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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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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十日刊 总第一九八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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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９９０４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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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本刊编辑部
【争 鸣】 “男降女不降”与妇人裹小脚 马悲鸣
谁该求饶？ 南微子
【百草园】 朱小云 水 城
急中生智 小毛毛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夏维东
【红叶集】 生命之船 大 立
【电脑红娘】 本刊编辑部
～～～～～～～～～～～～～·副刊·～～～～～～～～～～～～～～
【遥望神州】 再论“理性” 随 心
【科海泛舟】 漫话隐身 晨 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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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扫描】 目录
☆ 中国总理朱（金容）基在美国访问最后一站波士顿的麻省理工学院向商界领袖
发表演讲说时强调，中国不是美国的潜在对手，更不是美国的敌人，而是值得信赖
的合作夥伴。中国不可能威胁美国，也不会威胁美国。
朱（金容）基呼吁美国解除对华的贸易限制，特别是在技术方面。他说，那么
做将创造总值数以千亿美元计的市场。
在朱（金容）基总理结束访美之际，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孙玉玺表示，朱（金容
）基此次访美增进了中美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和友谊。
他说，在访问期间，朱（金容）基与克林顿总统及美国其他领导人，就中美
关系和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广泛深入的交换了意见。
孙玉玺也说，朱（金容）基和克林顿就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问题发表了联合
声明，美方承诺支持中国于１９９９年加入世贸。
此外，朱（金容）基与戈尔副总统共同主持了“中美环境与发展讨论会”第二
次会议。中美双方还在农业、民航、海关、能源和环保等领域签署了一系列协定和
意向书。
☆ 中国总理朱（金容）基在结束对美国的访问之后，对加拿大进行了一周的正式
访问。他在到达浓雾笼罩的加拿大东部纽芬兰省首府圣约翰斯时，发表书面声明，
表示此行要加深了解、扩大共识、增进友谊、发展合作，推进面向２１世纪的中加
全面合作夥伴关系。
朱（金容）基在渥太华同加拿大总理克雷蒂安进行了会谈，并举行了联合记者
会。然后到多伦多和西部艾伯塔省城市卡尔加里，接着前往濒临太平洋的不列颠哥
伦比亚省访问。
他抵达多伦多会议中心同商界领袖会晤时发表以上谈话。他宣布，中国经济迅
速增长，外来投资增加，再加上对外贸易取得盈余，因此人民币将不会贬值。
在朱（金容）基访问期间，加拿大Ｂｏｍｂａｒｄｉｅｒ公司宣布它已同中方
签署协议，售卖三架７８个座位的涡轮螺桨飞机给中国长安航空公司。长安航空是
一家以陕西省为基地的地方航空公司。加拿大北方电讯公司（Ｎｏｒｔｅｌ）也同
中方签署为浙江省提供无线电话服务的合同。
☆ 北约组织对南斯拉夫的空袭，目前还在持续进行。
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四月十八日首度表示，如果有必要，北约联军不排除对南斯
拉夫科索沃省发动地面攻击行动。
不过英国外交部指出，如果要派遣地面部队，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作准备，因
此短期内改变战略的可能性不高。
由于战火不断，科索沃难民持续涌入邻国，不过一支难民车队，在通过阿尔巴
尼亚边境时，不幸误触地雷，造成五人丧生。
北约发言人１５日在北约总部举行的记者吹风会上承认，北约飞机１４日在对
科索沃境内轰炸时，炸毁了平民车辆，造成重大平民伤亡惨剧。据此间新闻媒体报
导，１４日下午，北约飞机轰炸了从南阿边界返回家园的科索沃阿族难民的车队，
炸死阿族难民７５人、炸伤２５人。
南联盟外交部官员１７日向南驻外使节通报说，自３月２４日以来，北约共出
动了７００架飞机，其中有５３０架战斗机，对南联盟进行了６０００多架次的狂
轰滥炸，共发射了１５００多枚巡航导弹，投下了５０００多吨炸弹。迄今为止，
北约共炸死南联盟无辜平民６００多人，炸伤５０００多人。北约炸毁了南联盟的
大批工厂、矿山等经济设施，致使５０多万人失业，２００多万人失去生活来源。
美国官员说，克林顿总统可能将下令派出数千名后备役部队，以加强北约对南
联盟实施空中打击的力量。美国目前已有数百名国民警卫队空军作为志愿人员，补
充到正在参与北约行动的美国现役部队中。
☆ 据新华社报导，大韩航空公司一架麦道ＭＤ－１１货机４月１５日下午１６时
０４分从上海虹桥机场起飞，升空１０００米即坠落在上海闵行区莘庄莘西南路的
一处建筑工地上。据来自失事现场的报告，已发现４名民工死亡，６人重伤（已送
医院），３０人轻伤；机组人员下落不明，估计无生还希望。目前，事故现场正在
进一步清查。
这架货机是从上海飞往汉城的。记者在现场看到，飞机的机头和机身都已深陷
泥土；机上货物、零件等散落在近千米的范围。
另据１８日消息，机组人员遗体已在插入地下的机头内找到，韩方及美方有关
人员也已经抵达上海协助调查事故原因。
☆ 中国今年１０月１日将隆重庆祝建国５０周年，北京天安门前将举行规模约
５０万人的庆祝大会、阅兵和游行。
国庆活动筹委会副主任、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孟学农在新闻发布会上透露，这次
的大检阅是“全方位”的，而且“肯定会有一些符合国情、国防方针的武器”。他
还补充一句：“但肯定的一点是，这些武器不是从别的国家偷来的。”
国庆前，北京市也将把大约１００万没有暂住证、工作证和工商证的外来流动
人口遣送回原居地。据他说，北京目前共有超过２８５万流动人口。
