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零年六月三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二四八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006E) ~~~~~~~~~~~~~~~~~~~~~~~~~~~~~~~~~~ 【新闻扫描】 【枫华论坛】中国共产党的存亡:从甲申三百年祭谈起 奕 豹 【神州论坛】共产主义的挽歌 林思云 挂羊头,卖狗肉 普 仁 【史海钩沉】改变共和国命运的六次政变 老 郸 【百草园】 ~~~~~~~~~~~~~~~~~~~~~~~~~~~~~~~~~~ 【新闻扫描】 目录 ★ 六月二十六日,参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美、英、法、德、日、中等六国政府和 有关科学家分别以不同方式宣布人类基因组工作草图绘制成功。国际社会对于这一 重大科学进展给予高度评价,并一致呼吁共享这一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人类基因组计划”是一个国际合作研究项目,其目标是测定位于人类二十三 对染色体之上的约三十亿对硷基的排列顺序,破译谜一般的分子信息,使科学家掌 握生命的设计蓝图。十年来,该计划一直是生物学领域最重大的工程,由于其意义 重大,它被誉为生命科学的“登月计划”。 共有十八个国家投资支持了这个项目。 人类基因组工作草图公布后,美、英、日、中等国领导人都对此表示欢迎。 为人类基因组计划英国部份提供资助的英国宝威基金会负责人迈克尔.德克斯 特在伦敦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破译人类基因组可以与人类登上月球媲美。” 因发现DNA(脱氧核糖核酸)分子双螺旋结构而获诺贝尔奖的美国科学家詹姆斯 .沃森也表示:“现在我们拥有了人类生命的说明书。” ★ 纽约时报六月二十六日刊载了基因研究大事记: 一八六零年代,孟德尔对花生进行了早期遗传研究; 一九零九年,科学家发现DNA是由磷酸盐与糖类组成的的长链大分子。基因 (GENE)一词首次被使用; 一九五三年,JAMES WATSON和FRANCIS CRICK发现 DNA的双线螺旋结构; 一九六九年,单个基因个体首次被发现; 一九七零年,首次人工合成基因; 一九七八年,人类利用细菌生产胰岛素; 一九八四年,人类使用“基因指纹”; 一九九零年,人类基因工程启动; 一九九六年,酿造酵母基因图发现; 一九九八年, 一种线形虫的基因染色体被解读,这是第一次成功解读的多细 胞动物的基因; 二零零零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和英国首相布莱尔联合呼吁将基因序列向全世界 公开;两种最常用的实验动物果蝇和白鼠的基因染色体被解密;法国科学家公布首 例成功应用基因治疗的病例; 二零零零年六月二十六日,科学家们公布第一个初步的人类基因图。 ★ 二十三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在日内瓦召开的世贸组 织正式会议上表示,中国将不再为加入WTO而在市场准入上作出让步。 龙永图说,“一些国家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要求中国履行超出WTO规则 的义务,或者坚持说中国不能在WTO条例下享受应有的权利。”他说,中国绝不 再接受这类不合理的要求,“也绝不允许我们应有的权利受到损害或被剥夺。” 外交官们认为,龙永图的警告主要是针对发展中国家,包括印度及一些拉丁美 洲国家。这些国家希望中美、中国与欧盟就中国入世达成的双边协议不折不扣地适 用于他们。外交官们还认为,中国与这些国家的争论不会成为中国今年底加入WT O的主要障碍。一名谈判代表说,“许多国家希望在中国入世的最后一刻从中国得 到额外的好处。” ★ 二十九日,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关于巴以和谈的建议被巴勒斯坦和以色列拒 绝。 奥尔布莱特曾向双方建议在七月中举行巴、以、美三方会谈,以求打破巴以间 的僵持局面。巴勒斯坦自治政府主席阿拉法特及以色列总理巴拉克均表示双方立场 相距太远,谈判为时过早。 但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官员说,阿拉法原则上同意以巴峰会在七月底举行。 以色列也表示,双方在关键问题上仍存有很大分歧,因此不赞成峰会在七月中 旬举行。以方同时表示,如果巴勒斯坦单方面宣布立国,以色列会作出激烈回应。 ★ 随母偷渡美国坠海遇救的古巴男孩埃连于六月二十八日下午随父亲、继母和他 的古巴的夥伴们一起返抵古巴首都哈瓦那。 六月二日,美国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三名份别来自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法官一致 判定,在埃连寻求政治庇护一案中,只有他的父亲可作为他的代理人,但法官判定 埃连一家在美国必须滞留十四天天,以使埃连在迈阿密亲属有上诉机会。埃连亲属 即于六月十四日提出上诉,要求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的全部十二名法官就埃连庇护 申请案再次听证。二十三日,该法院十二名法官一致决定,拒绝其亲属的上述要求 ,并裁定法院此前要求埃连在其父亲监护下留在美国的命令于美国东部时间二十八 日下午四时失效。但该法院同时宣布,埃连的亲戚可在五天内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 上诉。如果最高法院拒绝受理上诉,埃连一家在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即可回归古巴。 埃连亲属即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 最高法院二十八日驳回埃连在美亲属的上诉,从而结束了这场了长达个月的埃 连监护权之争。 埃连的父亲离开美国前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发表讲话。他感谢美国有关方面的 圆满解决埃连返家的问题。他说他感受到美国人民的友好和支持。他为能够带亲生 儿子回家感到十分高兴。他特别强调他不怕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在哈瓦那,埃连的亲友及他的八百个校友专程到机场迎接埃连一家。 在迈阿密,埃连在迈阿密的亲友对裁决表示失望。埃连亲友的屋外,有五十人 示威抗议最高法院的裁决。 ★ 经过几个月的争论,美国国会于本月二十八日达成一项协议,解除对古巴四十 年的食物和药品制裁。 美国参议院和总统克林顿都曾暗示,他们将接受这个协议。除古巴外,美国也 将解除对朝鲜、苏丹、利比亚和伊朗的类似制裁。 ★ 六月二十日,香港高等法院裁定香港《壹周刊》出版社需赔偿中国青少年基金 会三百五十万元的捐款损失。 《壹周刊》在九四年一月底的封面故事中称“希望工程大笔捐款失踪”。希望 工程的负责单位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为此向法院起诉《壹周刊》“恶意诽谤”, 并要求其赔偿损失。此案于今年三月在香港开审。 ~~~~~~~~~~~~~~~~~~~~~~~~~~~~~~~~~~ 【编者的话】 目录 七十九年前的七月二十三日,何叔衡、董必武、李汉俊、陈公博、李达、毛泽 东、包惠僧、陈潭秋、周佛海、张国焘、王烬美、邓恩铭、刘仁静以及俄国人马林 和尼科尔斯基共十五人,在上海望志路一百零六号秘密地开了个会。这就是决定了 中国命运的中共一大。 以后发生在中国的事,是这些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八岁的年青人当时无法预料的 ,而中国今天的世态种种,恐怕也不是他们当年所期望的。他们个人的结局,更是 让后来人感慨。 感谢各位作者,为我们提供了这一组从不同角度审视中共七十九年的文章。 本期责任编辑 ~~~~~~~~~~~~~~~~~~~~~~~~~~~~~~~~~~ 【枫华论坛】 目录 中国共产党的存亡:从甲申三百年祭谈起 - 奕 豹 - 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总结了闯王李自成的农民起义军1645年进入北 京推翻明朝统治后很快灭亡的一段历史。