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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七年四月十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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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二五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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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７０４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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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时事焦点】 中国以美国为敌？美国以中国为敌？ 汇 泽
【人生之旅】 桥（下） 凯 丽
【红叶集】 四月的故事 哑姐儿
电脑 柳 蝉
【枫园聊斋】 愚人节谈恶作剧 三 林
【本刊启事】 “中国人看中国人”全球华人徵文大奖赛 本刊编辑部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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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目录
［精辟！］
◆ 台塑“打了李登辉‘戒急用忍’政策一个大耳光”。
－－３月３１日，继台塑集团董事长王永庆证实漳州电厂已经动工之后，台湾股市
重挫。台立法院中纷纷抨击台塑集团投资福建漳州电厂时，立委林文朗作以上表示
，说台塑“胆大妄为”、“眼中没有国法”，他并主张追查台塑有无逃税漏税。台
湾官方决定“彻查”台塑及其他各财团的资金走向，对台塑在发行债券、申请贷款
等方面予以限制，一旦发现台塑违反规定，将处以重罚。王永庆表示，他欢迎当局
追查。据透露，漳州电厂的二亿美金动工费，是透过已经取得外国护照的王家亲戚
以私人名义汇往大陆，台当局对此没有法规限制。
◆ “名誉太高了就是负担。”
－－近日北京出版了《邓小平与现代中国》画册，登载了许多邓小平晚年生活故事
。他曾对江泽民说：“对我的评价，不要过分夸张，不要分量太重。有的把我放在
毛泽东之上，这就不好了。…不要说中国没有我好象失去了灵魂。”
◆ “采取什么办法来解决台湾问题，这是中国的内政，我们不需要任何外国人在
这个问题上指手画脚。”
－－３月１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沈国放针对金里奇在访华期间的言论作如上表示
。他还说：“中美之间关于台湾问题，其实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请不要干涉中国
的内政。…我们一贯主张和平统一台湾。当然，如果台湾岛内出现台独的情况，或
者是有外国势力干涉台湾，我们会采取其他必要的手段。”
日前，金里奇在上海公开表示：我已明确地告诉他（汪道涵），如果中国对台
湾发动军事进攻，美国将保卫台湾，"period!".
◆ “未来三十年”
－－３月２日，李登辉对金里奇说，台湾希望利用未来３０年来建设“更自由、民
主、繁荣的国家”，以便在“时机成熟”时，可以“平等地位”与海峡对岸讨论国
家统一问题。
◆ “哪一个国家挑头，哪一个国家就是最大的输家。”
－－４月８日，沈国放指出任何提出“反华提案”的国家将再次遭到失败。联合国
人权委员会正在日内瓦召开年会，丹麦正试图带头发起第七度谴责中国人权状况的
提案。美国表示支持但不愿带头，并试图说服加拿大参加。继法国改变往年立场宣
布反对这一提案之后，德、意、日、西班牙、希腊等西方国家均表示不参加联署，
加拿大正在考虑。
［中国与世界］
★ ４月６日，新疆发生两起六级地震，至少有十四人受伤。据北京国家地震总局
官员称，这次地震早已被预测到，很多人都有时间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 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官员说，在南海海域的“勘探三号”探油台“完成工作后
已经撤回”。较早时，该勘探行动曾引起越南和中国对该海域发生主权争执。
★ ４月２日，《纽约时报》透露，新华社华盛顿分社社长魏国强近日在回京数天
之后，上吊自缢。
★ ４月７日，国家主席江泽民向来访的法国国防部长米戎表示，中国将在今年签
署两项联合国人权公约其中一项，即“经济、社会和文化权利公约”。
★ 正在意大利访问的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乔石，近日对意大利众议院议长
维奥兰特时说，今年下半年召开的中共十五大，不会改变现行政策，中国将继续沿
著邓小平开创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向二十一世纪迈进。
★ 邮电部定于七月一日发行《香港回归祖国》纪念邮票一套二枚、小型张一枚。
★ 国务院副总理钱其琛近日在厦门表示，希望台湾当局不要再做阻挠台湾企业家
到祖国大陆投资的事。在两岸海上直航问题，他希望台湾当局改变“货物不通关不
入境”等不合情理的做法，使两岸真正实现直航。
★ ４月６日，香港“民主党”骨干李柱铭、司徒华、郑家富和刘千石结束北美宣
传与募捐行程。在北美各大城市发表演讲及论坛，筹得捐款２００万港币。在一些
城市的活动中，因部分人士提出反对而发生一些冲突，在多伦多有一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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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焦点】 目录
中国以美国为敌？美国以中国为敌？
－汇 泽－
一个声音在华盛顿上空徘徊着，在许多美国政客和学者脑中徘徊着，在他们的
嘴上重复着……。白宫的决策者们也在不断估量着形势，调整着自己的政策。终于
，这个声音以其最强的调门出现了：
“即使（中美之间）不爆发真正的战争，在下个世纪的头十年，中国和美国也
将是主要国际角逐中的敌手（ａｄｖｅｒｓａｒｉｅｓ）。”
这是近日出版的美国外交专著《即将发生的美中冲突》“The Coming Conflic
t with China”中的一段话。该书作者Richard Bernstein和Ross Munro都是《纽约
时报》和《环球邮报》的资深记者，前者还是《时代》首任北京局局长，后者是“
外交政策研究所”亚洲部主任。最近美国权威的《外交》杂志专题讨论了“中国威
胁”问题，并刊登了该书的部分章节。
作者写道：自八十年代末期以来，新一代北京领导人已经制定了与美国利益相
违背的目标。北京已经不把美国看作战略伙伴，而把它视为实现自己战略野心的主
要障碍。因此，北京在力图减低美国在亚洲的影响力；防止日本和美国结成“遏制
中国”的阵线；建立具有武力投射能力的军事力量；扩张在南中国海和东中国海的
存在，以控制该地区的重要海洋通道。中国具有大片国土和内在的力量、具有自认
为世界文明中心的幻想、具有雪耻数百年软弱的羞辱的渴望，这些都驱使它走向“
亚洲霸权”。
这是笔者首次听到把中国称为霸权。
挑战美国领袖地位的中国？
为何会把中国视为“霸权”，文章没有详细交代，但透出理由却是“力大则欺
人”这种似乎很美国化的逻辑：“中国正在迅速成为世界上第二大强国，当国际格
局在新的世纪形成时，中国将成为一个主要的支配力量。正因为如此，它必定不是
美国的战略盟友，而将是长期的对手。”
美国的中国问题谋士们似乎分成两派，一方就象上述两位的“遏制”派，认为
“中国霸权主义”必将破坏亚洲的安全，损害美国利益，认为中国会力图实现其一
个接一个的领土和政治野心，他们力主美国采取强硬手段联合中国周边国家，增加
美国在亚洲的军事部署，遏制中国。另一方属于“接触”（Ｅｎｇａｇｅｍｅｎｔ
）派。在这一期《外交》杂志上，同时刊登了波士顿大学政治学教授Ｒｏｓｓ主张
接触的文章，题为《作为保守势力的北京》，该文开门见山地表示，“主张接触的
人们承认中国实力在变强，但认为中国的企图仍不定型，过早地采取一种好战性的
对华政策，可能会产生一种自我诱发性的预言，把中国当敌人，它就会成为敌人。
他们主张扩大经济关系；扩大在安全、人权和国际问题上的官方对话，这样才能最
大限度地开拓这样一种前景－－使中国以对美国利益有利的方式来施展它的权力。
”
两篇文章，可以说一个主战一个主和，但都是为了维持远远超出美国境外、几
乎无所不在的所谓“美国利益”。在此，我们把前一篇文章称为“冲突”，而后一
篇则简称“接触”。
“冲突”文章说：
中国近年来采取了比以往强硬的姿态，体现出想当然的亚洲统治者感觉。文章
引述李光耀的话说：“许多亚洲中小国家担心中国会回覆古代的帝国地位，他们忧
虑会被当成（中国的）藩属国而向以往那样给中国敬贡。”特别是自八十年代末、
九十年代初以来，倾向于亲美而温和的邓小平失去影响力后，有三件事促使北京的
