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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七年八月二十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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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三八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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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７０８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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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枫华论坛】 东帝汶流亡领袖在华盛顿的闭门羹 都 人
【人生之旅】 人与永恒（节选） 周国平
【枫园聊斋】 漫谈英美留学生的差异 老 九
【故国神游】 世纪之战 杨焕明 董月玲
【红叶集】 叶子 冬先生
【争鸣】 人姓名翻译以遵从原序为好 马宏宝
史论二则 樵 子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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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目录
［精辟！］
◆ “瞎猫碰到死耗子”
－－８月１９日，台湾警方将涉及台湾“白小燕案”的三名嫌犯之一击毙，民进
党陈进南称此案的突破纯属偶然，政府不宜邀功。
白小燕４月被绑架并杀害一案，震惊台湾岛内外，是台湾一年来数次重大案
件中较为引人注目的一个，引发台湾民众发起三次大规模游行，要求“总统认错
，撤换阁揆”，台湾政坛震撼，内政部长林丰正、警政署长姚高桥辞职，政务委
员马英九也宣布退出政坛，当局宣布悬赏千万元缉凶。警方多次表示已“确切掌
握”三名嫌犯的行踪，但公众只看见警方每日动员四、五千人次在山中搜寻而无
所收获。本月８日，三犯再度绑架勒索四百万得手。１９日，嫌犯又于台北街头
及警察宿舍露面，被民众察觉可疑而报警，警方派出两名警员查看。二人与嫌犯
遭遇后爆发激烈枪战，一名警员中弹身亡，赶来增援的大批警察包围现场，嫌犯
林春生最后身中六枪毙命（据法医检验，致命的击中头部一枪距离很近，有可能
是自杀），另二嫌犯不知去向。另有一名警员及一名路人在枪战中受伤，一名警
员搜楼时摔伤。《明报》文章称，“打死林春生，救了国民党”。
◆ “不是‘平淡’，而是平稳。对不起，我们让某些先生们失望了。”
－－近日，香港特区行政会议召集人钟士元回答记者关于香港政权交接“太平淡
”的提问，他表示这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事态的发展与某些西方传媒和人士的预
测大相径庭，香港回归祖国的过渡非常平稳，中国人民在欢度民族节日的同时，
表现出泱泱大国的胸怀和风度；二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即时成立，即时运作，
这部“机器”运行得十分稳定和有效率。总之，香港社会稳定，经济继续繁荣，
没有出现所谓的“大限”。（钟士元有“政坛教父”之称，他在就职宣誓上的普
通话独具特色。）
◆ “中国不是美国的敌人，而是朋友”
－－８月８日，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在会见访美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傅
全有上将时说，做如上表示。
◆ “只要唱歌，不要跳舞”
－－据近日《明报》透露，北戴河中央工作会议结束后，国内大传媒机构纷纷部
署有关十五大的报道，并对记者做出上述指引，要求在宣传报道中注意政策、循
规蹈矩、多唱赞歌，其他的东西不要过多接触。另据中新社消息，国家体改委副
主任洪虎表示，国企股份制改革在中国的推行困难重重，来之不易，在积极推进
和发展的同时，要依法规范，千万别把这部好经念歪了。
［中国与世界］
★ ８月５日，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批准了关于俄军事改革的最后方案。该方案规
定到１９９９年，武装力量将裁员６２万人，届时军人总数为１２０万；空军和
防空部队将合并为一个军种，军种总数减为四个。在２００５年前的第二阶段，
俄军将根据“陆地、海洋、空中和太空”的原则过渡成三军种结构的军队。国防
部长谢尔盖耶夫在新闻发布会上承认，由于数月未发军饷，部队的上下级关系越
来越紧张，他宣布到８月２０日将发齐所有拖欠军饷。
★ ８月１０日，泰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节基纳如备号”正式服役，该舰由西班
牙用了５年时间建造而成，造价７０亿铢（约合２．８亿美元），排水量１１４
８５吨，最高时速２６海里，续航能力１万海里，舰上可载６架直升机和９架海
鹞式喷气式战斗机。
★ ８月１１日，由柬埔寨代理国家元首谢辛亲王和翁霍、洪森两位首相率领的
柬埔寨高级代表团前往北京，拜谒西哈努克国王，国王发表的文告说：“本月１
２日，我在北京接见了由谢辛亲王、洪森亲王、翁霍阁下等近５０人组成的高级
代表团。”“我要求他们尽自己一切努力，以消除暴力、结束战争、恢复和平…
…。”（这一表述没有直呼翁霍的新任第一首相职务，并将洪森排在其前。）中
国领导人李鹏、钱其琛会见了来访代表团，重申中国政府奉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不干涉别国内政，柬内部问题应由柬人民自主解决，并对柬方根据“一个中国
”的原则所做的努力和工作表示赞赏和感谢。
★ ８月１１日，一百多名中国人起诉日本政府，要求其就日军在侵华期间展开
细菌战一事，赔偿十亿八千万日元。一些日本人士也支持这一诉讼，并估计因为
日军细菌战而死亡的人数可能超过“数万”。
★ ８月１２日，国家主席江泽民在北戴河会见了来访的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
助理伯杰一行。江泽民说：“目前中美关系总的气氛是好的。…今年秋天，我将
应克林顿总统的邀请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我期待着与克林顿总统共商发展中美
关系的大计，共同努力，把一个长期稳定、健康合作的中美关系带入２１世纪。
”
★ ８月１５日，刚刚结束访华的伯杰说，过去十年来，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和