在中国共产党进入北京之前的7届2中全 会上,毛泽东向所有的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推荐了“甲申三百年祭”,其用意 不言而喻。 在国际共运史上,成立于1921年(辛酉)的中国共产党算是年轻的、具有 生命力的。在当年红旗漫卷西风的社会主义阵营中(苏、波、捷、东德、匈、罗、 阿、南、保、蒙、越、朝、古、中),中国共产党是还没有被“祭”的、唯一对国 际政治还有点现实意义的执政党。有道是: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如今是浩荡东风不再,问题是红旗还能打多久?会不会到了2021年,有许许 多多的张沫若李沫若的写出不同版本的“辛酉一百年祭”? (一) 中国共产党有过它的辉煌。它的辉煌在于它的道德感。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 期,共产党真算得上是由不怕牺牲不怕吃苦先忧天下的“先进分子所组成的先锋队 组织”。现在的一些反共文章,骂共产党从49年前骂起,这是有失公允和有违历 史的心态不正常。 小米加步枪的共产党把飞机加大炮的国民党赶到台湾,靠的就是道德上的优势 ,优势拨动了人心的向背,人心所向抵得上800万国军和13亿美金的武备。这 连共产党的对头--美国也不得不承认。1949年“美国对华关系白皮书”一针 见血地指出:“我们派去帮助中国人作战的政府代表,无论是军人还是文职人员很 快发现在国共两党之间的长期斗争中,中国(国民党)政府在政治和民心方面都受 到严重的削弱,人们越来越确信中国政府和国民党已经失掉了赢得人民效忠的战斗 精神,他们腐败了,醉心于争权夺势,依靠美国人为他们赢得战争的胜利,维护他 们个人的利益。”当时的美国总统杜鲁门对国民党是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他希 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见蒋介石被送上法庭严惩。 从当年毛泽东的语录“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是革命 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是完全地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而工作的 ”,到如今大陆盛传的民谣“(共产党干部)吸烟基本靠送,喝酒基本靠贡,工资 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50年过去,老少三代中国人见证了中国共产党道德 感召力丧失的全过程。 二十年前,老共产党人看到了这一势不可挡的趋势。 1979年11月13日,中共中央颁发了《关于高级干部生活待遇的若干规 定》,邓小平还特别说了话:为了整顿党风,搞好民风,先要从我们高级干部整起 。实行《关于高级干部生活待遇的若干规定》会带来很多好处……。当然我们的生 活会没有过去那么舒服,但比一般干部和人民群众还是不知要好多少。有时也会有 些不方便,比如坐小汽车去看电影,就要出点钱……。要想通这个问题,不但自己 要自觉遵守这个规定,而且要做好自己的亲属和子女的工作。现在再不做这样的规 定,我们就无法向人民交代了。 1982年1月11日,中共中央发出“紧急通知”:有一些干部甚至担负一 定领导职务的干部,不同程度地存在走私贩私、贪污受贿,把大量国家财产窃为己 有等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问题远比1952年“三反”是严重。对于这个严重损 害党的威信,关系到党的生死存亡的重大问题,全党一定要抓住不放,雷厉风行地 加以解决。对于那些情节严重的犯罪干部,首先是占据重要职位的犯罪干部,必须 依法逮捕,加以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1984年12月3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 办企业的决定》,提出:……坚持职责分开,官商分离的原则,发扬清正廉明、公 道正派的作风……。决不允许运用手中的权力,违反党和国家的规定去经营商业, 兴办企业,为民相争。 1986年2月4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 商、办企业的决定》。中央书记处为此召开8000人大会。总书记胡耀邦作了题 为“中央机关要作全国的表率”的讲话。书记处书记王兆国作了“关于中央机关端 正党风的问题”的讲话。军委副主席杨尚昆作了“端正党风军队要走在前头”的讲 话。在政治局常委会上,邓小平也作了讲话:越是高级干部,越是高级干部子弟, 越是名人,他们的违法事件越是要抓紧查处,抓住典型。我看,真正抓紧大有希望 。不抓紧就没有希望。 邓小平如有在天之灵,他将会深深叹息。 端正党风要走在前头的军队,直到去年才公开表示不再经商。高级干部一直抓 到今天抓到新世纪、抓到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再抓下去,就不需要太多的想象力 了。而集高级干部、高干子弟、名人为一身的三结合腐败分子,也绝不仅仅是总参 二部部长和公安部副部长两人。 邓小平如同当年在钱塘江堤企图喝退海潮的越王钱谬,在中国共产党内这股后 涌推前涌的道德沦失的海潮之前,是那样的具有先见之明而又毫无招架之力。 50年来,中国人该想穿了。任何人任何团体任何政党一旦执政,执政时间一 长,不管当初说的是怎样的好听、唱的是怎样“呼尔嘿哟”,头上那圈宗教般的光 环就会退色,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从350年前的“杀一人如杀 我父,淫一妇如淫我母”的闯王李自成、150年前颁布“天朝田赋制”的天王洪 秀全、到50年前的“他为人民谋幸福”的人民领袖毛泽东,无一例外。 如今的中国人看得多大概也看透了。政党只是一个“代表某个阶级、阶层或集 团并为实现其利益而进行斗争的政治组织”(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199 5年)。只要某个阶级、阶层或集团的利益与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不同步,无论 在想的起来的过去还是在看的见的将来,政党政治的肮脏、残忍和不择手段是不可 避免的。从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英国的保守党和工党、日本的自民党和其它政 党都难免此俗。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政党也在其中。 话可以说的这样轻飘。但事实是今天的中国人不再有那种“唱支山歌给党听, 我把党来比母亲……”动听如歌的感觉了。在中国共产党诞生79年和执政51年 之际,这事实无论是对曾豪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只有共产党才能救 中国”的中国共产党人,还是对曾忠心耿耿“听毛主席话,跟共产党走”的中国老 百姓,都有点凄惨。 (二) 中国共产党万岁! 如今有了孙子或儿子的中国人,大多都真心的跟着呼喊过这样的口号。 然而,共产党能否再坚持二十年,象佘太君那样唱一出“百岁挂帅”,凑个“ 中国共产党百岁”整数? 这是有相当难度的。 在经济上,共产党熟悉并习惯用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理论和实际已是全线崩 溃、溃不成军。 从一九五八年八月中共中央通过“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的决议”,到一九 八三年十月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的通知》。从一九五五年十一 月中共中央通过《中央关于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问题的决议》,到一九八四年十月 中共中央通过《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共不但对中国老百姓,而且对中国 共产党人自己开了一个令人笑不出声的历史玩笑。其中最啼笑皆非的怕是写了《艳 阳天》的浩然和写了《上海的早晨》的周而复。他们在落笔万言的时候做梦也不会 想到,25年之后中共中央会发这种此一时、彼一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中央 文件。