
阳光投向大地，所有的美梦都不再是奇迹。
“心与心相连，手与手相牵，
我们之间的距离将不再遥远，
带着骄傲，让我们一起飞向无边的兰天。”
当优美的乐曲和着这动人的诗篇在汉城奥林匹克体育场上空荡漾时，人们不
由地为作者的胸怀和气魄而感到骄傲。
朋友们不平，在本届奥运会开幕式上登上“百年奥林匹克荣誉台”的就没有
来自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功勋”运动员代表。我觉得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不是亚非拉缺乏有资格登台的功勋运动员，而是亚特兰大奥运会组织者缺乏乔
治·莫罗德尔那样的胸怀气概和视野。
两年前，中国申请主办２０００年奥运会时，我的老板当着所有出席周会的
人对我说：“中国不应当申请主办奥运会。”
“为什么不呢，”我情绪很激动。
“中国不安全。”
“南韩申请举办８８年奥运会时的局势也很紧张，北韩还派间谍引爆了一架
南韩客机，好象也没有人认为南韩申请主办奥运会是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事实
上人家办得也很好嘛。”
老板楞了一下，没想我的反击来得这样快。“中国条件差，”这是他的第二
个理由。
“按您的意思，那奥运会届届都在美国举办算了，没有人会来置疑美国的条
件。但是怎样来体现奥林匹克精神呢？奥运会毕竟不是ＮＢＡ，”我平时很尊敬
学问渊博学风严谨的老板，但那次我没放过他。
“ＯＫ，ＯＫ，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承认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下回到亚特
兰大去看看，对你们中国怎样组办奥运会总会有好处的，”老板打圆场时没忘留
一个小小的尾巴。
这次人们在亚特兰大看到了什么成功的组办经验呢？
安全吗？人们乘兴而来，从没想到会贴上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没想到１００
多人会被炸得头破血流，没想到负责现场治安的“安全卫士”涉嫌引爆炸弹，没
想到负责调查凶犯的“联邦调查局”至今还拿不出个象样的调查结果来。
条件好，好得让人啼笑皆非。接送运动员的专车司机，有的竟从未上过高速
公路，甭说乘客，自己都紧张的声泪俱下；有的干脆就是睡眼蒙胧开昏车，全仗
教练员运动员轮班煽风送水陪着说笑话，才能安全下车。我们不能说这是拿运动
员的生命开玩笑，但连组委会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不是在说相声（ＩＴ‘
Ｓ ＮＯＴ ＪＯＫＩＮＧ）”。
萨马兰奇看到了组委会的经商热情。当年参加组办蒙特利尔奥运会的加拿大
人的反思沉重但更意味深长：“我们有欠于为那次奥运会还了２０年债还没有还
清的蒙特利尔人，但至少我们对得起全世界的朋友。”
２０００年悉尼奥运会特别顾问、国际奥委会比利时委员雅克·罗热在亚特
兰大怕是看到了问题的实质：“亚特兰大奥运会的一些组织者在对待本届奥运会
的态度上，显示了某种傲慢自大的态度。”
如果真是这样，亚特兰大奥运会的组办者有欠的倒不是其他什么人，而是有
欠于像我的前任老板那样对“百年”奥运会的组织充满信心寄予厚望的美国人。
· · ·
在奥运会竞技场中，我特敬重那些根本没有可能取得任何名次或由于意外失
去夺魁希望仍继续拼博的运动员。看到仅有数人组成的毛里求斯代表队高举国旗
进场；看到肯尼亚那位女选手在１００００米赛程中，鞋被踩掉，光脚丫子跑，
被人推倒，爬起来继续跑…… 看到这些，我的心被触动了。
他们不远万里而来，不是为了奖牌；激励他们咬着牙向前冲去的是“……未
来将属于我们”的坚定信念，是“……所有的美梦都不再是奇迹”的美好愿望。
我真想与他们一起在亚特兰大、在巴赛罗那、在汉城、在悉尼，“心与心相
连”，“手与手相牵”，高歌一曲，“……带着骄傲，让我们一起飞向无边的兰
天。”
１９９６．８．２１．于蒙特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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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鸣】 目录
爱国、权利、强国梦与观念现代化——从奥运说开去
－羽箭－
从不久前的申办奥运到本届奥运会，我们的爱国热度不可谓不高矣。闪光的
金牌让我们自觉“东亚病夫”的帽子从此不再了。其实，“病夫”的帽子并非因
了我们不能在比赛中夺奖牌，更多地还是因了中国的腐败、颓废与衰弱。要真正
摆脱这顶帽子，单凭几面金牌是不行的。我们必得脚踏实地地解决中国面临的问
题。
当今中国面临的危机中，最严重者莫过于文化、教育的沦丧。文化的衰亡已
使我们民族陷于一片道德废墟之中，希望工程的存在本身就是有深厚悠久的文化
传统的中华民族的耻辱。下一世纪大批只受过低等教育的国人面对飞速发展的世
界，结果如何不难设想。强国的根本是强人，与其花几十个亿办奥运争那份虚荣
不如去办教育。金牌改变不了中国教育落后、人群素质低下的现状。强国梦不能