个人自由已有“相当显著”的改善，但他同时表示中国的人权进展还未扩大到政
治权利。他赞扬江泽民很了解西方，也喜欢西方，不过，他以中国为重。伯杰同
时驳斥一些分析家称中国对邻国构成军事威胁的看法。他注意到中国的军备是五
六十年代的产品。不过，他们正在进行现代化，“我们当然会密切加以注意。”
★ ８月１５日，在非洲国家乍得与台湾建立外交关系之后，中国宣布与乍得断
交。
★ ８月１５日，中国外交部正式照会菲律宾政府，呼吁菲律宾加速释放被扣留
的２３名渔民并归还他们的渔船。
★ ８月１６日的《明报》报道，邓小平的女儿邓榕最近给北京出版的《作家文
摘》编辑部写信，指该报刊登“邓小平七十年代的一次南巡”一文，涉及的内容
与历史事实不符。该刊曾刊登文章说，邓小平７６年到广州，曾受到许世友的保
护，并在菜市场与群众见面等。邓榕说，传记作品应严肃严谨和遵循史实。此事
在北京文学出版界引起强烈反应。
★ ８月１６日，多个主张台湾独立的组织发起“台湾共和国”运动，并制订行
动纲领，以具体方式推动“台湾共和国”的产生。民进党秘书长邱义仁也反驳独
派对该党“背叛”的批评，表示民进党的“台湾独立”宗旨未变，只是落实方式
不同，由过去的强烈方式改为“较落实渐进”的方式，“让台湾独立由口号变成
实际行动”。
★ 近日，中国制作完成一部文献记录片《达赖喇嘛》，真实、客观地记述３０
至５０年代，中国西藏所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以二十多位历史见证人讲述了十
四世达赖喇嘛的故事：他如何从农民的儿子继位成达赖；如何批准与中央政府签
定“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协定”的；如何在１９５４年至１９５６年与中央政府
保持亲密合作关系；后来又是如何走上分裂祖国道路等等。
★ ８月１６日，在日本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投降５２周年之际，日本内阁８
名部长、７５名无党派议员和退伍军人一起，前往引起争议的靖国神社进行祭拜
活动。在此之前，曾有４名内阁部长参拜靖国神社。至此，今年前往参拜的部长
总人数已超过去年（９名）。
★ 近日，中国第一架共轴式载人直升机由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制成功。
★ 近来，由于中国香港移民回流，香港移民颇为集中的加拿大城市温哥华的房
地产价格大幅度下跌，与去年同期相比，温哥华市区的房价下降了１４％至２７
％。
★ 近日，世界女排大奖赛预赛相继展开，在澳门站，获得前三名的是俄罗斯、
中国、意大利。在香港站，前三名分别是古巴、意大利、中国。中国女排正处于
新老交接阶段，主教练郎平赛后表示，中国队在比赛中起伏较大，关键球没处理
好。这次成绩不理想，参加总决赛希望渺茫，这有多方面原因：一是全队组队仅
一个月，新手多，配合练习少。二是队员技术、心理均不成熟，队伍尚处于磨合
期。比赛主要是锻炼队伍，不计较名次和胜负。
★ 据８月１９日《世界日报》透露，陈希同的儿子陈小同及陈小西上月均因经
济犯罪被捕判刑。陈小同原是北京一家中日合资高级饭店的总经理，在其父主政
期间，利用从事地产业的机会，非法从中获取利益，并通过其父的情妇，非法获
得政府基金三千多万元，并将其转入海外户口。
★ ８月１９日，针对１８日日本官防长官尾山静六在电视上声称，日美安全合
作的范围中所谓“周边地区”“理所当然包括台湾海峡”。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沈
国放表示严重关切，要求日本政府明确澄清；并要求日方言行一致，不再做干涉
中国内政、损害中日关系的事情。
★ ８月２０日，香港临时立法会通过动议，要求取消将香港作为第一难民收容
港的地位，尽速遣返滞留越南船民。
★ ８月２０日，中国成功运用长征三号乙型火箭将菲律宾通讯卫星送上预定轨
道。该次发射曾三度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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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华论坛】 目录
东帝汶流亡领袖在华盛顿的闭门羹
－都 人－
据美联社和《华盛顿邮报》等报道：去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之一、东帝汶流
亡领袖若泽·拉模兹－奥尔塔（按照葡萄牙文Jose Ramos-Horta音译，北美英语
广播员往往误为西班牙文）数月前访美，在白宫吃了闭门羹。据美国官员承认，
白宫已经数次拒绝拉模兹－奥尔塔的造访。拉模兹－奥尔塔想与其他美国高层官
员会面也遭拒绝，只有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名官员这次奉命用电话与他交谈
。拉模兹－奥尔塔相当刻薄地挖苦此举为美方外交上的“安全性交”（safe sex
）。
人人知道，达赖喇嘛丹增嘉措不久之前在白宫得到红地毯接待。同为诺贝尔
“和平奖”得主和“流亡领袖”，在美遭遇如何有此天壤之别？就是按照西方的
“数据”，东帝汶的“人权”情况远比西藏“恶劣”。例如美国著名政治学者亨
廷顿在其新著《文明的冲突和世界秩序的再造》一书中声称：九十年代以来世界
各地的“断裂带战争”中，东帝汶（人口八十万）死亡总人数为二十万；西藏（
全中国藏族人口在四百万以上）死亡总人数为十万（信不信由你。但比起达赖喇
嘛“流亡政府”信誓旦旦地声称中共残杀一百二十万藏人，亨廷顿的数字远不算
一流天方夜谭）。如此对比之下，拉模兹－奥尔塔在美国的冷遇，连《华盛顿邮
报》都表示困惑不解。其中奥妙，值得一析。
我们不得不从中国、印尼和美国之间的历史关系讲起。今天并不为人注意的
一项重要历史事实是：除了“大跃进”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１９４９年
己丑建极后中共遭受的最惨重失败就是１９６５年的印度尼西亚政变。按照一种
流行的说法，周恩来答应向印尼共产党属下的庞大“群众组织”提供武装，彭真
在１９６５年最后一次访问印尼时曾向印尼共主席艾地面授机宜。印尼共在部分
空军的支持下于１９６５年九月三十日到十月一日之间发动政变。另一种说法是
：印尼共中央事前对政变毫不知情，事后措手不及而被栽赃。无论真相如何，政
变确实发生，印尼陆军的上层领袖除了苏哈托及纳苏蒂安侥幸漏网之外被全部消
灭。在美国的支持之下，苏哈托迅速发起反政变，最后将左倾的印尼开国总统苏
加诺软禁，进而控制全国。到印尼驻北京大使宣布辞职，成立亚非作家紧急会议
常设局，《人民日报》大举宣扬“印度尼西亚共产党中央代表团”言行时，印尼
共已经受到致命打击，中共惨败亦成定局。
必须承认冷战期间美国在亚洲的最重大胜利是印尼“反政变”（冷战中美国
在欧洲的最大胜利是“帮助”扶立四百年来的第一位非意大利籍教皇，藉其波兰
背景，奠定华沙集团的崩溃）。印尼共（ＰＫＩ）是具有极广泛“草根”基础的
大党，当时印尼一亿五百多万人口中约有四分之一为其各级组织成员或外围群众
