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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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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四四期 ※
※ 全加拿大中国学人联合会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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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７１０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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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枫华论坛】 论日本对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企图 都 人
咄咄逼人的攻势－－评美国最新对华宣传战略 沈 侃
【红叶集】 威尼斯圣乔治旅店 ＜小说＞（下） 哑姐儿
楼兰姑娘 墨 菲
【故国神游】 月是故乡明－－校园内外（３，４） 木游子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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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目录
［精辟！］
◆ “唱歌、跳舞都没关系，我都可以，我都做得来。”
１０月１５日，李登辉表示他可以为县市长选举助威，要求多设计活泼、有创意
及临场感、震撼性的内容。几日前，民进党雇用女学生组成“辣妹助选团”跳艳
舞，引起震撼。李登辉还表示“华尔兹我跳得很好”，文工会主任赶紧提醒：主
席，现在跳华尔兹的不多了，大部分都是跳“那个扭来扭去的”，李兴致颇高地
回答：“象萧万长也不会跳，但是他手扭来扭去也很象”，“这个我也会”。
◆ “在我们一再喊话和采取具体行动后，两岸关系已从低潮回升。”
１０月１８日，李登辉在台、日关于安全的研讨会上表示，在台湾积极推动下，
两岸关系已开始解冻。他也对新的美日防卫纲领表示欢迎，说这应有助于本地区
的和平。
◆ “台湾话和支那话相差甚远，怎么能成为一个国家？”
近日，《日本可以说不》作者石原慎太郎和《中国可以说不》作者之一张藏藏在
东京辩论交锋，石原用上述言语表示支持台湾独立于“支那”，张回答道：“上
海话等方言业不同于普通话，照这么说，中国应分为好几个国家才对”。石原还
说“我认为十五年后，支那会分裂为六个国家，这不仅对支那人是个幸福，全世
界也会为之安心”。
［中国与世界］
★ １０月１２日，台湾海上保安警察与福建渔民在海上发生冲突，台警向渔民
开枪，使两名渔民大腿受枪伤，一名台“保七”警员头部被啤酒瓶击破并带回大
陆。１５日，大陆海协会函告台湾海基会，指出台湾军警拦截、登船、殴打渔民
，甚至开枪打伤渔民，激起事端，造成严重后果。
★ １０月１２日，阿尔伯塔大学校友会北京分会在欧美同学会正式成立。在北
京的三十多位曾在阿尔伯塔大学学习、工作的校友参加了成立大会。阿尔伯塔大
学校长弗雷泽博士专程从加拿大飞到北京参加了成立大会。并在会后接受了中国
教育报、神州学人杂志的联合采访。前阿尔伯塔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席黄
子健当选为首届校友会主席。
★ １０月１２日，多伦多大学联谊会举办“龙的传人”音乐会，邀请正在加拿
大国家歌剧院演唱的田浩江及本地杰出艺术家张亚林、刘珊、董冬冬同台演出，
成为联谊会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水平、感人至深的一次音乐会。
★ １０月１３日，中国海洋石油南海东部公司宣布，近日在南海东部海域珠江
口盆地发现新油田。
★ １０月１３日，台湾报纸报导，台湾陆委会副主委林中斌分析说，江泽民近
期拟定了对台政策五项要点：一、国际上的全面施压；二、政治上打压，坚持对
“一个中国”以狭义之解释；三、经济上吸住，争取重大的台商投资；四、对台
进行社会之全面交往；五、军事持续现代化，但是演习离开台海地区。他评论说
“手段上会更柔性与弹性”。
★ １０月１４日，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发表一年一度的《军事均衡》报告，指
出１９９６年世界军火贸易额连续第二年上升，总贸易额达３９９亿美元。其中
美、英因作战飞机出口量增大，武器出口额均有增加，美国是最大军火出口国，
销售额达１７０亿美元，在世界武器市场上占４２.６％的份额。英国名列第二，
占２２.１％。法国排名第三。俄罗斯则从１０年前的３５％萎缩到目前的８.６
％。沙特阿拉伯、埃及是去年最大武器进口国。报告同时指出，东亚的军事开支
持续增长，是仅次于中东的第二大区域武器市场，总进口额１０２亿美元，居前
列的是日本（２０亿美元）、中国大陆（１５亿美元）、中国台湾（１３亿美元
）和韩国（１１亿美元）。中国注重战略武器的现代化，担技术上比西方强国落
后十年。
另据美国《国防新闻周刊》报道，解放军近几个月在技术和训练方面的成绩
有：ＱＩＡＮＷＥＩ单兵防空导弹、正在新研制全履带扫雷系统、空降兵新装八
十六种特种装备（包括战斗车、反坦克武器、大口径火炮等）、岛屿攻击战法突
破（包括使用夜战设备、全球卫星定位、先进指挥及通讯系统）、假想敌对抗空
战训练、模拟器训练系统等。
★ １０月１４日，伊朗宣布自制的无人驾驶隐身飞机成功试飞。
★ １０月１４日，台湾企业界强人之一，长荣集团总裁张荣发批评台湾当局不
愿意与大陆直接通信、通航和通商（三通）是没有理由的，指出三通已不再是台
湾与中国大陆谈判的筹码。他也批评台湾规划的“境外转运中心”，由外籍轮船
经第三地航行两岸，没有太大作用，“应该丢掉”。
张荣发的话引起台湾众多评论，得到多名新党立委的声援，批评台湾当局是
与世界潮流背道而驰，当各国政府争相开拓中国大陆市场，为人民和企业的利益
服务之际，只有台湾是人民和企业为政府服务，但是还要被倒打一耙。民进党立
委则批评他“商人无祖国”，“中国以商逼政，台湾安全堪虞”，并嘲讽张荣发
自愿当两岸谈判密使，指大陆最近对台湾比较宽容，“原来是因为很多商人改行
当密使了”。行政院长萧万长说“三通才可以确保台湾经济的逻辑很危险”，目
前三通时机仍不成熟。
★ １０月１５日，斯坦福大学美籍华裔教授朱棣文（４９岁）获诺贝尔物理学
奖。朱同时是台湾中研院院士。
★ １０月１６日，正在日本访问的香港特区行政长官董建华日港联手，协助中
国内地国有企业改革。
★ １０月１６日，美国联邦海事委员会要求海岸警卫队禁止日本轮船进入美国
港口，因日方船主未支付约４００万美元的罚款。该委员会上月宣布对每艘进港
日轮罚十万，以报复美国所说的日本在港口做法上歧视外国轮船。
★ １０月１７日，中国长征三号乙型运载火箭成功地把香港“亚太二号Ｒ”通
讯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 １０月１７日，美国一名高级官员称，中国向美国政府保证，将停止向伊朗
出售Ｃ－８０１和Ｃ－８０２反舰巡航导弹并协助进行核开发计划。
★ １０月１８日，波音公司工会领导人表示，不满公司在中国的投资。
★ 近期出版的北京《两岸关系》杂志发表署名余礼文的文章，重申江泽民在十