靠金牌来圆，也不能靠买进技术来实现。没有具有现代意识的高素质的人，梦永
远是梦。金牌总数第一的国家可以派航空母舰去台海炫耀武力，没拿几块金牌的
国家也可以在钓鱼岛偷立灯塔。我们还不是同样得忍气吞声。这恰恰说明，奖牌
撑不起爱国主义。
本届奥运中，小山智丽（从前的何智丽）可算是除ＮＢＣ外，国人议论得最
多的了。何智丽从前在中国队里的小动作，以及在后来的亚运、本届奥运中的种
种挑衅性的表演，很少有人会真正喜欢。但是，小山智丽没帮着日本人侵略中国
，没盗运国宝出境，还不够汉奸级别。赶出国家队也就是了，难道一辈子不准她
打球，尤其不准为日本打球，不准讲日本话，否则就是汉奸？我们要不要尊重她
的权利？
历史常常地重复正说明它还要重复，除非我们能从根本上反省历史。回顾历
史，戴了帽子的人未必都是名副其实的。随意给人扣帽子、进而将之肉体消灭的
冤案，不可谓不多，离我们也不能说远。我们还是谨慎点好。这里的实质问题不
在于扣什么帽子，而在于我们有没有权利凭自己的好恶给人扣帽子。不管我们如
何不喜欢日本，何智丽有权嫁给日本人，有权代表日本打球，有权不讲中国话。
我们必得尊重她的权利，不然我们就是承认我们自己的权利也不必被尊重。喜欢
凭自己的情绪给人扣帽子的人，等于宣布自己的头上也适合戴情绪化的帽子。有
人会问，我们有没有权利骂小山智丽？有。但是那不是理性的结果。情绪化的谩
骂除了自我宣泄之外没太多的意义，骂不倒小山，也骂不走钓鱼岛上的日本人，
只显出自己的虚弱无力。
世人多斥吴三桂而少责李自成，是没看清李的问题大过吴的问题。吴李两人
其实是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的，二人换个位置，李作汉奸的可能性一点不比吴小
。所以，单骂吴汉奸是没骂到点子上。欲成大业，就不能降到跟吴三桂同一水平
，不然就有仓惶逃出北京的结局。同理，如果我们只是想跟小山智丽争高低，那
尽可以给她扣顶汉奸帽子了事。但是如果中国要发展，要留住自己的人才，就不
能如此简单。应当反思一下我们为什么留不住人才，为什么有人离国之时满怀怨
怼，为什么会有大批留学生滞留不归。将责任全推给何智丽只会造就更多的小山
智丽。
小山智丽现象迫使我们面对这个问题：人生下来有没有不爱国的权利？这个
问题更深层的根源实际是“人本位”和“家本位”之争。“人本位”承认人的终
极价值，从中可推出人权的观念。而在家本位的社会结构中，终极价值是由家族
、国家的利益而决定的，个人的牺牲被认为是美德。个人的作用相当于一个螺丝
钉而不是有独立意志、价值的人。人生的终极目的是光宗耀祖。在这个结构中，
零件是为了机器、机器是为了统治者而存在的。零件自然是没什么权利和自由意
志的，甚至被拆下来弃置不用的螺丝钉，也只能原地烂掉。如果不甘于此结局就
成了卖国、汉奸。只有统治者才会喜欢这样的结构。家本位的文化容不下“于国
于家无望”的宝玉，更别说小山智丽这样于国无望，于仇雠有用之人了。然而，
在另一些价值体系中，爱国可能是一种选择而非生与俱来的责任。这样的爱国主
义或许可以更具有理性的基础。
在家本位的价值体系中，类似何智丽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但是，当我们换
一个价值体系而看，就可能看出另一种意义，即人的自由意志和终极价值。一个
有自由意志的人，不一定就甘心作一颗螺丝钉而不问这机器装配起来的功能是什
么、人的价值是什么，尽管何本人可能根本未曾意识到这一点。
笔者无意对不同的价值体系作高下之分，但是我们至少应当意识到多种价值
体系的存在，意识到人的选择权利。我们对美国人将其价值观强加于人的行为感
到反感的时候，也要当心自己不要犯类似的错误。当我们行使自己的权利时，不
能损害他人的权利。否则我们所追求的就不是权利，而是特权。
奖牌就是奖牌。将奖牌与爱国联系在一起，给运动员加上了太多的压力，也
孕育了何智丽这样的问题。网络上横飞给小山智丽汉奸帽子，一定程度上反映了
我们权利意识的模糊，即分不清权利、权力和特权。如果连受过高等教育的留学
生都不能搞清这一点，那我们的民族就没希望避免重复历史的劫难，而这劫难很
可能最终应在我们自己身上。人们常常陷入的一个误区就是，认为强国就是要工
业化，其余可以等以后再说。其实，西方的工业化是人的权利意识觉醒、思想获
得自由的结果。没有具现代意识的自由的人，充其量也就能成为靠买技术生存的
二三流国家。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的现代化也得自我们自己的头脑始。
一九九六年八月于ＧＥＯＲＧＩ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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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宗教与哲学
Ｊ．ＨＡＭＭＯＮＤ 文
－胡亚非 译－
１．对话
甲：想想看，宇宙如此巨大、空旷，地球在宇宙中如此渺小，意识在地球上
产生的机会又是如此偶然。假如上帝存在的话，假如宇宙是由谁创造的话，他为
什么要创造这么多无生命的物体和这么大的无人迹的地域，又为什么要让意识以