☆ 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说，美国至今无法在今年的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会议上，
找到一个谴责中国议案的附议者。她认为，美国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前所提呈的谴
责中国的议案缺乏国际支持，是“令人沮丧的”。
☆ 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一任行政长官人选的报名参选工作，到四月十七日结束。何
厚铧、区宗杰等十余人正式报名参选。
澳门大丰银行常务董事总经理何厚铧是热门人选。他一九五五年出生于澳门。
他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还任澳门立法会副主席、澳门银行公会主席、澳门中华
总商会副会长等职。
区宗杰也曾举行记者招待会，发表了参选宣言。
☆ 据新华社报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４月１６日对行凶抢劫、杀害全国政
协常委、国家气象局名誉局长邹竞蒙的凶手马可、江涛执行死刑。
４月２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并当庭作出一审判
决，以抢劫罪判处马可、江涛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判决后，马可、江涛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
持原判，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授权，依法核准马可、江涛二犯死刑。
新闻采编： 蒋 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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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 鸣】 目录
“男降女不降”与妇人裹小脚
·马悲鸣·
１、“男降女不降”
甲申之乱，“闯贼”陷京。崇祯皇帝自颈煤山。“贼军”入城大掠，拷明朝留
京官吏尤甚。闯王纳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爱妾陈圆圆，逼得吴总兵“冲冠一怒为红颜
”，遂开关借清兵以靖国难。清军驱逐闯军出京，回首下令：所有明朝官员各司其
守，原职任用。
其后清室入主中原。康熙皇帝曾言：“朕之天下得之于贼，非得之于明。”闯
灭明，清灭闯。清兵入关乃明将相邀，为崇祯皇帝报仇计，难同元之灭宋。弄得前
明儒生不知如何是好，降亦不是，不降亦不是。最后达成协议，曰：“男降女不降
”。男的“留头不留发”，脑后皆梳一条大辫子，脱去汉官威仪，换着马蹄袖长袍
马褂。女则不换旗装，仍着旧时裳，继续缠足。
２、妇人裹小脚
笔者几年前发表过一篇《从妇女裹小脚谈起》，遭读者痛诋至今。都人先生驳
斥在下谬论时，历数某朝某代某人家的女子是不缠足的，其中居然还有毛泽东母族
；而不知毛之母族文氏有湘西苗族血统。苗乃蚩尤之后。是故毛泽东赤化最力。蚩
尤者，赤之尤者也。
在老大中华帝国千年历史长河中，漏下几个大脚妇人在所难免，只能算做小概
率事件，不足为凭。汉族，特别是饱读诗书人家女子，鲜有不缠足者。入民国后，
更有著名外国文学者辜鸿铭先生专爱小脚。每当先生文章写累了，便大呼一声“脚
来！”。其妾便褪袜伸小脚入先生怀。先生抚之、摸之、揉之、搓之、捏之、弄之
、把玩之，捧而嗅之，大呼：“好香！”遂精神倍爽，乃以一手握妾之小脚入怀，
另一手奋笔疾书。先生文章皆以此成。－－嗅小脚如吸鸦片烟般奇效。
先生蓄妾多名，中有日裔，恐无小脚。诸妾分侍寝、侍书、侍砚、侍厨，各司
其职。此伸足入怀者当为“侍小脚”。先生不但尚小脚，亦尚多妻，不但自家身体
力行，且着文提倡。有指先生大违男女平权者：既可多妻，何不可多夫？先生驳之
曰：汝见一茶壶配多茶杯者，焉见一茶杯配多茶壶者乎？
先生谬矣。茶杯茶壶与酒杯酒壶例同。国中固见一酒壶配多酒杯者，然先生独
不见西洋之鸡尾酒乎？多酒瓶倾酒入一巨杯中兑而混之后饮。亏先生母籍西洋，但
喝得鸡尾酒，便可一妻多夫。先生此喻不通也。
缠足是种陋俗，主要在于它对劳动妇女有极大的害处，既不利于行走，也不利
于工作，搞得家里家外一团糟。但凡劳动妇女都知道不好，但又无力反对，故称之
为陋俗。就如非洲妇女行割礼与中国太监“下边没有了”一样，于己全无好处。但
她们也无力反对，故称陋俗。拙作指摘陋俗，居然也有抱不平者。
３、随园主人话缠足
近见一恶妇人缠足之饱读诗书者，清“随园主人”袁枚的《子不语》一书，记
一“裹足作俑之报”：“杭州陆梯霞先生，德行粹然，终身不二色。”一天陆先生
梦亡友请到阴间问案。是南唐李后主“宫中行乐，以帛裹其妃窈娘之足，为新月之
形，不过一时偶戏。不料相沿成风，世上争为弓形小脚，将父母遗体矫揉穿凿，以
致量大校小，婆怒其媳，夫憎其妇，男女相贻，恣为淫亵。不但小女儿受无量苦，
且有妇人为此事悬梁服卤者。上帝恶后主作俑，故令其生前受宋太宗牵机药之毒；
足欲前，头欲后，比女子缠足更苦。苦尽方薨。”
自南唐入清，已历七百年，后主在阴间忏悔期将满；不料又有数十万无足妇女
，奔来呼冤。原来是张献忠屠川时，曾截小脚妇女足，堆为一山，以足之至小者为
山尖。这些失足妇人称自己出乖露丑，一至于此，皆李后主裹足，始作俑者之罪。
要求上帝严惩后主，方才暝目。上帝闻之恻然，遂传谕四海都城隍议罪。
先生亡友时任冥职，判曰：“孽由献忠，李后主不能预知，难引重典。”请罚
后主在阴间织履一百万双，偿诸无足妇人。
亡友拟成奏稿，问陆先生意见以为何如。先生答曰：“习俗难改，愚民有焚其
父母尸以为孝者，便有痛其女子之足以为慈者，事同一例也。”亡友闻之大笑。先
生辞出还阳，后寿八十余卒。常笑谓夫人曰：“毋为吾女儿裹足，恐害李后主在阴
司又多织一双履也。”
《子不语》典出《论语》：“子不语怪力乱神”。“子”即孔子。孔夫子不谈
“怪力乱神”这些虚无飘渺的事。袁子才名此书曰《子不语》，便专讲孔夫子不谈
的那些“怪力乱神”，与蒲松龄《聊斋》、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鼎足而三。
４、以无道降有道，善矣
鬼话说多了。还是回到开篇处的“男降女不降”吧；其结果便是终有清一代，
汉族妇女不得放足。致使汉族裹小脚的陋俗延迟至辛亥革命方才废除。可叹一代女
杰，“鉴湖女侠”秋瑾，也曾裹过小脚。设使当初男女皆降，则汉妇人足可少痛三
百年。李后主在阴司少织三百年履，当早已数度转世投生。有清以降的文学史上又
不知多出几位才子词人。可见当初汉族儒生奋力以争的“男降女不降”协议何等的
荒唐无道！
满清皇帝例不得纳汉女，而旗女皆天足，是故清宫十三朝皇帝多不得享辜鸿铭
玩小脚之福也。满天下饱读圣贤书的汉族须眉对外敌不过蛮夷，皆剃头以降，对内