25年、四分之一世纪、9000多个日日夜夜,中国人民白白忙活了一场 。相比之下,河北地主马小辨和上海资本家徐义德活得冤是冤,但还算是有幸没资 格跟着穷折腾。 共产党为老百姓理财的前三十年“不堪回首月明中”。近二十年来,是在“摸 着石头过河”。无论是“石头学说”的说者还是听者,心里都悬悬的。这条大“河 ”波浪宽,共产党人摸过的“石头”好像都还没有显示出船和桥的功能。 比如实践过的举措: 1979年7月的《关于扩大国营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的若干规定》 1981年10月的《关于实行工业生产责任制若干问题的意见》 1984年5月的《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的暂行规定》 1985年9月的《关于增强大中型国营企业活力问题的暂行规定》 1986年12月《关于深化企业改革增强企业活力的若干规定》 ……… 比如提出过的经济体制模式: 1982年中共十二届三中全会: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 1984年中共十三大: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 1990年中共十三届七中全会:计划经济和市场调节相结合 1993年中共十四届三中全会: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 “石头”摸到今天,市场和企业的活力却仍象是一个久病淘虚了身子骨的病人 在发扬着神农尝百草的精神和想象,苦苦寻觅滋阴补阳一振雄风的处方。 中国共产党希望“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都过硬,但至今还没有一手 硬的起来。手里没有硬货,能再坚持21年?这可是抗日战争加解放战争加文化大 革命的时间啊。 不少朋友对共产党的健康还是很有信心:尽管共产党的雄风不再,尽管当前的 局面还是积重难返,但共产党毕竟有伟大长城和镇国之器--200万人民解放军 和17枚能打到莫斯科加里福尼亚的战略核武器。 这话就看你怎么说了。 苏联红军怎么样?苏联的战略核武器1176枚,人家零头的零头也翻你4- 5番。布尔什维克今何在? (三) 中国共产党的健康极差,中国共产党的任务极重,但中国共产党一时死不了, 它还有生路。 今天正在救中国共产党的不是氢弹原子弹也不是人民解放军。这个“呼尔嗨哟 ”的大救星不是别人,就是美国佬和他所支持的流亡在海外的民主精英。 朋友说得幽默,凡事人算不如天算,千算万算不如老天爷一算。美国佬花了多 少精力多少钱,算尽了多少机关,想把苏联给“祭”掉,从天上到海底,从战场到 篮球场……,我看过奥运会篮球决赛场上苏美两队全开打的武斗录像。结果怎么样 ,从45年到90年,北极熊越来越邪虎。然而民主精英们象日本武士头缠白巾在 天安门广场一绝食,一年的功夫,苏联共产党连同华沙条约组织缔约国的兄弟党, 稀里哗啦地成了东流的一江春水。民主精英们对美国独步天下的贡献远远大于对中 国民主的贡献。 中国共产党在“六.四”倒了大楣,差点儿翻船。然天不灭曹。尽管自70年 代中期中美关系走向正常以来,中国共产党从来没说过一句有伤美国人感情的话, 没做过一件对不起美国人的事,但在苏联解体后,美国人对中国就开始脸难看、话 难听、事难办起来了。抵制中国主办2000年奥运会,污蔑中国留学生是共谍, 污蔑参加奥运会的中国运动员,……。到最后,君子潇洒不限动口起来。 1993年美国出动军舰和直升机在公海上无理拦截我国货轮“银河”号 1994年美国“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在黄海追逐我潜航的核潜艇 1996年美国航母“独立”号、“尼米兹”号开进台湾海峡炫耀武力 1997年起,筹划建立以中国为假想敌的环中国反导弹网 …… 这样的教育比共产党的任何类似“五讲四美三热爱”的运动都有效,有效得让 李燕杰曲啸这样的德育教授没有饭吃。这样的教诲好就好在深刻而又简单明了:共 产党是不好。但他娘的有谁靠的住呢?美国佬?二鬼子般的民主之父人权斗士?您 饶了我们吧! 1995年8月,10万人自愿参加了“中国青年看世界”的大型调查活动, 在回答“对中国最不友好的国家”时,87.1%的回答是:美国。这大概是美国 人做梦也不曾梦到过的结果。 97年在北京,出租汽车司机小蔡和我聊天:大哥,这么说吧,我老婆是不漂 亮,是臭脾气,与我妈的关系是不好,弄得我脑袋痛的不得了。但她给我奶孩子沏 茶热饭整理屋子。美丽的小姐是有千千万,她能给我干这活吗? 这种说法是不够学术目光短浅并欠缺雅致。可是,如果87.1%的中国老百 姓都有类似的体会,中国共产党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心。50年前中国共产党得 天下,美式武器帮了不小的忙。50年后的今天,中国共产党还没有失天下,美国 的“围剿制裁”战略的副作用是怎样估计也不会过高。 另外,不管怎么说,中国共产党还在“沏茶热饭整理屋子”。这茶可能沏得不 怎么样,这饭可能热得很差劲,这屋子可能整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它还在尽着 “糟糠之妻”的几分义务。 1987年中共十三大提出了它的基本路线: “领导和团结全国各族人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 革开放,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为把我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现 代化国家而奋斗。” 这就是所谓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三个目标”。 中国人现在大概不会有兴趣说“三”道“二”,因为那都虚得很。但那个“中 心”,邓小平算是百步穿杨打了一个十环。台湾现在为什么那么牛?并不是因为那 种黑金买票立法院打架的所谓台湾经验,而是因为台湾人的人年均收入列全球第十 位。当年腐败到极点的国民党就凭着点到了这个“中心”,把台湾搞成了个小康社 会,它的冤家对头共产党也应该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除了民主精英不肯承认外,所有的人都认识到了,没有经济上的成功,即 谈不上富强,也不会有真正的民主和文明。 中国共产党79岁了。在看不到其他可靠的人来为中国人沏茶热饭的今天,我 愿说: TAKE CARE,令人一言难尽的中国共产党。 yibao_h@yahoo.com ~~~~~~~~~~~~~~~~~~~~~~~~~~~~~~~~~~ 【神州论坛】 目录 共产主义的挽歌 林思云 草原上走来一群羊,羊群中的每只羊都是平等的,不管是走在前面的领头羊, 还是跟在后面的群众羊,它们都吃着一样的草,喝着一样的水,没有哪只羊享有任 何其它羊没有的特权。可是人呢?每个人的命运太不一样了。有人出生在帝王的殿 堂,从小就享受锦衣美食的富贵,而不需付出任何劳动;有人却出生在奴隶的茅棚 ,尽管他们从早到晚不停地干活,却还是要忍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煎熬。多少 贫穷的父母望着刚出生的孩子内疚地说:“孩子,你出生在我们这个穷人家里,一 辈子注定要受苦啊!” 为了修建高大的金字塔,为了修造壮丽的阿房宫,为了开垦美洲广大的土地, 那些“高贵”的人们,用鞭子夺走了多少低贱奴隶的生命。奴隶们愤怒地问:“为 什么我们要象牛马一样为主人们干活?”他们的主人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神的 安排,你生在奴隶之家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但是难道人的命运就无法改变吗? 农民们起早贪黑地干了一年,到头来却要把自己收成的大部份交给地主。农民 们愤怒地问:“凭什么地主要拿走我用汗水换来的粮食?”他们的地主告诉他:“ 因为你耕种的土地是属于我的”。但是凭什么说撒满我们汗水的土地是属于你们的 ?属于我们的土地在哪里? 工人们为老板辛辛苦苦地干了一辈子,最后却被工厂主一脚踢出工厂门外,工 人们愤怒地问:“为什么老板可以随意把我赶出厂门?”他们的老板告诉他:“因 为这个工厂是属于我的”。但是凭什么说用我们的双手修建起来的工厂是属于你们 的?属于我们的工厂在哪里? 在奴隶、在农民、在工人们的耳边终于响起了一个声音:不要相信那些“高贵 人”的鬼话!