保守派民族主义者和军方势力在中国抬头。首先一件是８９年天安门广场的示威，
反对共产党运动的兴起促使中共保守派相信，需要维持对知识分子的严厉控制和对
异见者的“严打”。第二件，苏联的崩溃消除了在区域内对中国的安全威胁，也在
一夜间增加了中国在亚洲的相对实力。对保守的民族主义派更重要的是，戈尔巴乔
夫的改革企图被北京认为是有力的反面教材，证明了微小的自由化政治改革会对党
的权威产生致命的威胁。第三件事是海湾战争，对人民解放军产生了剧烈的振荡，
解放军也在天安门事件和邓小平逐渐隐去后迅速升高了它的实力和社会地位。海湾
战争以不可想象的生动性显示了中国在军事技术上如何落后。“这是解放军第一次
体验到高科技的战争，把他们给震晕了”。这使他们继续核试验、开发远程导弹，
施行了一项迅速而昂贵的军队现代化计划。中国人知道，不论对于南中国海有争议
的地区，或是最终“解放”台湾的远征，如果想形成令人信服的威胁，他们不得不
掌握美国人所显示的技艺。
“中国希望取得亚洲最高地位的目标，与美国已经确立的方针是冲突的：美国
的方针是防止任何一个亚洲国家获得压倒性的优势。毕竟，美国曾在过去半个世纪
中三度卷入了亚洲的大战，每次都是以防止任何一股力量占优为目的。在未来的一
、二十年，中国将寻求成为太平洋西岸的支配力量，这几乎是无可争辩的。”
“即使不爆发真正的战争，在下世纪头十年，中国和美国也将是主要国际角逐
中的敌手。中美两国的竞争将包括军事实力、经济实力、对其他国家的影响力、以
及国际社会的价值和行为规范的影响力。在更广的范围内，中美在未来的对抗也加
入了国际上兴起的挑战西方特别是美国领导地位的阵列。中国在军事上与前苏联密
切合作，在技术上和政治上帮助中亚和北非的伊斯兰国家，在影响上逐渐主导东亚
地区，这些都使它置身于许多具有敌视美国的目标或哲学的国家形成的无形网络的
中心…。享廷顿（哈佛大学教授，其颇具争议的《文明间的冲撞？》一文引起西方
广泛关注，译者注）曾提出未来的国际新秩序将是崭新地以文明之间的冲撞为驱动
力，而我们更认为这将依然是老式的政治联盟和势力平衡。”
军备冒进的中国？
“冲突”一文用了很大篇幅论述中国军费之高：“中国官方立场说，他们把发
展一个世界级的经济而维持防御性的军力作为主要目标，许多西方分析家们也认同
这一观点。官方的年度国防预算是８７亿美元，相比之下美国是２６５０亿，日本
是５００亿，似乎能证明他们的宣言。”但考虑多个未计在内的项目，考虑中国的
实际购买力，“保守的估计是中国的军费至少比官方宣布的高出十倍。”
“冲突”文进一步说：“诚然，正如一些比较乐观的分析家们所指出，中国对
美国构成的直接军事威胁很小。但是用比较中美两国来说明中国的不足是没有意义
且误导人的，这不仅是因为中国的军事开支总在变化。不论军费具体数目如何，中
国的军备增长在世界上属于最广泛而迅速者之一。最近几个月，尽管中国的外交言
辞已经软化，北京也着意改善对美关系，但扩展军备的行动更在加速。他们因台湾
危机遭受挫折而感受鞭策，因美国派出两个航母战斗群而感受不安，中国已经企图
获取两项军事能力：一支能侵犯台湾的力量；一个在美国军事介入的情况下能击沉
美国航母的能力。甚至在台湾危机以前，中国已在从欧洲和以色列获取空中预警技
术，开发空中加油技术，以扩展其军用飞机的作战范围。台海事件之后，中国又从
俄国获得两艘装备现代巡航导弹的驱逐舰。过去几年，中国已经获得苏－２７战斗
轰炸机和基洛级潜艇。……”
“换句话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华盛顿欲想重演台海危机时显示压倒性武力以
制止中国的侵犯（台湾），将会是极具风险的事。中国具有亚洲最大的陆、海、空
军，中国军事开支在相对和绝对意义上都超过任何一个邻国（也许只有日本除外，
但日本的现代化军力从未经受检验，且其国内的和平倾向阻碍了它的行动）。简言
之，中国的相对实力使它能够恫吓地区内任何一个对手并赢得战争。如果中国继续
其高速的军队现代化，中国将很快成为唯一能向美国挑战的亚洲力量，而只有美国
才能具有抗衡中国冒升的影响力。”
“接触”文则对中国军力的各方面作了分析，认为它不会构成很大威胁。文章
指出：中国在东亚大陆的战略地位早已溶入该地区的势力平衡之中，从１９７０年
以来，没有陆地国家表示出恐惧中国的霸权或呼吁“遏制”。但是，美国必须关心
中国海洋能力的增长，文章按海域分析了中国的作战能力。在东海方面，中国的控
制力依赖于它的岸基空中力量，但是中国空军依然是一个初级的战争机器。“很明
显中国甚至不能在（东海）海军平衡中充当一个角色。中国没法与能自行生产２１
世纪飞机的日本相竞争，尽管近期引进了苏联七十年代末期的苏－２７战斗机，也
不能改变这一现实。如果中日开展军备竞争，日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增强它在地区海
域中的优势。”
“接触”文继续说，南中国海应分为南北两个军事区。北部的西沙海域在“中
国、越南、台湾”之间有主权争议，如果没有外界影响，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和武器
进口可以产生效果，造成区域不稳定，因为这一海域在中国岸基飞机的飞行范围之
内，可以向越南的海岸防御岛屿诉求提出挑战。但中国的军备现代化只能进一步巩
固中越现有的双边关系，而不会破坏现有的秩序。”南海的南部区域涉及马、新、
印、菲等国，军事环境有所不同，中国即使有空中加油的苏－２７也不能维持足够
的巡航时间，为地面部队或海上舰艇提供２４小时的支援，必须依赖以航母为基地
的空中支援。“在这一区域，中国海军会败给装备美式或英式飞机的新加坡、马来
西亚或印尼。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国家有明显的意愿和能力去占领那些中国宣称拥有
的岛屿。例如，印尼就曾经显示武力，警告中国不要来争夺该海域的经济区。”中
国曾经夺取了西沙群岛，但西沙战略地位并不重要，那些岛屿或是经常被水淹没或
是小得不能为海军提供任何后勤支援和防御。在军事上易攻难守，只会消耗中国的
武力投射能力。
因此，“接触”很宽心地说：“一直到２１世纪中叶，南中国海将依旧是‘美
国湖’。”
不听话的中国？
“冲突”文说道：
通常的观点认为，中国正在溶入世界经济，这将使它在外交上变得更温和而谨
慎，在内政上更开放和民主。但另一种观点却认为，中国近五年来咄咄逼人的行为
正是由于它经济和军事实力的增长，正是由于它与日俱增的惧外刺激。北京正用巨
大的经济实力巩固其集权统治，抵抗国际上对其政策和作法的不满。
例如，克林顿政府利用最惠国待遇抗议中国侵犯人权，中国却能够抵制并最后
予以反击。中国人一方面抱怨美国利用经济压力以期达到政治目的，另一方面，却
施以强大的经济和政治压力给美国和其他地方（包括欧洲和联合国），迫使克林顿
总统退回他早先的立场。中美关系的奇点在于，当中国曾经固守毛主义的理论体系
从而显示出一种具有空想式的疯狂时，美国人相信它是危险而具破坏性的，但实际
上那是个纸老虎，软弱而没有国际影响力。现在，中国已经甩掉毛主义的衣钵，走
上实用主义的经济发展和国际贸易，似乎显得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但实际上它是获
得了足够的财力，以实力来支持它的国际抱负和兴趣。
中美关系曾经有过紧张阶段，有些并不是由于中国的霸权目标，而是由于美国
在人权和贸易政策上的前后不一致，这使得中国领导人大为恼火，也在知识分子和
普通中国人中激发了民族主义反应。中国现代领导人理解与华盛顿维持稳定关系的
重要性，在合适的出价条件下，他们会接受恢复高层互访的礼仪。但是，文章说，
中国关于改善双边关系的意愿（甚至渴望）仅仅是战术上的姿态，而非战略上的动
作。自９６年初中国在台湾危机（军事演习）上遭受挫折后，北京已经缓和了它的
对抗性腔调，并从一些最令华盛顿生气的行动上退却下来。这些俯首称臣（ｄｅｆ
ｅｒｅｎｃｅ）的举动反映出他们有意维持已经生根开花的双边贸易和技术引进关
系，也反映出他们希望平息美国国会和公众的反中情绪。随即文章又说，北京依然
意图将中国的实力与影响提升到与美国相抗衡的程度，文章引用北京军事科学院一
位战略专家的话说，“在一段相当长的时期里，我们必须悄悄地安抚我们的复仇心
理，我们必须隐藏我们的能力，赢得时间。”
“中国最有可能演变出的，是一种企业化、军事化和民族主义化的政权，一个
类似墨索里尼或佛朗哥式的法西斯政权。……中国军队正在成为国家中最具势力的
机构，它拥有最高的政治决策权，滋生出大量有影响力的商业企业。……与此对应
的是中国受伤的民族主义、一个尚未补偿的历史创伤感、一种强烈的对外国人抱有
的疑心。面对意识形态的堕落和超人般领导人的去世，政府鼓励并利用这种情绪，
以强化它的控制与合法性。”
“接触”文解释说：
几十年来，中国在朝鲜半岛已经获取重要地位。同时，当美国撤出印度支那时
，尼克松政府支持中国把影响扩大到那一地区，以取代美国而抗衡苏联的影响。如
今，中国对其邻国的政策是谨慎而保守的，北京意识到，这一保守的国际行为是鼓
励先进国家参加经济建设的先决条件，而采取挑战式的政策将会结束中国经济这段
成功的故事。中国不想改变亚洲现有的势力平衡和区域稳定。
四处点火的中国？
“冲突”文列举了中美发生冲突的热点：
在大框架上，中美的冲突来源于中国欲取代美国而成为亚洲超强的渴望。但是
另外还有一个更近的燃点：错综复杂而难以驾驭的台湾问题。这一问题有两个不可
调和的因素：台湾的人民不愿接受现在的北京当局所统治，但北京已经把统一设定
为至高无上而不可放弃的目标。当中国军力愈盛而当局耐心愈尽时，侵犯台湾的可
能性愈强。