却让深闺粉黛继续受缠足之苦。反观西洋绅士，对外四处征战，建无敌舰队、日不
落帝国，对内反倡“女士优先”；既无缠足束胸之苦，亦无“三从四德”之累。真
令中华男儿赧颜。
记得当年李鸿璋访英时矜其平发捻之功，面有得色。英人当即笑咱们这位中堂
大人，朝廷钦差只有本事杀自己同胞。中国男儿之间尚且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自
然更无由倡“妇人优先”了。
裹脚也无道，天足也有道。以无道降有道，善矣！当初莫如协议“女降男不
降”，或至少男女皆降才属正道。鲁迅曾言中国少有“敢于抚哭叛徒的吊客”。其
信然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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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 鸣】 目录
谁该求饶？
──给张晓明的话
·南微子·
读了《华夏文摘》（ｃｍ９９０４ａ）张晓明的《求饶》，觉得其反击华强先
生《“六四”绿卡与签名运动》看着象是没对准靶子。本人早已公开咱绿卡背面的
类别是EC6，自然也就沾了点“人血馒头”的腥味儿，所以也想在这跟着张晓明您凑
凑热闹。
如果华强先生在说“……但他们不会反击……其中又有几个人具有反击的责任
感呢？”时指的是所有我等“六四”绿卡中彩者，您还真得记一功。可读到您“把
那张‘蘸着人血’的‘六四’绿卡给撕了”这头，就开始觉得不对劲儿：咱这透着
血腥的小塑料片儿结实着呢，您怎么一把就能给撕了？该不是您只撕了移民局那纸
批准书吧？再琢磨下去，敢情华强先生矛头所指向的，大概只是那些领了“六四”
绿卡后还扯着嗓门为中共屠城叫好的人。若是这样，张晓明，您这篇表白可就有点
儿多此一举了。
我大概没您那么幸运，所以撞着不少拿“六四”绿卡的人失去中国（良）心，
一个个推卸自己对中华民族与中国的责任（但是却牢记着中共“党的恩情”），更
吵吵嚷嚷着要大家伙儿忘记“六四”！这儿就给您举仨例子：
有的信誓旦旦宣称某年曾在学自联大会上沙盘推演驳倒天安门学生一方，“证
明了”六·四中共非开枪不可（Ｄｕｈ！ ──这是我解释给十五岁的侄女听后她的
第一句反应；这有点儿象汉文里的“得了”，但讽刺味儿要浓许多）；
有的一边看克林顿访北大的实况转播一边为那个代表江泽民向全世界宣布中、
美人权大有不同的北大女生刘丽娜叫好（不知在这些人心坎儿里是生他们养他们的
中国人不是人呢，还是他们这些拿“六四”绿卡赖在美国的与美国人一样不是人）
；
更有对朱熔（金＋容）基牛头不对马嘴的答记者问直竖大拇指的：记者问中共
为什么将依照中共《宪法》申请组党的公民判重刑，他回答说中共只抓刑事犯；记
者问中共为什么违反它自己签署的联合国人权公约，他回答说中共大半个世纪前曾
向国民党统治者要人权，现在怎么可能反过来侵犯被中共统治者的人权；记者问中
共什么时候实行全国人大代表直选，他的回答更逗：“你急什么，我比你更急么！
”（Ｄｕｈ！）
张晓明，您觉着这三种人该不该向华强先生《求饶》？我怎么掂量怎么觉着该
：“六四”绿卡是美国政府为保护可能因为反对中共屠城而被中共迫害的中国人的
；一个人既然申请“六四”绿卡，就意味着他反对中共屠城；可他在口口声声要“
利用合适的政治时机与合理的法律手段为自己的主张与利益服务”的同时，却大声
支持中共监禁、屠杀他那些同样也不过是在“利用合适的政治时机与合理的法律手
段为自己的主张与利益服务”的大陆同胞们 ──这算不算“心狠‘嘴’毒”而且还
缺德（就象朱熔基将他睡好觉的“人权”看得高过人民言论自由的“人权”一样）
？
再来看看张晓明您自个儿举的例子。
《夜》的作者历尽艰辛要待在美国，我想您、我以及今天中国大陆花五万人民
币偷渡来美打苦工的“毛头小子青根儿愣”一样知道为的是什么；让我们一起为他
们“义不帝秦”的坚韧表示钦佩与祝福。那个“六四”绿卡的策划人有功于俺，别
忘了替咱道声谢儿。不过，即便假设其公司虽“一定要赚钱”但年利润绝无可能超
过“七八万”，再假设其公司“基因工程的方法”没有在中国侵犯别人的专利权（
不然有碍咱中国入关之机会），再假设其产品没有缺斤短两以次充好蒙大陆同胞，
这一切是否“为了‘多获社会利益，却不愿多负社会责任’”咱仍不好说，因为这
还得看他／她“同中国官方打密切的交道”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只
是扯着洋旗作虎皮，与坐守自盗的中共贪官们里应外和、沆瀣一气挖社会主义墙脚
来给自个儿开的豪华奔驰垫车道，那功过相抵，这位兴许还欠着中国下岗百姓一笔
呢！
末了捎带着问一句，您一家人响应了王丹发起的要求平反六·四的签名运动没
？如果打电话寄信传真不方便，教您个省事儿的法：上国际网路www.ｊｕｎｅ４．
ｏｒｇ。
张晓明，让我们从咱俩儿自身做起，共同为我等“六四”绿卡中彩者在华先生
跟前争口气儿，好不？
nanweizi@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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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朱小云
·水 城·
引子
我早年的成长经历中曾受到两次重大的事件的震撼，并由此改变了许多看法。
第一次是我上小学一年级时遇上了林彪事件。自那时起，我便对政治产生了怀疑，
当然一开始是很模糊的。具体来说，共产党及毛泽东那种神话般的一贯光荣伟大正
确在我心中消失了。第二次是在我上小学四年级时，朱小云的被处决使我改变了对
人性的看法。以往被灌输的有关正派与不正派，道德与不道德，崇高与下流之类的
观念显得坚硬冰冷，残酷无情。我开始寻找人性的多面性，复杂性，及其中的审美
含义。
一、
我是因为我表舅才和朱小云认识的，不过一直不太熟，部份原因是她比我大很
多。直到她死后多年，我才算成为最了解她的人。朱小云曾和我表舅好过，那是我
表舅的初恋，在朱小云则不是。有关她在这以前的恋爱经历，巷子里有传闻说她在
读小学时和学校的美术老师有暧昧关系，但到什么程度则众说纷纭。我表舅是她第
几任恋人不太清楚，不过他们着实好了一阵。后来朱小云去了兵团，这场恋情算是
告吹了。我听过表舅骂她婊子，但在朱小云出事了后，他很是震惊了一阵。尽管他
声明她罪有应得，我还是感觉出他的伤心。不管怎么说，朱小云是他青春最初的恋
人偶像，我想他至今也没有忘掉她。
这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那时我在读小学，住在我外婆家。和外婆家隔了三条
巷子住着表舅一家。表舅当时在读高中，和朱小云同一年级。不知从何时起，朱小
云便常来找表舅，因为住得近，有时也被我看见。朱小云天生丽质，属于那种清纯
美。有关女人的美，有各种不同的类型。有艳美，娇美，俊美，秀美，再有就是朱
小云那种超脱尘世的清纯美。我想人对美的界定和喜爱是与生具来的。尽管还是个
小孩，我已被朱小云的美所折服，对她羡慕得五体投地。朱小云和我表舅在一起，