土地是属于我们大家的,工厂也是属于我们大家的,是他们用暴力夺 走了本来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不要相信命运,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奴隶们、饥寒 交迫的受苦人们,起来吧!我们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我们要消灭一切不劳而获的 寄生虫,我们要建立一个没有皇帝贵族的、没有地主资本家的、一个真正属于劳动 人民自己的社会。 这就是共产主义。共产主义不是凭空产生出来的奇想,共产主义运动也不是少 数人对大众进行的煽动。共产主义告诉我们:人类社会中所有的不平等、一切战争 、屠杀、种族歧视和犯罪的最终根源,就是财产私有制。如果消灭了私有财产,贪 污、盗窃、抢劫等社会犯罪就不会出现;消灭了私有财产,民族间的差别将完全消 失,将不会再有种族歧视,消灭了国家也就从根本上消除了因为争夺领土资源而引 起的战争。消灭私有财产的共产主义社会,的确是人类可以想象出来的最高理想社 会。 共产主义的理想就是建立一个人人的社会身分完全平等、人人占有的物质财富 也完全平等的、一个究极完美公平的人类社会。共产主义理想是人类诞生以来,第 一次试图铲除“财产私有制”这个万恶之根,创造一种全新人类社会的壮大试验。 中国人选择走共产主义的道路,也绝非偶然。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侵略欺凌中国 的西方列强,英国、法国、日本等哪个不是采用民主主义体制的资本主义国家?“ 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在相当程度上是当时中国人民所达成的共识。虽然这 次共产主义的试验以悲剧的失败而告终,俄国、中国等国也为此付出了极其沉重的 代价。可是俄国人民、中国人民对共产主义理想的勇敢尝试,在人类的历史上留下 了永不磨灭的一页。 为什么共产主义失败了?有人说这是因为共产主义搞独裁专制。可是我们翻开 共产主义的教科书就会知道,共产主义本身就是反对搞独裁专制的。共产主义的圣 歌《国际歌》这样唱到:“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 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可惜有人盗用共产主义的招牌,盗用共产党的旗号搞独 裁专制,败坏了共产主义的名声,也败坏了共产党的形像。共产党员应该是把“首 先解放全人类,最后解放自己”作为己任,甘于牺牲、甘于奉献的无产者。那些把 入党当作“升官发财”途径的人,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共产党人? 仅仅在五十多年前,世界上绝大部份的资本主义国家,都把共产主义视为洪水 猛兽,那时信仰共产主义竟然也是一种死罪。即使是在这样的白色恐怖中,人们也 没有抛弃共产主义的信仰,多少先烈志士为共产主义抛弃了自己的财产,牺牲了自 己的性命。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共产主义,却被少数野 心家所利用,把他们奋斗追求的人类理想之邦,变成一种人身迫害的红色恐怖。那 些高喊着“共产主义万岁”走向刑场的烈士,如果知道今天共产主义运动的结局, 难道不会死不瞑目吗? 有一种嘲讽的声音说:“共产主义不符合人性。人的天性就是自私,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共产主义是不现实的”。人的确有很多坏的本性:自私、贪婪、欺骗 、残忍,但难道人性真的是不能改变的吗?难道我们应该放任纵容人性的坏的一面 吗? 资本主义的本质就是物质刺激,它利用人们的自私和贪婪作为社会发展的动力 ,而共产主义则坚决反对物质刺激,搞物质刺激只能培养和加深人们的自私和贪婪 。共产主义者相信人的思想和本性是可以改造的,通过共产主义教育和共产主义思 想改造,就可以培养教育出一代具有共产主义道德思想的新人。共产主义不仅要铲 除物质世界的私有制,还要铲除人们精神世界的私有思想和占有欲。 当代思想家把人权分为三种:第一种人权是“自由”,那些没有选择居住地点 自由、没有选择工作自由的奴隶们,要讨还他们应有的自由;第二种人权是“平等 ”,在一个自由的社会中,并不一定存在平等。当年获得自由的黑奴们,并没有受 到平等的待遇。在到处标有“白人专用”的社会中,获得自由的黑奴们又走上街头 要求平等;第三种人权是“友爱”,在一个自由平等的社会中,并不一定存在友爱 。当今标榜为最自由平等的美国,人和人之间却是冰冷的金钱关系,人们之间缺乏 互相关心的友爱之情。 现在美国人声称他们已经实现了第一种人权“自由”和第二种人权“平等”, 正在追求第三种人权“友爱”。可是中国呢?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们,连第 一种人权“自由”都没有。在一个实现了第三种人权的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们的思 想觉悟已有极大的提高,已经有了一定的共产主义基础,在这样的社会中搞社会主 义和共产主义,成功的可能性要比那些连第一种人权也尚未实现的国家大得多。 按照马克思的设想,社会主义国家应该首先出现在物质生产最发达、自由平等 最完善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如果美国这样拥有丰富的财富,拥有完善民主体制的 国家搞社会主义的话,一定不会搞成一个穷困独裁的恐怖国家。可是由于种种原因 ,社会主义没有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实现,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国家都是 从第一种人权尚未实现的专制国家演变而来,这就使社会主义在这些国家很容易蜕 变成个人独裁专制的“红色帝国”。如果美国等具有深厚民主基础的国家搞了社会 主义,形成一个尊重人权的民主社会主义国家,共产主义运动的结局大概会完全不 同。 共产主义国家对其他国家进行不计报酬的无偿援助,而资本主义国家只和其他 国家搞有利可图的贸易。苏联老大哥曾经对中国进行过无私的共产主义援助。在苏 联援建下,中国在一九五六年就实现了解放牌汽车的百分之百国产化,尽管中国人 在一九四九年以前从来没有制造过汽车。与此相比,一九八二年引进资本主义德国 的桑塔娜轿车,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仍然无法实现百分之百的国产化。这是因为社会 主义的苏联人把全部的技术诀窍都告诉了中国人,而资本主义的德国人却在关键技 术上留了一手。 军事工业是一个国家最尖端的技术,资本主义国家绝对不向外转让军事方面的 尖端技术。可是社会主义的苏联却无私地援助中国的国防工业,使中国人在短短的 几年时间里,就掌握了坦克、飞机、军舰、甚至导弹的制造技术,使中国从一个军 事弱国一跃成为一个军事强国。中国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造出原子弹,是因 为苏联人把原子弹的图纸无偿送给了中国。 中国对资本主义世界开放了二十多年,并没有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曾经卖给过中 国任何先进武器,更谈不上军事技术的无偿转让。现在中国的国防工业仍是苏联老 大哥打下的基础,没有苏联的共产主义援助,恐怕中国现在仍是一个仰人鼻息的弱 国。苏联人撤走后,中国引进苏联技术的工厂照样生产,因为中国人已经完全掌握 了生产技术。然而如果中国和资本主义国家断交,中国从德国引进的轿车生产厂就 要停工,中国从日本引进的彩电生产线就要停产。资本主义国家已经从经济上控制 了中国,中国敢对社会主义的苏联说“不”,却不敢对资本主义的美国说“不”。 如果美国把电脑技术完全告诉中国人,中国立刻就能够独立生产电脑;如果日 本把汽车技术完全告诉中国人,中国也立刻能够生产出物美价廉的汽车。如果发达 资本主义国家能把物质生产技术的秘密,象当年苏联援助中国那样,无偿地教授给 后进国家,那么后进国家就会一跃进入先进国家行列,世界上绝不会再有那么多的 穷国。现在世界各国的贫富之差,正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们有意造成的。如果资本 主义国家不再把先进技术用来作为剥削他国的手段,而是把它作为整个人类的共同 财富向全世界公开的话,人类进步的速度无疑会大大地加快。 