。为了彻底根除其势力，印尼右翼新政权在美国支持下在全国开展不折不扣的“
白色恐怖”，其深度和广度远远超过七、八十年代南美洲各右翼军政权在美国支
持下的类似行为，死亡人数以百万计，其中华人和华裔首当其冲——据估计死亡
约在五万至三十万之间。号称世界第三大共产党的印尼共被“坚决、彻底、干净
”地消灭，冤魂之数，可想而知。按照美国官方最近公开的资料，甚至还有被关
押二、三十年、受尽折磨后再被“正法”的例子。根据一般的说法，当时美国中
情局和驻雅加达大使馆向印尼军方提供了左翼人士名单，包括一份详细华人黑名
单，榜上有名者大都被军方逮捕处决。由于“血腥味”过重，据说当时美国使馆
人士多年后谈起此事还有色变者，目前美国“印尼问题专家”的说法更自相矛盾
，显见其中大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最近有中情局局长级要员退休后著书撰文
，回顾几十年历史，却绝口不提此事，愈见此地无银。对比前东德等国“情治人
员”在东欧变色以后得到应有惩罚，西方这些同样沾血的“斗篷匕首”人士的命
运真不可同日而语。
随之而来的是印尼新政权对华裔文化的全面迫害，中文姓名被绝对禁止，绝
大多数华裔被迫改名并放弃汉姓，所有华语学校被关闭不说，连在家中私下教授
中文也属违法（笔者曾了解到冒着极大风险偷偷教授子女中文的若干事例）。对
华裔文化的压制的“顶峰”是法律严格规定：汉字不得在任何场合出现。直到八
十年代，香港厂商与印尼签定商约时还必须特地保证严守此项规定。
远在荷兰殖民时代，印尼钱币上就铸有汉字，著名作家郁达夫也是在印尼被
日本宪兵谋杀的。当地华族文风之盛，由此略见一斑。按照流行术语，印尼针对
华裔的这些苛律已远远超过对少数民族的政治和文化迫害，而实际构成“文化灭
族”cultural genocide行为。但是西方各国，特别是与印尼关系日益密切的美国
对此视而不见，听若罔闻，更不见对中国“迫害少数民族”报道不绝的西方传媒
对此表现任何兴趣。
１９７４年，葡萄牙发生左翼政变，对西方世界造成极大震荡。一项直接结
果是葡国殖民地在一夜之间纷纷独立，而且大都由左翼或左倾政权接管。因此引
起的“多米诺”效应是罗得西亚和纳米比亚白人少数政权的结束，最终导致南非
白人种族政权的垮台。但是在当时，前葡国属地一系列左倾政权的出现引起美国
的重大不安和反应。
西方传媒现在讳莫如深的历史事实是：东帝汶现状是冷战中西方全球战略的
直接结果。不管当时美国和澳大利亚等政府表面上的“震惊”，印度尼西亚当年
出兵占领东帝汶，是西方鼓励纵容的产物，具体证据不胜枚举。例如澳大利亚外
交部事先的一系列言论和动作表明该国对印尼即将开展的军事占领行动计划了如
指掌；基辛格自己承认他事先知情；当时驻雅加达的中情局负责人Philip Liech
ty事后透露：苏哈托是在获得美国默许后才动手的。Liechty甚至认为，如果没有
美国以“训练”为名目大力提供后勤支援，印尼军方是否能顺利占领东帝汶大有
疑问。不言而喻，当时印尼占领军杀害的东帝汶人中包括许多来自澳门的广东籍
移民。
到了１９７６年，军事占领终成事实。从１９７５到１９８２年，联合国曾
经至少八次企图将东帝汶问题列入讨论事项，中国（以及前苏联、葡萄牙、希腊
等国）每次投票赞成，英、法、荷、西德、以色列等国每次弃权，但是一味看美
国眼色行事的日本却八次投票反对！东帝汶的反抗运动领袖们也一直被西方看成
是左倾分子，不予信任。
曾几何时，国际形势沧海桑田，向来推行西方价值的诺贝尔“和平奖”已经
在东帝汶问题上及时“转弯”。对比之下，以提倡“民主”、“自决”为己任的
美国似乎有点落伍。
事情其实并不如此简单。我们先看一下白宫官员对拉模兹－奥尔塔与达赖喇
嘛两者在美国截然不同的冷暖际遇的正式借口：拉模兹－奥尔塔过去与主张暴力
的组织有牵涉，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并不能洗刷拉模兹－奥尔塔的“前科”。所以
白宫必须与他保持距离。
白宫妙释的后一半自然是对诺贝尔和平奖实际含有多少“和平”成份最佳注
脚。可是即便不提“牵涉”(associated with)一语的莫须有味道，白宫官员们显
然忘记了，恰恰是在这一官冕堂皇的“衡量标准”上，在白宫和美国国会出尽风
头的达赖喇嘛与“主张暴力的组织”的“牵涉”远远超过了不走运的前“左翼”
领袖拉模兹－奥尔塔。尽管美国主要传媒现在守口如瓶，以下数例都是铁证如山
，无法掩盖的历史：
１９５９年西藏“起义”中美国中情局的直接干预和作用连达赖喇嘛自己都
不讳言。美国从空投武器、弹药、人员到策划和引导达赖奔印路线，无所不用其
极。“起义”方面与美联络的主要人员便是达赖喇嘛的两位胞兄（包括下文提到
的嘉乐顿珠）。
同时期开始一直延续至六十年代，美国在科罗拉多州绝密训练大批藏族武装
分子以期与中共开展军事斗争。如此重要、长期的“非暴力”活动，没有西藏“
流亡政府”的合作如何安排？
在美国直接军事和经济支持下，所谓“四水六岗”军事组织长期在藏区坚持
“武装斗争”，直到尼克松政府联华抗苏、美援断绝而终止（残余武装后来沦为
在尼泊尔骚扰平民百姓的“绿林好汉”，１９７４年被尼泊尔王国政府军在牧思
帑Mustang全歼，首领自杀“成仁”）。从达赖喇嘛自传中对这些“好汉”们的称
颂，便知其“流亡政府”与此“非暴力组织”大有“牵涉”。
据１９７４年六月二日的《纽约时报》、１９８９年版《新大英百科全书》
和其他权威资料，在达赖喇嘛指示下坚持不加入不丹国籍的西藏“难民”于１９
７４年居然策动一项谋杀不丹国王进而“夺权”的政变阴谋，达赖喇嘛亲兄嘉乐
顿珠直接卷入，包括达赖喇嘛驻该国正式代表在内许多“难民”因此被不丹当局
逮捕。寄人篱下时便企图以如此“非暴力手段”鸠占鹊巢，无怪《新大英百科全
书》称这些受达赖喇嘛“流亡政府”控制的“难民”已成为不丹“主要安全问题
”。
据德国杂志报道，因为在地下铁施放致命毒气等极端暴力事件而臭名昭著的
日本奥姆真理教及其教主麻原彰晃，与达赖喇嘛也大有“牵涉”。麻原彰晃五次
晋见达赖喇嘛，甚至连该魔教在日本的正式“非牟利团体”地位，也与达赖喇嘛
亲自出面“担保”有关。
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无论“前科”还是“现行”，在“牵涉暴力”这一点上
被西方传媒美化不已的达赖喇嘛的“业绩”绝不在前“左翼”人士拉模兹－奥尔
塔之下。两者在美国的不同际遇，除了暴露冷战的余波和西方的虚伪之外，实际
反映了美国在亚洲的国际战略需要。
随着苏联的瓦解和中国大陆经济的迅速发展，美国对华政策急转。正如亨廷
顿在《文明的冲突》一书中强调，中国这个“人类历史上的最大玩家”即将“成
为美国二十一世纪决策者面临的最严重安全课题”。所以美国在西藏问题和台湾
问题上的各种新动作，无不与笔者数次论证的“离强合弱”经典策略若合符契。
美国与日本、（外）蒙古、越南等国的关系发展也充分印证它的对华新策略。印
尼尽管不失为东南亚大国，又属于伊斯兰世界。但是不论人口、经济和国际影响
，均远非中国可比，矛盾主次，一目了然。“现实政治”之下，再有东帝汶之“
恶绩”，亦无妨美国因国际战略需要对印尼之拉拢。拉模兹－奥尔塔先缺“地利
”，又失“天时”，在华盛顿自然难遇“人和”——不仅欲访白宫吃闭门羹，就
连国务卿、副国务卿均“不巧出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官员的“电话会面”，已