简直是一对完璧。我表舅身高一米八四，白面大眼，宽肩窄臀，英俊非凡。表舅的
外表自然是吸引朱小云的原动力，但表舅那种文质彬彬书香门弟的气质也是她对他
颇具好感的原因。世上的女人有一类会被粗犷甚至强暴的男性吸引，另一类却钟情
于温文尔雅白面小生的类型。而朱小云的爱情博大而多彩，囊括了这两种男性。多
年后在我可以自由地接触各种文学作品和思想风潮后，才把朱小云和梅里梅笔下的
卡门联系起来。她们都是属于奔放不髻，敢爱敢为，宁死不悔的那一类女人。
朱小云和我表舅是否有过性关系我无法考证，原因是表舅后来绝口不提。不过
我记得有几次去表舅家，适逢他父母上班不在家，他们俩在家里斯混，敲门半天才
开，两人神情都有些尴尬。朱小云的脸上有些红晕，头发零乱，衣服背后皱巴巴的
。这种时候，我老要想些恶毒的话来挖苦他们，但又不直接说穿他们在搞不正当活
动，因此他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那个时代，政治上
大搞阶级斗争，生活上推行清教徒式的节欲主义，夫妻之间都以革命同志相称，白
毛女和大春间的感情是阶级的友爱，而不是异性间的情爱。凡此种种，使人感到纯
粹的异性间的爱情或者不存在，或者不健康。至于那种超越阶级，地位，地域，文
化，种族的人道主义的爱更是被批得体无完肤。而正是这种爱，在十几年后的我看
来才是最崇高最永恒的。
我成长的那个荒唐的年代里，人们被剥夺了一切，包括物质生活，精神世界，
自由思想，爱情友谊。我们学校里男女生不讲话，也不拿正眼相看，到了班干部为
了工作不得不去和另一种性别的同学打交道时，便把脸扭转九十度讲话。所以你不
难想象与异性交往稍过密切会引来何等的鄙视。
但人性被压抑狠了会走另一及端。ｌｉｂｉｄｏ的原始力量加上青春期汾泌过
剩的何尔蒙导致了当时一个新的“阶级”的产生。这一个“阶级”的存在属非正式
的，边缘的。他们是一些坏青年，经常聚众殴斗，搞男女流氓活动。这个“阶级”
当时在国内是个普遍现象，我们当地管那些男的叫“木狼”，女的“豺心”。在我
们这些大多数的好青年眼里，这伙人既危险又不可救药，但好些人（除了那些真正
的好青年外）暗地里不无对他们充满了好奇与羡慕，因为他们做了我们想做而又不
敢做的事，因为他们释放了压抑，而我们却不敢。
现在想起来，他们所做的坏事也没什么了不得。他们一没有枪，只用拳头和脚
，最多一把三角刀，很少打死人；二来他们没有毒品，不可能ｄｒｕｇ ｏｖｅｒ
ｄｏｓｅ。他们的性活动也很单纯，无非比我们恋爱得早一点，公开一点，自由一
点。他们之中有一些有性行为和多角关系，但如今的好青年也免不了做出这样的事
。至于同性恋根本没听说过。大部份时间，人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这些坏青年在街
头闲逛或者对着过往的女行人怪叫。
我亲眼见到的最刺激的一幕是一个夏日的夜晚，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当街打了
起来，一个抓乱了另一个的头发，另一个则扯烂了这一个的衣服，里面的一截白色
胸罩和半只乳房都露了出来。从她们的叫骂声中我知道她们在争同一个男人。一个
叫：“你这骚Ｘ，敢来抢我男人！”另一个则回骂：“你这丑婆，他早看上我了。
”时至今日，我还不记得有哪个女人，甚至男人这样有魄力地公开角逐异性，除了
在Ｊｅｒｒｙ Ｓｐｒｉｎｇｅｒ的ｔａｌｋｓｈｏｗ上。我后来一直生活在温文
尔雅的文化人环境中，对这一惊心动魄的择偶撕杀记忆尤深。
表舅他们那一对以现在的标准来看算是相当规矩的。他们一同在外面走时总保
持一肘的距离，在家里有别人在时，也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唯一被我看见不体
面的一次是表舅要凑过去吻朱小云，朱小云一躲躲开了。当时他俩在里间，我和表
舅婆表舅公在外间包馄饨，从我坐的方向看去正好是里间的一角。除了那时代太怪
诞之外，另一原因也是他们那一对太招眼，反正巷子里风言风语甚多。
对这种风言风语要以辩证的眼光来看，因为有的可能是出于妒忌。有人称朱小
云是“豺心”，理由是她以前谈过恋爱。这样一来，我表舅婆和表舅公就很吃不消
。他俩都是中学教师，算知识分子，因此对面子也就格外讲究。我想他们一开始还
是很喜欢朱小云的，因为像她那样清纯美丽的少女很难不让人产生怜爱之心。俩老
当然也觉得表舅他们谈恋爱太早了点，希望他们保持友谊，等长大成熟了后再谈。
然而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却使他们改变了对朱小云的态度。我现在无法想象俩老怎
么会相信或在乎这种谣言。
后来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朱小云渐渐很少来表舅家了，表舅变得很焦躁郁闷
，还常和他父母闹别拗。不久便到了毕业分配之时。表舅是独子，争取到了留城，
去一家集体厂当电工。朱小云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有两个已去插队了，照理她也可
以争取留城，但她却报名去了新疆建设兵团。事后有人说是表舅的父母把她逼走的
。这种说法有点牵强附会。表舅婆表舅公确实与表舅说过少跟朱小云来往，他们对
朱小云的态度也确实渐趋冷淡，但他们仍很有分寸礼貌，从未对她说过什么过头的
话。我以为朱小云是个性子很烈又很敏感的人，当她感到别人对她有轻视或怜悯之
意时便毅然选择离去。表舅当时仍然热恋朱小云，但他并不愿意跟她去边疆，城市
生活毕竟要舒适得多。
二、
朱小云走后表舅不断地写去长长的信，然而她却很少回。半年过后表舅在思念
的折磨下终于动身前去遥远的塞外看望朱小云。动身前我去他家看他，只见他兴奋
地忙碌着，地上堆着的箱子塞得满满的。我跟他开玩笑说这一去是否不打算回来了
，他不无高兴地说也许吧。然而半月后表舅就回来了，并和去时判若两人。我和外
婆于表舅回来的第二天去他家，看到他胡子拉碴，两眼充血，问他也不答话，只顾
自个儿坐一边抽闷烟，表舅婆在旁边直叹气。表舅独自一人闷了好一阵，并且不愿
意谈朱小云。我只听他简短地提到她一两次，并骂她婊子。
大约又过了两年，突然有一天表舅闯到外婆家，失神地说朱小云被枪毙了。开
始我们以为他在诅咒她，因为她与他断绝而一直嫉恨在心。然而他一脸的严肃和震
惊使我们感到事情的严重。果然，不久从同一兵团的同乡知青那里我们了解到了事
情的经过，才知道朱小云这两年在那荒凉偏远的兵团的不寻常生活。
朱小云初到兵团时很少与人交往，形只形单。但兵团女少男多，加之她出众的
美貌，便有许多男人看中她。过了不多久，朱小云与一东北小伙子好上了。那东北
小伙粗眉大眼，健壮高大，与我表舅清俊的风格绝然不同。那东北小伙对朱小云出
奇地体贴温柔，并常常为她干活，使她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精神也逐渐开朗愉快
。表舅那时去找朱小云正好碰上这位东北小伙，两人为朱小云吵了起来并动了手。
表舅劝朱小云跟他回去，朱小云对表舅态度冷淡，表示她同东北小伙很愉快，劝表
舅尽快离开。表舅是带着绝望的心情离开新疆的，这就是我们见到表舅回来后的情
形。
朱小云在兵团快活了一阵，谁知好境不长，兵团政委以影响不良为由，硬是把