如果中国侵犯台湾，美国将受到巨大的压力，迫使其防止（中国）军事占领，
否则美国将失去其亚太地区稳定保护神（great－power guarantor of stability）
的称号。因此，台湾问题集中显现了中国向美国更大而坚决的挑战：成为亚洲的支
配力量。
－－可见，该文作者把美国武力援助台湾提到了亚洲战略的高度。
“冲突”一书中还用了整整一章幻想中美的台海之战，读者若有兴趣，请致函
《枫华园》编辑部，本刊将视读者要求另文叙述。
“冲突”文接着说：
在其他地方，中国的行动也会与美国利益造成冲突，最明显的是南中国海问题
。中国扩展海空和登陆军力，将使其能够夺取并控制几乎整个南中国海。中国明确
表示要占领该海域的礁岛，中国军队将一直延伸到南边甚至新加坡和印尼都能看得
见的地方，这将使中国踏足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唯一国际海洋通道。如果中国成
功地将其控制力延伸至台湾，它将同时获得日本的两条南下通道，即台湾海峡和吕
宋海峡（疑指巴士海峡，译者注）。发自北京的文章和言辞都透露出，中国不仅把
台湾看作一个叛逆省分，更越来越把它看作战略上的横财。
即使是在中美有共同利益的地区，两国也有可能发生冲突。两国都在防止朝鲜
半岛出现问题。但当朝鲜最终（也必然会）统一时，中国很有可能力主美国军事力
量从北亚撤出，而只将美军留在日本以阻止其重新军事化。只要朝鲜处于分裂状态
，中国将接受美国军队在该地的存在，以避免发生半岛战争。这一危险一旦消除，
中国将施展它的北亚影响而实现两个目的，一是在朝鲜引进亲中、反美、反日姿态
，二是永远维持日本的非正常国家地位，一个不能担负自身国防的地位。这两个目
的都与美国利益相左，而中国则可确保其在亚洲的统治地位。
“接触”文则有不同观点：
台湾问题是国共两党内战的继续，是北京权力交替过程中的敏感问题。从安全
角度来说，台湾距中国海岸不足一百英里，是个真正的“不沉之航空母舰”。就象
五十年代那样，台湾可被对手用来威胁中国的安全地位。因此，从地缘政治来看，
台湾对中国的重要性，与古巴对美国相当。９６年三月的军事演习向世人表明，中
国将不惜恶化地区紧张关系而防止台湾独立。现在，北京已明确表示出，它愿意回
到９４年以前的美－台－大陆之间的游戏规则，即美国不许台高级官员访美但输给
台湾大量先进武器。
中日关系变得比以往更加困难，但这主要来源于日本政治的变化。在９６年中
日钓鱼岛争端时，中国采取了一条谨慎的策略，等待日本的政策在十一月大选后发
生变化。但是在南沙问题上，中国采取了不那么保守的姿态，自七十年代中期以来
，北京一直试图避免因领土问题影响中国与东盟国家间的关系，但９５年初，北京
将其控制范围扩大到了与菲律宾有争议的地区，加深了各界的关注。这一举动显示
中国政策有变？还是因为北京仅想抵消一下在东南亚日趋广泛的抢地之风？现在尚
不能断定。
使克林顿头痛的“中国”？
“遏制”与“接触”两派的争论，实际上既影响到白宫的外交政策，也影响到
美国的公众。“遏制”派近来掀起巨浪，使美国许多与中国有交往的人纷纷闭门自
保。
“冲突”文作者向白宫谏言道：
美国在亚洲的主要目标，必须是在规模、力量和企图上防止中国成为区域霸权
。为达到这一目标，作者提出多项措施：
一 美国需要维持在亚洲的军事存在，使其在能力和有效性上大大超过中国的武装
力量。
二 防止中国发展核武器力量。美国应该悄悄而有效地组织国际压力，说服中国将
核试验由现在的暂停变为永久停止。
三 确保台湾具有足够的防卫能力，以维持势力平衡。
四 联日遏华。中国实力的增长，使美国以往对日本的态度变得陈旧过时。美国不
能再依照“弱日本是好日本”的假设行事。在冷战后的世界，正是日本的虚弱威胁
着和平与稳定，因为这造成美国无法填补的势力真空。一个强大的日本，一个与美
国真诚合作的日本，是亚洲新势力平衡的关键。虚弱的日本只能对中国有利，中国
要的不是各方势力平衡而形成稳定，而是中国霸权主义，在这后一框架下，日本将
无能为力而只能成为北京最有用的藩属国。（在“冲突”书中，作者还写道：美国
可以鼓励日本驳回中国对它发动的罪行指控和威吓运动，那不是靠否认战时罪行，
而是靠建立起一支可靠的军力。）
这其中的困难也是可观的，日本如果与中国实力不相当或是不愿与美国合作，
美国将不可能阻止中国在亚洲的霸权主义。但如果催逼日本，结果将会产生反美效
应。如何解决这一难题可能是美国近期外交上最重要的任务。美国必须像去年春天
在台湾海域那样，显示出它是可靠的盟友，同时等待日本理解它自身日益面临威胁
的安全环境。中国欲想获取亚洲霸权地位的决心可能会帮助他们理解这一点。但是
美国和日本必须明白，They need each other．
“接触”文的建议：
“迄今为止，冷战后的国际关系还没有硬化成为两个敌对的阵营，建立稳定国
际秩序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中国领导人依然致力于寻求与邻国开展建设性的关系
。…接触，而非孤立，才是合适的策略。”
－－近日，美国“传统基金会”主办了第十九届华盛顿亚太传媒圆桌会议，美
中关系成为主题。国会研究中心国际政治专家萨特在会上指出，民主党内不满中间
路线当道的左派，共和党内要东山再起的右派，现正借题发挥，对当权者穷追猛打
，把中国拖入旋涡的“捐献门”事件正是批斗克林顿的重要“黑材料”。在此政治
敏感时期，克林顿政府在策略上很可能只有一个选择：冷却对华的“接触”政策，
使其有名无实。这种“拔河”游戏的结局，将是中美交往没有任何实质性成果。
３月２７日，金格里奇在离开香港抵达北京前夕，警告北京说，“China need
to understand …”，以教训人的强硬姿态显示，美国政治势力不会放过香港问
题向北京挑战。
在美国政治势力借中国问题挑战克林顿、对抗中国的同时，西方媒体也没闲着
。笔者正在写这篇文章时，电视里放出一段有关中国的新闻。借中国士兵正在开展
学雷锋为民服务一事，解说解放军依然是中国社会中的支配力量、中国军费高、中
国孩子从小学习军队文化等等。近日，美国《国家评论》杂志的封面用了一幅“满
洲国的候选人”的漫画，克林顿夫妇和戈尔被画成面目丑恶、阴眼暴牙的中国人，
这正是美国媒体在政治捐献问题上大做文章的继续。
钱其琛一语评“冲突”
３月７日，有记者向钱其琛问起“冲突”一书，钱的回答很简单：“美国最近
出的书认为中美两国发生冲突不可避免，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正确的命题。中国和美
国没有发生冲突的可能，除非美国对中国的领土和主权完整进行侵犯。美国出现的
上述思潮是‘中国威胁论’的进一步翻版。中国对美国的政策就是增加信任、减少
麻烦、开展合作、不搞对抗，…。”
一个朋友评论说，钱其琛回答中的“除非”二字，用得绝了！
（根据《外交》杂志及相关新闻综合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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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桥”（下）
◇凯 丽◇
急风暴雨过后，我们稀里糊涂地成了中学生。混到初中毕业，就算念到顶了：
上面没有高中、更没有大学。本以为要跟前面几届一样去插队，没想到我们那一年
居然是“全锅留”，于是皆大欢喜。
我和几个同学兴冲冲地去化工局报到，政工组的一个小老头儿跟我们絮叨一通
之后，发给每人一个大信封，让去各自厂里报到。我那个信封上面写着“化工五厂
”，我一看就傻眼了：这不就是清华西门附近那个小作坊吗？
我恭恭敬敬地对那小老头儿说：“刘师傅，您是不是能给我换个－－”
小老头儿打断我的话：“谁去哪个厂都是局里定好了的，不能随便换。我们考
虑你不满十五周岁，给你分得离家最近，你还不知足啊？”
我垂头丧气地走下楼去，一拐弯，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墙角抹眼泪。我跟她中学
不在一个班，不知道她也分到化工局来了。走过去一问，她分到化工二厂，从我们
院坐公共汽车得两个小时才能到。她想换个离家近点儿的，政工组的人却说她上夜
班时可以住厂里的集体宿舍，因此不给她换。
我一听就乐了，抓过她的大信封就跑回楼上……
晚上她到我们家来，一个劲儿地谢谢我，好像我真办了什么侠义事，然后又跟
我妈说，还是应该让我慎重考虑对调的事。我妈愣了一下，看看我，然后一摆手，
“这小子呀，没准儿就是想住到厂里自由点儿，你别以为他有那么好心。调就调了
吧。这么一调，俩人都高兴，不是挺好吗？”
等她走后，我妈叹了口气：“十五、六岁的孩子，应该是上学念书的时候啊。
”
＊ ＊ ＊
上班其实不耽误“念书”。我在车间里看反应釜，每次出料之间有几个小时没
事干，厂里规定上班时间不许打扑克、织毛衣、看小说、扎堆儿聊天，但是看书是
最不起眼的，从来没有人真管。
一天，我正在看书，车间团支书来找我，让我帮着抄黑板报。我说我写不好粉
笔字，她不信，我只好跟着她去。
我刚抄了几行，她就乐了，“你怎么写字跟小学生似的？还不如小学生呢。算
了，算了。看你那副眼镜还挺学问的，写大批判行不行？”
我很有把握地点了点头，“批谁？你点吧。”
第一个撞到我枪口上的是个叫作“假马克思主义骗子”的。我坐下来，俩小时
没动地方，在一卷记录纸的背面写出一篇《庐山风云》。为了登这篇“大批判”，
我们车间的黑板报从周刊临时改为双日刊，连载了两个星期，读者格外多，别的车
间的人也都围过来看。原稿被人借去，几经传抄，最后落到厂革委会宣传组手里。
宣传组的组长把我叫去，很神秘地问我：“你的父母在中直机关做什么工作？
”
我乾巴巴地答道：“调查表上不是有吗？后勤工作人员。具体工作嘛，嗯……