经是大大的赏脸了。
无庸讳言，东帝汶近年在西方逐渐受到注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宗教：东帝
汶的天主教信仰在印尼回教支配势力下的“困境”是西方对之同情的重要原因。
可惜按照亨廷顿的尺度，光凭天主教信仰不足以成为“西方”的一员，拉模兹－
奥尔塔在华盛顿各处的闭门羹便是明证。同样信奉天主教的克罗地亚，因为按亨
廷顿的定义属于“西方”，命运就截然不同：统一后的德国对其历史盟友克罗地
亚的全面支持，并且不顾英、法反对，率先予以外交承认，实际上是南斯拉夫内
战惨剧的真正导火线。西方在此事上的双重标准，以及对南斯拉夫内战中克罗地
亚绝不亚于（东正教）塞尔维亚的种种恶行装聋作哑和包庇掩盖，亨廷顿在《文
明的冲突》一书中便坦承不误。拉模兹－奥尔塔在美国的冷遇，无非是这种双重
标准的再一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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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人与永恒（节选）
－周国平－
·人·
◇ 人像别的动物一样出生和死亡，可是有着一些别的动物无法想象的行为和嗜
好。其中，最特别的是两样东西：货币和文字。这两样东西在养育他们的自然中
一丁点根据也找不到 ，却使多少人迷恋了一辈子。
◇ 没有一种人性的弱点是我所不能原谅的，但有的是出于同情，有的是出于鄙
夷。
◇ 鼾声、响屁、饱嗝─这些声响之所以使人觉得愚蠢，是因为它们暴露了人的
动物性一面。
◇ 希腊人混合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中国人排除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
◇ 给人带来最大快乐的是人，给人带来最大痛苦的也是人。
◇ 人是一种讲究实际的植物，他忙着给自己浇水、施肥、结果实，但常常忘记
了开花。
◇ 人不由自主地要把自己的困境美化，于是我们有了“怀才不遇”、“红颜簿
命”、
“大器晚成”、“好事多磨”等说法。
◇ 每个人的个性是一段早已写就的文字，事件则给它打上了重点符号。
·自然和生命·
◇ 久居城市，偶尔来到僻静的山谷湖畔，会感到一种自由和解脱。倘若在此定
居，与世隔绝，尽管景致依旧，所感到的却不是自由，而是限制了。
社会及其产品把自我和自然隔离开了，这是一种寂寞。千古如斯的自然把我
和社会隔离开来了，这是又一种寂寞。前者是生命本身的寂寞，后者是野心的寂
寞。现代人对两种寂寞都体味甚浅又都急于逃避，旅游业因之兴旺。
◇ 痛苦和欢乐是生命力的自我享受。最可悲的是生命力的乏弱，既无欢乐，也
无痛苦。
◇ 愈是自然的东西，就愈是属于我的生命的本质，愈能牵动我的至深的情感。
例如，女人和孩子。
◇ 现代人享受的花样愈来愈多了。但是，我深信人世间最甜美的享受始终是那
些最古老的享受。
◇ 文化是生命的花朵。离开生命本原，文化不过是人造花束，中西文化之争不
过是绢花与塑料花之争。
·真实·
◇ 如今，潇洒成了一种时髦，活得潇洒成了一句口号。人们竞相做作出一种自
然的姿态，恰好证明这是一个多么不自然的时代。
◇ 真正有独特个性的人并不竭力显示自己的独特，他不怕自己显得与旁人一样
。那些时时处处想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人往往是一些虚荣心十足的平庸之辈。
◇ 质朴最不容易受骗，连成功也骗不了它。
◇ 真诚如果不讲分寸，就会沦为可笑。真诚受到玩弄，其狼狈不亚于虚伪受到
揭露。
◇ 文人最难戒的毛病是卖弄。说句公道话，文字本身就诱惑他们这样做。他们
惯于用文字表达自己，而文字总是要给人看的，这就很容易使他们的表达变成一
种表演，使他们的独白变成一种演讲。
◇ 演员尚有卸妆的时候，我们却生生死死都离不开社会的舞台。在他人目光的
注视下，甚至隐居和自杀都可以是在扮演一种角色。
·人生·
◇ 人生的一切矛盾都不可能最终解决，而只是被时间的流水卷走罢了。
◇ 人生中辉煌的时刻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对这种时刻的回忆和期待中度
过的。
◇ 人生是一场无结果的试验。因为无结果，所以怎样试验都无妨。也因为无结
果，所以怎样试验都不踏实。
◇ 有的人总是在寻找，凡到手的都不是他要的。有的人从来不寻找，凡到手的
都是他要的各有各的活法。究竟哪种好，只有天知道。
◇ 只有一次生命，做什么都可惜了，但总得做点什么。于是，我们做着微不足
道的事情。
◇ 最凄凉的不是失败者的哀鸣，而是成功者的悲叹。－－失败者仅仅悲叹自己
的身世；成功者若悲叹，必是悲叹整个人生。
◇ 命运是不可改变的，可改变的只是我们对命运的态度。
◇ 人生的内容：ａ＋ｂ＋ｃ＋ｄ＋……
人生的结局：０
人生的意义：（ａ＋ｂ＋ｃ＋ｄ＋……）× ０ ＝０
尽管如此，人仍然想无限制地延长那个加法运算，不厌其长。这就是生命的
魔力。
◇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要依恋另一个生命，相依为命，结伴而行。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不属于另一个生命，像一阵风，无牵无挂。
·幸福和痛苦·
◇ 幸福是有限的，因为上帝赐予本来就有限。痛苦是有限的，因为人自己承受
痛苦的能力有限。
◇ 幸福属于天国，快乐才属于人间。
◇ 幸福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从来不是一个事实。相反，痛苦和不幸却常常具有
事实的坚硬性。幸福是一种一开始人人都自以为能够得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敢说
已经拥有的东西。
◇ 幸福和上帝差不多，只存在于相信它的人心中。
◇ 一切灾祸都有一个微小的起因，一切幸福都有一个平庸的结局。
◇ 欢乐与欢乐不同，痛苦与痛苦不同，其间的区别远远超过欢乐与痛苦的不同
。
对于沉溺于眼前琐屑享受的人，不足与言真正的欢乐。对于沉溺于眼前琐屑
烦恼的人，不足与言真正的痛苦。
◇ 健康是为了活得愉快，而不是为了活得长久。活得愉快在己，活得长久在天
。
而且，活得长久本身未必是愉快。
◇ 世人把人生的归宿安排在晚年，竟然把安度晚年看做一种幸福。一本即将焚
毁的书，何必去操心它有没有一张光滑的封底呢？
◇ 我们同情别人痛苦的耐心，远远不及对于别人的罪恶的耐心。一个我们不得
不忍受的别人的罪恶仿佛是命运，一个我们不得不忍受的别人的痛苦却几乎是罪
恶了。
所以，当你遭受巨大痛苦时，你要自爱，懂得自己忍受，尽量不用你的痛苦
去搅扰别人。
◇ 人天生是软弱的，唯其软弱而能承担起苦难，才显示出人的尊严。
◇ 痛苦是性格的催化剂，它使强者更强，弱者更弱暴者更暴，柔者更柔，智者
更智，愚者更愚。
选自《周国平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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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园聊斋】 目录