五大上的呼吁，指出在两岸事务性商谈中，应当表明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态度，
但可以先不讨论一个中国的政治涵义。只要两岸都有诚意，并能真正以理性、务
实的态度，努力寻求共识，就会突破当前两岸政治谈判的僵局。
★ 据１０月１９日《南华早报》报道，香港片商拒绝购买好莱坞两部有关西藏
的新片《西藏七年》和《昆顿》。
［体育世界］
★ １０月１２日，第八届全运会在上海开幕，江泽民主席致开幕词。运动会的
圣火火种分别取自中国共产党诞生地上海及今年回归祖国的香港，香港代表队受
到热烈欢迎。
★ １０月１７日，在世界杯足球亚洲区外围赛中，中国队与伊朗队展开第二次
交锋，以一比四失利。
★ １０月１９日，中国花样滑冰女将陈露在谢弗纪念花样滑冰赛中夺得冠军，
取得明年长野冬季奥运会的参赛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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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华论坛】 目录
论日本对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的企图
－都 人－
新加坡《联合早报》九月份有某未来学学者《中国民族主义的困境》一文，
里面一段话不无代表性：
从甲午战争，到二战，再到今天的钓鱼岛，一个多世纪，
皆因中国在三大指标上一直没能全面赶超日本，导致日本
敢于不断发泄其对中国的领土野心。一遇此情况，中国民
族主义的请愿，游行，抵制日货，甚至出海“保钓”，又
曾有或又能有多大的作为呢？
笔者不敏，不敢妄论中国以至世界的未来。但知道中国要制裁日本，惩罚其
历史罪行，并压抑其目前野心，有切实可行的一个办法，成本不高，也无须流血
动武。如果当局者果断执行，至少在十年之内可以有效制约日本，使它在修改教
科书、政府首脑参拜靖国神社、扬言介入台海两岸争执、纵容右翼分子去钓鱼台
列岛活动等等事情上不敢轻举妄动。
办法很简单：北京通过各种途径和渠道公开表明，在上述种种问题未得最后
了结之前，中国将坚阻日本升格为联合国安全理事常任会员国的任何企图。
先讲法理。安全理事会现设常任会员国五席。日本要得到常任席位，必须请
求修宪。联合国宪章第一百零八条明文规定：修宪需要全体会员三分之二多数，
外加所有安理会常任会员国按本国立法程序通过，才最后生效。中、俄、法、英
、美是宪章题名的常任会员国，北京甚至不用出面直接否决，只需不让人大或人
大常委会通过相关议案，任何修改联合国宪章的企图自然惨败。按照民意迹象，
中国大陆未来民主化之后，此事不容置疑。这也是日本对安理会“改革”迫不及
待的原因之一。
次论现实。海峡两岸政府都不鼓励百姓了解联合国，特别是关于安理会的常
任席位赋予中国的特权，以及修宪的必经手续。笔者曾经和不少大陆港台旅居北
美洲的知识分子谈论联合国修宪、安理会扩大、新会员加入联合国等问题，以下
是几个典型例子：
甲是出身名门、毕业于日据时代台湾最有名中学的女士。她根本不知道日本
要求升格，因为她相信日本从来就是安理会常任会员国。关于否决权，她以为北
京虽有，但是起不了作用，因为日本也有否决权，可以“抵消”北京的否决。这
位女士主张“台独”，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每年春节过的是“台湾年”。
乙生于台湾，是出身眷村军人家庭的外省人，美国著名大学理工科博士。他
不了解北京对联合国修宪拥有否决权，同时赞成“中华民国重返联合国运动”。
他不知道联合国宪章规定中华民国是安理会常任会员，联合国承认北京政府为中
华民国政府的合法继承者，任何其他“政治实体”要以“中华民国”名义重返联
合国是抵触宪章的。他坚决反对“台独”，不赞成以台湾名义作为新会员提出入
会申请，但不知道北京政府拥有否决权，足以挫败对任何新会员的入会申请。
丙是虎背熊腰的北方人，科学工作者兼专业水平的艺术爱好者，热心公益，
还受到江泽民的接见。他说他相信安理会有常任会员国七席，不是五席，日本早
拥有一席，因此他从未听说过日本企图升格，也没想过否决权的问题。
丁是香港资深新闻工作者，任职某大报。他原是二十多年前当地政治运动健
将，曾备受港英警察骚扰。他说目前海内外的“保钓运动”成功机会甚微，因为
北京无法挫败日本。他说没有想过日本要求安理会常任席位的问题，也不清楚香
港保钓人士对该问题的认识和态度。
以上四位的立场背景各不相似，甚至南辕北辙，他们的学识、学历也甚高。
当然在进一步调查之前，笔者无从作出科学结论，而断定以上四位的看法具有广
泛性。以“世界贸易组织”复关问题为例，这在海峡两案几乎是个家喻户晓的课
题，中国大陆、港澳、台湾的出租汽车司机都能够侃侃而谈，言之有物，成为世
界表率。对比之下，日本提出的安理会席位要求至少尚未得到两岸媒介和知识界
应予的重视。
再论成因。对台湾当局而言，让老百姓多了解谈论安理会、否决权、联合国
修宪并无俾益。三者之所以成为话题，皆因日本二战无条件投降。台湾当局自李
登辉先生以下，数年来讳言日本投降、被迫交还台湾的史实，硬说日军只是“终
战”，替“马关条约有效论”作伥。李氏知道不论“重返”联合国，还是“加入
”联合国，都需修改宪章。北京既然对此事有独排众议的法定权力，台湾老百姓
自然少知为妙。至于日本升格问题，台湾已准备以日美安全条约为保护伞，更加
要对百姓实行鸵鸟教育；台独分子则扬言日本海军可在三小时内消灭中国舰队，
绝不能让人知道中国大陆拥有支配日本的手段。无怪坚决反共的新党巨头郁慕明
先生有一次在辩论会上直言不讳北京手中的否决权，竟然引起“中共同路人”之
讥。
讥讪者也许逞一时口舌之快，未曾了解郁氏深沉的讽刺意味。原来北京政府
也不急于教育民众，也不希望更多百姓体会中国在联合国的崇高地位。其中颇有
无奈的苦衷。在日本无条件投降、台湾光复等历史情节，除了争功讳过的偏差，
中共立场其实和蒋介石时代的国民党大致吻合，但和现在台湾当局完全相反。
然而北京过去几十年的对日政策，却和中国的历史潮流和在联合国法定地位
很不相称。毛、周出于政治短见，支持日本重占琉球，又不顾中俄长远睦邻的需
要，附和日本对千岛群岛最南四岛的领土翻案要求。到了华、邓、胡、赵年代，
更加一厢情愿，两国“不再战”、“永远友好”之类的口号得到北京单方大力提
倡。日本却毫不领情，一面加紧作全方位、多层次的二战翻案运动，一面在台湾
问题上大力援助李登辉政府。美日安保条约的重修，就是为日本强占钓鱼台列岛
、插手台海争执张本。联合国安理会常任席位是日本翻案运动成功的最重要标志
，也会极大地增加日本干预两岸冲突的能力。
中国八年抗战，军民死伤以千万计，教科书可以一笔带过，老百姓却忘不了
。过去向日本索偿毫无进展，主要是因为国共两党，先后采取极其慷慨的对日政
策，蒋介石“以德报怨”，毛泽东则放弃赔偿“请求”（1972 年中日建交声明）
。日本顺水推舟，说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与德国后来向二战期间尚未建国的以色
列付出大量赔款，有天壤之别。中国大陆绝大多数百姓对日本很有反感，一旦了
解中国在安理会改组一事拥有绝对的否决权，势必要求政府使用，甚至再现“火
烧赵家楼”之举。北京政府最不欢迎百姓过问的事情有几项，外交是其一（另外
一项是核武战略），对日本安理会野心自然不愿多谈。
后论形势。安理会改组可说是目前扰攘一时联合国改革问题中最复杂，最艰
难的改革。美国提出的方案，目前已经引起激烈反对。美国安排日本升格为安理
会常任会员，原是离强合弱的战略需要。最近北京和莫斯科分别表示支持德国争
取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俄国不赞成日本升格，显示其外交手段成熟。