一九二一年七月一日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的纪念日,中国共产党诞生到今天已经 有近八十年的历史了。最早一批加入共产党的人们,不但谈不上升官发财,连性命 都有危险,谁能料想到几十年后共产党能够真的夺取政权?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倒 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在那样严酷的环境下,没有坚强共产主义信念的人,是不会加 入共产党的。最早一批共产党人是共产主义的真正忠实信徒,但中国共产党掌权后 加入共产党的人,出于升官发财等个人利益动机而入党的人,就成为了绝大多数。 现在中国的共产党员有几千万,但是真正信仰共产主义的人,恐怕还不如八十 年前的人多。新一代中国人的理想,都是“升官发财”这样个人成功的梦想,他们 已经不知道世界上曾经有过“共产主义”这样一个壮大的理想,也不知道世界上曾 经有数以百万计的先驱者,为了“共产主义”这个理想,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老 一代中国人,也忘记了他们曾经发誓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变成一群“为金 钱奋斗终生”的资本主义崇拜者。 二十世纪的前五十年,全世界到处高喊“共产主义万岁”,是共产主义的鼎盛 时代。可惜少数野心家打着共产主义的旗号搞独裁专制,剥夺人们的人权自由,损 毁了共产主义的名声,使人们对共产主义产生了怀疑,甚至厌恶。毛泽东去世后, 资本主义又开始在中国卷土重来。中国共产党虽然依旧宣称是信奉共产主义的政党 ,但他们早已放弃了共产主义的信念,更放弃了解放全人类这个共产党人的历史使 命。现在共产党宣称的坚持马克思主义等“四项基本原则”,除了“坚持共产党的 领导”一句之外都是空话。 中国共产党虽然自称是共产党,但他们已失去了共产主义的理想;中国虽然还 自称是社会主义国家,但“资本主义万岁”的旗帜已经飘遍了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中国要引进资本主义的“先进经验”, 要搞“一切向钱看”的物质刺激,还要把 先烈们用鲜血换来的公有制,拿到市场上去拍卖。当然共产党人现在的做法并没有 什么可以指责的,也许资本主义更适合中国的国情,但何必还要再打共产主义的旗 号呢? 一位美国记者到旧东德采访,看见一个卖柏林墙碎块的小伙子,记者问:“你 觉得社会主义好还是资本主义好?”小伙子回答说:“当然是资本主义好,现在的 资本主义连碎墙块都能卖钱。”旁边一位老工人听了小伙子的话摇头说:“孩子, 你错了,柏林墙因为是社会主义的墙所以才值钱。你看那边资本主义的墙,连一分 钱都不值。”在中国、在世界各地,共产主义运动似乎正在画上句号,但共产主义 的理想却不会因此而告别人类。 民主主义的资本主义制度并不具备实现人类最高理想社会的条件,要实现人类 的最高理想必须有一种比民主资本主义制度更先进、更完善的社会制度。共产主义 思想的精髓,并不是公有制、计划经济等一套表面的东西,而是给我们指出了一条 达到人类进步的最终目标、实现人类最高理想的道路。消灭私有财产的共产主义社 会是人类可以想象出来的最高理想社会,我相信人类历史的列车,将总有一天会驶 进共产主义的终点站。 ~~~~~~~~~~~~~~~~~~~~~~~~~~~~~~~~~~ 【神州论坛】 目录 挂羊头,卖狗肉 普 仁 时下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中国大陆的执政者还标榜共产主义?”人们大概会 异口同声,“那是‘挂羊头,卖狗肉’。”也就是说,挂着马列主义的招牌,行的 是另一套。哪一套?是当年毛泽东所警告的“资本主义复辟”吧?挂共产主义“羊 头”,卖资本主义“狗肉”。共产党人鼓吹的,堂而皇之的“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 ”不就是资本主义嘛。可按“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资本主义就是不好。这个 ……这个……那共产党人们现在就是“挂狗头,卖羊肉”。哪有挂狗头的呀?!嘿 嘿,这是在朝鲜的地境行骗,人们都太爱吃狗肉,对羊肉就那么回事,所以“挂狗 头,卖羊肉”。别,在这儿别耍贫嘴。 最好先让我们搞清两点膂b识:资本主义并非尽善尽美,但激烈、无情的竞争 使其经济充满活力。真正的社会主义从来就没有在哪个国家实行过。实际上,前苏 联和中国等专制国家是打着社会主义招牌,行独裁之道,沿袭封建制度的老路。这 种僵化、无活力的社会体制必然在世界上落伍。 现在再来讨论“挂羊头,卖狗肉”。“挂羊头”还是指挂着马列主义的社会主 义的招牌,但这“卖狗肉”并非指中国大陆共产党人“改革、开放”,资本主义商 品经济大行其道,而是指其骨子里的封建独裁。简单地说,共产党的官僚们常常是 一群道貌岸然的“州官”!这一点现在已是不言自明。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现已有充份的事实证明,层层的腐败已登峰造极,共产党政权正一个省一个省地 烂掉,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烂掉!中央的三令五申根本无法制止权力在握的人们的 贪欲。有个政治笑话不知道你听到过没有?街上两人吵架,其中一人急了,不知该 怎么才能更恶毒一些,于是破口道:“我看你是共产党!”那位也勃然大怒,“你 他妈的才是共产党呢!”看看,这就是普通百姓对中国共产党人的评价。这实在是 一种悲哀。 既然是这样,共产党人“羊头狗肉店”还能开下去吗?能,尽管那“狗肉”很 是腥臭(请朝鲜的父老乡亲海涵),众多的人们还是想挤进这个“店”,因为进了 “店”就可以得到更多的痕7b实利益,可以变成有权力的“州官”,甭管这官有 多小也有压迫人的权力,能无偿地占有他人的利益,所以尽管知道这个“店”“挂 羊头,卖狗肉”,也还是装糊涂,硬说自己就是要去“卖羊肉”--为实现共产主 义奋斗。啼笑皆非,不,更加悲哀。 回想起来,人们不是现在才认清“羊头狗肉店”是什么货色的。拿我做例子, 当年“上山下乡”时,内心深处已经不相信所谓的共产主义,可还是写了那么多“ 心潮澎湃”的入党申请书和“深刻剖析自己”的思想汇报,每每要“请党组织考验 ,让我在最艰苦的环境中,锻炼成长为共产主义事业的可靠接班人”,演技拙劣地 装成个热血青年,为的就是能进店”,目的当然是摆脱农村困顿无望的生活。按理 说,真是变成“共产主义事业可靠接班人”应该殉道,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在农村 呆一辈子才对。如果真是这样,“知青”们谁还争取入党呀? 说起来这很矛盾,这是一种公然的,“合法”的,恬不知耻的说谎,一种可悲 的人格分裂,让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戴上假面具,让社会道德沦丧,让生活变得极其 无趣。然而这又是心照不宣,意会不能言传的“店规”。在当时,我是绝对不敢正 视内心深处如此这般的肮脏。既然这样,我就是个“技术不高”的人,只知道拼命 苦干,不敢走中南捷径(无非是请客、送礼,拉关系,属于腐败的“初级阶段”) ,当然也得不到“正果”,一直被排斥在“店”外。像我这样的“知青”比比皆是 。真是汗颜,我痛恨自己那时的懦弱,明明知道这也就是个骗局,可还是自欺欺人 地干。这是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马克思所宣扬的共产主义不齿吗?非也。共产主义刚刚提出之时毕竟是一种理 想。但后来前苏联执政的列宁、斯大林使之大大走板!再以后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 共产党人更让共产主义面目全非。我不是搞理论的,对马克思主义没有兴趣,当然 也就不甚了了。但我认识一位终生研究马克思主义并坚信不移的老先生,可以说是 一位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他的天真近似于愚,五七年被打成“右派”,开除出党 ,“文革”中被整得一塌糊涂,但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始终不渝。当今的中国社会物 欲横流,他自我封闭,情绪悲观,不断地写理论文章,论证中国和苏联从来就没有 实行过马克思主义定义下的真正的社会主义。写了也没地方给他发表,一个人便坐 在家里生闷气。 接触的时间长了,我对他的唠叨不休有了一知半解,总的感觉是,共产主义只 能在绝对的好人中才能实现,也就是说人类得先改变了本性才谈得上如何实现共产 主义。