漫谈英美留学生的差异
－老 九－
倘若说中西文化的区别是生理上的区别（注一），那么浸泡在西方文化大染
缸里的英美中国留学生的区别，恐怕就是肤色或衣着的区别了。曾有幸躬逢了两
个在京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又碰巧一个由归英学者发起，一个由留美教授主办。
两会期间，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场面上，旧雨新知，或欢声笑语，或相敬如宾
。但英美留学生的差异，已不声不响地显露出来了。
首先感到的是组织上不同。美军多如散兵游勇，别鹤孤鸾。而英军，则攒三
聚五，成帮结伙。据说几种原因造就了这种景观。一是美军皆为自费生，而英军
多为公派生。自费和公派的区别，应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区别了。其次是美
军多持绿卡，名份上虽还没扶正，但那只是迟早的事。因此不论实际还是感觉上
，比英军又高了一等。人一有了活动的自由，组织的必要性就小了。还有地域的
差异所致。美利坚驻有十几万留守大军。然因地大面广，要搞些什么常年全国性
的组织和活动，若没有给大家一些实惠的话，几乎不可能。象全美学自联，曾几
何时，众望所归，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卡”到猢狲散，平常早已成了个
绣花枕头。
反观英伦，几个弹丸小岛，偏居一隅，又近垂暮之年，望四海沧茫，一种老
来相依为命之感便很容易地把大家搅在一块。被昵称为“五十一号兵站”的伦敦
教育处，是英人最爱去感受祖国温暖的地方，比如吃顿地道的中餐。同是天涯沦
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类的残诗断句，会在排队等排骨萝卜汤的时候，很自然
地悠悠地吟诵出来。相比之下，在美的领事馆，便如闲坐说玄宗的白头宫女，可
谓尝尽天凉好个秋的滋味了，因为除了风波那阵子天天去之外，很多人是每五年
才想起要电话号码找地址，众里寻它千百度的。
追忆大英帝国往日的辉煌，就象缅怀半老徐娘曾经有过的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虽令人感伤，却也使人骄傲。伦敦天空中随便一块黑云，说不定会是千年的积
淀。街上貌似平常的一栋建筑，更没准都可以衍化出一些尘封典故来。美国地上
的房龄一般不超过二百岁，地下无古坟可挖，真要找点古迹来炫耀，也只好以孤
独求败之勇，费九牛二虎之力，到月球火星上去冷冷清清地寻寻觅觅。然怪历史
的英人看美人，便很像爬雪山过草地的革命老前辈看北大清华的娃娃们一般。
在英国的留学生，被大英文化一熏陶，个个看起来君子淑女，温文尔雅。可
惜人生不如意的事毕竟更多，韬光养晦固好，滞销久了，却总又断不了英雄失路
托足无门之叹。满眼山清水秀，无奈六朝如梦，搔首思悠悠，耿耿恨难休。不过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也因此常常放眼祖国，做衣锦还乡的梦。先行回国的
，倘走运的话，或所长主任，或政协人大。从昔日默默无闻，到一朝金榜题名，
归国后再多的红尘烦恼，想想亦随之烟消云散了。见贤思齐，一些英人看国内的
机会，便有了如逛跳蚤市场的兴头，见到一些当朝重臣，立马欢从额角眉间出，
喜向腮边笑脸生。在英式色彩很浓的开幕式上，大凡和英国有些瓜葛的头头脑脑
们都来了。一杯清茶几根烟，过来人在台上云山雾罩地历数姻缘，描绘先前纵横
交错的英伦关系图，再唱几曲归国学子的赞歌。人证物证俱在，自然令与会的英
军深受鼓舞，倍感亲切。此时此刻，台下在座的美军们，第一次有了一种妾身不
明的感觉。
如果说英人是精雕细刻的景德镇陶瓷，那美人则象土窑里烧烤出的血色大砖
。这或许是因为身在美国，不像英人般悠闲，可以天天趴在草地上看日落或打滚
或与身边的云彩逗着玩（注二）。美人平日疲于奔命，忙于很多英人不可想象的
事业，如办身份找工作买房子炒股票，皆为长远扎根计。偶而得闲余，还要找人
通宵达旦地拱猪抓码，直到花容失色，侍儿扶起娇无力为止。如此日夜兼程，就
很难想到爱国。爱国的热情，仿佛自家的空调，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启用的。节
能本可嘉，然经久不用，空调也易失调。天寒地冷，憋冻了很久的爱国热情一旦
释放太猛，便常有变怒火的危险，结果不是同仇敌忾，就是同室操戈。不明白的
以为都是行武出身习惯动粗不习惯民主，其实大家只是不善用空调的爱国的金庸
武侠小说迷。当然爱国不一定要归国，侯门一入深如海的感叹就算间或会有，抬
头天上共明月，且把他乡当故乡，已成留美学人的共识，也应是不争的事实。因
此，爱国的美人回国，多有蜻蜓点水般的潇洒和无意苦争春的胸怀，那些攀龙附
凤的雅兴，自比英人又淡去了许多。
美人看英人，绝少历史学家的眼光。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某些美军很难把
那些连博士后都省去不做的英国主任们放在眼里，时不时背后还对人家古典的英
文发音颇有微词一番。因多次谢绝导师高薪聘请殷勤挽留，新近毅然携妻返国而
一举成名的牛主任，在一次与美人的邂逅中，自我介绍说是牛津出身。不料对方
很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后问，你老板叫什么名字？主任刚想说现在就是我，但很
快悟出对方本意，便报上早先的老板你查得。对方说没听说过。至此不欢而散，
正应了话不投机三句半。此种小插曲，暗示着英美两国，已在表面寒喧声中，埋
下了互别苗头的梁子。
也许有些遗憾，眼下美军不战而退，把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江山，拱
手让给了已无固守本土之心的英法日德多国联军。但话说回头，塞翁失马，又焉
知祸福？！数十年后今天的英美两国演义，想来还应有一番精彩。二Ｏ一七年六
月四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就很有可能是：牛主席在中南海亲切接见荣获诺贝尔
奖的美籍华人羊满山教授。英主席美教授，可谓相映成辉，各领江山风骚了。
最后谈谈穿着。英人多是西装皮鞋，仪表堂堂。某些人身上一摸，还可弄张
名片给你。而美军，总问有纸有笔没有，貌象叫化子，却神似大名人。至于打扮
，更是Ｔ恤短裤，随便得就像在家里一样，就差没穿睡衣睡裤了。一位来自哈佛
的大博士，踢踏着拖鞋就上台开讲了，颇有唐公子伯虎的流风遗韵。起初为他捏
了把汗，暗想如果讲砸了，这拖鞋没准成拖邪，会贻笑大方的。讲后方知杞人忧
天，此君原来底气十足，乃属那类穿长袖爱不系扣以便生风，套Ｔ恤好反着来让
人猜谜的酷哥型人物。Ｔ恤短裤，美军就这样脸不变色心不跳，从国外进国内，
穿街走巷，登堂入室，又显出一种和英军风格迥异的自信和潇洒来。
千言万语，归根结底，英美留学生的差异，实乃西装套头衫皮鞋拖鞋的差异
：英人传统讲究严谨，美人新潮随意实惠。至于孰优孰劣，当是见仁见智了。
注解
注一： 参见林语堂之“谈中西文化”。