如此缓慢而曲折的方式发展呢？
乙：人看不见上帝，人无法理解上帝的意志。我们不能假设我们可以理解上
帝的意志，我们也不能怀疑上帝的意志。我们只能虔诚地相信上帝，热爱上帝。
甲：但是，如果我们无法证实上帝的存在，我们为什么要假设上帝的存在呢
？假如上帝完全是隐匿无形的，我们是否应该认为他根本就不存在呢？
乙：上帝不完全是隐匿无形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上帝的存在。比如，拿宇宙
本身来说，如果不是上帝创造了宇宙，宇宙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如果上帝不存在
，你怎么解释宇宙中有所存在而不是一无所有呢？
甲：一个诗人会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人的头脑不可企及的，或者说
，至少不是人目前的知识可以达到的。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无知作为上帝存在的依
据。更进一步地说，既使我们假定上帝存在，我们也不能轻易地解释宇宙是怎样
产生的——物质的起源仍然是个谜。
乙：假如上帝不存在的话，为什么长期以来，在世界各国有那么多凡人和那
么多伟人相信上帝存在呢？
甲：人有一种相信上帝存在的自然倾向。但是，这种倾向并不证明上帝存在
，就好象人对黄金时代的相信不能证明黄金时代存在、人对原始洪荒的相信不能
证明原始洪荒存在、人对圣灵感孕的相信也不能证明圣灵感孕存在一样。一种信
仰的普遍存在，不证明那种信仰体系的真实性。一种信仰的普遍存在只能加深我
们对人和人的心理的理解，并不能加深我们对外部世界的理解。
乙：假如上帝不存在的话，你怎么解释我们头脑中固有的善恶观呢？
甲：善恶观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不同的社会、不同的历史阶段有不同的
道德观。世上不存在普遍正确的道德观，也不存在普遍正确的善恶观。因此，道
德观不应该迫使我们相信上帝存在。除了我们的意愿和传统以外，没有任何其它
的东西能够迫使我们相信上帝存在。
２．在耶酥诞生以前，犹太人一直相信弥赛亚最终会出现。《旧约全书》中
充满了关于弥赛亚的预言。这些预言有许多都似乎在耶酥的故事中实现。例如，
《弥迦书》预言弥赛亚来自伯利恒；以撒预言弥赛亚降生于处女；《赞美诗》预
言弥赛亚被“熟知的朋友”所背叛；《撒迦利亚书》甚至预言对弥赛亚的背叛是
为了“三十两银子。”
在基督教历史上，预言总是被用来证实基督的神性。甚至连不信奇迹的帕斯
卡也相信这些预言，他说：“对基督最有力的证明是预言。”⑴然而，只要人们
对《圣经》作仔细的审查，人们就不会把预言看作“有力的证明”。《圣经》的
预言和它的奇迹一样可疑。耶酥行走水上的传说不能证明他的神性，预言也不能
证明耶酥的神性。
这些奇迹和预言证明，《新约全书》所描述的耶酥的生活充满了虚构的故事
情节。这些故事情节是用来说服人们相信耶酥就是他们长期等待的弥赛亚的。为
了赢得更多的信徒，《新约全书》的作者必须使耶酥的故事实现《旧约全书》的
预言；他们必须使耶酥的故事与预言相符。这样，他们就可以随时指出预言如何
得以实现。例如，在《使徒行传》中，彼得在谈到对耶酥的背叛时说：“圣典中
有关犹大的部分必须实现。”圣典的一切必须实现，这就是《新约全书》作者写
作的指南。
３．《圣经》的批评家们在《圣经》中发现了许多自相矛盾和弄虚做假的地
方。例如，被犹太教和天主教归属于摩西的《旧约全书》的前五部实际上并非摩
西所作。又例如，对三位一体的早期提及（见《约翰一书》）实际上是后来插入
的。教会不力图查明事实，反而力图掩盖事实，并禁止一切有关圣典的诘问。比
如，天主教教会就禁止对三位一体早期提及的诘问。
但是，有些人会争辩说，对《圣经》的批评并不触及基督教的核心；它不能
否认基督教道德观的崇高，它也不能否认山上宝训的神圣。然而，基督教的道德
观并非基督教的发明，也并非基督教所独有。基督教的道德观和所有道德观一样
，是特定时间和特定环境的产物，是一定的文明水平的产物，而不是神的灵感的
产物。在基督以前的时代，就有一些犹太思想家宣讲与基督教道德观相似的道德
观。在基督以前的几世纪，有诸如苏格拉底、佛陀、老子和孔子之类的思想家，
他们也宣讲与基督教道德观相似的道德观。在这四位思想家那里，我们可以发现
基督教的思想，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和“勿抗恶”等。⑵
４．大多数在基督教家庭和基督教社会成长起来的人都成为基督徒。只有少
数人对自己所处环境的信仰体系产生疑问，并试图为自己发现真理。许多西方人
认为，基督教必定是真理，因为有如此之多的人信它信了几百年之久。总不会所
有的人都错吧？但是，非西方国家的人也对自己的宗教作同样的推理。他们认为
，既然印度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已经赢得了如此之多的追随者，那么它们必定
是真理。假如基督教的大众性及长久性是其真实性的表现，那么，同样享有大众
性和长久性的印度教、佛教和伊斯兰教就也是真实的。然而，这些相互矛盾的宗
教体系怎么可能都是真实的呢?