中国副总理兼外长钱其琛只说北京同其他亚洲国家需要更多时间衡量是否应该让
日本成为常任理事国，态度疲软。
日本要求联合国大会在今年年底前就扩大安理会问题作出表决，并暗示如果
日本不能升格，东京不会额外向联合国提供经济支持。德国却没有类似讹诈要胁
。德、日两国的姿态，又成鲜明对照。笔者认为日本能否升格，其他难以逾越的
障碍之外，必须先过三关：中国、韩国／朝鲜和意大利。关于韩国和朝鲜的各自
立场，以及意大利、南美列国、阿拉伯诸邦对美国方案的态度，情势十分复杂，
只能俟诸异日。以下限论中国和东南亚。
反对日本升格的理由很多，略举两点。第一，日本和两个安理会永久会员有
领土争执，即中日的钓鱼台列岛之争和日俄的千岛南四岛之争。自从1984年中英
关于香港的联合声明发表后，安理会五个常任会员国之间即不再有领土争执。中
美之间虽有台湾之争，毕竟不是美国领土。日本如果升格，东亚、东北亚的两项
领土争议便成为联合国顺利运作的障碍，安理会将难有宁日。
第二，日本欠下在东南亚、朝鲜半岛、中国大陆、台湾等地被逼良为娼的所
谓“慰安妇”的巨额赔偿费，还有前日本“皇军”在各地掳人为奴，最近更证实
细菌战、毒气战是日本的固有战术，绝不限于个别案例。例如李登辉的胞兄岩里
武则先生情殷报国，志愿从军，参加“大东亚圣战”，生前所附属的“皇军”第
十四方面军司令山下奉文、参谋长武藤章两人便是明证。两人在华北、南京、马
来亚、新加坡、苏门答腊、菲律宾等地杀人如麻，毒气细菌俱全。日本要真正加
入国际大家庭，必须自己反省战争罪行，同时赔偿受害者。德国能，日本为何不
能？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台湾问题未解决之前，让对当年劣迹毫无悔意、又拒
绝补偿受害国家和个人的日本进入安理会作常任理事国，将是后患无穷之举，会
对中华民族、东亚和东南亚各国的未来福祉造成难以弥补和估计的伤害。北京政
府如果在意自己的历史记录，在这一千秋功罪的关键问题上究竟采取何种行动，
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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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华论坛】 目录
咄咄逼人的攻势
评美国最新对华宣传战略
－沈 侃－
前不久看美国电视，竟是一部讲述孙子兵法与战争股票的记录片。看后愕然
，不得不佩服西人的钻研精神，中国老祖宗给后代留下的看家宝竟然也被他们琢
磨出了个子丑寅卯。随后即是担心，当我们的精英都在钻研百无一用的什么泰勒
，德里达，哈伯马斯时，人家的精英却在将咱们祖上留下的克敌制胜法宝偷偷地
学去了，并学以致用地贯彻在摧毁中国的宏大战略中。不知这将是历史的笑话还
是历史的悲剧？
孙子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在西方与前苏联的大厮杀中，西方
世界兵不卷刃，不费一枪一弹就将一个超级大国给灭了，不能不归功于其战略的
高明。这其中贡献最大的当属其第二条战线 -- 宣传战线。当年西方通过“自由
欧洲之声”笼络了铁幕后面数百万的听众，特别是征服了前苏联和东欧的知识精
英。通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新闻宣传，摧垮了民众对本国制度的信心。人心
不在，制度的垮台就是顷刻间的事了。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西方特别是美国现在正全力将它们摧毁苏联的宣传战略
用在对付中国的战役中。从美国最近一系列似乎并不关联的事件看，其对付中国
邓后政权的宣传战略已经出笼，核心策略就是从宣传战线上全面积极进攻中国，
一方面趁大陆现政权班子立足未稳之际，传播煽动性消息，蛊惑人心，制造混乱
；另一方面则在对内宣传中，调动一切传媒工具封锁对中国的正面报导，不遗余
力地将中国塑造成一个象前苏联那样的“共产主义妖魔”。试图以这些攻势激怒
一直保持低调中共现政权，诱使它采取强硬的对抗宣传手段，从而达到更大的宣
传效果。
美国对中国展开了一场两面出击的宣传攻势：一是试图影响中国民众，二是
尽力抓住西方百姓。在面对中国观众的宣传攻势中，美国咄咄逼人地新近增加70
00万美金的预算，用以加强“自由亚洲之声”和“美国之音”对中国进行24小时
的全面轰炸。其宣传语言中不仅包括传统的国语，粤语，还要包括藏语，维语，
蒙古语等少数民族语言。目前“自由亚洲之声”正在积极扩充兵力，重点是招募
有宣传经验的前大陆新闻工作者。其宗旨是要表现出比已经在中国臭了街的“美
国之音”少些政府色彩，多些人情味的姿态来争取大陆听众。预计不远将来，会
有好戏出台。
在面对中国观众的战场上，当然少不了港台的反大陆报刊的角色，虽然它们
并不能直接与中国读者见面。细心的读者往往不难发现，有关大陆内部动乱，权
力角斗的消息通常是由这些报刊首先捅出，真假虚实难断。然后再由西方主流英
语传媒在世界范围内进行引用报道，这些消息一下子似乎就有了可信性(credibi
lity)，随后即在西方各大媒介上交叉报道，影响大范围扩散，似乎成了真事。然
后再由“美国之音”“自由亚洲之声”报道给中国不能享受新闻自由权利的听众
。这种谣言舆论的谋略古来有之，新鲜的只是今天它与资讯流动自由这样让人感
动的民权大纲联系了起来。
在面对西方观众的宣传攻势中，除了我们都异常熟悉的报刊电视对中国的攻
击外，最新的轰炸来自好莱坞大制片公司。打头阵的是新近推出的，由名牌冷面
小生Brad Pitt担纲的“西藏七年”。由Mandalay娱乐公司与Tri-Star公司合作制
作，讲的是一个奥地利登山者1939年在西藏与当时年幼的达赖喇嘛交往的事。这
故事的当事人1953年就出版了书，一直也没有卖出去几本。不知怎么四十多年后
，被好莱坞的制片人象宝贝样地挖掘出来，投资7000万美金，导演成了意欲竞争
奥斯卡奖的风景文化大片。影片最后还有解放军“进入”西藏的镜头。既迎合加
州富人新近染上的佛教西藏热，又展示了好莱坞为弱者说话，打抱不平，弘扬人
权的“救世主”气概。只可惜的是，那个现年85岁的登山人被好事者翻出了老帐
，原来有历史问题，参加过纳粹党卫军，与希特勒合过影，连他的西藏之行都是
纳粹征服世界使命中的一个任务。更严重的是他一直隐瞒这段历史，还与那些刑
满释放的纳粹党人保持联系。
这下子，好莱坞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于犹太人占统治地位的好莱坞说来
，他们的最大使命就是要把德国纳粹屠杀犹太人的罪行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没想到他们这次苦心积虑花7000万美金塑造起来的英雄竟是个死不改悔，不共
戴天的纳粹党徒。许多犹太人组织吵嚷着要“杯葛”这部电影。好莱坞的这份尴
尬可想而知了。
“西藏七年”的失败使得西方社会的西藏热爱者们把宣传攻势的希望寄托在
即将出台的由名导演 Martin Scorsese与迪斯尼公司合作的“Kundun”一片上。
这是一部关于达赖喇嘛生平的电影。名字出自藏文，意为“伟大转世的现身”。
达赖喇嘛的若干亲属参与了制作甚至出演角色，如达赖的嫂子出任首席技术顾问
，侄女扮演戏中达赖的母亲等。剧本作者也是大腕，以“外星人”剧本名扬天下
，丈夫是“印地安那琼斯”的超级明星Harrison Ford。她为这出戏专门到印度朝
见达赖喇嘛，念剧本给他，听取他的修改意见。该片计划在圣诞节推出。
能请到象Scorsese这样的著名导演来拍西藏，西方对达赖的宣传也算是登峰
造极了。Scorsese是美国最知名的导演之一，他拍的电影几乎是部部成功。知名
作品有：“大街”“出租司机”“Goodfellas”“Age of Innocence”。他以往