注二： 参见徐志摩之“再别康桥”与“翡冷翠山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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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 目录
世纪之战
－杨焕明 董月玲－
用不了太久，一个新生儿出世时，如果法律准许，他的父母又愿意的话，就
能拿到这个孩子的基因组图。
这张图，记录着一个生命的奥秘和隐私。它不但能显露出这孩子成年后，是
不是一个色盲，大概会长多高，会否秃顶、发胖，还可准确地告诉他的爹妈：是
什么病可能会要这孩子的命……
这正是世界上许多国家正实施的科学计划－－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最终目标之
一。
这个计划，与曼哈顿原子弹计划和阿波罗登月计划，并称为人类自然科学史
上的“三计划”。
这个计划，被喻为人类生命科学史上又一次伟大的“登月”行动，它在人体
拓展出的新天地，让人看了会欢欣鼓舞，也会深深地为之担忧。
这个计划所带来的社会、经济重大影响，正显示于世。
发达国家已开始在第三世界国家“抢夺”基因……
这场被科学家称作“世纪之战”的人类行动，中国尚很少有人知道。中国人
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记者访问了中国“人类基因组计划”重大项目秘书长杨焕明教授。
（略去专业介绍）
基因工程将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下个世纪的药物将主要是基因药物／“
你们曾抢走了我们的黄金和钻石，现在又要来抢我们的基因！”
董：你同不同意这种观点：科学的惊人发现，往往是由三个原因推动的：利他的
思想，人的好奇心，还有巨大的商业利益？
杨：原则上可以接受。三者必居其一、其二。
董：人类的基因组计划，有多大的商业潜力？
杨：太大了！将兴起或已经兴起了基因工业。现在美国所有的医药公司，都往这
上面投资，克隆疾病基因，以便将来挣大钱。美国有几家小医药公司，成立没几
年，只有几个人，大家都以为他们活不下去，可现在就数他们活得好。他们专门
克隆疾病基因，卖给大公司。一个肥胖病基因的转让费，就要２０００万美元。
西夸纳治疗公司，成立才两年半，十几个人，一宣布他们克隆到了哮喘基因，股
票一下子就涨了好多倍。
董：为什么疾病基因这么值钱？
杨：现在克隆的功能基因，主要是疾病基因。假如想治肥胖症，就必须找到病因
，也就是肥胖基因，我们把这叫“靶基因”。疾病都与基因表达有关，要治疗，
就必须对相关基因进行抑制或调控。所有药物的开发，不能直接在人体上实验，
而在“靶基因”上实验的效果，与在人体上完全一样。所以治某种病，就得先找
这个病的基因。
董：此外，还怎样用基因挣钱？
杨：门路很多。如生产转基因产品。现在要移植器官的人越来越多，可哪有那么
多人体器官？一个设想便是利用猪，它跟人是“近亲”，器官大小都差不多，而
且长得快。想要个心脏，就把人的基因移到猪身上，不是一个是一套，包括快速
排斥等免疫基因，结果猪长出的心脏，就跟人体长出来的差不多。
董：有一篇报导说，美国的家长们，为了让自己的矮孩子长高，就给孩子注射一
种叫生长素的基因药物，一年花五万美元，要连续五年，就是说一个孩子要二十
五万美元。这样，厂家岂不挣大钱了。
杨：基因就是钱啊！每个基因都有经济价值，一个基因的克隆，就可能形成那个
基因的工业。所以，美国除航天外，另一个支柱产业，就是生物工程。香港、台
湾也把它作为二十一世纪支柱产业之一。
人不能不吃药，下个世纪的药物，很多是基因药物。美国一年的医药费要７
０００亿美元以上，我国“八五”期间每年的医药费，超过１００亿人民币，接
近全国财政总收入的２０％。基因工业的前景，要比彩电、冰箱、汽车大得多。
董：基因专利是怎么一回事？
杨：专利问题，也是人类基因组计划中要研究的最重要的问题之一。本来，基因
是不应申请专利的。专利只限于发明，而不是发现。这好比有人发现了人的肾，
结果就把肾专利起来了一样。
但是，正是人类基因组的经济价值太大，那些药物公司才舍得投入。克隆到
一个疾病基因，平均投入约一亿美元，企业家是不做赔本生意的，有投入就要有
回报。对功能明确的基因，现在可以申请专利。但是，有些人得寸进尺，对其中
功能未知的基因序列片断，也要实行专利。
董：这也能专利，结果会怎样？
杨：这是搞信息垄断。长此以往，所有基因的发现，都会只同几家大公司有关，
归利于几家。人类基因组有一套，还能按投资大小来瓜分、垄断。这样做也不利
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健康发展。这一专利的企图，由美国首先提出，目前受到全
球科学家的抵制。
董：如果我们国家没有自己的专利基因会怎样？
杨：下个世纪，国产医药将犹如“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没有专利，就没有资格
生产。
董：由于有了专利之争，因此引发了基因抢夺战？
杨：正是。人类的基因数目是有限的，就等于说，谁先发现了某个基因的功能，
这基因就是谁的。那真叫抢啊！就像当年的哥伦布登陆抢滩一样。
董：有人这样愤怒地说：“你们曾抢走了我们的黄金和钻石，现在又要来抢我们
的基因！”
杨：这是美国科学家自己转述的。基因资源，也应像其他资源一样，这个国家的
人民和科学家，有优先开发、利用、保护的权利。可发达国家自己的基因资源挖
得差不多了，就跑到印度这样的国家来，甚至用不正当手段。印度就顶住了，他
们成立了专门委员会，审查实验项目－－
董：哪儿没有病人，干嘛要舍近求远呢？
杨：这就涉及隔离群及家系问题。比如某种遗传病，总在一个家族中发病，每代
出现或隔代出现，好像有个幽灵在这家族的生命中徘徊，这就是家系。如果发现
了这个幽灵，明确了它的位点，就可以拿到这个基因。比如哮喘基因，就是在南
大西洋一个小岛上找到的，岛上有３００居民，有３０％的人患哮喘病，２０％
可能发病；该岛长期封闭，近亲婚配，这就是一个患病人多、隔离度高的大家系
。这样的家系可谓千载难逢。
董：１９９６年７月１９日，美国最权威的《科学》杂志有一条消息：美国哈佛
大学以所谓“合作”的形式，准备在中国大陆采两亿人的血样和ＤＮＡ标本，用
于探查疾病基因。由数家医药公司资助，预计１９９７年投入一千万美元－－－
－－－他们为什么盯住了中国？
杨：要说基因资源，中国是首富。道理很简单：一是中国人最多，病也最多；二
是中国人几代同堂，没有天灾人祸不动窝，形成的家系最多最纯。
董：听说，美国某公司，成功地在中国浙江的象山县，获取了哮喘家系，是真事
？
杨：就是西夸纳治疗公司，这事是他们自己说出来的，大意是：哮喘病基因位点
，首先是从南大西洋的一个小岛上找到的，然后又在加拿大和中国，两个多达９
００人 的家系中得到证实。
董：这就是说，中国的基因资源已经外流，它们是怎样被取走的的？
杨：主要是利用在外国老板手下攻读学位和工作的中国人。中国科学家必须立刻
开始“抢基因”，我们太需要老百姓的了解、参与和配合，错过这个机遇，上对
不起祖 宗，下对不起子孙！
董：可是，克隆到一个基因，要花那么多钱，我们怎能与人家竞争？
杨：我们这个实验室，算是全国最富的实验室了，一年有５０万元的经费。这钱