有些人认为，所有的宗教都是虚假的，因为它们互相矛盾。同样，也有人认
为，所有的哲学都是虚假的，因为它们互相矛盾，也因为它们总是被后来的哲学
家所超越。但是，黑格尔却认为，所有的哲学都是真实的，所有的哲学都是真理
的部分表现。我们可以对宗教也作同样的论述：所有的宗教都是真实的，所有的
宗教都是真理的部分表现。宗教涌发于人的精神，它满足人的心理要求，它蕴含
心理的真实。宗教创始人表达了他们所处社会的思想与感情。同样，个人和教会
对宗教的修改也是对社会需求的反应。
但是，宗教并不以心理的、部分的、暂时的、特定时间与环境的以及其他宗
教也具备的某种程度的真实为满足。它们有更多的奢求。它们声称自己掌握的真
实是神所启示的、是完全的、永恒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和其它宗教所不具备的
。为了维护这一主张，他们就使用弄虚作假的手段。
５．西方的主要思想家都反对基督教。无论是以个人的或是民族的形式坚持
对基督教的信仰都是落后的标志，都是落后于时代、落后于社会进步的标志，正
如泛灵论和巫术落后于多神论、多神论落后于一神论、一神论又落后于无神论一
样。从泛灵论和巫术的时代到现在的大约两万年里，人类已经历了可观的进步。
这种进步是脱离宗教、走向无神论的进步。人类曾经需要宗教，但他现在已不再
需要它，就象一个孩子曾经需要父母，但最终却不再需要父母一样。
然而，我们用什么来代替宗教呢？文化，也就是说，哲学、历史、文学、视
觉艺术和音乐等。在宗教变得越来越不重要的情况下，文化变得越来越重要。但
是，仅只文化还不能代替宗教，政治和文化并行才能代替宗教。政治和文化是不
可分割的，因为政治为文化提供先决条件，文化（特别是哲学）为政治提供指导
方针。人类应该通过采取政治行动来改造世界，来为我们的后代创造一个和我们
的世界一样美好，或比我们的世界更加美好的世界。维护文明和改造世界的努力
即是政治的努力，也是文化的努力。
６．无神论作家对文化的态度很象宗教作家对宗教的态度。宗教作家，如克
尔恺郭尔，把宗教当做自己的最高理想，并立志献身于宗教事业。无神论作家把
文化当作自己的最高理想，并立志献身于文化事业。克尔恺郭尔说，牧师不应该
只在星期天在教堂里布道，牧师应该每天到大街上去布道，宗教应该渗透人们的
日常生活。无神论作家将试图把文化从课堂里解放出来，让它到人们的日常生活
中去，以使文化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而不仅是人们在某时某地研究的对象。
克尔恺郭尔抨击当时的教会，因为他认为它假装尊崇他的理想，可实际上却篡改
它。无神论作家将抨击学术界，因为他们认为学术界也假装尊崇他们的理想，即
文化，可实际上却也篡改文化。克尔恺郭尔的战斗口号是：“剥夺生活供给！”
也就是说，不发给牧师们薪水，以检验他们是真对宗教有兴趣，还是假对宗教有
兴趣。无神论作家的战斗口号也将是：“剥夺生活供给！” 也就是说，不发给
学术界人士薪水，以检验他们是真对文化有兴趣，还是假对文化有兴趣。
７．爱默生和其他一些人对自然的崇拜以及相信上帝无处不在的泛神论是有
神论最后的堡垒之一。爱默生甚至在不再相信基督的神性后，还相信自然的神性
。
现代无神论者对自然的看法与爱默生的不同。现代无神论者懂得，自然偶然
生成于宇宙间极小的空间内，它总有一天会彻底毁灭。自然和宇宙对现代无神论
者来说，不象它们对爱默生来说那么热情、友善、富于人情。然而，这并不意味
着自然就丑陋、凶恶、充满敌意了。自然既美也丑，既善也恶，既友好，也不友
好，既令人畏惧，也令人亲近。自然无所不是，她是语言无法描述的。自然只是
存在。
８．无神论使人类的脾性比以前更温和、更稳定。无神论把人类从一些古老
的磨难中解救出来，如对地狱的恐惧和对违背上帝旨意的恐惧。无神论也剥夺了
人类的一些慰籍和享受，如对天道的信任和对永久幸福的希望。无神论者比起基
督教徒来，希望少，恐惧也少。无神论者从来不希望永驻天堂，也从来不惧怕永
居地狱。
９．尼采说，上帝死了。更确切的说法大概是，上帝被人忘却了。现代人忙
于物质的追求，忙于政治，又被宣传媒介折腾得麻木不仁。他忘记了上帝。他即
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也不否认上帝的存在。他对上帝漠不关心。
１０．按照基督教的说法，上帝按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赋予人一个不朽的
灵魂，并永远地守护他。这样，人的生命就因此而有价值，每个人的生命都无比
重要。所以，基督教便反对自杀。自杀身亡的人不得享受基督徒式的葬礼。反对
自杀的基督教思想家有克尔恺郭尔。克尔恺郭尔把自杀看作“反对上帝的罪行。
”
古人不象基督徒那样，认为人的生命本身如此重要，他们对自杀没有那么多
的顾虑。比如，西塞罗就向遭遇不幸的人推荐自杀。许多古人都自杀身亡，包括
小卡托，布鲁图和佩特罗尼乌斯。
现代无神论者在很多方面与古代异教徒相似。现代无神论者和古人一样，不
认为人的生命本身有多大价值，因此，也对自杀没有多少顾虑。比如，尼采就说
，在某些情况下，自杀不但颇有理由，而且值得夸赞。
文艺复兴精神与异教和现代无神论近似。文艺复兴精神的体现者蒙田在自杀
问题上，与古代哲学家和现代无神论者有相同的见解。他说：“最妙的死亡是自
愿的死亡。”⑶
１１．当人类不甚重视生命本身的价值时，他们就重视某一类型的人的发展
，也就是说，他们就重视优生学。因此，就有古人和现代无神论者对优生学的提
倡。例如，柏拉图有这样的论述：“男女中的杰出者应当尽可能多地互相结合，
男女中的平庸者应当尽可能少地结合。”现代无神论者，象叔本华、尼采、萧伯
纳和威尔斯也提倡优生学。⑷
１２．许多现代知识分子放弃了基督教信仰，但他们却迟迟不肯放弃基督教