都是独立制片人的身份。这次不知为何与好莱坞大制片公司一道参与一个很政治
化的题材？其中内幕尚待考查。据说他是在被Warner Brothers和Universal两公
司拒绝后，才找到迪斯尼的支持的。迪斯尼竟一箱情愿地想“吃”两头，即想发
西藏的财，又想着占领中国大市场，为此特地请了外交魔术师基辛格当秘密顾问
，帮忙游说中国领导。结果尚不可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Scorsese的导演功
力，这部影片无疑会成为西藏宣传的重磅炸弹。
要谈好莱坞和西藏的话，那个“Pretty Woman”中的男主角Richard Gere一
定总要有一份的。作为达赖喇嘛在美国名流中的大弟子，他是绝不可能在反华合
唱中沉默的。这次他出演一个名为“红角落”的电影，讲在中国与一女孩子搞对
象，被警察追捕，恋人被处决的离奇故事。这种故事二十年前讲讲嘛，还有点影
儿，起码有因为跟老外泡妞被关起来的事。但在今天的中国，姑娘嫁老外就象当
年嫁解放军那样踊跃，以致国人哀叹漂亮姑娘都被外国人娶走了。现在编出这种
故事，不是出于对中国现状的无知，大概就是有其它企图。
好莱坞的杀手锏还是要算正在制作之中的，由头牌英俊小生汤姆克鲁斯领衔
主演的关于天安门广场的行动大片。讲一个美国记者勇敢解救中国受难学生的故
事。这种美国记者在国际危机中解救异国百姓的题材，简直成了好莱坞的一个俗
套，它发生在西贡，金边，哈瓦那，圣地亚哥，雅加达…… 国家背景不同，但
主题都是一个，美国记者(代表美国)在第三世界国家灾难时刻，大义凛然，挺身
而出，维护人权。且不说这种形象与我们熟识的出入北京高级宾馆沙龙的美国记
者的差异，单想一下“六四”以后，蜂拥在使馆，机场匆匆逃离的一群群的西方
记者，想一下美国电视记者在那时仍将中国市民批评政府的面孔不加保护地使用
在电视新闻中，并导致中国百姓被判刑一事，就不难看出这种好莱坞形象的虚伪
。
当然这些好莱坞大片不是编给中国人看的，它们是面向西方观众的宣传，是
面向一大群对中国过去和现状都知之甚少，想起中国就只知妻妾成群，女人小脚
，男人发辫的即无知又自以为知之甚多的欧美观众。在短短数月内，好莱坞就要
推出如此四部由一流明星，一流导演参与的有关中国题材的大片，这不仅是好莱
坞向中国的挑战，简直象是地毯式轮番宣传轰炸。这好莱坞的电影宣传可不能小
觑。当年柬埔寨的波尔布特政权就是被一部电影“Killing Field”而搞得在西方
臭不可闻。在冷战的四十多年里，苏联一直是好莱坞影片中反派人物的主角，其
次是越共。冷战结束了，苏联没有了，越共也成了朋友，好莱坞只好寻找新的反
派角色，前几年是萨达姆侯赛因，波斯人，阿拉伯人，后来是外星人机器人，现
在大概是想把中国人臭一臭了。用一句流行的话说，就是要把中国“妖魔”化一
番了。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的最新宣传攻势几乎是挑衅性的。在中国现政权小心翼
翼，几乎是委曲求全的态度面前，美国反而咄咄逼人，一付志在必得的架式。这
其实也是宣传战略的一招，它是在试图激怒中国政府，逼迫它做出反击的强硬姿
态，要么抗议好莱坞明星导演，要么禁演好莱坞大片，要么干扰“自由亚洲之声
”电台。无论中国有什么反击举动，都会给美国的宣传者以“破坏资讯流动自由
”，“反对新闻艺术自由”的口实而加以充分利用，成为它们扩大宣传影响的最
有渲染性的武器。当年前苏联对西方宣传采取全面封锁的策略，最后反而导致全
线崩溃，就是栽在了这个圈套里。但如果中国缄口不语的话，就是听任美方占领
宣传阵地，无异于让敌人站在自家门口破口大骂而自己闭门不出骂不还口，似乎
又窝囊得很。对付这样的宣传谋略，读托尔斯泰，普希金，马雅可夫斯基的书是
没用的。中国现领导大概还是需要翻阅“三国演义”“资治通鉴”“孙子兵法”
这些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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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
一觉醒来，雨已经停了，可是我已没有了气力出门去。昨天发生的一切对我
是一场“浩劫”，现在我已成了空囊一具。
安珠丽亚消失了，我猜是在我熟睡的时候。我不敢相信她是否存在过，也不
敢断定她是否还会出现。安珠丽亚，我的女神，让我将我对你的忏悔记述下来，
因为它是你显现的证明。我想回味你对我的呵护，我想再一次体验你对我的爱怜
。
安珠丽亚，我的女神，她问：“你把我当作了可馨。可她究竟是谁呢？”
可馨是我的爱妻。她和你一样，有著如玉的身体和如瀑的黑发。不同的是，
她是另一片山水造就，她是另一股气息养成。她不但美丽贤慧，她还有一股惊人
的对生活的驾驭能力。我的朋友都说，我的女人象男人一样富于挑战性，富于征
服感。我同意他们的评论，但我不同意他们的比喻。为什么要说“象男人一样”
呢？如果说我的女人富于挑战性，富于征服感，那真是再确切不过了，因为她就
是那样看待生活和那样过活的。但真不该说是“象男人一样”，因为，许多男人
其实并不是那样看待生活或那样过活的。许多男人喜欢把生活看得平静、简单，
喜欢与世无争地保留或追求一点点他们内心渴求的东西。甚至可以说，许多男人
其实是讨厌承担挑战的重担，是讨厌扮演常胜将军的角色的。可惜的是，他们不
能这样说出来，因为所有的女人和其他的男人都对他们怀有那种他们对挑战和征
服乐此不疲的成见。可怜他们被这种残酷的成见紧紧地束缚着，他们暗暗地希望
自己的女人谅解他们，暗暗地维持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本来很纯净但却被人们的成
见弄得很见不得人的简单的追求了。
安珠丽亚，我的女神，她锁紧了眉头，好像完全不懂得人世间的把戏。
好了，说些你听得懂的吧。可馨是我的妻子，命运把我们拴在了一起。我们
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她是我精神的支柱，是我生命的延续。我爱她，
胜过爱任何一个女人。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三年前，可馨到了一个我们那里人人都想去的地方，说著一句去那个地方人
人都说著的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放弃了自己喜爱的文学专业，改学
了商业管理。一年多后，我加入了她，做了她的家属。你知道吗，男人做女人的
家属，在我们那一群人中间其实是不足为怪的事。我也真的对这一点不在乎。我
想，我和可馨拥有一个共同的过去，也必定拥有一个共同的将来，可馨是属于我
的，我也是属于她的，我们属于我们共有的这个家。不是吗？在那片自由的土地
上，可馨做过了学生，就去做保险公司推销部的负责人；我做过了杂工，就去做
图书馆中文图书的管理员。她每日工作，忙忙碌碌，我每天上班，紧紧张张。我
们的小家虽不能生活上大度铺张，也并不至于捉襟见肘。最令我满意的是，在工
作之余，我竟然还有时间做我想做的事，那就是读读写写、涂涂抹抹，认真作几
篇故事、写几篇文章。我觉得我拥有了一切：爱、自由及其幻想。有甚么能比这
更完美、更理想的呢，尤其是于我这样一颗简单的心？
安珠丽亚，我的女神，我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打动了她。她望著我，用些微
颤抖的声音轻轻地说：“林先生，你有一张罗马男人那样英俊的脸，可你比他们
好，比他们善良！”
安珠丽亚，你以为你是在恭维我吗？对男人来说，英俊和善良都意味着脆弱
，只不过一个写在脸上，一个埋在心底罢了。是的，跟我们的女人相比，我们从
里到外都是脆弱的。我们的女人懂得我们，她们用女人生产生命的坚韧来摧残我