与国外实验室比，就好像他们能盖个北京饭店，而我们刚够盖三间平房的。但如
果资金、技术和家系比，家系更重要！我们有资源优势。
这是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从这点来说，中国人需要人类基因组计划，
而人类基因组计划也需要中国。我们的优势得天独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中国科学家必须立刻加入“抢基因”的行列。中国人
类基因组计划的实质性任务，就是克隆出我们自己的基因！
董：像我们这些科学研究之外的普通中国人，能做什么？
杨：我们太需要民众的了解、参与和配合了！决不能把这件事看成是科学家的事
，应该说我们人人有份，人人有责。
首先，医生在他们的工作中，要重视发现那些病症明显的家系。
其次，家系病人及家属，应积极提供有关情况，克隆到有关基因，不仅对社
会做贡献，而他们自己也将是最大最直接的受益者。
董：如果有了家系方面的信息，向哪儿提供？
杨：可以向中国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反映（详细地址附后）。
中国有那么丰富的基因资源，别人都跑来搞，如果我们自己搞不到，让人家
抢走了，将来要付惨重的代价。
１０万个基因，我们能抢到一个是一个。错过这个机遇，对我们这代人来说
，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子孙啊！
详细地址：
北京：东单三条９号，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国家遗传医学中心，邮编：１００
７３０。
上海：上海第二医科大学上海人类基因组实验室；复旦大学遗传研究所等单位。
长沙：湖南医科大学“中国人遗传病家系数据库”。
－－摘自《中国青年报》，１９９７年２月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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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叶子
－冬先生－
一定有的
街边
一定不在今天
浓浓
一杯咖啡未燃
蕴藏
野野的牛仔色
倘若背影会欣赏
袅袅
真想留在无人的公车站
飘逸
在还未扭曲的文字里尽情地张望
轻些 再轻些
叶子映红的遐想
还记得不眠的秋天
许多年
不能容忍
微微的不经意
匆忙的跑道上
漫漫 一片未升起的篝火
少年
湛蓝湛蓝的
省略满满的月圆
真的
被轻佻的叶子泄漏了
陈年的镜框
照片印错了地方
许久
灯亮
余音涌到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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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鸣】 目录
人姓名翻译以遵从原序为好
－马宏宝－
按照国际惯例，人姓名与地名的翻译以音译为原则。关于中国人姓名与地名
翻译成西文（如英文）时的取字，国家已明确规定：以汉语拼音为准，这对译名
规范化具有重要意义。但是，近年来在中国人姓名翻译成西文时，对姓与名的顺
序安排上却存在着混乱。人姓名顺序上中文习惯是姓在前名在后，西文习惯则是
名在前姓在后。中国人姓名翻译成西文时，有的按西文习惯改变原有顺序，有的
不变序，比如将“林方”译成英文时，有人译成“Ｌｉｎ Ｆａｎｇ”，有人则
译成“Ｆａｎｇ Ｌｉｎ”。我们认为：人姓名的译文顺序应完全遵从原文顺序
。虽然人姓随父氏的传统、起名选字的习惯及姓名顺序的安排作为民族文化有其
深远的历史渊源，但是，人取姓名的根本意义则完全只是作为该人的符号代表，
从这个意义上讲，姓与名顺序的安排仅是一种习惯性处理方法。严格的讲，姓名
是一个整体，它被从一种文字翻译成另一种文字时不会因为保持了原有顺序而失
去其代表该人的符号意义，所以没有必要按被译文字习惯重排。首先，从法律上
讲，每个人的姓名作为一个整体是这个人的存在符号，是各人身份确定及人与人
之间区别的语言文字依据，具有权威性与严肃性，它代表着这个人的责任与权利
等，写出来或读出来就是他的价值代号，除了笔名与别名，姓名应该具有唯一性
。人姓名的翻译为音译，“林方”与“Ｌｉｎ Ｆａｎｇ”在发音上对等，它们
可以表示同一个人的姓名；“Ｆａｎｇ Ｌｉｎ”则与“方林”在发音上对等，
可以表示同一个人的姓名。虽然各国人习惯上都是姓与父亲之姓取同，名因人而
异，但这并没有法律意义，也不必严格遵守，自古以来不随父姓的多不胜举。法
律上认可的是一个人的姓名这文字符号的组成到底是哪几个字或字母，而没有必
要去区分哪部份是姓哪部份是名。按照音译原则，“Ｆａｎｇ Ｌｉｎ”与“林
方”不是同一个姓名，如果硬要代表同一个人的姓名，就只能看作别名。可见，
人姓名翻译时姓与名顺序上的颠倒会在姓名的法律效力上产生混乱。
其次，从使用上讲，译名顺序的颠倒反而会给中外读者带来不便。随着世界
文明的进步，国际间文化交流越来越多。中国是一个具有数千年文明史并拥有世
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大国，华裔子孙也是遍及天下，稍有教育程度、并对中国文化
稍有了解的外国人，大都知道中国人姓在前名在后的语言习惯，就如同我们知道
西方人姓后名前一样。那些坚持要在译文中将中国人姓名按外文顺序习惯重排的
人，动机上可能是要方便外国读者，明确姓名中到底哪部份是姓哪部份是名，似
乎是谦虚，似乎是尊重外国人习惯，实际效果则是以外国读者不了解中国文化习
惯为基点，是不承认或不尊重外国人的知识背景。译名中顺序重排反而会使人犯
糊涂，使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变成对中国人姓名误解的原因。再则，从中西文人姓
名互译的对等性上，西方人姓名译成中文时保持原序，中国人姓名译成西文时却
要变序，这既不合理又不公平。我们知道，“Ｇｅｏｒｇｅ Ｂｕｓｈ”中前者
“Ｇｅｏｒｇｅ”（乔治）是名，后者 “Ｂｕｓｈ”（布什）是姓。翻译“
Ｇｅｏｒｇｅ Ｂｕｓｈ”为中文时，大家一致的译法为“乔治·布什”，并不
按中国人姓名习惯颠倒顺序译为“布什·乔治”。虽然目前中国在科学技术与经
济上还不如西方国家发达，但绝不能认定中国语言文字中姓与名的按排顺序也不
如人家合理。美国人姓名译成汉语时保持原有顺序，中国人姓名译成英语时却要
将姓与名顺序颠倒过来，以服从人家姓后名前的语言文化习惯，这种文化心态是
不可取的。最后，从心理上讲，中国人姓名外译变序更不能为中国人所接受。姓
名是人的文字符号与象征，对姓名本身的维护与尊重涉及人的尊严。记得孩童时
代夥伴们遇事发誓时常常讲：“如果怎么怎么就姓名颠倒写”。天真纯朴的孩子
们将姓名颠倒写，作为奇耻大辱是可以理解的，就比如人们不愿意自己的姓名，
被任意的打叉或被喊着叫骂一样。千百年来，领袖们一贯坚持维护自己姓名的不
可侵犯，老百姓也从未放弃自己姓名的尊严性。自人类走出奴隶社会以来，保有
姓名一直是每一个人的神圣权利，西方人尊重之，我们中国人也同样尊重之。