”
他赶快说：“我明白，那是保密单位，我不该打听。这篇批判稿是你自己写的
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主要内容都是厂里传达中央文件时念过的，引用的毛主席
语录都是公开发表过的。至于那些细节嘛，怎么，您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这篇大批判对咱们厂深入批判刘少奇一类假马克
思主义政治骗子的群众运动起了很好的促进作用。以后再写了，不要抄在车间黑板
报上，送来登厂报吧。”
我抿着嘴走出宣传组的办公室，猜他也不知道我从小就是编故事大王。
＊ ＊ ＊
化工局团委召开宣传工作经验交流会，我代表化二发言，读了一篇“小评论”
，讲的是一个学徒工上夜班时躲在澡堂里睡觉，同时又不遵守关于学徒期间不许谈
恋爱的规定。乍一听开头好像是个离经叛道的荤故事，其实只不过是一个上班打瞌
睡、梦里娶媳妇的笑话，经过一番“穿靴戴帽”的革命化处理，就可以算是正面宣
传了。我的嘴很贫，时不时逗得全场大笑。
午间休息时，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她。尽管住在同一个大院里
，我们已经快一年没见过面了。她穿一身劳动布工作服，头上梳着两把小刷子，好
像比从前长高了。
寒喧几句之后，她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这次又钻到别人的梦里去了。那
么活灵活现的，该不是讲的你自己吧？”
我一呲牙，“钻到别人梦里有什么不容易？我现在已经和工人阶级彻底打成一
片了。”
她看看我，点点头，“至少你的语言已经工人阶级化了。可是你不能当一辈子
工人吧？别忘了你是“小好奇”，《我们爱科学》的记者，驾着飞机周游四方。”
这个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悻悻地反问她：“你们五厂什么时候派你出
国当大使啊？”
她沉默了，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赶快说：“现在当工人也要有知识、有文化
。你看过《叶尔绍夫兄弟》吗？”
见她摇头，我就说：“你可以下星期天到我们家来拿，我那儿还有《茹尔宾一
家人》，讲一个钢铁工人世家的。中国的工厂跟苏联的差不多，现在跟人家二十年
前差不多。咱们就是新一代工人阶级。”
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大学恢复招生了。等咱们满两年工龄就可以报名。”
我不以为然地说：“想得容易。我们厂这两届一共才保送了五个，多少人争啊
。我在厂里可没那么红。”
她激动地说：“可是明年开始要考文化课，凭分录取。”
我顿时来劲了，“真的？明年大概不行，咱们没上过高中，要补－－”
她打断了我的话，“只考初中的课程。我把课本都找齐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补习？”
我高兴地举起拳头冲她打过去，刚伸出一半又想起她是个女生，尴尬地收回来
。两人相视而笑。
＊ ＊ ＊
从来没觉得念书难，这次算是有新体会了。别的都不说，单单这时间就是个大
问题。八小时工作，星期一、三、五下班后一小时政治学习，连洗澡带走到汽车站
又要半个多小时，来回坐车一共四个多小时。剩下十个小时，两餐一倒正好。哪还
有时间念书？每个星期当然有一天公休，可我在家里是老大，光洗衣服床单就得半
个上午……
我正坐在她家冲她唠叨着，她不耐烦地一跺脚：“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怕吃苦就接着在厂里混吧。”
我一吐舌头，“嚯，还没上大学呢，脾气就这么大。我只不过是想说，咱们不
能每天在一起学习。”
她乐了，“每天？好像谁那么喜欢你似的。每个星期天吧。”
就这样，我们俩结成了学习小组。
她的父母还在河南干校，哥哥下乡了，家里只她一个人，我们自然要在她家里
学习。因为我歇星期二，所以每个星期天我们顶多在一起学半天，加上星期二晚上
，勉强算是一个整天。
那时旧课本极难找，只好两个人看一本书。开始是我嫌她看得慢，我看完一页
就东张西望地等着她；她看得那么慢，还偏偏要问许多问题。
几个星期下来，情况就不一样了：除了数学以外，其它几门都是我拉后腿。这
当然是因为书在她手里，她可以天天看。
于是我的情绪低落。她大概以为我是上下班跑路累的，也没说什么，只是放慢
了进度，帮我做作业。
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热爱学习的。到这会儿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是喜欢学习，
而是喜欢随着学习成绩好而来的荣誉：作业得满分、考试抢头卷，同学羡慕、老师
夸奖。现在总在两个人里考第二名，便觉得学习没意思了。
一天晚上我连着背错了好几段，气呼呼地把书往桌上一甩，“算了，照我这进
度，肯定来不及了，乾脆你自己往前赶吧。我回家了。”
她抬头看看我，“咱们歇会儿吧。你别急着走，我去做夜宵，鸡蛋挂面。”
一碗面条下肚，我的情绪好了点儿。正要出门，她递过一个绿帆布书包，“这
星期你把历史和地理课本带去看吧。”
我愣了愣，还是没伸手接，“我反正在家也没时间看。”
她的手慢慢垂下。
＊ ＊ ＊
接下来那个星期天我上早班，晚上六点多一进家门，我爸就劈头盖脸地数落我
一顿，“学习功课准备考大学是好事，你为什么瞒着家里？瞒就瞒吧，又满世界诉
苦，好像咱们家里就这么缺人，没了你地球还不转了不成？”
我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看我爸倒不象生气的样子，可我不知道我又犯什么错
误了。
我爸看我那副不开窍样，就告诉我说那天上午她到我们家，要帮着洗衣服，还
直说我如果不上大学太可惜。
这可太让我丢面子了。我想我应该生气，可不知为什么气不起来。
我妈居然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这可有点儿反常：要搁平时，她准
得唠叨，说我不懂事啦，说父母不在家的孩子可怜啦……
一进我的小房间，就看到床上有个黄色的军用背包，三横两竖、捆得结结实实
的，上面还插了一双解放鞋。地下一个线网兜，里面是脸盆、毛巾、香皂盒、牙刷
、牙膏、漱口杯。
桌上有个绿帆布书包。
＊ ＊ ＊
我搬进厂里的集体宿舍，平日下班后自学，每星期二回家，白天做家务、看书
，晚上去她家学习。从六点到十二点，我们讨论问题、互相批改作业、交换抄在练
习本上的整课课文。
冬去春来，我们学完了六门主课。找人考了一下，成绩居然不错。只是我永远
分不清英语形容词与副词的差别，她面对几何证明题总是无可奈何。
夏天到了，我们进入最后的拚搏。可是我已经忘记，学习是为了谁，为什么。
＊ ＊ ＊
那年想报名的人很多，化工局就先组织了一场预考，只考政治、语文、数学。
发回考卷之后，很多人哈哈一笑，不打算报名了。
报名后每人放了两个星期假，局里各公司组织集中复习。我们俩每天同去同归
，在教室用同一张课桌，晚上在她家里继续复习。
在那短短的两个星期里，我觉得我的竞技状态特好，有一天晚上忽然明白了英
语形容词与副词的差别，知道同样是“胜利”，什么时候该用ｖｉｃｔｏｒｉｏｕ
ｓ、有时候该用ｖｉｃｔｏｒｉｏｕｓｌｙ。她高兴得差点儿流出眼泪来，抓住我
的肩膀摇了又摇。
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长大了。
＊ ＊ ＊
正式考试那天，我们俩走出考场时心里都很有底。跟别人对了对答案，感觉就
更好了。
回家路上在动物园门外等三三二路汽车时，她忽然建议进动物园去看鸟。我觉
得很好笑，那么小孩子气。
我们在鸣禽馆听了会儿鸟叫，又去水禽馆。站在池塘边，她忽然说：“今天是
我的生日”。
那年她十八。
＊ ＊ ＊
我们考得虽然很好，胜利者却是千里之外一位交白卷的战友。厂政工组把我们
考过试的人召集起来，读了个中央文件。文件宣布取消大学招生工作中的文化考试
；已经考过的，作废。
我气鼓鼓地回到车间，跟几个哥们儿在一起发牢骚。班长过来，看我满脸的旧
社会，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倒半天休吧，回家顺顺气。”
“我的倒休早就用光了。”
“那就算事假，反正学徒工请假不扣钱。车间那边我替你去说，咱们这儿是关
键岗位，你不怕出事故我还怕呢。”
我感激地点点头，换下了工作服就坐车回家。
一进家门，见全家人正在吃晚饭。我妈急忙问我，“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哪
不舒服吗？”我摇摇头，气呼呼地说：“大学招生政策又改回去了，我们白考了。
”
我爸倒挺想得开，“就算白考了吧，可也没白学，艺多不压身嘛。大学能上就
上，不能上就好好当工人。”
我妈应和着，“你马上要出师了，明年一转正，就是二级工。跟人家下乡的比
，咱们也知足了。”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就没答腔。我妈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让我坐下吃饭。我
根本没心思吃，胡乱扒拉了两口，把筷子一撂，“我出去转悠转悠。”
我走到她家楼前，正好看见她下楼。
她奇怪地问我：“你这星期不是中班吗？”
“我们班长怕我爬到蒸馏塔上寻死，就打发我回家来了。”
“噢，你们也传达文件啦。回来得正好，跟我一起跳河去吧。”