关于生命可贵的思想。他们不愿解答这样的问题，比如，生命的价值是什么？人
的生命是否真正具有价值？生命是意味着更多的幸福还是意味着更多的痛苦？假
如你终止了一个人的生命，你是剥夺了他的幸福，还是解除了他的痛苦？假如你
终止了一个人的生命，你是为社会做了好事，还是为社会做了坏事？
大部分现代知识分子都拥护肯定生命价值的理论。这些理论试图证实生命本
身的价值，但它们不借用旧的宗教的论据。加缪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加缪认为
，生命“必定是一件好事”，所以人应该尽量不终止生命，也就是说，人应该尽
量避免自杀和互相残杀。然而，虽然加缪认为生命“必定是一件好事”，但他还
是反对传统宗教提倡生命价值的论点。他认为，生命是无意义的、荒唐的。他主
张“接收好奇的人类和沉默的宇宙之间令人绝望的碰撞。”他还说：“人的生命
必定是一件好事，因为正是人的生命使这种碰撞成为可能，还因为没有人的生命
，荒唐者的赌注便失去了基础。”⑸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使这种“令人绝望的碰
撞”成为可能，我们又为什么要给予“荒唐者的赌注”以基础呢？
甚至就算我们假定，人的生命对那些相信生命荒唐论的人是有价值的（多么
离奇的假设！），这仍然不能证明生命对那些不相信生命荒唐论的人，或那些从
来不考虑生命问题的人是有价值的。可见，加缪为一小部分知识分子做出了对生
命的肯定，或说他试图为一小部分知识分子做出对生命的肯定，然后，他就以为
他为所有的人都做出了对生命的肯定。加缪的例子说明，人们会用各种无论多么
复杂的道理来为他们所持有的信念辩护，如肯定生命价值的信念。
１３．当代的一个重大哲学问题是上帝已死，以及上帝已死的观念对人对世
界和人类的看法的影响。这个问题是首先在十九世纪末提出来的。陀斯妥耶夫斯
基和尼采分别对这个问题有所论述。上帝已死意味着世界不再有一个神圣的秩序
，人的生命不再具有价值。由于宗教一直是道德的基础（至少在西方是这样），
所以，宗教的瓦解必定导致道德的瓦解。尼采就称自己为“非道德者”，并且说
人类已“超越了善恶道德观”。
正如陀斯妥耶夫斯基和尼采所指出的，上帝的死亡是人类历史上划时代的事
件，它把世界历史一分为二。陀斯妥耶夫斯基描述过一个无神论者柯里罗夫。这
个柯里罗夫“坚决反对道德观”。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无神论人物不断地谈论自杀
和屠杀。他写道：“大动荡即将来临！世界从未见过这种动荡…… 地球将为旧
日的上帝而哭泣。”⑹，有谁能怀疑在上帝已死和纳粹大屠杀之间有一种联系？
又有谁能怀疑在上帝已死和红色高棉大屠杀之间有一种联系？众所周知的法国革
命“恐怖”阶段是大屠杀的早期形式，正如法国革命者的无神论是十九世纪无神
论的早期形式一样。
虽然我们可能不喜欢这个没有上帝的新世界，我们可能希望有一个上帝，我
们可能想回到阿奎那的大教堂遍布、宗教信仰盛行和道德严明的时代，但是，我
们却不得不接收这个没有上帝的世界，我们必须学会在其中生存。嚎哭的婴儿可
能想回到母体中去，可是他回不去。婴儿能够逐渐习惯母体外的生活，我们也能
够逐渐习惯没有上帝的世界，并在其中建立一个非宗教的新道德体系。道德严明
的时代不但存在于过去，也存在于将来。
１４．如果说尼采是第一个谈论上帝已死的人，而上帝已死又与纳粹大屠杀
有关，那么是否可以说，是尼采引起了纳粹大屠杀呢？思想家是不是历史事件的
发起者呢？不是的。纳粹大屠杀既不是尼采引起的，也不是希特勒引起的。尼采
不过是传播了“上帝已死”的概念，并解释了丧失宗教信仰的严重影响。陀斯妥
耶夫斯基的作品告诉我们，无神论思想和“超越善恶观”的理论在十九世纪末就
流行开了。尼采并不是这些思想的创造者，他不过发现并表达了这些思想。发现
一个时代的思想并将它表达出来是思想家的任务，正如一个政治家的任务是表达
一个时代的意愿一样。思想不是由思想家独自创造的，这正如历史事件不是由政
治家独自创造的一样。
１５．我们可以说，东方是神秘的、内向的，西方是实用的、外向的。西方
的实用倾向在前苏格拉底哲学家那里显而易见。前苏格拉底哲学家寻求对物质世
界的理解和事物的起因。另一方面，早期的东方思想家，如佛陀和老子，则轻视
智力活动，主张以沉思和无为寻求平和。沉思和瑜珈都起源于东方。
西方在科学、哲学、心理学和其它一些知识领域里超越了东方，东方应该在
这些方面向西方学习。另一方面，东方在精神生活、内心生活、或生活艺术的领
域里超越了西方，西方应该在这些方面向东方学习。
１６．在人类历史的发展过程中，人逐渐地加强了性格感和自尊感。起初，
人崇拜他所不了解的东西，如太阳、树木、河流、雷电等。后来，人又崇拜动物
图腾和半动物半人的怪物，如半人半马的怪物。再后来，当人开始崇拜国王时，
他就神化国王。至此，普通的人是无足轻重的。到了古希腊和古罗马时代，人创
造出人神。古希腊和古罗马人对人神的崇拜表现了人对与形似自己的生命的崇拜
。但是，这些神仍然是与人分离的。假如人试图与神争斗，人必定受到惩罚。因
此，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神话中，野心勃勃的人受到惩罚是一个经常出现的主题。
早期的基督徒崇拜一个不仅形似于人，而且实际上是人的上帝。这时，普通
人不再是无足轻重的了。基督耶稣对人说：“你就是上帝……上帝的国度在你心
中。”与天主教相比，新教改革使人更接近上帝。天主教的上帝只是遗留在圣地
的一副圣骨，教皇是他的替身。新教的上帝则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然而，照新教
的说法，虽然人通上帝，但他生来就有原罪。人必须抑制自己本性中卑劣的一面