们、伤害我们。要知道，我生活的那片异乡的土壤不知为什么竟似乎更是女人的
天堂。要是她们发现自己属于如鱼得水、处处顺畅的那一类，她们就在饭后茶余
聚在一起，笑话我们、诽谤我们，因为我们中有的人在异乡时常露出举步唯艰、
不知所措的窘像。我们要么藏起自己，乖乖地依附在我们的女人身上，要么像我
这样，打出自爱的旗帜，举起自尊的刀枪，和我们的女人较量，直到犯下在她们
看来永远不可弥补的罪过。
可怜的安珠丽亚，我的呓语连同我的口气一起让她惊讶了。她怔怔地用她的
目光求我说下去。
想不起从甚么时候开始，我的女人开始指责我学无所长、不思进取。你知道
这种指责，尤其是喋喋不休的这种指责，对一个男人是多么致命。终于，有一天
我开始为自己辩解了。我说，可馨，我并不是学无所长，我的专业和你原来的一
样。不同的是，我不愿改变自己的理想。我喜欢这片新的土地，因为它给我自由
，它给我选择。既然我可以选择，我就选择简单地生活，自由地畅想，我就选择
用自己的语言去采掘人性的金子、去探寻艺术的宝藏。我的工作虽不那么光彩照
人，但它给我一定的经济保障，它也满足我读书的欲望。你猜她说甚么？她说，
读书！读书！你只知道读书！你懂不懂成功？你懂不懂富足？你有没有改变生活
的欲望？
安珠丽亚，你听出来没有？我的女人在怪我不成功，我的女人在怪我不挣钱
了。这原本也没有甚么错的，因为女人就是那样看男人的。男人是挣钱的工具，
这是理所当然的。若女人碰巧顶替了男人的角色，她们就做出不可一世的姿态。
是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我中了邪似的开始对妻子反唇相讥。我说，啊，对
了，我怎么忘了金钱是成功的代名词？你这个推销部负责人算不算成功，够不够
富足？也许不算，也许不够。否则你不会来逼你的男人。如果女人的不成功可以
原谅，为什么男人的不成功就不可以原谅？我们为什么要学所有人的样子，要么
为积累财富奔忙，要么互相指责、互相埋怨，为了那个诱人的成功的幻象？我说
，可馨，这片土地充满了诱惑，这些诱惑象那半人半岛的海妖的歌声，我们不小
心就会被它诱得跳下海去，永不复还。
安珠丽亚，请用你纯洁的心灵验证我追求真实与美的虔诚，请你为我说句话
！
我的安珠丽亚，她抬起一只手，将她的纤指伸进了我的头发。我看到她脸上
露出感动的神色，她眼睛里透着同情的目光。这对我，逃亡在威尼斯的我，是足
够了，是太多了。
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我的可馨对我说出的这番话：荃啊，你老了。你这么
老了，却还有力去做尤力西斯。你去做你的尤力西斯吧，我不拒绝诱惑，我喜欢
海妖的歌唱！
从那一刻起，一种恐惧便从我心中悄悄地升起，它后来就时刻伴随我的生存
，直到那一天我永久地失去了我的爱人，连著那无时不噬咬我的恐惧心情。
啊，安珠丽亚，请你原谅我的软弱，请你理解我的悲伤。这些天来，我没有
一分钟不在重温那令人羞辱的一刻。那一刻是我疯狂的顶点，那一刻是我堕落的
开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也无法挽救自己。啊，命运在怎样地捉弄我啊！
那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按计划我是值晚班的，应该在晚上十一点才能回家
。可一位同事因次日的家事求我跟他调换班次，我便提前回家了。当我路过我们
在一楼的公寓套间时，看到窗户里象往常一样透出的柔和的灯光。我习惯地朝窗
户望去，却看到一幅奇怪的画面：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在亲吻可馨，我的女人。
我认得那男人是可馨的老板。他们相互搂抱著站在厨房的水池旁边，给人迫不及
待、不能自己的印象。我脑子里即刻起了轰鸣，我在窗外静立了几秒钟，就悄悄
地出现在这一对恋人面前了。我用我的拐杖点著地板，很有礼貌地说：“先生，
她的腰小时候受过损伤，请你把动作放轻一点儿。”
安珠丽亚，我的女神，她此时睁大了她的眼睛。
是的，我就是这么说的。我的不期而至，乱了恋人们的方寸。那金发的男人
匆匆地离去了，临走时，竟对我说“对不起”，并对可馨说“明天见”。我却说
：“我不认为你们明天能再见！”
“你，你可不能伤害她！”安珠丽亚，我的女神，她此时非常地惊恐。
安珠丽亚，你听我说，后来的事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我们谈呀谈
的，从红日西沉谈到暮色降临，从暮色降临谈到夜阑更深。终于，可馨说，我明
天还要上班，睡吧。不知为什么，当时我心里对她这句话起了那么强烈的反感。
我以为她是在忽略我的要求，我以为她是在蔑视我的尊严，因为我说过她明天不
会再见到她那个道貌岸然的情人的。我心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种，我私下酝酿著报
复的手段。我说，那好，就睡吧。
在床上，可馨试图与我保持一定距离，我却尽力地对她百般温存，想勾起她
昔日对我的感情。但我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可馨只是一味地说，我明天要上班
呢，我明天要上班呢。她不知道，她说的那是一句致命的话，那句话点燃的是一
团妒忌的火。我把身体向可馨的身体贴紧，我用双手在可馨身上抚弄，我急急地
寻找著那曾经属于我的柔软，我想再享受那曾经渴望我的期盼。可馨在躲闪、反
抗，可她愈是这样，我的动作就变得愈加粗重、愈加鲁莽。我们在床上争执著，
翻滚著，这却越发地激起我占有的欲望。终于，我以男性的优势取胜了。我第一
次怀著猥亵的企图和卑鄙的心情把我的爱人占据了。
可馨，我可怜的爱人，她缩成了一团，嘤嘤地哭泣起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
可馨哭得那么伤心，奇怪的是，我躺在床上，眼睛望著白白空空的天花板，我让
她哭著，心里一寸寸、一分分地体验著胜利后的满足感。直到她说出那句话，我
的满足感才倏然中止，取而代之的便是这我永远无法摆脱的罪恶感。可馨她抽泣
著，一字一句地说，林荃，你这个强奸犯！你走吧。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第二天早上，可馨去上了班。我知道自己已失去了一切，这里已没有甚么值
得我留恋。我走出家门，拐进隔壁一家旅行公司，问他们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片
净地，可以让人无忧无虑。办公桌后的一男一女看著我，又相互看看，那男的用
令人信服的口气对我说，去威尼斯吧，你在那里肯定会无忧无虑、心情舒畅。
安珠丽亚，你怎么啦？你也在哭吗？别这样抱紧我吧，我虽坚信自己有一颗
最纯净的心──对我的女人，对我的理想，可我毕竟又是一个在逃的强奸犯啊！
我不值得你的呵护，也不配得到你的爱怜。请不要这样感动我的天性，这样激惹
我的本能，我会做出你不情愿的事情。
安珠丽亚，我的女神，她默默地解著我领口的纽扣，她用她的红唇在我这罪
人的脸上、胸上留下湿润的印迹，她的双手在缓缓地在剥去我的衣服，尤如在剥
去我这罪人的皮囊。我搂著她，用如泉如注的泪水湮没了她，我拥著她，在灵魂
的深处感到一阵洗涤后的洁净。
12.24
这两天，没有见到安珠丽亚。她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了。我不知道她
具有甚么力量使一个与她素昧平生的男人对她敞开了心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
与安珠丽亚相遇后我感到自己获得了新生。
安珠丽亚不来了，琪斯卡对我却比过去显得更关怀有加，无微不至了。看样
子，她是知道了我“捉到”安珠丽亚在我房里洗澡的事，作为老板娘心里过意不