我们走出大院，在路北的一条水渠旁坐下。
仲夏黄昏，太阳还高悬在西北方的天空里，亮晃晃的、有点儿刺眼。近处的稻
田里没有农民干活，远方的村庄也不冒炊烟，到处死气沉沉的。我们俩并肩坐着，
默默无言。
她撑着我的肩膀站起来，然后伸手拉我，“起来，往远处走走。”我当时根本
就没有意识到那是我们俩第一次手拉手散步。环境毫无诗意，心情也绝不浪漫，我
觉得我们象是一对难兄难弟，漫无方向地跋涉在人生的迷途上。
走到福海东沿，我们停下来，放眼西望。天边的红霞托着坠落的夕阳，在水面
上映出千百块闪闪的金色光斑。我不知不觉地哼起一首歌来：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
微山湖上静悄悄。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她长叹一声：“真美，美得象梦。”
我望着水中夕阳，心想，是象梦，象一个破碎的美梦。
＊ ＊ ＊
转天是星期日，我上午去她家，一起清理“教室”里的课本和笔记，该还的还
、该扔的扔。
她对我说：“昨儿晚上我梦见我迷路了，问谁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说是认识
路的人在前面，让我到前面去问。走啊、走啊，总也找不到那个指路人，一急就哭
醒了。”
我说：“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认识路，前面也许根本就没有路。犯不着为这事哭
。”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打开床头柜上的日记本给我看：“梦中迷路，孤独无助
。思念父母，抚枕长哭。”
＊ ＊ ＊
十月金秋，我们院里一群孩子去樱桃沟玩。天还没亮就骑着自行车上路，到山
脚下，天刚蒙蒙亮。自行车一放，“夜袭队”变成了游击队，拣着没路的地方上了
山。那个小山包子比“鬼见愁”低一大截，没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山顶。
晚秋的清晨，山风凉嗖嗖的，女孩子们搂在一起保暖，我们大小伙子只能硬充
好汉，俩手揣在裤子口袋里，缩着肩膀踱来踱去，眼巴巴地看着东方的天空，盼望
日出。
“眼睛蛇”等得不耐烦，跺脚大喊起来：“我们要见毛主席！我们要见毛主席
！”
大家哄笑起来，跟着他乱吼一通，好像又回到当年金水桥前。
不知是谁说了声：“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已经七年了。”
她说：“要不是文化大革命，咱们这会儿已经上大学了。”
……
我们一行人马从樱桃沟回来，刚进院门，传达室的周叔叔就叫住她：“停下，
停下！你爸爸从干校回来了，等了你半天，刚走，要赶晚上的火车。他这会儿可能
还在‘甲一’，我打电话过去给你问问。”
周叔叔放下电话，说她爸爸马上就来。没过一会儿，一辆吉普开过来，“吱”
的一声停下，她爸爸从车里探出头说：“没时间了。你赶快上来，陪我去北京站。
”
她却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句话都不说。
我赶快把她推进车里。吉普飞驰而去。
我高兴地说：“又团圆一家。干校里别人也该回来了吧？”
“眼睛蛇”说：“没那么容易。她爸爸是技术干部，这次急调回来是为了配合
坝上的军事演习。说实在的，这场大演习也就是演戏而已。埃及和以色列最近这一
仗打下来，把咱们看了个眼花缭乱。从前那套反坦克作战的部署全得改，电子干扰
技术也得更新。”
小三儿接茬说：“说来说去，还是搞技术的吃香。我爸是西安电讯工程学院毕
业的，早晨还在干校赶马车送稻草，晚上就调回北京，穿上军装，马上就要派到叙
利亚当空军武官。”
“眼睛蛇”拍拍我的肩膀，“听见了吗？大学还是要上的。”
我一耸肩，“怎么上？‘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
“眼睛蛇”不以为然地说：“当个好爸爸也不容易。我爸叔伯兄弟七个人一起
出来当红军，到解放那年就剩下他一个。遵义城外，小弟死在身旁，顾不上埋葬；
皖南山中，长子送给老乡，至今下落不明。父兄前辈七条人命，如今我沾点光又有
什么不应该？
他停了一下，又和解地说：“谁也不可能一辈子靠父母，迟早还得凭自己的本
事打天下。你脑子这么聪明，一时上不了大学也不要泄气。‘天生我才必有用’。
”
我笑着说：“对，好好干，争取将来当个好爸爸！”
＊ ＊ ＊
她穿上从她妈妈那里要来的一身新军装，神气十足地宣布她要好好学英语，争
取进张家口军事外语学院。
她本来一直捧着个小半导体听北京台的英语讲座，现在买了个熊猫八管三波段
，找了本《英语九百句》，跟着美国之音学起“正宗美式英语”。
＊ ＊ ＊
年底征兵时，我刚满十八岁。在厂里报了名，回家一说，我爸爸妈妈倒没反对
：“你现在是大人了，可以自己拿主意，我们不会拦着你。可你为什么要当兵呢？
你不是一直想上大学、当记者吗？”
“就算厂里保送我，也不会是新闻专业，我又没门路调到报社去。到部队里闯
一闯，没准儿还有点儿希望。”
我妈轻轻摇了摇头，“就怕你过不了体检关。”
这我不怕：视力表不就那么几行吗？背下来就是了。
我一帆风顺地混入革命队伍……
＊ ＊ ＊
睁开双眼，我的目光呆呆地停在那篇文章的最后一句上：“直到现在说起这事
，我也是忍不住眼泪的。”
遥望着那枫叶白雪的陌生北国，我无声地唱道：
Ｏｈ，ｂｅｌｌａ，ｃｉａｏ！
〔作者按：本以为往事如过眼云烟，尽可付诸谈笑中。不曾想笔至情随，万言之后
，已入恍惚梦境。忆及“六月雪，窦娥冤”一节，思绪飘缈，忽见爱女冥灵；顿
时泪眼模糊，柔肠寸断，笔锋无定……后十年的故事讲不下去了，敬祈读者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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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四月的故事
◇ 哑姐儿 ◇
四月的故事是慧和柳的故事。
慧一对圆圆的黑眼睛，在微黑的皮肤衬托下，显着沁人的灵秀；再配上男孩子
一样的两道浓眉，又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样子。人一看见她，就自然而然地记清楚了
她。假使慧再一笑，人就会说慧是个快乐无邪、富有感染力的女孩子了。啊，不对
了。慧已不只是个女孩子了，或至少慧自己不觉得自己只是个女孩子了。去雁落洼
的那年，慧已经装了一肚子硕士的学问，要做事，要为人师了。还能说慧只是个女
孩子吗？
“人说山西好风光，
地肥水美五谷香。
左手一指是太行，
右手一指是吕梁，
站在那高处望上一望，
你看那汾河的水啊，
哗啦啦地流过我的小村旁。 ”
慧是唱着这首民歌到雁落洼的。雁落洼行政上属河南，但地处山西、河南两省
交界之处。我说交界，是真正的交界。你若走上雁落洼的那条山路，一不留神，你
就会在山西了。所以，慧在听了关于雁落洼的介绍后，就满脑子全是这首民歌了。
雁落洼人说的是河南话，也是山西话，是夹杂着变了味儿的河南口音和变了味儿的
山西口音的话。对慧，雁落洼话完全是一门外国语。这使她小小地吃了一惊。使慧
大大地吃了一惊的是，山窝窝里的雁落洼既看不到徐徐飞来的大雁，也看不到待雁
落飞的清水洼。雁落洼有的只是石头：大石头是山，小石头是路。若石头的缝缝里
有些土，那便是耕地了。雁落洼的大爷大娘说，到我们这石头多人头少，穷山恶水
的地方来干什么哟！
慧是来教书的。跟慧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五个年轻人。算上慧，这个教书的队伍
有四男两女，两个英文老师是女的，三个语文老师是男的，还有一个美术老师也是
男的。除了教美术的万万是业余爱好，自学成材以外，其他几位都若不是大学毕业
，便是和慧一样研究生毕业，揣着满腹经纶，怀着满心希望，来雁落洼抚育新人的
。来雁落洼之前，慧们发现一队人里竟没有一个中年以上的，以为是凑巧，很是喜
出望外。到了雁落洼，慧们就面面相觑起来，似乎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头头们往这里
只派年轻人的用意。慧们的使命莫不是除了抚育新人，还包括改天换地吧！
慧才不在乎呢！没有清水洼也罢，没有雁成行也罢，慧是来了。她每天走三里
路，到县城的中学去教书。三里路一半是弯弯的山路，另一半是缓缓的坡路。她的
班有六十三个山娃娃，分别来自这个县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山村。除了个别住在
附近村落的走读外，大部份都住校。慧一下子被这些淳朴、无怨的山娃娃吸引住了
。山娃娃们也一下子被这位热情、诚恳的女老师吸引住了。慧不但教山娃娃们英文
，还教山娃娃们唱歌，不但唱歌，还弹吉他。课间，慧要跟自己班的山娃娃聊天，
其它班的山娃娃就要围上来，大胆些的急不可奈地插话，胆小些的一声不响地观看
。慧恨不得每分钟都跟山娃娃们在一起，她觉得她的山娃娃个个象一张白纸，等待
她去画上她的雁落洼。渐渐地，慧开始不但白天去学校给山娃娃们上课，晚上还去
学校给山娃娃们补课了。每天晚上课散后，总有三、五个山娃娃送她回家，而每遇
风清月朗的时候，缓缓的坡路上，话声、笑声、歌声就会在三、五个人形和远与近
的山影间徊荡，慧便禁不住觉得自己在入画、入境。她太爱她的山娃娃了。她舍不
得让他们一直送她到雁落洼，她总让他们只陪她走一半的路。她知道，山娃娃们的
第二天比她的第二天更劳累、更忙碌。又何况，她也喜欢一个人走山路。多么新鲜