，他要么服从上帝的训戒，要么为自己的不驯付出痛苦的代价。
现代人将性格感和自尊感又提高了一步。上帝再也不凌驾于人之上。人再也
不是在上帝面前无比谦卑的、可怜的罪人。人成了自己的主人。人必须给自己建
立目标，必须设法达到自己的目标，也必须依靠自己辨别是非。
１７．只要人相信上帝，他就只考虑如何满足上帝的意愿。只要人相信上帝
，他就对人类的前途不加过问，他以为上帝会替他过问。只要人相信上帝，他就
会象孩子一样，相信父母会对他倍加爱护，自己不用为任何事操心。只是在最近
，只是在人抛弃了对上帝的信仰以后，他才开始思考未来，他才明白，将来是好
是坏全在于自己的努力。无神论带给人类的最大益处是，它使人有了一种责任感
，一种必须对自己的将来负责的责任感。反过来说，宗教带给人类的最大害处是
，它使人毫无责任感；它使人一味地依赖上帝，而对自己的命运毫不关心。
只是在最近，人类才发现了将来，才开始放眼将来。只是在最近，人类才开
始不仅只看到十年以后、百年以后，而且也看到千年以后、万年以后。只是在最
近，人类才开始思考二十亿年以后太阳毁灭了人类该怎么办的问题。
１８．哲学与宗教密切相关，二者往往难舍难分。有些哲学已变成宗教，例
如佛教、儒教和道教。另一方面，宗教也有时被看作哲学体系，例如基督教。宗
教一般被看成哲学的早期形式，或被看成大众化了的哲学。
宗教从未停止过变化和发展。一种宗教就象一所起初只有四座楼房，后来逐
渐扩展到四十座、八十座楼房的大学。它又象一个起初只有两个工人的修车房，
后来逐渐扩展成一个具有多种经营项目、拥有十万名工人的跨国企业。随着时间
的推移，一种宗教可能变得面目全非，连它的创造者也很难认出它来。老子的教
诲与构成道教的思想、礼仪和迷信有多大关系？耶稣知道了所有那些打着基督教
招牌的行径，会作何感想？旧的哲学总是在几代人之后，被新的哲学代替。相对
而言，宗教持续的时间比哲学长，因为宗教总是不断地修改自己，以迎合新生大
众的需要。如果说哲学是个人的创造，宗教就是民族的创造，有时是几个民族的
联合创造。
宗教家和哲学家有相似的天赋和个性。哲学家容易受到其他哲学家的批评和
被其他哲学家取代，宗教家则不同。人们认为，宗教家不可触犯的、高人一等；
他们是神，或至少是半神；他们是终极智慧和绝对真理的体现者。既然宗教家的
教诲不可触犯，人们就不断地对它作出新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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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ＭＡＦＩＡ不是黑手党
－董乐山－
现在不论在报刊上、小说里，还是电影和电视中，甚至在一些英汉词典里，
都把MAFIA译为“黑手党”。其实，MAFIA是MAFIA，黑手党是黑手党，它们是完全
不同的两回事。
而且，究竟存在不存在黑手党这样一个黑社会犯罪组织也是个问题。
最初出现“黑手党”这个名称是在本世纪初美国各大城市的意裔移民区，出
现一些地痞流氓对自己同胞开的商店勒索保护费的时候。由于他们扬言要杀死或
伤害商店老板或亲属以示警告的恐吓信的末尾不是画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骷髅头和
交叉的腿骨，就是血淋淋的利刃、尖斧，或者一只阴森森的黑手，于是喜欢故弄
玄虚的新闻记者为了创造耸人听闻的新闻价值，便叫这些并没有组织起来的敲诈
犯是“黑手党”，并且把他们的祖先推溯到中世纪宗教法庭时代的欧洲，给他们
增添了一些神秘的色彩。但这就更加风马牛不相干了。因为尽管在当时的欧洲的
确有个叫“黑手会”的团体，但是它既不是起源于意大利半岛或西西里岛，也不
是个犯罪的组织。相反，它是当时存在于西班牙的反对压迫的秘密会社，就像在
西西里出现的MAFIA和在那不勒斯出现的另一个秘密会社一样。所不同的是MAFIA
后来逐渐变成了犯罪集团，而黑手会却慢慢销声匿迹了，不复存在了。
如果说美国各大城市意裔居民区中的敲诈勒索犯同MAFIA有什么关系的话，那
就是有些MAFIA成员也有从事敲诈勒索的，但这并不能说他们或者整个MAFIA就是
黑手党。
至于MAFIA这个秘密会社则完全是意大利的产物。这个名称的由来是意大利语
口号“MORTE ALLA FRANCIA ITALLA ANELA！”几个字的字首字母所组成。这个口
号的意思是“杀死法国人士意大利的呼声！”显而易见，这是个反对法国人的团
体，因为从十三世纪起法国的安茹王朝征服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但是像许多当
初为反抗异族压迫或宗教压迫的秘密会社一样，MAFIA后来逐步退化为流氓团伙，
他们以敲诈有钱的地主开始，后来又被地主收买，做了他们欺压农民的打手，到
了十九世纪，则完全成了秘密的犯罪集团。它创始于西西里，蔓延到了意大利其
他地方，传到美国则是随着十九世纪的最后二十年和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两次移
民高潮。
他们的犯罪活动起先局限在意裔居民区，后来扩大到码头、建筑工地；方式
也从敲诈、盗窃发展到赌博、贩毒；暴力则从雇用杀手发展到各个帮派（他们自
称“家族”，首领叫教父）之间为争夺地盘而枪战。长期的内讧和火并，最后以
曼哈顿时下城小意大利区的一帮登上盟主宝座、独霸天下而告终。但小规模的残
杀仍旧继续，至今不息。许多有关的传说和故事已成为通俗小说和影视的素材，
这里就不多说了。
奇怪的是，当胡佛担任联邦调查局长期间，一心扑在反共上，对MAFIA的犯罪
活动竟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甚至还否认MAFIA的存在，认为这完全是新闻记者的