东北小伙调离了本团。据说实情是这样的：那政委有三十七八岁，平时一本正经，
对团员动不动来一番阶级斗争教育和马列主义大道理，然性格好嫉妒喜报复，阴郁
叵测。此人在山西农村老家有老婆小孩，但在兵团从不提及，别人以为他单身一人
。自朱小云一来他便盯上了她。由于他的隐秘的做法，在朱小云众多的追求者中一
开始并未被她注意，加上他丑陋的长像更使他不可能在朱小云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政委发现朱小云和东北小伙在恋爱后便嫉火中烧，狠毒油然而生，因此想尽办
法把东北小伙调走。
接下来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接连二三地发生在朱小云身上。朱小云屋里的东西常
常被人动过手脚，尤其是内衣裤，不是少了就是被剪了洞，而同寝室的另两室友的
东西却没有遭到此劫。后来朱小云在箱子上装了锁，没过几天也给撬了。奇怪的是
每次都不少钱，且大都发生在白天出工时。自从东北小伙被调走了后朱小云一直抑
郁不欢，现在碰上此事更是叫她恶心得起鸡皮疙瘩。朱小云与团上反映，团上说这
事政委负责。朱小云此时己对政委起了疑心，一是东北小伙的突然被调走她隐约觉
得与他有关，二是政委平时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一种阴沉的贪欲常常使她不寒而栗。
故此朱小云迟迟不愿去向政委汇报此事。
有一天政委在工地找到朱小云说要和她谈她的事，让她傍晚收工后到营房后的
树林里等他。朱小云感觉不好，但也只得去，深知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荒漠中兵团政
委的权力。朱小云按时间到了指定的地点，并不见政委的影子，等了会儿刚想走，
冷不妨政委从背后的树丛中窜出来拦要把她一把报住，并粗暴地吻她，使她差点窒
息。朱小云奋力从政委铁钳般的拥抱中挣扎出来，惊恐厌恶地质问他的行为。政委
一改平时的严肃正经，出乎意料地跪倒在朱小云脚下，声泪俱下地倾吐着对她的爱
恋。朱小云只感到他的可怜可恶可鄙，趁他诉说的当口抽身逃了出去。自此，朱小
云一直惊恐地躲着政委，而政委表面恢复了惯常的威严，私下里一直等机会迫使朱
小云投入他的怀抱。
也许是出于不甘寂寞和多情似水的性格，也许是出于对政委性骚扰的反叛，朱
小云不断地爱上新的恋人。在那个奇寒的冬天，朱小云火焰般的激情和绝伦的美丽
激发了兵团无数男子的幻想并分分堕入情网。象一个在河岸边玩耍的任性玩皮女孩
，朱小云边蹦跳着边捡着各式五彩缤纷的河卵石，把玩一会又随手把它们扔进河中
。
那些被她爱着的男子如痴如醉，那些被她抛弃的男子则痛苦不堪。然而朱小云
始终没有把秋波投向政委。政委阴暗诡秘的性格，丑陋的外形，尤其是他的里表不
一的虚伪和所代表的权力，都使朱小云极度反感。政委眼看没有希望使朱小云自动
上门，就屡屡以兵团的名义让她前往谈话，去了后则软硬兼施让朱小云委身于他，
软则以情动之，并以上大学回城为承若，硬则以威胁相迫，警告以流氓罪处之。怎
奈朱小云倔强不从，还常常赏之以耳光。政委恼羞成怒，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占有朱
小云。
机会总于来了。临近春节时，许多团员陆续回家过年去了。朱小云的室友都走
了，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人。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一个黑影撬开了朱小云寝室的门
，向熟睡中的她扑去。这一阵由于一人住，朱小云格外小心，早准备了一把她的哈
沙克情人赠送的匕首，放在枕下。这晚梦中醒来，突然被一黑影压住，急中生智从
枕下抽出匕首向黑影脸上扎去。那黑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刺骇倒，惨叫一声逃出门
去。尽管黑灯瞎火看不见，朱小云很清楚那黑影是谁，甚至早提防着他的到来。可
她也深知这样一来肯定会招致更大的报复，于是连夜打了个包袱，跑去找她的哈沙
克情人了。
第二天，人们看到一个脸上缠着沙布脸色更为阴沉的的政委，声称朱小云犯有
流氓罪，应立即予以通缉。于是兵团上上下下到处找朱小云，但朱小云没了影。这
段时间朱小云一直藏在草原上一哈沙克部落里，与她的哈沙克青年热烈相恋，朝夕
相处。这段时间也是朱小云生命终点上一短暂但绚烂的一刻。这朵美丽的江南之花
在中亚大草原上展现了一种绝然不同于江南水乡温柔清馨的美。此刻的朱小云更象
奔放激情的吉普赛女郎。我可以想像她披着长发与她的情人骑马奔驰的形像。
半年之后朱小云回到了兵团。也许是疲倦了东躲西藏，也许是过腻了草原动荡
的生活，也许是以为躲过了风头，总之她自己“归案”了。在她回到兵团的当天即
被捕，关入团里一间小库房。那时节正直文革后期，到处武斗死人也没人管。至于
兵团远在天边，别人更是管不着，政委自是说了算的土皇帝。大家知道政委是为报
私仇，但谁也不敢声张，不然自己的前途不堪设想。也有一些人对朱小云的处境幸
灾乐祸，包括那些被她抛弃的或看不上的男人，那些对朱小云妒忌得要死的女人。
政委常常去牢房“审问”朱小云，有时一审几个小时。政委想尽办法要让朱小
云屈从，朱小云宁死不屈。有一次有人路过牢房听到里面政委对朱小云忌愤地说：
“你愿意带给那么多男人云雨之欢，我是政委，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点温存？”朱
小云回答：“你让我恶心，我即使这世上男人都死光只剩下你一个了也不会给你！
”
这样被关了四五个月，朱小云对政委的厌恶到了极点，以致产生了生理反应，
诸如一见政委就呕吐，一听到政委的声音就反跳打颤。政委意识到他无法得到朱小
云便起了杀心，他宣布说朱小云的流氓罪罪大恶极，影响恶劣，死不改悔，应予以
枪决。当时团里都震惊了，因为朱小云作风再败坏也不至于到枪毙的地步。可谁也
没出来为朱小云讲话。就这样在深秋一个寒冷的早晨，朱小云被押到一处山冈上枪
决了。
临刑前，人们看到一个苍白憔悴的朱小云，与她原来青春美丽的形像判若两人
。据说她在得知自己行将被处决后对一个前去看她的同乡团友说她盼望死去，比她
每天生活在被政委蹂躏玷污的恐惧中好。临近刑前，执刑的问她有什么话要说，她
说给她蒙上眼睛，她不要看到那个置她于死地的人。这样她被蒙着双眼背过身去，
安静地等着死亡。在枪响的一刹那，人们看到政委的眼睛象疯了一样，其中充满了
绝望和悲痛。
朱小云的父母得知女儿的死讯后自然很悲痛，但也觉得很丢脸。这对善良单纯
的工人文化不高，轻信而随大流，以为女儿犯了可耻的罪行，因而连尸骨也没去收
。这样朱小云被葬在了塞外的荒漠上。
三、
朱小云死去已有二十多年了。在这期间发生了许多变化，她所生活的时代已结
束了。首先需要交代给读者的是我表舅。７７年恢复高考后他进了大学学电机专业
，毕业后进了一家仪表厂当工程师，尔后结婚并生有一女。两年前我回国去看了表
舅一家。他们生活很富裕美满。表舅现已承包了仪表厂当了厂长，厂子效益不错收
入颇丰，只是工作忙得一踏糊涂。表舅妈是厂医，工作不算太忙，家里则由她操持