去了。我想，安珠丽亚将所有的细节都向她的姨妈隐瞒了。
整个一上午我都在漫步、游逛。我的心情有点象威尼斯冬日的天空，万里无
云、洁净明亮。我穿过一条条街、一个个巷，我走过一座座桥、进了许多个教堂
。也许是因为圣诞节临近的关系，今天我才发现威尼斯却原来教堂遍布。几乎每
到一个空场#(它们面积很小，称不上广场），就必见到一座教堂。威尼斯的空场
也象威尼斯的河流和街巷一样，星罗密布、数不胜数。它们守在细小狭窄的街巷
尽头，在那儿与一口风格古朴的井、几株枝叶如画的树共分一线天穹。在行走多
时、疲惫不堪的时候，到达一个这样的空场，就会想起“山穷水尽，柳暗花明”
的诗句。我有时坐在井边遣我的神思去捕捉古远，有时靠在树下用我的意念来感
受今生。有一会儿，我眼前竟出现这样一幅图画：我直直地躺在一条簇新的“贡
德拉”*（见注）上，船头铺有红绒布的桌板上放著一大瓶怒放的白玫瑰，船尾站
著一个皮肤黝黑、健壮英俊的意大利船夫，他边悠哉游哉地摇著橹，边含情脉脉
地唱著《我的太阳》。我似乎知道他正载著我，去向一个我期盼已久的地方，可
我又似乎觉得他的歌声带著一个暖洋洋的太阳，在涓涓地沁入我僵死的肢体，在
轻轻地唤醒我沉睡的魂灵。
啊，威尼斯，就这样，你载上我吧，带我去我的归宿、引我回我的家乡！
12.28
这两天钟声不停，“铛铛”的铿响带著“瓮瓮”的回声在天空激荡。这钟声
象是在向人们传递甚么信息吧，它们听上去真的很充实、很嘹亮。也许每个人都
从中听到不同的声音吧，比如我，就听到它们在说：“看哪，天是不是很大，地
是不是很广？”我听著听著，就笑出声来，觉得钟声是在为我鸣响。
我要回家了。我要向过去告别了。我要把一切属于过去的事物都留给过去了
。我要离开这摄取我旧魂、赐予我新生的水城，我要轻装去追逐那不倦的钟声了
。
威尼斯，别了。
· · ·
荃的日记结束了。我合上本子，将它放回到缎面盒子里，锁上，象是将一个
生命关进了牢房。我关上灯，闭上眼，就看到了荃的样子。他站在我面前，手里
拄著那根已成为他的标记的拐杖，身上带著厚厚的灰尘，整个人显得朦胧不清。
我望著这个朦胧的身影，不相信在我生活的年代还有这样的男人，也在心里对他
们生出一丝怜悯。对荃一类，女人是一个过于强大的现实，男人是一个无法摆脱
的负担。也许，世界该对他们宽容一些，象威尼斯这样。
次日清晨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我把那个缎面的盒子随身带了，心里觉得它跟
自己有了某种牵连。餐厅里已有两个日本女孩和一对说法语的夫妇了。老板娘为
每桌客人端出同样的食物，不外乎牛奶、面包、果酱和茶。她走到我桌边时，我
问她：“你是琪斯卡？”
“对，”她先是心不在焉，后又觉得有点蹊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看著琪斯卡惊异的样子，我忍不住卖弄起来：“我不但知道你叫琪斯卡，还
知道你有个侄女叫安珠丽亚。”
用一句美国话形容，琪斯卡的下巴差点儿掉了下来。我说，我是林荃的朋友
，是林荃介绍我到威尼斯的圣乔治旅店来的。
琪斯卡听到我的谎言，脸上先是透出一丝几乎令人难以觉察的尴尬，大概是
想到我知道她外甥女偷澡的事，可很快，她就呱啦呱啦、没完没了起来：“哎呀
，你怎么不早说呀？林先生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个好人，他多随和、多宽容啊！
三个月前他走时，忘了一样东西在房间里，一个很漂亮的盒子。我照着他登记时
留下的号码打过电话，总是一个女人不耐烦地说，他不在了，他不在了，又总是
匆匆忙忙地挂断。我就放弃啦。对呀，那盒子就在你那个房间里啊。我看它挺漂
亮的，又很有东方味道，就把它留在床头柜上作了个饰物。”
我记起荃的话：“我要把一切属于过去的事物都留给过去了。”琪斯卡拿了
荃流血的过去冲著样子，对这个我倒比荃自己更在乎些。我从夹克口袋里拿出那
个绿色缎面的盒子，朝琪斯卡晃晃，脸上挤出个笑说：“林先生哪里就会不在了
呢？他是搬家了，搬到我那里去了，我们做了朋友。我这次来出差，他吩咐我替
他找找盒子，找到就带回去，说要留著做威尼斯之行的纪念呢。”
“好啊，好啊，这下物归原主啦。你可要再来啊，再来可还要到我这里来住
啊。”琪斯卡只顾殷勤，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我的弥天大谎里有甚么破绽。
“当然还会来的，这么美的地方，专为干我这一行的人设的嘛。一来就必定
要住老板娘你的店的！”我提高嗓门儿，朝她夸张地大笑起来，为的是顺水推舟
、瞒天过海。
结果呢，我当然就一直住在琪斯卡的店里。狂欢节的照片是拍了不少，但都
不是我的最佳作品，因为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完全地心不在焉。除此之外，我
还得老想著怎么跟老板解释我为什么始终也没去找过他为我预订的旅店，为什么
一直住在琪斯卡的圣乔治旅店。
作者注：* 一种威尼斯独有的、两头尖尖并高高翘起的平底船，船身一律漆成黑
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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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楼兰姑娘
－墨菲－
这年夏天，结束了回乡的探访，又一次离京远行，去到美国中部的那个大学
城。红棉一身白衣红裙，佩戴银色艾菲尔塔的耳坠，盘起了长发，象一个文静自
若要远嫁他乡的楼兰姑娘。
《楼兰姑娘》本是这个夏季的歌。洛城“点歌九十分”开播的时候，正是红
棉和小妹白棉闲居在家的无聊时刻，于是天天抢热线点歌，把亲戚朋友都祝福了
个遍。末了，红棉要走了，白棉对着话筒不无伤感地说：点一首《楼兰姑娘》给
红棉姐，祝她远行顺利。
白棉的声音在电波里听起来是十八岁的天真无邪。
“楼兰姑娘，你去何方，你的路太远，前面风太狂。”
楼兰本是西域一族，楼兰的姑娘远离西域，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一路风雨
一路情。
红棉本是无牵无挂的心染上几丝愁云。虽说异国一切都新鲜，然而根在这里
，故土最难离。无根的花，只能四处漂浮。
似乎命中注定了是要作楼兰姑娘。在异国时常思乡。真正回来了才知道把故
国留在梦里是怎样的美丽。家园，楼房，老街，青年宫……一切都将因为思念而
大放异彩。然而回来的时候，人声的喧嚣与世俗的生活又迫使红棉离去。怀念着
在另一方土地上播下的种，学业生活都被搁置在那里等着展开。这样“抛家离舍
”地回来，以“寻文化之根”为名。寻不到文化变纯粹是修憩，修憩多了又胡思
乱想，生活在随机性和无序中开始。
回到美国的第三天便从东部迁移中部。所到的地方有个美丽的名字叫歌城。
人说小城无故事，红棉所到之处总是小城故事多。虽说并不是些惊天动的大事，
却是平凡日子里的传奇，有的人生来就不是要平平淡淡的。他们给备觉生命无聊
的人活下去的希望。
这年夏天，红棉爱上了一首歌叫《木棉道》。她遗落在东部的故事正象红红
的花开满了木棉道，记忆里“长长的街好象在燃烧。”她数年的经历证明了“爱
情就象木棉道，季节过去就谢了”。
她这样一路唱着来到歌城，却发现“爱情就象那木棉道，蝉声绵绵断不了。
”
红棉跟潭健清相识于某年某月的一个情人节。他们在“网景游翔”的时候不
小心钻进了同一个聊天室。
潭健清说：你就是那个写小说的红棉啊！
红棉说：是啊！我为那些故事伤透了心！
潭健清：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我从来没有为爱真正伤心过！
红棉想，这个男人真是赤诚得可爱，“潭健清”更是个生气勃勃的好名字。
红棉不自觉地为他勾画了一个英俊高大的形象。三月里有更巧合的事情发生，红