我们有一些人自己译名时常常坚持变序，搞得洋不洋土不土，不伦不类，既
可笑又可悲。面对人类文化习惯的多样性事实，科技文献中目前国际上流行按“
姓，名”顺序方式书写，姓前名后，中间加逗号以示区别。这样规范性的书写方
式既有利于姓名的正确使用，又顾及各种文化背景。作为大家的共同约定，姓前
名后，中间加个逗号，无可非议。直接的翻译则绝无必要按被译语言习惯，将姓
与名重新排列。美国为非英语国家学生举办的最重要考试是“托福考试”，托福
中国考区报名表也要求考生按姓前名后书写方式填写姓名，可见美国人自己也并
不认为中国人姓名英译时应该变序。
近年来，虽然英文版《中国日报》（“Ｃｈｉｎａ Ｄａｉｌｙ”）等报刊
坚持人姓名翻译时原序不变，但包括许多国家级高水平杂志在内的我国很多出版
物，仍然坚持将中国人姓与名顺序颠倒过来翻译，许多专家教授也译名变序，大
有从译名排序上显示雅俗程度及正式与否的趋势。且不谈中国人的姓名文化所蒙
受的侮辱，译名变序的实际效果，则是使人们对一些中国人的姓名由明白变糊涂
，中国人姓名的准确使用在经受着损害。为此，我们呼吁：中国人姓名译成外文
时，顺序上应该规范化，即保持原序不变，国家对此应进行统一的规定。在国家
统一规定尚未作出之前，建议作者译姓名不要变序，出版发行单位也应注意把关
。这既事关姓名的正常与准确使用，也关系到中华文化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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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鸣】 目录
史论二则
－樵 子－
匈奴匈人匈牙利
今见《枫华园》（ＦＨＹ９７０８Ｂ）有都人作《匈牙利、匈奴和欧洲匈人
》一文，言匈牙利人与欧洲匈人及西迁之北匈奴人三者全不相干。匈奴语系又与
包括蒙古语所在之语系亦全不相干。言之凿凿。笔者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数年
曾前见一赴匈牙利采风中国学者，言及今日匈牙利催眠曲中仍有中原摇篮曲基调
。文革中笔者正在内蒙古下乡，读中国通史，见言汉时有一股匈奴寇边，其首领
名“莫合鲁”，旁注即秃子之意。时因与蒙古族相处日久，知今之蒙古语文仍以
“莫合鲁”为秃。如“莫合鲁哈莫勒”，秃鼻子之意也。本人未研究过匈奴语，
但此“莫合鲁”一词从汉时匈奴直使至今之蒙古，安能说两语系全无干系？
读都人文章不免疑窦丛生。被汉击匈奴而西迁的匈奴人哪去了？欧洲匈人若
非西迁匈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匈牙利人若非欧洲匈人，则欧洲匈人哪里去
了？黑头发的匈牙利人与周边各民族有明显的人种和文化差异，他们又从何处冒
将出来的？
翻案文章尽可作得。但应作得比旧假说更能把事情说圆，而不是越说越糊涂
。匈牙利人即欧洲匈人，欧洲匈人即西迁匈奴，这旧假说除了还需要进一步寻找
证据以外，比都人的新假说听起来要圆得多，反诘更少。更何况都人的新假说也
并不比旧假说的证据更充份，只是说没有证据而已。固不可以证其真，亦不可以
证其伪。
胡适提倡“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此乃正道。匈牙利人与欧洲匈人及西迁
之匈奴人，三者之间是否有前后继承关系，尽可大胆假设。都人先生若不以为然
，当可指其缺乏小心求证，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连大胆假设都不允许了呢
。
烧烟条约总路线
同期《枫华园》上还有奕豹先生大作《祖国和诗人》，言及“我和我的伙伴
曾疾首痛心地一起大骂那些在‘南京条约’、在‘马关条约’、在‘总路线’、
在‘五一六通知’后面的历史人物，正是他们，中国历史一次又一次地到了几乎
写不下去的边缘。”
我想奕豹先生的感情是太丰富了点，其实这些人不太值得骂。首先，在“南
京条约”和“马关条约”上签字者都绝非心甘情愿，实在是打不过人家，才被迫
无法去签那骂名千古的字。否则将有更多的百姓流血，更多的领土丧失。林则徐
虎门一把火，烧得何等痛快。然紧接着就是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这其中的
因果关系凡长眼睛的都不难看见。
在“总路线”和“五一六通知”背后的历史人物，也实在是想让中国超英赶
美，千万不要复辟倒退回旧日挨揍、被迫签订“南京条约”和“马关条约”的窘
境中去。这动机能说有多错？
林则徐虎门冲动与“三面红旗”的冲动有多大差别？其实中国的历史写不下
去了的原因是太史们不肯秉笔直书。因为这些历史事件，证明了中国人干事情的
这套办法太落后。一个民族有一套文化，特别是中国这种老旧民族。所谓文化就
是一套伦理规则。所谓伦理规则，说到底，就是干事情的法子。
一个计算机软件包可以算是一种计算机应用的法子。比如当初有个ｗｏｒｄ
ｓｔａｒ的文字处理软件，在ＩＢＭ微机刚出来时风行过一时。中国赶快把它
拷贝了去。那时候微软的ｗｏｒｄ第一版刚问世。后来微软的ｗｏｒｄ和Ｗｏｒ
ｄ Ｐｅｒｆｅｃｔ一版接一版地更新，而ｗｏｒｄ ｓｔａｒ就停在那儿了。
现在你再想找个ｗｏｒｄ ｓｔａｒ都没地方找去。只能到中国去找它的后续版
本“中文之星”。这原因就是微软的ｗｏｒｄ和Ｗｏｒｄ Ｐｅｒｆｅｃｔ的功
能越来越强，能干的活越来越多，而很多它们能干的活，ｗｏｒｄ ｓｔａｒ都
没法干了。
中国文化这个软件包在近代世界就属于很多活没法干的文化。比如面对鸦片
贩卖问题，面对工农业生产的大跃进问题，面对“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问题都
无所措手足，自然举手投足皆错。
英国往中国贩卖鸦片时，吸毒造成的社会问题，和随之引起的道德伦理问题
，都还没引起人类的足够注意，并无合法与非法之别，也就是一种普通商品而已
。故其能往中国贩鸦片的同时也能往英国本土贩鸦片。怎么人家鸦片商的家人就
不“近水楼台先得月”，“走后门”先拿鸦片当饭吃呢？这问题不能这么反问，
一反问就违了中国儒家伦理“尊夏攘夷”的大原则了。
其实西方文化那个软件包，原来也不能干现在这么多活。但自从文艺复兴以
来，人家屡屡修改旧版，推出新版，所以功能越来越强，能干的活越来越多。或
问之曰，我们中国文化这个软件包难道不能改版吗？
难！
中国文化软件包里有“尊夏攘夷”和“尊王攘夷”，“自古帝王不认错”。
这些抗改版功能太强，让你没法子推出新版。西方文化软件包里的类似功能是尊
那个远离人间的上帝，虽然也曾抗过改版，但终是距离太远而所抗有限。
照这么说来，废了中国文化软件包，拷贝上西方文化软件包就行了吗？
第一没那么容易。“尊夏攘夷”和“尊王攘夷”的抵抗功能之强，连上帝都
拿它没辙。第二舍不得。象：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这么好的句子就此从民族软盘上洗了去太过可惜。所以奕豹先生的这种江南
游子之叹，他的子孙後代还有得做，断不至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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