从另一种角度讲,共产主义只是一种宗教式的理想。“当今的人们把封建专 制和真正的共产主义等同起来,这是个概念错误!”老先生怒气冲冲。可他这种被 认为是痴人说梦似的论文谁会感兴趣?有什么商业价值?即便大家都清楚何谓真正 的共产主义,这种只能在圣人中实现的理想有何用?我没敢直言不讳地把自己的想 法告诉老先生,怕他更加失望。 又要到中国共产党的诞生日了,它已经走过七十九年的历程。一九二一年之后 ,随着中国共产党的诞生,无数思想无出路的热血青年们,面对被西方列强欺侮得 体无完肤的落后、愚昧的中国,在苏俄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的感召下,急切地接受了 共产主义,接受了这种宗教式的理想。他们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为共产主义理 想而战,为新中国而战。那时的中国共产党是如此的有生命力,经过几十年的浴血 奋战,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前赴后继,牺牲了千百万人的生命,终于打败貌似强 大实则腐败的国民党,在全国范围内(不包括台湾)夺取了政权。能否说中共带领 亿万农民造反时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严格的讲还不能这么论,你可以说在为 夺取政权的生死搏斗中,中共确实挂了“羊头”,但“狗肉”还没条件“上案”。 即便中共领袖们有“挂羊头,卖狗肉”的想法,其追随者--为理想而奋斗的热血 青年们并没有意识到,也绝对地不相信。 然而中共执政后,不可能是圣人的革命者开始变质,为了使自己的专制权力长 此以往,他们自觉的,理所当然地开起“店”来。这很合情合理,因为人性的一部 份就是贪欲和自私。进“店”的首要一条,也是“店”最基本的原则,就是“挂羊 头,卖狗肉”,只要为了个人利益都要如此。 进“店”意味着得到更多的个人利益,利益之争必然导致阴险地争权夺利,而 最终是残酷的生杀予夺。这让我想起了“店”里著名人物刘少奇和林彪,他们“店 ”术最炉火纯青,聪明绝顶,聪明到了搬起石头把自己砸死!为了谋权,刘少奇首 先提出“毛泽东思想”,并写了《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 上的位置,把毛泽东奉为太上皇;同样,林彪提出“顶峰论(毛泽东思想是马列主 义的顶峰)”,毛泽东被捧成了神。可掌柜的毛泽东却利用这“神”的地位,置刘 、林于死地,死把着权力不放。多么高明的权术。再往前追述,共产党内部种种的 权力斗争的故事很多、很多,这里不赘述。与其说这些是悲剧,不如说是历史的必 然。我们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史中可以读到更多类似的故事。想到中国共产党人无 法摆脱封建专制那一套,想到我们的文明古国在这种内耗中落后于时代,感慨万千 。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们逐渐认清中共这个“店”,意识到“挂羊头,卖狗肉”的 性质的。随着这一过程的深化,共产党人蓬勃的生命力开始衰竭。如今这个老“店 ”已庞大到四、五千万人,却空前地死气沉沉,危机四伏,接近崩溃的边缘。“店 民”们已非当年的热血青年,一层层的“蛀虫”们那不可遏制的腐败,正瓦解着中 共这棵参天大树,使政府机构的有效性荡然无存,中央政府的权威性逐渐丧失,地 方割据势力形成,并不断加强,我们好像看到一个封建大王朝正走向覆灭,最终要 玉石俱焚。中国漫长的封建史中不断重复这种民族悲剧。但愿这是耸人听闻。 改弦更张不行吗?解散了这个“店”,今后大家都公平地竞争,让社会充满活 力?难!是不是“店”里上上下下的既得利益者不干呀?这不是主要的,专制者被 迫让出权力时没有不捶胸顿足的。问题在于中国人民的觉悟,认识到再不需要“大 救星”,意识到生来应有平等的权利,并为自身的利益奋争。当然,这需要一个漫 长的过程。 或许我过于悲观了。如今国门已打开,商品经济正在神州大地上不可逆转地迅 猛发展,随之而来的民主思潮正潜移默化地融汇于人民大众心中。到时候中国人民 会真正成为国家主人的。那时“羊头狗肉店”终归寿终正寝,并永远不会死灰复燃 。 ~~~~~~~~~~~~~~~~~~~~~~~~~~~~~~~~~~ 【史海钩沉】 目录 改变共和国命运的六次政变 ──献给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 老郸 历史的进程只有一个方向、一支曲线,留下的记录却多种多样,而各家的诠释 又众说纷芸。所以,即使是大家眼前发生的生动的社会场景,深埋于各种欺世盗名 的意“饰”形“汰”人工砌凿之下,它的真实面目的发掘与复原,同样需要认真的 “考古”,而且是现代化的考古之功。 纸写的历史,尤其是宫纸写的历史,永远比不得血写的历史来得真实。历朝原 设史官,责在编史辑古,本来就是独家官话。在新朝撰史的盖棺量尸的修史法成例 以后,中国的历史就更是赤裸裸的胜者的描抹,就更加落于毫无身架骨的政治之婢 女的地位。这种现象一直持续至今。 历史是胜者的梦呓。要还原历史的真实,就必须跳出痴人说梦的旧式圈子。在 埋藏至深的后宫遗秽里,挖出那些带血的史迹来,趁着那欲干未干的血印尚有可循 的纹理,趁着当事人的欲忘未忘的记忆还有可理的头绪,让我们倒退半个世纪,把 人民共和国的历史重新掂量掂量。 多么动听的名字──人民的共和国,多么光辉的字符──共和国的人民,多么 荒谬的叠字──共和国里除了人民还有什么角色?多么模糊的概念──共和国里谁 该是人民,谁不该是人民?我们兴奋自豪了五十年,有谁真正探讨过这最初就埋藏 好的定时炸弹与概念偷换的绝妙机关? 如果我用枪杆子打出了一个旧式王朝,那么,王朝天下除了皇家龙种,就全是 子民百姓。站在王朝对面的共和国,之所以叫共和,就是因为它取消了帝王的存在 ,剩下的是清一色的民。只有存心在民中再分,分出象日本人所要的“良民”或印 度人所弃的“贱民”,才会处心积虑地把人民二字单另抽象,叠加在共和国的概念 上。 历史证明这种独特的修饰的妙用:不叫笼统的共和国,是不教你用通用的共和 国的法规来反制当权──你所引的“他们的”共和国之例,不能强加于“我们的” 共和国;加上人民的定语,但把划定人民与非人民之间界限的操作权与解释权留给 自己,任何人任何一分钟都有可能被推进非人民的樊篱,被剥夺共和国原赋以其所 有公民的一切权力及权宜。这样的共和国,发展到其高峰阶段,几乎只有国而没有 了民──谁还有资格称自己是民,连人的资格几乎都被剥夺一净。 人民共和国竟然成了人民的敌人?匪夷所思,因为你不是共和国的原始设计师 ,你又在人民共和国的霓虹灯照射下忽略了对自己天赋人权的保护与对存心剥夺你 的一切的化为美女的毒蛇的防范,你甚至不知道从第一天起,这个人民共和国就不 是你的政治覆盖──这样的共和国是挂着人民的招牌,排除人民在外的“共(产党 )和”国,或称为“党和国”,要不然那些头头们为什么都自称“党和国”家领导 人? “人民共和国”也不是某个中国人头脑中自发构成的“新鲜事物”,而是时代 固定模式的当然产物。巡视一周,你不难发现所有那些兄弟党的傀儡国,都在光腚 上打着同样的时代标记。若要说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还有与其联邦共和国的区 分作用,那么我们的东邻一长串的“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则仅仅是金家父子 王朝封建血统传续的共产主义遮羞布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共和国,在世界的这一角落,也是朝气蓬勃的新生事物,除过那 些留过俄的先驱人物,谁也一时不知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就连我自己,时 至今日,还认为共和国应该是推翻封建制度以后唯一可行的先进社会制度,是社会 发展的唯一方向。想必那时节,大家就是基于各自对“共和”的一厢情愿的钟情, 加入了声势浩大的“咸与共和”的众流大军。 如果用“荡涤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污泥浊水”来形容新生的共和国的行为与形像 ,可以说是不过份的。在那一短暂的历史时期,中国的社会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简单地列举几件,就可略见一斑:打倒了贪官污吏,根除了大烟鸦片,取缔了妓 女卖淫,兴建了公共设施,打平了朝鲜战争。中国人大有“从此站起来了”的自我 感觉。最初全国人民对人民共和国的认同,也正基于这种百废俱兴的欣欣向荣的景 象。