，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温柔体贴，文静贤淑。表外甥女美丽可爱，功课好，很听
话，现已上中学。表舅表舅妈对她管教忒严，期望很高，准备让她读完大学出国深
造。一切似乎很平静，幸福。但当谈话谈深了我却感到了表舅内心深处的痛失感。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很深沉，只有有过共同经历人才能体会。我想表舅妈是不知道曾
经有过一个朱小云存在的，她更不会知道书架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朱小
云送给表舅的定情物。岁月就这样慢慢流逝，只有心中的记忆永藏不变。
从表舅口中我还知道了政委的结局。后来回城的同乡团员告诉他，自从朱小云
死后葬在山岗上，团里的人常常看见晚上有一黑影往坟上去，有时转到天亮才离开
。后来兵团解散，知青都回了城，政委被安排回了山西农村老家。据说政委后来得
了精神分裂症，前几年跳涯身亡。
我八０年去北方读大学后来又到了美国读研究生。现在我已毕业工作并有孩子
家庭。然而以往生活的回忆总不断地侵袭着我的思绪，尤其是朱小云的形像。她象
一个有关人性的谜一样承现在我们面前。几乎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朱小云水性杨花，
城府很深，惯于玩弄感情，欺骗男人，以满足自己贪婪的情欲。只是她的年轻凄美
的死使人感到惋惜。
我却认为她太单纯太率直太真实了，她要的是自由的爱情，而不是带有条件的
，她错也错在了太真实。她象一只云雀，自由，奔放，热烈，心中充满了爱情，敢
想敢作，不矫饰，不虚伪。她对美爱情和自由是那样地执着，她对丑虚伪和强权是
那样憎恶，她不为物质诱惑所动，甚至不惜放弃宝贵的生命，以保住自己不被丑恶
玷污。从这个意义上讲，她是那样地清白纯洁，比任何一位从一而终的女人还要有
贞操。她和梅里梅笔下的卡门一样具有一种迷人的人格美和申美上的意韵。这是个
奇异的女子。至于那个政委虽说是卑鄙丑恶，但也具有悲剧色彩，他最终被他的迷
恋
和痛悔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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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急中生智
·小毛毛·
“打倒毛主席！”口号声象个炸雷！
“打倒……”这是谁呀？！应该喊“打倒刘少奇”呀！沈均平是不是真的“神
经病”啦？烈日下心不在焉的人们刚把拳头举起来，喊出了声，马上觉得不对！这
是干嘛呢！开批判会，批判“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教育路线”！他敢喊“打倒×
××！”太反动！不是故意的也不行！再说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刘少奇从来没说
反对毛主席，可暗地里这么反动！他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喊极其恶毒的反动口号！
暗处还只不定干什么呢！别看他是学校革委会成员，每天都慷慨激昂地要“与资产
阶级反革命路线血战到底”！这要说他是暗藏的阶级敌人，一点儿都不过份！六六
年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动文化大革命，这才两年，揪出多少“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
当权派”！？都是“定时炸弹”！你看沈均平长得多象“党内第二号走资派”邓小
平？
全操场几百号人都大眼瞪小眼看着沈均平，呆若木鸡的小伙子沈均平！鸦雀无
声！突然，他机械地转向身后的毛主席画像。“毛主席呀，毛主席！我沈均平向您
老人家请罪！我刚才罪该万死地喊错了口号！”弯腰九十度鞠躬三次。“忠不忠，
看行动！誓死保卫毛主席！誓死保卫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又转过身来，
“现在让我们高呼。打倒刘少奇！”
青年教师沈均平真行！刚“文革”时，他代表“造反派”和“保皇派”辩论就
以善辩著称，讲起话来慷慨陈词、滴水不漏。今天这种意外应该应付得过去。操场
上一片嗡嗡声。
可台下有个人什么都没听见！谁？“摘帽子右派”王德勋。五七年是右派，六
一年“摘帽子”还是右派！这个老头儿是个老教师，“文革”中是“死老虎”，放
在“牛鬼蛇神”劳改队里干活。今天他突然耳聋！那是因为他发烧感冒吃错了药！
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他也不清楚，反正下午来参加批判大会什么也听不见！他没敢说
这事，怕人们说他装病。与“队友”们坐在会场最后，见别人举手喊口号，他也挥
拳。喊什么根本不知道！咳！干嘎巴嘴不出声也没人注意。忽然他看见大家都一挥
拳，跟着露出一脸的惊愕，然后沈均平转向毛主席象三鞠躬！过后又领人高呼口号
。人们边喊边窃窃私语。怎么回事？别问！言多必失！再说了，也听不见。
王德勋和沈均平是邻居。原来两家人见面都点头打招呼，“文革”后形同路人
。这很正常，谁让我是“摘帽子右派”？王德勋很理解。但沈均平在学校屡屡揭发
王德勋“文革”前的反动言行让老头儿很悲哀。你沈均平不也说过这些话吗？不平
时，王德勋愤愤然。不过他都忍住。
过了几天，王德勋的耳聋又好起来，渐渐知道那天沈均平喊错口号后的大智大
勇。可学校革命委员会并没有原谅沈均平。他以后不再是革委会委员。那天的影响
极坏，不能饶恕！再过几天，沈均平竟然和王德勋成了“队友”！他成了“现行反
革命”！竟敢在家里举着一岁的女儿喊“孩子万岁”！
专案组审问沈均平时提到了“孩子万岁”事件。沈均平马上想到肯定是王德勋
的揭发！他当然不能认帐。那么好吧，先进“牛鬼蛇神”队劳动改造！
沈均平和王德勋还在一起抬煤！一大堆煤昨天刚从操场的东头抬到西头，今天
再从西头抬回去！他俩抬着、抬着，沈均平小声冒出一句。“你可太歹毒！”
“谁？我？”王德勋故作惊讶。“是呀！我过去是个右派！”
“没说这事！你凭什么揭发我？”
“什么呀？”
“‘孩子万岁’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王德勋脸红一阵，白一阵，半晌忽然说：“你这不等于承认你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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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为我可爱的外甥女蓓蓓而作
·夏维东·
蓓蓓是我大姐的女儿，学名朱文蓓，小学四年级，花骨朵儿一样的年龄，脸圆
圆的，扁扁的，红红的，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只是昵称不大好听，叫“大老扁