棉拿到了丰厚的奖学金，秋季将转学到潭健清所在的大学。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们都觉得是命运的安排。
初夏时节，红棉第一次见到潭健清，他果然是清清秀秀的样子，却并非红棉
心中的白马王子。其实红棉早已过了寻找王子的年纪，她在文学里泡久了，喜欢
理想化而已。“有一种人，现实再严酷，灵魂却总在单纯的梦中。”－－这句话
，红棉欣赏了很多年。她一面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一面让爱情的花如木棉一般飘
落四方，结局总是她走了，伤心的人留在来时的路上。
红棉曾经喜欢过潭健清，不是因了他的外表，却是他经过了事态炎凉的清澈
单纯的心。红棉曾一次次地感叹，这年头象潭健清这样的人不多了！为人宽宏大
量不说，从不会计较人的错，还一片赤诚地帮助一切人。这使身为基督徒的红棉
常常感到无地自容。潭健清让红棉在迷情的路上徘徊了几日，就在她以为自己爱
上了潭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红棉突然从梦中惊醒。
初次见到钟雪岩是在一个蝉鸣悠扬的午后。潭健清请朋友来家里吃饭，钟是
其中一个。门开了，进来一个挺拔的穿着白色牛仔裤的青年。挺拔是钟雪岩留给
红棉的第一印象。在这片人人牛马般劳累的土地上，挺拔而自如的青年能使人眼
前一亮。潭健清给他们作简短的介绍，红棉不觉笑出声来：雪岩！差点儿就成了
《八月桂花香》。
众人都笑了，钟雪岩却淡淡地说：世上叫这名儿的人多了！
吃饭时，他坐在红棉的对面，不停地说话，却不怎麽抬头看她，仿佛这个众
星捧月的红棉并不存在。红棉却是看着他，认真地听他说话。
有人抱怨日子过得累，钟说：在美国，要会玩命儿，也要会笑傲江湖！
他似乎对什么都淡淡的，并不在意。
起来去拿水时，红棉看到他咖啡色衬衣里雪白的背心，心里又是一动。与众
不同的男人常是表现在细微之处的。雪白背心是红棉对英俊少年的记忆，他们在
雪白背心下的身躯生气盎然。
饭后大家相继离去，红棉在潭健清的公寓走来走去，有些深思恍惚。钟雪岩
的出现唤醒了她心中曾经熄灭的热情，他终身所笼罩着的洒脱不羁的光环卷走了
红棉的心。
爱情对所有的人不公平，又对所有的人都公平。你在单恋着别人的时候，有
人在单恋着你；你在拒绝着别人的时候，有人会拒绝你。正如《断章》所说：你
在桥头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头上看你。
此后红棉没有很多机会见到钟雪岩，却在不自觉地冷淡着潭健清。潭对她的
关心却还是一如即往。红棉的美丽与文学气质使她处处为人瞩目，闲言却也随风
而来。她总是一颗单纯的心对世人，对邪僻的话不是很敏感。
有一天，潭健清打来电话，说是问问好，却拖着不挂线。
半天，推推吐吐说：你刚到歌城，给人留个好印象还是必要的。
红棉变了脸色，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潭健清不说。
红棉一再追问， 保证不计较闲言。
潭健清说：有人对我说，这个女孩儿，追一个星期还追不到，就别追了。
红棉半晌才回过神儿来，从前的复杂世事如黑云一般飘过岁月而来笼罩了她
的心。“这话什么意思？”她自卫地冰冷地问。
潭健清说：我也不知道。你学文学的，应该知道吧。我只是觉得你给人这种
感觉不好。
放下电话，红棉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被人伤害的感觉。突然想起从前导师
说过的一句话：什么事情都怕没人注意，埋默等于平庸。要不我怎麽是田红棉呢
？红棉的日子从来没有一平似水过，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有一句格言当武器好多
年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第二天，潭健清邀红棉去远足。红棉本不想去，潭说：大家一起去的，还有
吴双，刘红雨和钟雪岩。红棉心里一阵不安，终于有机会见到他了！
年少时眷恋班上某位潇洒少年的故事再次重演。象灰姑娘一样，红棉有意走
在钟雪岩身前身后。走在前面是希望他看自己修长的身影；走在后面，是为了欣
赏他如松的挺拔。
从前是幼稚，现在不是。真正的爱情当是使人回复情窦初开的激情。
远足的地方是森林里的一条幽静小路。钟的鞋带开了，红棉停下来等他。于
是他们不为人察觉地拉在了最后面。
钟对她的态度和缓很多，不象几天前的冷漠桀傲。其实冷漠更能打动红棉的
心。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红棉突然有种莫名的伤感。她向来将喜怒溢
于言表，钟雪岩在一旁明若观火，却不动声色。
说到网和网人的时候，钟雪岩说：听人说你是那个红棉。
红棉心中一阵惊喜，却不动生色地问：怎麽了？
钟雪岩说：你不觉得你的故事太多了吗？其实很多男人追求的是一种平凡。
尤其默默无闻的女子，给人一种踏实感。
红棉变了脸色，这些话使她有种人格倒塌的感觉。仿佛一个人辛辛苦苦盖的
一座房子瞬间被他所崇拜的一个人拆散。
“我命中注定就是要一个人走的。这世上能够容纳，欣赏并能跟上一个热情
女子脚步的男人太少了，他们的日子太平凡了，他们没有望尘莫及的勇气！”
红棉强忍着眼泪说完这句话，加快步子将钟雪岩甩在身后。这冷漠洒脱的背
后藏着的原来也是这样的心。
一个夏天的清晨， 潭健清的电话打破了红棉的梦境。
“没什么事，钟雪岩回国结婚去了。”而后他清晰而坚定地说：“你嫁给我
吧！”
红棉以更坚定的声音冷漠地说：不行！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钟雪岩在她心中一度唤醒的热情已经在那个远足的日子熄灭了。只是红棉生
就的不知愁的性格，从那一日起，她已经在等待着能真正点燃她梦境的星星之火
。
有些女人到这个世界上是要享受有人庇护下的一帆风顺的。红棉不是，她生
就的楼兰姑娘的命，虽然经历着独自漂泊苦，却给世界增添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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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 目录
月是故乡明
－木游子－
（三）校园内外（３）
近年中小学教师收入提高，特别是重点中小学。不少学校的平均月收入在两
、三千元，大大超过大学教师的五百至一千元的平均水平。有的中学还盖了体育
馆、游泳馆。这些收入和开支大都是通过向社会和家长“集资”得来的。有的重
点中学招收的“计划外”学生，年学费在万元以上。社会上“大款”的捐助则常
常达到七位数。地方政府也经常“赞助”。比如某沿海城市的市政府在市内地价
最高的区域，盖了几幢三十几层楼的高级公寓，低价租给优秀中小学教师和有三
十年以上教龄的老教师居住。
如今地方财政收入很多，不仅资助中小学，而且大力发展地方高等教育。比
如某市政府一次便给市立大学拨款五亿元。按当时两位数字的银行利率（包括保
值部份），这笔钱的利息（每年五千万左右）便足够国内任何一所院校的预算。
同一城市的全国重点大学，讲师要工作好几年才有资格分一室一厅的房子。
可地方大学里，刚报到便有两室一厅的房子住。名牌大学里申请到科研基金不能
提成。最多可以提一部份补贴给自己的研究生（国家发的研究生津贴很少，必须
由导师从科研经费中拿出钱来补贴）。但在一般的学校，特别是地方学校，申请
到国家科学基金不仅可以提成，而且学校还给你相同数目的补贴经费（相当于美
国的所谓“ＭＡＴＣＨＩＮＧ ＦＵＮＤ”）。有一个城市，国家办的医科大学
设备是七、八十年代的水平，甚至还有六十年代的。出国留学人员回来，无用武
之地。可地方医学院却拥有一所全部进口设备的九十年代国际水平的附属医院。