想像，结果，引起舆论大哗。后来，幸亏有个MAFIA分子在国会的一个调查委员会
上作证时说到MAFIA是“咱们的事儿”，用的是意大利语LA COSA NOSTRA，这才给
了胡佛一个下台的机会，赶紧声言有个犯罪集团，但名叫LA COSA NOSTRA。从此
，MAFIA又叫这个名称。
摘自先生近作《边缘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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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生涯】 目录
故乡的题目
－若玫－
《越谚》上注印糕为：米粉为方形，上印彩粉文字，配馒头送喜寿礼。这几
日天极好，下班回来望着绿绿的树编一些落日的霞的色彩，嗅着邻人的晚餐的香
气，能做的就是想着家乡。看着树和红云，想着家乡有着红红绿绿的装点的米糕
。我有三两年都这样地想。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糖和糕是生活里的全部向往，倘
若现今回去寻觅，也未必能重温那些真切的甜眯眯的味道，一个悲观的人所以只
是想着家乡，而不能有足够的勇气检点征衣踏上归途。
尝和友人笑曰：吾越人也，披发纹身和蛟龙斗。友人见我纤弱如竹却又呲眉
以松柏状，常茶饮喷襟，点头连称：很是，很是。我的家乡被水环绕着，和蛟龙
斗自然要有极好的水性，而我不识水。某次清明扫墓，乡间的孩子拉我下水，我
说不识水。村里的老秀才眯眼问我：你站在河边干什么？本乡的文风很盛，随便
什么村子里都有满腹经纶的秀才，虽然到了我小的时候已经寿果仅存了，所以才
觉得要和人人尊敬的秀才调皮，我说：叹逝者如斯夫！秀才摇首道：家学渊源，
可惜了是囡囡。我那次坐着乌蓬船回来时，一路上吃了许多印糕和麻糍，麻糍多
吃了很不舒服，后在哪本书上见过一则说：多吃能杀人。始信之。现在想来任何
糯米的吃食多吃了都有被胀杀的可能，并不仅限麻糍。
故乡的梨糕糖也常在我的睡梦里袭来，虽然不如印糕那样让我心心念念，但
我每有咳嗽时母亲就将它化水让我喝下，那份记忆里就不只是口中所感的甜甜的
滋味了。
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的味道我也记的。那时候和一些朋友约着去“楼外楼”
，我常吃这两味菜，他们却要吃东坡肉。陶罐子端上来时，厚厚的肉皮褐红地卧
着，他们便大呼小叫地做出各种美味当前的表情让我一尝那块肥嘟嘟的肉皮。有
次一位不太熟的朋友不点菜也不举箸，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吃？他答曰：秀
色可餐。才知道他是设了圈套要我有此一问的，那时候想，他真是老手，不知现
在是否妻妾成群了。
吃了鱼肉之后就去游西湖。租大一点的游船，要上几碟精致的糕点吃食，看
水心里一弯月如勾。满月的时候不要去游湖，太亮的月光是喧闹，心头别有的滋
味会成渴望而不得的隐痛。倘或有着微雨，我会不知所措地对着水盛接雨的声音
，四周漆黑一团，远远飘来些浸湿了的路灯，浆在水里哗哗地摇，风也会很凉，
口中还含着在雨前放入的一块糕饼的甜香。
９６．８．１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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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诗三首
－钟秋之－
渔家傲·丙子年出三峡
少时颂唐诗，即神往三峡。数十年后，终有此行。不料污染日甚，感伤不已
。
太白江山依旧在，
凭栏不见古时颜。
污风浊水秽物翻。
东流去，
悲歌徊旋人无柰。
巴蜀民工奔如潮，
挖土崩石地生烟。
砍树伐竹空对天。
神女兮，
我与长江不能眠。
１９９６．３．
≈≈≈≈≈≈≈≈≈≈≈≈≈≈≈≈≈≈≈≈≈≈≈≈≈
七绝·提刘永明先生《春水图》
淡影青波江南早，
晨鸭凫水鸟儿叫。
竹篱农舍烟拖柳，
渔舟江女春风笑。
注：此图可见于国家教委所赠１９９６年年历。
１９９６．４．
≈≈≈≈≈≈≈≈≈≈≈≈≈≈≈≈≈≈≈≈≈≈≈≈≈
寂夜星空
你若是一股春风，
我愿做绿叶伴随你的行踪。
你若是一池清水，
我愿做山丘将你环绕。
我愿做长河大水，
卷去人间的烦恼。
我愿做寂夜星空，
俯视万家灯火。
我什么都不能做，
就象这首歌，
飘向茫茫的天边，
带去我的心愿。
１９９６．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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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短句二题
－希白－
雪
天抖落他童年的记忆，去
覆盖地的沧桑，树丫和屋檐
却，独自流着它们青春的泪
自画
生命是一串葡萄，吊在
无根的花盆上，眨一眼
泛青再眨一眼，泛紫
冬 （外一题）
一串脚印，蜿蜒
指向你那，挂着冰凌的门
昨夜一场雪，就这样
轻轻地下满了，记得
炎热的日子也曾，有人这样
悄悄地驻足，在那儿
那深藏后院的，便是
－－满园的春色吗
１９９６．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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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园聊斋】 目录
拷红
－鸣鸿－
近来无事，对《枫华园》上的红娘格外感到趣味浓厚。留心看了一些女找男