的经验：月色、星光、虫鸣，这一切给慧深深的满足感。慧喜欢雁落洼。
柳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柳是三月里来的。三月的雁落洼寒气还未散尽，美术老师万万就邀他的朋友柳
来画画了。那天晚上，慧照例独自走在如带、如水的山路上。忽然间，她发现前方
有两个人影在移动，一个肩膀上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看上去很重的长方型箱子，另
一个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从背影，慧认出提旅行袋的是万万。万万个子高，走路
背有点驼。背箱子的那个比万万矮些，慧认不出。
“万万！”慧朝万万的背影叫了一声。
万万回过头，认出是慧，便停下来，说：“啊，模范教师！又给学生补课去啦
？”
“明知故问，”慧假装嗔怪地说，并快走了几步，赶了上来。
慧走到万万身边，三个人并肩而行，就把个山路占满了。万万自然为慧和柳作
了介绍，并说长途汽车出了故障，一路上老牛拉破车似的到天黑才挨到县汽车站。
慧为了不冷落新到的客人，便问柳道：“听万万说，他邀了你来画画。你在美院上
学吗？”
柳朝慧这边歪歪头，说：“学倒是上着，但不在美院。”话音里，慧觉出他在
笑。
“在哪儿？”慧竟真的好奇起来。
“在这儿，在你们雁落洼啊！”
慧觉得柳这人挺诙谐的，就说：“好啊，既来之，则安之，可别半道辍学啊！
”俨然一付雁落洼主人的味道。
谈笑间，已进了村。三个人互道了晚安，就朝各自的居所走去。慧和队伍上的
女同伴同住在村长家的东厢房里。万万已跟他的房东－－种山楂的老崔－－说好了
，堆放山楂的耳房腾出来给柳住些日子。
柳来了，雁落洼的三月似乎忽然转暖了。万万是个勤学苦练、循规蹈距的人。
他教慧的山娃娃们作画，不过是在教室里练素描、打草稿。柳来了，就拉上万万、
慧和山娃娃们漫山遍野地跑，村前村后地转。山娃娃跟柳和万万学会了写生，柳和
万万跟山娃娃学会了用山楂瓶罐罐的铁盖子向山的空谷里打漂儿。慧学会了小跑着
上山，也学会了看山、爱山。
雁落洼背后的山是太行山。从村里望过去，延绵不绝的山脉，只有雁落洼眼前
的这一处在顶端有一个小小的豁口。当地人说，那是鲁班过太行山时，不愿绕远，
而用锯子在此处锯开的一个豁口。所以，那豁口便叫鲁班豁。鲁班豁吸引着柳，他
鼓捣万万和慧带山娃娃上鲁班豁作画。当然只能在星期天。慧班上有十几个人响应
。一行人便来到鲁班豁前。
身置太行山中，慧才发现，太行山拔地而起，在眼前形成一道无边的屏障，令
人望而生畏。到了鲁班豁，慧又发现，鲁班豁其实很宽，能容五、六驾马车并行而
过。豁前有一大片杂草丛生的平地。慧一行人在平地上坐下，爬山的疲倦很快就在
草毯上散尽了。
山娃娃有带了自造的画版的，有带了英文课本的。万万说，来画画的，可以画
起来。慧说，不画画的，坐到这边来。坐到这边来做什么，慧不知道。慧只知道，
太行山的气势、鲁班豁的襟怀总能令人想起有趣、有意义的事来做的。
六、七个山娃娃围了上来。就是不做什么，坐到慧身边，也是一种乐趣。山娃
娃们对慧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慧把两条腿伸直，用两只手撑着后倾的身子，把头
懒懒地朝后仰去。她脖子上有一条金色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山娃娃的好奇被金色项链撩动了。他问慧，一条金项链大概值很多钱吧？
慧听了，坐直了身子，不知说什么好。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她不想回答这样的
一个问题。多扫兴的一个问题！可是，朝一个山娃娃，慧是说不出“多扫兴啊”这
样的责备之辞的。情急中，一个美丽的故事悠悠地闪进她的脑海，一个关于钱的故
事。慧是很会借题发挥的。
慧说：“你提到钱，我想起一个故事。要不要听。”
慧所有的故事都和山娃娃们以前听到的故事不一样。山娃娃们最要听慧的故事
。
慧说了：
“也是在一个小村庄，在大海那边的一个小村庄。一位母亲每天带一个小男孩
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杂货店。母亲经常走进杂货店，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给
杂货店的老板。老板也给母亲些东西，给烟卷，给火柴，有时也给小男孩几颗糖果
。小男孩很好奇：母亲究竟给老板什么好东西，能换来她和他想要的东西？他猜呀
猜，有一天终于猜到了：母亲给的一定是母亲最喜爱、最宝贝的东西。我也有一样
东西，拿了它去，一定能换到更多的糖果。小男孩觉得自己很聪明，解开了一个无
人知晓的谜。
在杂货店高高的柜台前，小男孩踮起脚，把一只托着一个锡纸包的小手伸了上
去，问，我要六颗奶油糖，这些够不够？杂货店老板打开锡纸包一看，便朝小男孩
笑。他伸手从柜台里拿出六颗奶油糖，又从身边的一个小小的抽屉里拿出些什么，
一同放在小男孩的掌心里，说，够了，还有多呢。小男孩又惊又喜，接了老板给他
的东西，说了声谢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杂货店。
回家的路上，小男孩张开手掌，发现手掌里有六颗糖果，还有几枚簇新的硬币
。
小男孩长大后，说锡纸包里是他苦心积攒起来的六粒杏仁核儿。”
故事讲完了。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陷入了沉静。慧温柔地看着对金色项
链发问的山娃娃。他发问的眼光已从慧的金项链移到了慧的黑眼睛。慧的眼睛里有
一层晶莹的东西在闪动。他不知道慧为什么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他只觉得慧的故事
很好听，也许是因为杏仁儿和糖果在一起的关系？慧的心里此时却想着，海这边鲁
班豁的小男孩会记着海那边的小村庄里的小男孩的。
对面不远处，柳靠在一块山石上，面前立着一个画架。阳光下，柳的眼里也有
一层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柳画了一幅画，题为《大山情》。画里有一片纯蓝的天，象是太行山挡不住、
溢出山间豁口的。山间豁口前那一大片高高低低、青青黄黄的杂草在阳光下如火如
荼、生气勃勃。远处的杂草丛中隐隐地显出几个大大小小的人形，看不清面孔，却
觉得出人形间有种密切的关联，使人浮想联翩。慧看着，便觉得画里的天、山、草
、人编织起无尽的故事，又觉得画里热情、明亮的色彩吟唱出无声的歌。慧说，《
大山情》里有故事也有歌。慧对柳说，我喜欢这种有故事也有歌的画，我喜欢《大
山情》。柳说，我很幸运，碰到一个会看画的人。
是的，慧在太行山中学会了看画、说画。
柳画了一张万万的肖像。慧说，万万的肖像比万万还万万；是真的，柳画的万
万，眼睛里充满着希冀和渴望，也透着固执和顽皮，让人觉得是一个开了怀的、夸
大了的万万。柳画了一张冬日的果园。慧说，暖洋洋的果园，你叫它《望春》好不
好？柳画了一张阳光中的山村茅舍。慧说，啊，柳一画，连土房子都是活泼泼、喜
孜孜的了！
柳画画，慧说画。柳画了画就去找慧说画。有时候，柳白天在外面作了画，晚
上就来找慧说画。慧在学校补课晚了，柳就到山路上去等慧。柳的画没有慧说，就
只能算是半成品哪。渐渐地，柳每天在山路上等慧了，慧也期待着每天在山路上遇
到柳了。她喜欢柳在月光下、山石前的侧影。她注意到，柳有很高的鼻子，很温和
的眼睛和既自得又腼腆的微笑。
四月里，柳又画了一张画。慧看了，就不说了。画框上紧绷着的画布上，是油
油的、混乱的蓝和灰的颜色，蓝、灰得混合中有许多异样的黑白线条。整幅画看上
去象是一片硬硬的未破冻的厚土，又象是一片湿湿的欲陷人的沼泽，也象是一片被
深深围困的野水，无处流淌，令人感伤、莫测。慧知道，柳画的不是雁落洼。慧对
柳的《野水图》似懂非懂，便没有说话。
柳画的是一首诗，一首诉说心事的诗。他的心事是关于慧的心事。可他关于慧
的心事又不能让慧知道。他就画了一首慧看不懂的诗。
慧照例去找她的山娃娃，照例去教他们念书、给他们讲故事、和他们唱歌。慧
也照例还想跟柳和万万朝山里跑，可是不行了；柳忽然决定要离开雁落洼了。
柳走之前，问来送行的慧，喜欢不喜欢四月。慧说，喜欢，因为老崔家院里那
棵老梨树正开着满树的白梨花，四月的白梨花。柳说，四月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柳走后，来信跟万万说，他的小女儿迪迪跟妈妈到车站去接的他，一切平安。
柳又在信里求万万代他向慧转告，说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学生，在雁落洼中途辍学了
。他写了一首诗，题《四月》，说算是向雁落洼缴个结业论文。他求万万将《四月
》给慧，因为慧也喜欢四月。
慧读了几遍《四月》，就记住了《四月》：
《四月》
脚下是路山下是果园山上是刚升起的
月亮山旁是苍茫原野山后是黑沉沉的
大山大山后边是远山远山后边依旧是
远山刚刚太阳就落在那边谁还能想起
被夕阳紧搂的灿烂噢我的四月我徘徊
我寻找我的永远月亮和太阳在那上面
天天打转转原野们一会儿红一会儿蓝
那路时隐时现不知要去向哪边只有山
可惜它死一般的永远使我伥惘在山里
我待了许多天背着一书包的感叹还有
神的吩咐付出无用的生命或许能见到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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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电 脑