”。这个昵称不仅土，还让我联想起香港的黑社会老大，所以我一直叫她蓓蓓，以
示对儿童的关怀和尊重。
蓓蓓每学期都是“三好学生”，所以她是个德高望重的、智力超群的、体格健
壮的好孩子。说来惭愧，舅舅我老人家在早年从事学习与玩耍的活动中，一年级到
四年级只有嫉妒“三好学生”的资格，到了小学最后一年五年级（我们那时五年级
是小学生的最高学位），我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谁都阻挡不了我德智体全面发展
的前进步伐，每个学期都全票（其实就是班主任那一票）当选为“三好”，这才得
以进入省重点中学继续深造。
到中学后，我一点没长进，初一到初二多次伙同他人排挤打压诽谤三好生，到
了初三，我又拿出“小学五年级精神”来，像一匹摆脱了“三种人”阴影的黑马胜
利地进入“三好学生常委会”，舒舒服服地做起“五分加绵羊”来。
当我写这篇文章时，我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颇似一种不被投资分析家看好的股票
，当跌至谷底成为Penny Stock时，忽然强烈反弹，一夜间窜升几百个百分点，还
继续上扬，防不胜防，搞得自己和别人都非常不好意思。进入高中后，我又故技重
演，不多说了。我的事迹足以证明历史是循环的，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的。胜利了
固然可喜，但不要骄傲，因为还要“等待下一次漂流”；失败了固然可悲，但不要
沮丧，因为“无限风光”还“在险峰”，尤其重要的是别人失败了千万不要狗眼看
人低，以此与蓓蓓小朋友共勉。
蓓蓓现在如此品学兼优，显然没有学舅舅们（我弟弟跟我是一个德性）当初的
坏榜样，而是她父母教育有方，老师们辛勤耕耘的结果。
我听姐姐说蓓蓓现在的功课重得要命，平时晚上光做家庭作业就要做到十点（
我听了心里直打鼓，她成绩那么好都要做那么久，要是成绩差的学生，比如说当年
的我岂非要熬到半夜鸡叫？），早上六点半起床晨读，主要是背课文，背书一小时
，七点半吃早饭，八点钟上课。我听得头皮发麻，暗自庆幸妈妈把我早生了十几年
。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只有语文和算术两科，再怎么着也用不着忙得像周总理
似的。我没问蓓蓓现在上几门课，如果只有语算两科就到了这种程度，那上了中学
怎么得了？蓓蓓的双肩书包塞得满满的，我提起来都觉得沉，我想像她背着书包走
在路上的样子一定像一位要攀登珠穆朗玛峰的登山运动员，这可真应了“书山有路
”，那“书山”或许比那珠穆朗玛还要高。
我姐姐对蓓蓓要求非常严，蓓蓓一见到她妈妈来了，就条件反射做读书状。姐
姐私下里对我说，你以为我不心疼那小东西啊？早上瞧她睡得甜，真不忍心叫醒她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是啊，有什么办法呢？做学生除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外没别的出路，我
真的很可怜蓓蓓这小孩，可是她学习的时候我不敢煽动她出去玩。
因为我从大老远的地方赶回来，蓓蓓经她妈妈批准一个星期内可以不写寒假作
业，小家伙高兴得过了一百多个新年似的。我却替她着急，一个星期的作业补起来
可不是玩的。小东西鬼得很，悄悄告诉我作业她已经写完了，让我不要告诉她妈妈
，否则妈妈要另外给她作业，她只剩下二十四篇日记没写。我一听差点叫出来，再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二十四篇“日”记怎么个写法？那不成了“度日如年”吗？蓓
蓓果然一言九鼎，三天时间二十四个“日子”全部ＰＡＳＳ！我除了佩服得五体投
地以外，简直没别的法子。
这二十四篇日记比任何小说都要强烈地勾起了我的阅读欲望，我知道看别人的
日记是不道德的行为（雷锋日记除外），但她的日记是老师布置的，老师肯定是要
翻阅的。阿Ｑ同志说得好：“和尚摸得，我就摸不得吗？”，我也就不客气侵犯一
下版权活学活用一番：“（日记）老师看得，舅舅就看不得吗？”可这小东西实在
不孝顺到了极点，我老人家为她的日记搞得茶饭不香，她死活就是不让我看，随便
我怎么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都没有用。数次明修栈道不成，我只得暗度陈仓了。在中
国办事不走上层建筑是不行的，大至机关单位盖图章，小至偷看日记莫不如此。我
央求老姐帮我满足一下好奇心，老姐很仗义，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老姐带蓓蓓一起回来时，我心花怒放。等蓓蓓一走，我就迫不及
待地索阅日记。老姐一脸无奈地说，日记没办法偷出来，因为蓓蓓每天早上起来都
要整理书包，发现少了日记她肯定要闹的。老姐毕竟是老姐，老奸巨滑得很，见我
一脸失望，就说日记虽然没有偷出来，但她昨晚偷看了几篇，可以将故事内容复述
给我听。
有两篇平淡无奇，一篇说她做了好人好事，在菜市场帮一位老大娘卖菜（我才
不信！有那个空她不跑去玩才怪，这是个缺乏想象力的短篇小说，一如我早年在作
文中多次帮农民伯伯推粪车，最后还要来一句似是而非的格言：没有大粪臭，哪来
稻米香。看来小学生们不时兴粪车了，我想农民伯伯现在恐怕更喜欢用化肥了）；
另一篇跟日子完全无关，讲的是她多喜欢安徒生的童话。第三篇就有点厉害了，说
舅舅从美国回来，她与该舅舅（我不能肯定那个舅舅是不是我）举行了多次亲切友
好的会谈，并在学习问题上与她达成诸多共识什么的（让人忐忑不安的是，该舅舅
受到的接待规格是否高了点）。我要着重介绍的是第四篇，该篇还有题目，叫做《
爸爸的目光真锐利》。
遗憾的是，我手头现无原稿，只能概述，文采不及原作之万一也：话说蓓蓓生
日那天（我外甥女是某年十一月份胜利诞生的，我搞不懂怎么二月份又来了一次，
只能将之理解为追忆），爸爸妈妈带她去城里一家酒楼庆生，定了四道菜，第一道
菜上来她老爸脱口叫出菜的名字“四喜丸子”，蓓蓓不信老爸如此有才华，就问老
妈对否，答曰“对了！”，于是蓓蓓叹曰“爸爸的目光真锐利！”，如是者四，在
老妈“对了”的斩钉截铁的频繁肯定中，老爸的形像越来越高大，蓓蓓心中的敬佩
之情犹如长江之水奔流不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爸爸的目光真锐利”！
老姐还没说完，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于是“目光真锐利”和“对了”（“
对了”这两个字用我家乡的方言念起来有股特殊地道的韵味，更富喜剧效果）这两
句名言在我家里大为流行起来，夸奖某人一律说“目光真锐利”，被夸者必答曰“
对了！”，气氛顿时热成一团，大家好像全都被蓓蓓点了笑腰穴似的！看到蓓蓓站
在一旁半是害羞半是得意地笑着，我觉得她简直可爱得象个天使！
我想不会有人忍心责备孩子不诚实的，因为孩子们别无选择。我上小学时，语
文老师似乎还没有给我们布置写日记，上了初中，才有“周记”的课外任务。性质
与日记也差不多，不过更容易混淆时间与空间、真实与虚构。