、男找女的贴子，发现了一些规律，记录下来和大家交流下心得。
大凡女人找男人的红娘，总是要有几条诸如诚实可靠、有职业工作的条件。
比较细心一点的还有身高几许、爱好几何、学历高低之类的规定。对自己的形容
总归是美丽可爱、贤淑异常、很有教养。（容我顽钝，对“教养”的理解力有限
得很，总想大凡女人者，能教育能生养便是教养之登峰造极也。故对自报家门曰
有教养的，脑子里会不合时宜地会浮现出“屁股方方宜男相”的古训了。）
遇到男人找女人的，对女人的要求恰好和女人们自许的相差无几，也就是美
丽贤淑之类，外加至关重要的年轻一项。对学历出身就少有限制了。男人对自我
的推销也有公式可循，什么有高薪工作、拿了几个学位、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等
等，总之是前途无量，八字不凡，就是找不到老婆，等着你来自投罗网。
这么千篇一律地广而告之要找伴侣，芸芸众生，委实难矣。人头拥挤之中我
也美丽，你也贤惠，他亦潇洒，她更不凡，只是形容相似，如何能分得清楚你我
他的个性特征？既然登广告就是要告诉别人某地某处有个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人，
不属于其他的任何人，只属于你，请你来联系。这个不一样就得要在广告里表现
出来，才能给人印象深刻。否则这个广告岂不是白做一场，或者征婚广告就该如
糕饼店里做印糕，一个模子模出无数白白胖胖地，顶多上面再洒点红绿丝，等着
客人上门称着斤两商可，便钱货两讫。若真的如此，红娘就有人肉贩子之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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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园聊斋】 目录
也谈红娘和征婚广告
－淮洲－
在网上读了鸣鸿先生的“拷红”，忍了半天才在办公室里保持住一脸严肃，
否则人家推门进来肯定起疑：什么样的动力学模型能让这家伙乐成这模样。
鸣鸿先生的观察细微，见教极是，只是苦了那位在枫华园涉“嫌贩人肉”的
红娘。觅求才子佳人的小姐们先生们到枫华园里唱诺亮相如同在自由贸易市场摆
个摊位，纯属自编自导自产自销（当然后果自负盈利独吞）。枫华园红娘别说没
资格入股分红，连管理费都收不到一文，最大的好处也不过是：如果这红娘也有
资格买肉，一旦有膘白肉红的精品上市，可占个近水楼台的先机。
毫无疑问“是金子总会发光”，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或男才女貌一见钟情
的金子们（包括那些财大气粗视金如土的铜臭们）确实是“根本不必打锣敲鼓点
灯撑船地普天之下广告不已”。但是那些从小就和女孩打架拉头发抢书包做怪脸
的，或那些男不怎么才女不怎么貌的，或那些才高八斗之男羞花闭月之女但就是
没缘份打照面的，你要这些不金不铜的芸芸众生们怎么办？
我到图书馆翻了翻本地报纸才知道，这外国模子模出来的也是“无数白白胖
胖的”千胞胎或万胞胎，有的赤裸裸的连“红绿丝”都没有。因此要这些不金不
铜的能写出具有特色不落俗套的“贴子”而不被这“印糕模子”模上一模，那得
发现并动员“早已拥佳人或依美男”而“能把征婚广告写出特色的人”出山相助
，伸手拉兄弟（或姐妹）们一把。
但这也难。
对于横跨太平洋（或欧亚大陆或日本海或罗浮桥）的征婚，再特色的广告商
也没戏，因为“模”出来的就是特色，在那边的小姐们绝对漂亮，这边的先生们
绝对有卡，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是征婚能否成功的绝对条件，至于美丽是否贤慧，
有卡是否潇洒，这就取决于基督耶稣真主阿訇南无阿弥陀佛或南无观音大士，信
谁靠谁了。
对于那些写“帖子”就地取材的，当然可以将追求人家和介绍自己进一步特
征化，可以“特”雅，比如希望“不属于其他的任何人，只属于你”的那一位通
读过琼瑶系列，希望能和他（她）一起在秋月下柔风里逐个探讨和重温那些个主
人公们的切切情绵绵意；也可以“特”实际地“告诉别人某地某处有个和别人都
不一样的人”特勤俭持家比如擅长于讨价还价，特注重仪表比如随身常备小木梳
外加发蜡。如真的如此，我只怕那些原本就陷在扫描面狭窄的困境之中而求助于
红娘的，会被“特”到一线天的峡缝里去。
我同意鸣鸿先生的见解，这种千人一面无甚特色的征婚广告成效甚少。我相
信我能理解那些广告作者，他（她）们不放弃一线希望去憧憬去追求去撞撞他们
的大运，我想起了那首动人的粤语歌曲：
“……末怕罡风吹散了热爱，万水千山总是情。聚散也有天注定，不怨天不
怨命，但求有山水共作证”。
这无数个白白胖胖的印糕也可以作证。
我真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读到的征婚广告有如鸣鸿先生所写的文章那样幽默
动人，为寻找爱的信男善女们多快好省地带来佳讯福音。但在这一天到来之前，
让我们举起杯来，为那无数个白白胖胖的印糕们祝福，向所有传递印糕的朋友们
致意。
１９９６．８．２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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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红娘】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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