有人称道这一阶段是美好的新民主主义,有人把它比作党和人民渡过艰难共享 胜利果实的蜜月,只有我,脱不出国粹的旧壳,一口咬定这不过是历届皇朝天下初 定时的“让步政策”的新时重演。天下病战久矣,不给老百姓几年休生养息的日子 ,哪里还能再榨得出油水?不给全国人民一个崭新廉洁的面孔,历史的车轮说不定 还会趁着它巨大的惯性,拒绝在这依旧的废墟旁边停顿下来。于是,我们有了最初 的比较接近原始定义的一个新生政权──人民共和国。 这个共和国的组成和功用,不仅是大家在新政协上说定的,更是在国家最高权 力机构──人民代表大会上通过的宪法上写定的。第一版的宪法,因为没有公开打 出无产阶级专政的旗号,所以延用了不少资产阶级民主的不良货色。所以不管新皇 朝的孤家寡人怎么想,他们还不得不违心地接受这些条文,虽然从心底里他们清楚 地知道那些表面文章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实质的约束作用。 这时的共和国还多少有些共和国的本质。这些本质保障下的人民议政,终于要 与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的独裁思想大起冲突。由此引发了对于共和国的第一次 的政变。 共和国政权的稳定性,取决于被民众交付以国家重任的共和国头面人物。这些 头面人物,利用人民交予的权力之便,只要改写权力机器的法律程序,堵住自己现 在或将来必须面临的还政于民的缺口,就可以一夜之间把共和国翻转为独裁政体。 法国的共和国颠覆史,不就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历史玩笑吗?但是,如果我们的东方 的新波拿巴并不想当时黄袍加身而照袭九五至尊,那么有谁又能猜出政变的实施与 否? 这里的实质仅在于国家机器及其运作方式。如果共和国的议会坚持对总统或总 理的一举一动把关过问,则老总只是机器的铭牌,而不是机器的主人。共和国何曾 想为自己寻找一位主子?如果真想找,何不延用原来的封建主子或满大人主子,为 什么又一定要翻江倒海天下大乱地重觅一江洋大盗?法国的共和国再三被推翻,就 是因为它与独裁者格格不入,它不容许任何独裁者假借共和国的名义行独裁之实。 反过来想,我们的挂名的所谓共和国根本没有它自身的元件,整个机器说穿了,里 里外外都是党的铁皮和螺丝钉,我们的新波拿巴是两家分店的独家老板,能有自家 的左手与右手过不去的道理吗?所以他只要真正地砸碎旧的国家机器,就已天经地 义地有了九五之尊。这样的共和国,才真正是独裁者的新衣。穿上它,切莫去大街 上自我游街,令市井小儿大开眼界,你看我们在高高的城楼向下面的子民们招手, 仿佛是云中君再世,任什么人也不敢说那新衣的不是。 只有那些咬文嚼字的读书人,才敢于拿出教科书的定义与新皇对质。这又是书 该撕该焚的罪证之一。对于共和国的第一次的政变,就是针对这些欺世之儒的清算 ,官方定位为反右斗争。我们原本的共和国,与其说是工农的政权,还不如说是共 产党和其他资产阶级民主党派的联合政府,即原反蒋斗争的统一战线,它保持了旧 政协中除了蒋记国民党外的一切仁人志士,以表现我们在全社会的代表性。这一代 表性,是一党独裁与共和国之间的金子桥梁,没有它,谁会买你“独家共和”的骗 局的帐?可是现在桃子熟了,这些资产阶级民主党派的历史使命也就到头了。又还 有谁希罕这些可有可无的文人末党呢?于是就有“阳谋”,于是就有“反右”,于 是就有共和国的彻底变质。 有谁说过反右的实质是执政的共产党对于共和国的背叛,是对于人民共和国的 第一次波拿巴特式的政变。没有。因为这大不了是一次“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的光辉典范。人民还是民,当权仍掌权,似乎安定团结并未受到丝毫损害。但是内 在的变化还是不能人为的掩饰,从此之后,人民民主的字眼从社会公共生活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产阶级专政,联合政府不再存在,资产阶级分子被排挤出政府各 级部门,民主党派和知识分子的报纸刊物统统纳入党的喉舌的系列,文化成为党的 一花独放的孤芳自赏,思想战线成为一潭死水的万马齐喑。 政变之余,我们的共和国只剩下“共”和“国”,那中间的和字是再也回不来 了。共和国的名存实亡,开始了我们没有公开军事戒严的戒严非常时期,实行起没 有公开政治独裁的独裁非常政体。 人民成了自己命运的人质,国家成了浑然一体 的浩渺的文字狱,政治成了极端敏感的话题,没有人再敢,至少是公然地,撞上党 的枪口或笔头。 中国人民似曾站起,但这时他们又已经跪倒,跪倒在自己的“救星”的脚下, 由党来决定生死予求。党的伟大在于利用一部份人民来斗争另一部份人民,把党意 顶做民意来漫天要价。这种高招的后果只能是,划出人民范围的人民和留在人民内 部的人民,都同等地受到伤害,前者把数十载的青春抛撒在监狱和劳改营,后者意 识到党的手段毒辣,下定决心做好顺民──共和国的主体至此消解,没有思想,不 敢意识的人民,能算是正常的人民? 随着“无产阶级”奠定了一元化的独裁天下,他们的世界观成为唯一控制社会 的意识,党开始领导着全国人民在共产主义的大道上“迅跑”──“跑步进入共产 主义”,现在看来多么傻乎乎的天方夜谭,那时节有谁敢说个“不”字。无产阶级 的“小资产阶级狂热性”给共和国带来的人祸天灾,竟然超越了连年战争的致创水 平。欲速则不达,结果只能是我们后退,我们退够,重新回到穷和白的起跑线。而 穷则思变,激发了共和国历史上的第二次政变。 如果说第一次政变是隐性的,只是政权的结构与性质发生了变化,共同执政的 数目减少,人民的基数消融,那么第二次就是真正的国家政权的转手。毛的盲目冒 进及其后果,导致了“永远正确”的神话的破产,使他丧失了前沿直接指挥的当然 地位。此等转递,虽然在共和国史上是第一次,但在党史上已不新鲜。七千人大会 及其后续,可以说是又一次遵义会议,败军之将被迫卸任,给党一次重新起步的生 机。其实这不正是民主的原意吗?与其让大家一起末路牺牲,还不如让大家重找一 扇生门。置于死地而后生,对军队,对长征是如此,对政党,对建设,也是如此。 但我还认为这是一场政变,因为中国的皇帝就和灰尘一样,你不打他也不会自 己服输退位的。能让位,在中国就是货真价实的政变之果。这一点集中地反映在毛 对刘的仇恨之心。毛只许自己有遵义,见不得自己的马嵬坡──对尊为太上,打入 后宫,他真正是耿耿于怀,誓报一箭之仇──是不是有人说过夺回失去的天堂要有 百倍的疯狂?而且他最咽不下的一口气,是由那些“小脚女人”来收拾自己的烂摊 子,来收裹自己的“三面红旗”。开国元君竟然被王储逼下台去,这不端地是“玄 武门政变”的重演吗?而且,就因为刘邓打的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时髦的“反 个人崇拜”的大招牌,就更激起我们伟大领袖对赫鲁晓夫的刻骨仇恨。 第二次政变后,共和国主席的宝座上,人是物非;党和国进入初步二元化的时 代。这无疑对于绝对一元化是种进步,虽然只有五十步之差。得权的新贵人士们, 在刘的比较稳健的作风指导下,把一张已被蹂皱的白纸,重新铺平,他们要开始新 的画卷,不带毛的印记的画卷。 他们高兴得太早了。他们低估了自己的对手。有着多次党内“路线斗争”经验 的太上皇,一个人的帷幄之功,顶得上新贵们全部班底的总和。他身居后宫,放眼 世界,随时准备杀出前台,经意地策划着新的史无前例的更大“阳谋”。而阳谋的 第一步,就是要把他的曾经的战友们戴上资产阶级的帽子。然后,再用早已祭起的 阶级斗争的大棒轻轻一抡,就该请众人等着观看“纲举目张”,把刘邓司令部的人 马一网打尽了。想到此时,他已经从内心里大笑狂欢。 什么叫复辟?中国人不通马列,连自家的旧例也忘得精光。复辟就是谢位的故 皇重新登台,你以为只有溥仪或蒋家王朝或资本主义才配复辟,那你,或那他,就 忘了睡在我们身旁的红朝故皇了。你或他,何尝问过,吾皇老矣,尚能饭否? 这新一轮的“无产阶级”宫廷政变,就是太上复出的政变,是帝党与王党的你 死我活,是旧帝灭储的储王之争,哪里有得一点比封建王朝的帝王世系心慈手软之 处?刀光剑影,生别死离。我们的高干,我们的老革命,第一次尝到革命的愁滋味 回味之苦。对此,刘申辩,这不过是老革命碰到新问题,为什么不许我犯错误?可 我们更老的革命不也是“不过碰到新问题”吗?为什么只许你逼宫,不许我复辟? 无论逼宫还是复辟,原是皇朝内部事宜,可现在我们打的是共和国的牌子,所 以共和国的主席,首当其冲。可怜共和国的一介主席,与共和国同样的分文不明! 堂堂共和国的主席在没有大选,没有人民代表大会的仲介,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党的 主席的阶下囚,而且是阶下死囚,你问我国在哪里法在何方,我只能说国本非国, 法自无常。许多人还不知厉害,追问公民的权力及权益,可问题是,我们又何尝有 过共和国,何尝有过公民呀? 