不少留学回国人员都转到那里去了。所以名牌大学的人才外流，现在不全是“流
”到外国，很大一部分是“流”到地方大学。这次国家提出“２１１计划”，就
是告诉地方政府，不要费劲另起炉灶，咱们一起干，把已有的国家重点大学办好
。但在真正把学校下放给地方（如美国的州立大学系统）之前，这个矛盾总会存
在。
但这种竞争给那些在原学校不得志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带来了更多的机会。
也促使重点高校的校长们加快推动校内的改革，以求生存。
回去时看到不少当年的同学。还留在学校的，都早已是教授、副教授，行政
职务也都是系、专业、教研室的负责人，个别也有担任校领导的。再过一两年，
当年七七、七八级的学生大概就全面“接班”了。
也有不少同学“下海”了。当年一起办学生会墙报的一个电子系的同学，留
在研究生院工作，九二年“下海”，如今经营全市最大的一家证券公司。下面四
个部门经理都是他在研究生院认识的学生。从他那里知道，当年我们墙报的编委
会主任，“六四”时在体改所，后来跑到法国，现在也在从事中美贸易。我们班
上最捣乱的一位，后来弃理从文，到社科院，“六四”后到海南，如今自己开一
家公司。另一位在研究生院时的同学，“六四”后跑到加拿大，回国时被扣住，
没有别的地方去，也“下海”开公司。后来一边做买卖一边读博士。毕业后到北
京一边做买卖一边做大学的系主任。关于他们的故事，在《六四情结》里还会提
到。
“商潮”的冲击，给知识分子带来了新的机会。但多数仍然在观望。大专院
校、科研机构、文化单位都有挂职经商的。由于政策的限制和人们观念的惯性，
这些人在“下海”后大多打着原来单位的旗号，按合同向原单位交钱。这些钱以
各种名目发给留在单位里的人员。所以那些“君子远庖厨”的文化人便可以靠这
些额外收入保持中等水平的生活。
（三）校园内外（４）
手头钱多了，就要找点乐子。文化人当然注重文化生活。如今不象五、六十
年代，星期天只有电影院可去。现在城里人家，有ＶＣＲ已经不稀奇。不少人有
ＶＣＤ。下了班花两块钱去借盘ＣＤ电影，效果比ＶＩＤＥＯ ＴＡＰＥ好得多
。由于国内盗版ＣＤ泛滥，美国新电影一上市，国内就可以看到ＣＤ盘，比我们
在美国等录像带发行还快。而且还有各种“小电影院”，用光盘（ＬＤ）放大屏
幕投影电视。那年去科大，晚上无事，就去看好莱坞电影，不少美国也是刚刚发
行录像带。这些都是以工会名义放映的，周末每天要放好几个电影。去年回国，
国内正在大谈《廊桥遗梦》，问起我来，我竟不曾看过！回美国才知道演是演过
，录像带还没发行。
后来看过《廊桥遗梦》，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在国内引起如此轰动？特
别是三、四十岁的人，不少是含泪看了一遍又一遍。可能是由于经济的发展，社
会生活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那一代人在经历了十年左右的“稳定”的婚姻之后，
在周围新环境、新生活圈子的冲击下，感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而对剧中男
女主人公的故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我的一位朋友，现在国内一所大学做教授。当年他的婚姻是最受同学们羡慕
的。他们夫妻是青梅竹马，后来一起考上大学。他太太是个诗人。那年他寒假回
东北老家晚了，他妻子每天到火车站去等。整整等了七天，“等”出一首充满了
深情的诗。后来发表在一个文学刊物上。有十几段。记得每段开头都是：
“我为你拢好了炭火，
“我为你烤好了〔革兀〕〔革拉〕，…”
可就是这样一对恩爱夫妻，最后却分手了。原因当然很多，但后来女方“失
业”后“下海”经商，生活圈子发生变化，不能不说是重要的因素。一次同学聚
会，几个离了婚的和正在闹别扭的，喝多了几杯，唱起卡拉ＯＫ来，热泪盈眶。
相比之下，我们这十来年在外边，从学校到学校，生活单纯得多。对《廊桥遗梦
》这样的电影，自然不会有那么多的感慨。
另一个弄不明白的是国内的青年学生，包括中学生，对拳击的着迷。特别是
女学生，对那个进过“局子”的拳王泰森，简直就疯狂了。只要电视里转播美国
的拳击赛，哪怕是半夜，这些年轻人也要看。
当然这些年国内也“兴”了些严肃的东西，比如说散文。九五年回国，看到
文化人，甚至普通百姓家的书架上，添了不少散文选，一问之下，才知道又“落
伍”了，国内的散文已经热了好几年了。写散文出名的也多起来，其中一位便是
余秋雨。
散文、散文，顾名思义，就是文笔散漫，文体松散。无论用来议论还是抒情
，都给人闲散轻松的感觉。近年来国内生活节奏加快，工作紧张。所以人们在业
余追求闲情逸致是在意料之中的。可看过余秋雨的《文化苦旅》、《文明的碎片
》之后，却是一种凝重的感觉。“让散文太沉重”，大概就是余秋雨的贡献了。
中国的知识分子背着几千年历史，又有百年来忧国忧民的传统，他们的精神
生活，实在是太沉重了。何时才能真正轻轻松松地风花雪月一番？！
除了散文，这几年还有几本书在国外“炒”得很热。诸如《废都》、《白鹿
原》、《丰乳肥臀》、《天怒》、《说不》和《妖魔化》等等。
前几本是小说，在国外听说被禁，所以很好奇，想看看都写了些什么。回去
一瞧，凡是和“文化”“沾点儿亲”的人家，这几本书都堂而皇之地插在书架上
。书摊儿上也有卖。有的新华书店也摆。但“热”劲儿早过去了，所以都在边边
角角里。
国内的文化人（当年的和现在的“文学男、女青年”们）对《废都》和《丰
乳肥臀》评价很低，说前者不如《金瓶梅词话》，后者不如《百年孤独》。好似
邯郸学步，学得不象，成了四脚爬。倒是叶辛的《孽债》，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
连续剧，都很受文人甚至老百姓好评。
王小波的小说好像在国内很得到知识分子的欢迎，特别是《黄金时代》。但
评价不如叶辛的的《孽债》高。看来人们更喜好直接了当地写真实的生活。对那
些新奇的表现手法的欣赏还只限于文人们自己的小圈子。
《白鹿原》与《古船》之后的一批写“乡土家族兴亡史”的小说没有什么两
样，在文学上思想上都无新意。政治上也没有比《古船》更“出格 的地方。所
以国内的朋友都很奇怪为什么国外传得那么神乎其神。这些朋友对《天怒》的评
价更低，说它完全是一本配合政治气候而出版的书，文学表现手法、故事情节安
排是“初段”水平。全书只要改动一个字，“市”换成“县”，则不过是普通的
“火车文学”（在火车站出售，供旅行者消磨时间的侦探，警匪小说）而已。我
翻了一个晚上，觉得他们说得有些道理。如今网上也登载了《天怒》，大家不妨
自己试试。
至于《说不》，在国内知识界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对《说不》，大家的评价
是：中国从毛泽东开始就以说“不！”闻名于世。倒是该讨论一下什么时候中国
可以不必说“不！”，而是别人对中国说“不！”
《妖魔化》在国内也没有什么影响，尽管在国内可以联网读到《华夏文摘》
的增刊。谈到网络文化，国内对海外的中文网络的了解很有限。在我认识的朋友
中，除了《华夏文摘》之外，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其它网络杂志（看来《枫华园》
需要多在国内作些宣传）。由于出过国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大学里），国内知
识界很多人曾是《华夏文摘》的读者，并有不少人回国之后仍然每周必看。国内
没有禁止，但有时联不上。不知是网络问题，还是人为堵塞。ＡＣＴ新闻组我的
朋友们更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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