◇ 柳 蝉 ◇
我为什么对电脑一直有恐惧感，自我心理分析，找出了原因。
几年前经过哈佛的大白楼，突然从楼上扔下一台电脑，差点砸在我的头上，想
必这人被电脑气疯了，电脑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一个原因，电脑不能保值，买了后总耽心它跌价。技术发展太快了，一年
以后，不论你原始投资多少，统统可能变成零，多可惜呀。
可电脑的用途越来越大，终于走进了我的家门。
买电脑本来是为了写作方便，可买前一个月忙着做市场调查，一个字没写，什
么“晨一篇夜一篇”的写作计划彻底泡汤，我还自我安慰：休假，休假。
买了电脑近月，依然一个字没写，倒读了很多，我还没有中文软件，只好继续
休假。
全家三个可以够得到键盘的人轮番上机作战，阿蜜玩Jump Start（儿童教育游
戏〕，老公玩牌，老婆看中文电子杂志。阿昵还太小，在边上急的团团乱转。
全家腰酸背疼，疲惫不堪，阿蜜上学天天迟到，夫妻俩见不到面，电脑好象第
三者插足，有时打错一个指令，电脑肯定是要耍脾气的，有时明明对的，它也不工
作，我气的对先生大叫：“快点叫它Shut Up！”这还不解气，还要加上一句：“
明明是Shut Up，它偏偏说是Shut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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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园聊斋】 目录
愚人节谈恶作剧
◇ 三 林 ◇
节假日期间，各大城市的飞机场人海如潮。我已在电台上不止三次地听到这样
的忠告：乘机者除了早点去机场外，千万不要开炸弹的玩笑。因为这个玩笑并不好
玩，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自从ＴＷＡ８００出事以来，人们头脑中便多出了一根
与炸弹有关的弦。保安人员则是多了七八根，且根根绷得如强弓一般，随时都有可
能爆炸。前不久三个生意人在某机场慌称身上有炸弹，除了满足了恶作剧欲之外，
三位老兄还见识了机场保安人员的厉害，以及遭监禁的种种劳苦。误了飞机耽搁了
生意是小事，让乘机的百姓也跟着受苦误机挨等，就是这三个脑后有恶作剧骨的白
领的不是了。
再比如，费城有位老兄想跟他最要好的朋友开个玩笑，过一下恶作剧之瘾，在
当地报纸上登了一则广告。广告大体上是说要召３－５个能拆房子的人，请于星期
六上午１０点在某地址应召。这地址呢，自然是好友的住址无疑。恶作剧导演先生
原意或许是想看好友如何费力打发走一帮人，应当是十分热闹好看的。但导演哪里
料到，好友正好出差不在家！盖当时失业率不低，应聘而来的着实不少，加上是个
周末，连一些有工作的人也想捞点外快，前来应召。诸位网友可知有多少应征者出
现？好几百！众人等了一个点钟有余，却不见召聘老板的影子。其中几个体格超众
智商偏低的大汉，为了证明能够胜任这个艰巨的任务，好击败众多的对手，竟然动
起手来。后来多少人动手已不得而知。唯一确定的，是好友的一栋漂亮结实大屋，
天黑之前已变成了一大堆废墟。这是件真事，且上了电视。
但有时恶作剧是可以的。
记得多年前我们几位室友在看ＡＢＣ晚间新闻时，Peter Jennings在新闻结束
之前，面带微笑地介绍了一种新的意大利面条（spaghetti），看得新来的一位白脸
室友目瞪口呆：一根根面条笔挺挺地挂在树上，一颗树上竟有上千根之多！白面书
生好奇地问：“不知道这种面条吃到嘴里是什么滋味？”我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说了一句“那要看是什么树了。”说完又大笑一阵，随后问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
“四月一日。”室友答。
“知不知道四月一日是愚人节，什么玩笑都可以开？”
室友沉默了片刻，笑了起来：“那今天我的教授给了我一个长长的参考书名单
， 要我把每本都找到读完，也是个玩笑了？”
答曰：“你老板如果是美国人，应该是的。要是东方人，就没准儿了。明天你
就知道了。”后来证明确实是个愚人节玩笑。
美国脑后有恶作剧骨的人不仅招数繁多，有时规模也奇大。对于这类导演，笔
者认为是该鞭笞的。不知戏弄别人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开心与满足？不懂这种人是否
担心百年后会不会向下走？印象最深的大型恶作剧是多年前从Paul Harvey节目里听
来的：
众所周知，弗罗里达的迪斯尼乐园游人如山似海，且大多是外地人。许多人坐
飞机来这里，然后租车游玩，好不快乐！去过乐园的朋友都知道，停车场上有专人
指挥停车，不能乱停。恶作剧发生在八十年代中期，当时汽车的流行色为红色，而
且租车公司小车多如牛毛。本故事中的恶作剧导演－几个停车场指挥－心血来潮，
恶作剧兴致大发，将众多红色的小车专门指挥到一片空场地，停在一起。要知道来
弗州游玩的游客，玩兴十足。到了乐园的停车场，玩兴已增值了好几倍。许多人也
未将停车位号记住，便奔向极乐世界快乐去了。黄昏之际，大多数游客的玩兴已被
疲倦与饥饿战胜。当小红车的车主们看到红彤彤一大片车海，再想起自己开的车好
象也是这个时髦颜色，那种沮丧与愤怒的心情，可能只有亲自体会了才有资格形容
。聪明的，停车时记住了车位；不笨的，从钥匙牌上或租车公司得到车牌号；没记
住车位又不知道车牌号的，就只有干着急了。找车时，不怕麻烦的，多次尝试后终
于物归原主；怕麻烦的，不管有无车牌号，先回到极乐世界再去游玩或者吃饭，待
大部分小红车走了，再去试试运气。后来迪斯尼乐园收到多少报怨电话，不得而知
。真是个大恶作剧。也是真事。
最近在网上查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有各种各样的恶作剧例子。今选出十个
，编纂出一个 Top Ten 名单，让诸位见识一下这恶作剧沧海中之十滴水：
１０．恶心。这种恶心事也只有大学生才做得出来：三个小伙子ＡＢＣ将剩饭菜用
搅拌机搅成汤湖，装在瓶子里，不盖盖子，然后藏在Ａ的怀里。去酒巴喝了一阵啤
酒以后，Ａ假装呕吐，身子爬倒在桌上，将剩菜汤湖“吐”了一桌。ＢＣ二人拿起
汤勺便吃。酒巴里不少人见状，丢下酒食，拔腿冲向出口。
９．礼物。爱干净的主管过生日这天特别高兴，上班后首先看到的就是桌上一个写
着“生日快乐”的大盒子。谁知拿起后发现盒子竟没有底，里面的碎纸片飞了满屋
，害得他收拾了半个钟点，办公室也未恢复原状。好在纸盒的上半部分真的有个生
日礼物－好朋友送的。
８．测量。恶作剧导演拿了一截绳子，拦住一位行人，要他帮忙测量一下尺寸。这
家伙拿着绳子的另一头，转过楼角，又拦住另一位行人，如法炮制。然后躲在一边
看热闹去了。两个大头居然等了十几分钟，才放下绳头，去找对方问个明白。三句
对话之后，两人哈哈大笑。看来不是第一次被戏弄了。
７．演戏。小朋友也会恶作剧。妈妈开车带三个孩子出门，路上碰到一位跑步者，
沿路边慢跑。十岁的男孩向慢跑者使了个眼色，然后用拳头用力敲了一下车门。正
巧这跑步的老兄便是个脑后有恶作剧骨之人，听到声音后立即装蒜摔倒。妈妈正在
想着如何不让另外两个女儿争吵，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和儿子的话：“妈妈你
撞到人了。”赶紧停车下来，朝“受伤者”走去，引来恶作剧演员与儿子的大笑。
这位妈妈一脸的冷汗，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６．欺骗。家里开派对，来了不少人。恶作剧导演Ｄ君说他会气功，可以把一杯水
用气功定在屋顶，不掉下来。众人不信。Ｄ倒满一杯水，让男主人用儿子的垒球棒
将水杯顶在屋顶，好待他发功定杯。一切准备完毕，Ｄ宣布此乃一大恶作剧，咱们
打麻将去吧。看着脚下的瓷砖地和屋顶的玻璃杯，男主人只有苦苦地再四求饶，才
无恙收场。
５．贪财。Ｅ先生将一个一美元的硬币用超强胶水粘在某大城闹市区的人行道上，
然后躲在一边看热闹。这一美元的硬币挺大，又闪闪发光，颇为显眼。行人中不时
有人弯下贵腰，试图拣起这个财宝，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个老太太用拐杖拚
命地捣了二十分钟，也未如愿，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最后还是一个黑人小伙有本
事，借用螺丝刀得到了这个宝贝。
４．得奖。公寓某生Ｆ爱占小便宜，二室友想戏弄教训一番。二人请第三者模仿电
台ＤＪ的口气，录制了一段猜奖的节目。内容与Ｆ昨天谈到的事有关。派对上众人
听了一阵电台音乐。音乐停后，听到了ＤＪ的猜奖问题，猜中者可以赢一个 Pizza
。Ｆ迅速拿起电话，高兴地去报猜题答案。电话接通后Ｅ君的表情由得意转为尴尬
，全场大笑。
３．球赛。某大学一学生Ｇ天天去橄榄球场，有一个星期之多。Ｇ身着宽条衣裤，
到了球场中心，拼命吹哨子，并大把大把地将稻谷撒在场上。周六该校与联盟对手
大赛，裁判吹哨开赛，引来上百只鸽子鸟儿参赛。比赛不得不推迟半个点钟，将鸽
鸟打发走了以后才正式开始。
２．报复。居民区一个小心眼儿老太太很讨厌一帮中学生在门前草坪附近玩耍，不
止一次地没收了中学生的球。为了报复，小团体决定在老太太门前的草坪上写一个
大大的BITCH 。诺大一个美国，白色粉末却不多见，找来找去，只找到了助草生长
的Supergro。晚上写好一个大大的白字后，小团体颇为得意。可是第二天一大早来