刘在弥留期间,应该想到,正是他用反右剥夺了公民的权力,侮辱了公民的称 号,他就失去了共和国宪法即使对一个微不足道的子民的保护,他预先剥去了自己 声诉的一切机会;正是他在反右倾中剥夺了彭德怀作为一个党员,更别提一个公民 ,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力,他就失去了党内正常政治生活的准则能赋予他的保护,他 预先挖去了自己在党内斗争中可以立脚的一块根基。每一个革命者,老革命或新革 命,你们剥夺之时,竟然不敢料想被剥夺的那一瞬间!社会的悲剧,共和国的丑剧 ,不都是如此开始如此终结? 这是一次“自毁长城”式的自杀式政变,不但击毁了党的表面价值,也根掘了 对共和国的一切虚幻的寄托。所有先前的法定或党定程序,一概被踏倒在地,一切 的社会秩序,都在重新改写──确实令人想到当年的湖南农民运动,革命,改朝换 代──中国人难道就只有这单调一种的社会行为,来改善自己的处境,并改善自己 ?难道中国的主导思想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湖南农民吃大户滚牙床的水平上? 可事实上,这正是中国的主导思想,改善自己的处境的唯一出路就是打倒与剥 夺,自己则是早已改善的优良品种,毋庸再造。所以我们有“政权就是一切”的口 号,我们把政权看做某一人某一家某一姓某一党的囊中私物,依仗权力而剥夺天下 ,剥夺人寰,聚敛天下,为朕一身,即使把它披上共和国的外衣,塞进共产主义的 假货,我们脑子里想的,实际上干的,还是天然旧理,哪有一点象是共和国? 唯一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政变中政客与军人的结合几乎到了天衣无缝的 地步。不幸却有人有意无意地泄漏天机,令伟大领袖脑后生出“继续革命”的杀机 。天机何以得泄?这就是林副统帅著名的“五一八”讲话,俗称政变之经。明明是 路线斗争,他硬要把它装进历朝宫廷政变的旧框,也太小看了我们伟大无产阶级革 命家的广阔胸怀!抹杀我们史无前例的创举性,暴露文化大革命的私心烙印,毛对 此件的深恶痛绝毫无遗留地表现在自己的家书──致江青同志的一封信中。(这封 臭名昭著的不打自供状,据说是迫于周恩来同志的压力,于“九一三”事件后,得 以广为流传民间,所以他也逃脱不了死前的最后审判,这里就不多叙)。 接踵而来就有第四次政变,我们敬爱的林副统帅中箭落马。这是古来两个不合 法的强徒在共享胜利果实时用法律的程序相互残杀的故事的最新翻版。正因为它涉 及到共和国的政体虚实及席位的设置,所以我们也把它一并放入对于共和国的政变 数列。就光说共和国国家主席一位,是我毛皇千古江山伤心处,它时刻提醒着自己 的败走麦城,他夺回了它,又不能真正原位复辟──那样文化革命的直接目的就太 过于明显,难道他就心甘情愿地让林帅坐在那里摇身变成刘主席第二吗?天才的军 事家林,不是不知道毛的心病,不是不愿屈居副位,他只不过直接了当地说,少给 我来一元化那一套,你的前科我都摸底,我需要一点砝码来制恒你的无度。 这就是文化革命煮酒论英雄的翻牌,不是英雄不相聚,不是英雄不相杀!中国 共产党的一流的龙虎人物在这两次翻天覆地的政变中,几乎自残殆尽,为共产党的 思想及权力的空白,奠定了不可脱解的雄厚基础。 一个伟人的历史建树的耸颓,一定只能由他对身后事物的影响来决定。中共党 史中可数的一次法定程序指导下的接班,仍旧逃不出文化革命大内讧的阴影,七六 年的九、十月,大地的余震还在时起时伏,共和国的丧事踵踵随出,接班人的存在 并没使全国人民放心,人们预料着新的摊牌,或下一轮的政变。政变,成了中华人 民共和国唯一见长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保留节目,有人拍手,他一定出来谢幕。 儿皇披黄,这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制度产物,我在《红朝二世考》中已经说过。 但是随之而来的二黄倒版也同样是时代的最强音。华国锋没有足以平衡四人帮和倒 算派的身价与权重,他只有选择气路长盛的高枝而依──又一次政客与军头的联手 政变为一方,工人民兵集结的反政变力量为另一方,大家已在剑拔弩张。实际得天 时地利的,是一场最古典的宫廷政变:诱入宫辅,束手就擒。 时光及节目至此,中国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幸好我们有共和国的招牌,谁家赢 了都同样是共和国的胜利,革命路线的胜利,否则我们这些可怜虫不得在城头变换 几出大旗。面对北京街头喜气洋洋的游行队伍,我先是感到一种悲喜交加,喜的是 中国的又一次的非程序过程在小范围内速决,天下生灵免于涂炭;悲的是老百姓的 随和无心,本来共和国的命运应该由他们来决定,因为他们才是共和国真正的主人 ,而现在,他们所唯一可以为共和国做的,就只有为转到他们面前的走马灯的每一 员花脸喝彩叫好。 我更加天真地以为,“庆父既死,鲁难方已”,共和国至少从此挣脱了强人的 挟持,可以走回它原先定义的道路。可是共和国这块肉还是太肥,由不得天下英雄 好汉打破脑袋相争不已。而政变只能是唯一出路,因为任何人新打出的牌子或旗号 ,绝对不会比“人民共和国”更动听、从而更具欺骗意义。要得控制整个社会,只 有也只能接过共和国这把旗。可是,中国就少了几个可以通过合法程序得到共和国 的新郎,抢婚逼婚成了中国政治生活的唯一方式。 倒华,当然不是兵变。但是,它合共和国的法吗?共和国在这里成了党内斗争 的陪嫁,谁有了党谁就有了国,共和国的崇高意义就只有这么低。是谁糟践了我们 的共和国? 不要以为中国人都那么笨,这么好的世事都由了某些人来肆意糟踏。东方散尽 ,西风新回,中国人从外界看到了那些没有或少有政变的西方共和国,才知道塞给 自己的是一只膺品。他们走上大街,不过要讨个说法:我们是公民还是良民?你们 是公仆还是公贼? 涉及到共和国本质的直面质问,容不得掩饰,也容不得躲避。尤其是当某些人 调动野战军的勤王之旅来护驾,更激起人民及其代表的义愤填膺,他们要诉之于法 ,诉诸最高权力机构,要以法律的准绳来束住政客及军头的苍龙。这可以说是共和 国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动用自己的威摄力,准备还自己原本面目的试动作。但是这试 动也已叫某些人魂不附体,逼得他们铤而走险。为什么?因为军队是国家机器的暴 力主成,如果我们确实有过共和国,那么军队应该是“国军”而不是“党卫”,军 队由谁来调遣,军队听谁的使唤,是最直接不过的“共和度”检测。 那么我们伟大的党敢不敢让自己在被告席上亮出国的虚无性?终于不敢。什么 是共和国的法,谁人定共和国的律?六四的清晨公告全球:天安门前,枪就是共和 国的国法,血在书画着共和国的奴律。共和国不过是某些人的奴婢,为他们清扫血 腥残迹,为他们粉饰棺柩太平,为他们奉献殷红的冠盖,为他们出卖卑贱的灵魂。 直到六四,我们才真正意识到,我们根本就没有“国将不国”的问题,我们早 就“不国”了。真正意义上对于共和国的政变,对于共和国的犯罪,只有一次,也 只能有一次。虽然我们的共和国已经沦为下贱,但它已不是我们心目中的共和国, 真正的共和国,在第一次政变的打击下,早就灵魂出窍,飞散西天。其余的政变, 不过是对共和国的牌位继续亵渎,众强人各自念拳经的精彩表演而已。 数数看,四十年的建国史,就有不下六次的政变。政变的频度及幅度均高居世 界之最。他们该是很自豪了。他们不但造就了一个自描自画的共和国虚象,又一次 次地再打断它的筋骨,把它摧残成现在的丑陋模样。这样的“共和国设计”,也是 国际同行中的最先进水准。 记得康有为在戊戌变法遭到后党政变颠覆以后,被迫出洋考查,在细心的中西 政治比较或比较政治之后,他老先生恍然大悟,原来外国洋人弑君事件频频发生, 是因为西人的宫墙太低。我们祖传故宫的红墙黄瓦,没想到竟是国粹的伟大实践, 保住了故朝多少故皇的首级。可我在那红墙边头,反复古考,也还是没法搞清,为 什么还是这宫,还是这墙,我们政变的功夫却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直到我抬起头来,盯见那高大建筑物上硕大的字符写明了的“现代化”…… (二○○○年六月) ~~~~~~~~~~~~~~~~~~~~~~~~~~~~~~~~~~ 本期 责任编辑:宋 强 主 编:淮 洲 新闻编辑:宋 强 副主编:张 吉 校 对:潇 渝 黄 政 英文目录:胡亚非 墨 雨 PS制作:黄大清 子 乌 读者服务:墨 雨 系统维护:张 吉 网络发行:黄大清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信息服务站地址 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南极星4.0◎倪鸿波(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