我记得那时我小资情调特重，爱好风景描写，我案头必备的两本书是《成语大
词典》和《文学描写词典》。尤其后者功德无量，居然专门有“风景描写＂的栏目
，不知道节省了我多少宝贵的玩耍时间。于是我的故乡不时可见莱茵河、塞内河以
及京杭大运河的迷人风光；破旧不堪的大戏院一夜之间成为金碧辉煌的巴黎歌剧院
；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公园变得像花果山一般的精彩纷呈（当然，有时为了换换口味
，我也会在anywhere捡到一分至一毛钱后沿着“莱茵＂河畔顶风冒雨或者忍着赤日
炎炎给警察叔叔送去） ──可奇怪的是，我的语文老师从未识破我的花招，几乎篇
篇周记和作文都成为范文。现在想想我真弄不懂我的老师语文程度太高还是太低，
抑或生活阅历太浅？老师那时已经是中年再说她“阅历浅”可就等于骂人“弱智”
了。这可真是个谜。
然而更大的谜却是老师们为什么不约而同地逼学生写日记或周记？我不知道这
是否文革“交心”遗风蕴育而成的怪胎抑或老师们有窥阴癖？其实现在的小孩子们
比当年的“右派”可聪明多了，他们才不会把对老师家长的不满留下白纸黑字的物
证等着秋后算帐呢！于是，假大空成为学生“日记”这一特殊文本的显著特色，学
生们在被动的叙事中轻松而又艰难地观察世界和虚构世界。
我现在不能理解的是，家长老师都很讨厌孩子撒谎，为何对这种明目张胆大张
旗鼓的谎话不仅不加阻止，还变本加厉地强迫孩子们去撒呢？美国的孩子是有福的
，他们假期可以欢天喜地地去迪斯尼玩得乐不思蜀，也可以人模狗样挨家挨户推销
他们自己做的难吃之极的小甜饼，自己动手做玩具做得好的全班共赏之（在中国恐
怕是“全班共讨之”）……不管怎么样吧，他们不用写上交老师的日记就是天大的
“洋福”！
我问太太以前有没有写过日记，她说不仅写，而且她还是专门批改日记的小组
长！她回忆说，她们同学在日记里最喜欢干的是帮隔壁赵钱孙李大妈大婶扫地，看
来北京的孩子们见的市面也有限得很，一窝蜂地跑去给人扫地也不见得就比推粪车
或者卖菜高明，当然扫地扫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大觉悟来那就厉害了。
我太太“扫天下”是没机会了，除非她辞职做义务清洁工，现在她一有空就在家扫
地，可能出于偿还夙愿的动机。
最让我好奇的是日记如何批法？以什么为标准？可惜我太太对早年的编辑活动
已经记得不清楚了，我也想不起来老师当年是如何御览我的周记的，印象中只有周
记后面经常画一个法院公告上那种醒目的红勾勾，有时勾勾旁边还有个龙腾凤舞的
“优”字，眼花了还以为是“杀”！
从提高学生的作文水平来看，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布置几道作文题，比如说“
发生在校园里的一件事”（这件事可以是别人做的，也可以是自己做的，可以是好
事也可以是坏事，千万不要诱导学生写“我做的一件好人好事”，即便真的做了一
件好事也要学生以平常心对待，别动不动就启发学生受了某种思想的感召，中国伪
善的人太多了，放过孩子吧，让他们有颗单纯的童心就是教育的重大胜利！）；比
如说“假期去什么地方玩，玩什么”，如果不敢提“玩”字，就让学生们读些童话
和少儿科普之类的书籍后写点读后感也是好的；再比如说“假期里从父母那里学到
了某种技能（烹调、种花、家务等等）” ──还是打住吧，我在这里“咸吃萝卜淡
操心”没什么用，就算我是蓓蓓学校的校长我是否有胆量取缔该死的“日记”呢？
不过作为舅舅我就敢畅所欲言了，我不相信有人能把我“舅舅”这顶乌纱帽取消掉
。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道理没错的，这是学生的命运。中国如此，美国亦如
此。只是每天都“向上”一点，到时候能下得来吗？在这个知识大爆炸的时代，家
长恨不能把孩子的人脑换成电脑，也许有一天真如科幻小说预言的那样，头越来越
大，而四肢退化如一朵枯萎的菊花。我暂时虽没有孩子上小学，但我知道我的朋友
为了孩子的学习忙得五马分尸，家长如此，孩子更可想而知。只是有的东西不学也
罢，比如说狗屁“日记”。
蓓蓓，你不是喜欢看书吗，既然躲不掉日记你就写读后感吧。我希望下次回去
，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爱。
Xiawd@aol.com 九九年四月二日于New Jers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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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生命之船
·大立·
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市中心圣杰思斐大教堂边，有块很大的墓地。倘佯其间，我看到
两个特殊的墓群，墓碑齐刷刷地指着同一个方向，上面全刻着方方正正的名字。此
刻，我方向不明，但凭直觉，也能猜得出几分……
你从哪里来？
你又去了哪里？
这冰凉的石块，
怎么成了你飘放的极地？
黑发离家，
看母亲模糊的眼，
你哽咽无语。
“我一定要回来的”，
你抱紧双拳，
对枝头啾啾送行的鸟，
对旷野呜呜哭别的风。
从此，
你就象一条船，
驶过山，
驶过海，
驶过了遥远的苍穹。
朋友感慨，
一百年前的人全倒在这里了。
我说，
人总是要倒下的，
这不足为奇。
可你却似乎心有不甘，
在这异国的天空下，
我仿佛听到你灵魂的低语。
你看尽世间的浮华，
尝遍人生的苦辣；
你走过千山万水的路，
却没有一条路领你回头。
那风中的小屋，
雨里的小路，
是你长夜不绝的幽梦；
那熟悉的声音，
疲惫的身影，
是你一生未解开的伤痛。
你的船，
曾鼓足马力向前，
即便你已老弱；
因为你笃信，
地球
是圆的。
有一天，
船
熄灭了，
你倒在礁石下。
可你却合不上双眼，
日夜张望，
就这样望着
你想了一生
却再也没能回得去的地方
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一日，游蒙特利尔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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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红娘】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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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负责刘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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