看热闹时，白字已被老太太用水冲净，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小团体十分失望。可谁
也没有料到，撒过粉末的地方草长得奇快，一星期后深绿色的大字BITCH出现在草坪
上，十分醒目。很久以后才退掉。
１．花招。大学生Ｆ君回到公寓，发现门上露出一小节绳子。以Ｈ君这等见多识广
，作过恶作剧导演之人，一眼便看出了这是恶作剧无疑。Ｈ从隔壁借来梯子，一点
一点将门打开，果然门上方吊着一桶水。Ｈ庆幸没遭淋浴，取下水桶，将水倒进厨
房的水池。哪想到水池管道已被拆除，Ｈ君溅了一身的水，把厨房也给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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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启事】 目录
“中国人看中国人”全球华人徵文大奖赛
由海外多家华文报刊、电子网络、出版社发起的“中国人看中国人”全球华人
徵文大奖赛日前揭开了帷幕，向全球华人徵稿。
大赛组织者认为：世纪之交，天下巨变，中华民族在未来所扮演的角色，越来
越引人注目。天下华人本是一家。但由於时空迢遥，关山阻隔，政治纷争，各地（
海外/港澳/台湾/大陆）华人彼此摩擦对抗，消耗能量，致使有“中国人一盘散沙”
之讥，损害了中国人追求公义和平、注重伦理道德、族群和谐的形象。鉴於此，明
镜出版社、《中国时代》月刊和《枫华园》杂志等联合主办“中国人看中国人”全
球华人徵文大奖赛，期望开掘华夏文明的凝聚力和感召力，使全球各地华人都能以
人为鉴，认识自身，树立华人相处相知的新风。
任何华人，不论年龄，不论职业，均可参赛。欢迎主办单位人员及其家属写稿
，但其作品不参加评奖。参赛者可首先根据出生和成长地区自行选定自己的身份：
大陆华人，台湾华人，香港、澳门华人和海外华人四者居其一；所发表的看法为针
对除本类之外任何其他三类华人。
徵文题材不限，观点不限，风格不限；围绕对其他类华人的真实印象和感受，
写人叙事、说理抒情，既言无不尽，又与人为善，言之有物，言之成理。文责自负
。徵文篇幅一般在三千字左右为宜，不得超过五千字。徵文须未在其他任何报刊发
表过，每人限寄一篇。徵文可用邮寄、传真和电子邮件三种方式之一，寄到本刊编
辑部，也可直寄大赛办公室。徵文要注明参赛者真实姓名（署名听便）、国籍、通
讯地址、联系电话，并附１００字以内简历，及个人近照。截稿时间为1997年10月
5日。
这项活动的组织单位还由英国《天下华人》杂志、日本《留学生新闻》、美国
纵横天下网络、澳洲《华声日报》等共同主办，联合组成大赛组织委员会。主任委
员（总策划）为何频，委员有柳青、高新、吴真谛、叶振忠、潇渝等人，高伐林为
总联络人兼新闻发言人。聘请美国律师陈小敏、胡知宇为法律顾问。
各单位将陆续发表佳作，并初选稿件。主办单位聘请评选委员决选出获奖者。
1997年12月8日公布获奖者名单，颁发奖品、奖金及证书。1998年4月，由明镜出版
社出版获奖作品集。本次大赛将设：
特等奖一名：奖金5000美元；
一等奖一名，奖金1000美元；
二等奖二人，奖励无敌电脑一台，或者奖金500美元；
三等奖十人，奖励神秘奖品一件，《中国时代》一年（12期）杂志；
佳作奖若干人，奖励神秘奖品两件。
获奖者均可获得大赛组织委员会所发获奖证书。
《中国人看中国人》全球华人徵文大奖赛办公室设在美国《中国时代》杂志社
，其联络地址是：
134-04 Cherry Ave，Flushing，NY 11355，U.S.A.
电话：(718)463-1289，(718)463-1270，(908)985─2952，(718)445-3996(广告)。
传真：(718)463-2143，(718)460-6248
电子邮址（e-mail)：falingao@aol.com 。
其他主办单位传真号码：
香港明镜出版社:(852)2559-3813
加拿大明镜出版社:(905)451-7492
《留学生新闻》:(03)5458-4172
《天下华人》:(44)171-437-5717
《华声日报》:(62)2-868-4149
电子邮址:
明镜出版社:hopinctny@aol.com
纵横天下电脑网络:james@twnet.com
《枫华园》:fhy-cm@uwalpha.uwinnipeg.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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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红娘】 目录
97019: Male, 33, 1.72m, Canadian Permanent Resident with a Ph.D degree i
n engineering, kind, sincere, honest, caring, responsible and easy-going
, divorced with no kids. Enjoy sports, music, photography and Chinese co
oking. Looking forward to shareing life with a lady under 28, honest, ki
nd, good-looking, with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family value, high educat
ion background is preferred but not essential. If interested, please sen
d letter with photo to: Andrew, CP48, SUCC, VERDUN, QUEBEC, H4G 3E1, CAN
ADA
97020: She, 32, 1.67m,divorced,Beijing-born-Chinese(with Australian citi
zenship), caring/affectionate, sincere, honest, currently studying in o
ne of the best Australian universities. Seeking a genuine, caring, and
responsible Chinese guy for a view of marriage. Preferably a profession
al of natural sciences in his 30s or early 40s. Please contact her thro
ugh her e-mail address: wgong@ecr.mu.oz.au, or postal address: PO Box 4
079, Melbourne University, Vic 3052, Australia.
97021: Chinese, male, 33, 178cm, 70kg. From Beijing. Graduate student to
ward PhD in the USA. Healthy, non-smoker, and non-drinker. He is mature,
elegant, kind, responsible, and energetic. Enjoying music, sports, sing
ing and dancing. Looking for a lovely, caring, well-educated, and honest
Chinese lady between 25-32, 158 cm or taller, living in the USA, for fr
iendship. Please email: fhy-service@uwalpha.uwinnipeg.ca.
97022: A Chinese Canadian (age:33; BSc 1983, PRC, MS 1986 and Ph.D 1990,
Northern America; height:174.5; health: very good; hobbies: sailing, go
lf, body-building; personality: responsible and open-minded) is looking
for a long-term friend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with a Chinese gir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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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惠，一等的职位，但犯了一个一等的错误：成了单身母亲。在此征招敢死队员，
联手再博一个一等的未来。联系地址 cheny@biochem－pharm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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