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一年三月三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二八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１０３Ｅ） ～～～～～～～～～～～～～～～～～～～～～～～～～～～～～～～～～～ 【枫华论坛】校园里的枪声 川 嵋 印度的雄心、现实和未来 都 人 【史海钩沉】也谈民族文化遗产（三） 汗 青 【枫园聊斋】宽容 郑 铭 也谈谈喜剧 老 云 【人生之旅】我的弟弟 唐一平 【游子生涯】草青青的美国生活故事 （六、上） 青 青 【环球采风】轻躯已飞万重山 －－可望又可及的阿尔卑斯山滑雪 柳旭凯 【百草园】美国的城市真多啊 峒 诠 胖玛丽 董 岳 【各抒己见】迷信要不得 卞 城 【编读往来】启事 《枫华园》编辑部 《枫华园》有奖征集网页设计 《枫华园》编辑部 ～～～～～～～～～～～～～～～～～～～～～～～～～～～～～～～～～～ 本期杂志由亦凡商城（ｗｗｗ．ｙｉｆａｎｍａｌｌ．ｃｏｍ）赞助发行。 亦凡商城是北美最大的中国商品销售网站之一，经营包括：食品，茶叶，用具 ，中成药等在内的上千种商品。商城内产品价格低廉，普遍低于美国大多数地 区的传统中国商店。同时，凡购物超过三十美金，亦凡商城将提供免费送货服 务。 ※※※※※※※※※※※※※※※※※※※※※※※※※※※※※※※※※※ 【枫华论坛】 目录 校园里的枪声 －川嵋－ 美国加州的圣地亚哥附近的一个镇子的校园里响起了枪声，一个十五岁的白人 男孩子突然发狂般地开枪，造成两死十三伤的惨剧。他随离婚的父亲从宾州搬到平 静的、白人占绝对多数的小镇只有一年，平日在学校里属于常被嘲弄的对象。满怀 愤怒的他声称将要杀人，终于有这么一天，他狞笑着追逐魂飞魄散的人们频频开枪 ，非常冷血。事隔半个月，距此中学六英里的另一所高中又发生枪击事件，数人受 伤。 枪击事件连续发生之后，震惊之余的人们再次地呼吁禁枪，对影视和因特网上 极其影响青少年的凶杀、色情的泛滥强烈地谴责，对社会道德无可挽救的日益败坏 、家庭的解体无可奈何地沮丧，对美国社会极端的商业化忧心忡忡。然而这一次自 我反省的声浪似乎不及已往。报刊上只是大量报导了惨案发生的学校里同学们的黯 然神伤，镇子上的居民们以各种方式哀悼死难的孩子，以及美国总统布什将此次暴 行强烈谴责为“懦夫行为”的声明，但对这悲剧事件深层次的原因的探究却寥寥无 几。或许近年来校园里枪击暴力事件屡见不鲜，人们已经麻木不仁了？要么就是讳 莫如深。 三月五日的悲剧发生的第二天，笔者上班，美国同事没有一个人提及此事，下 班回来问正在上中学的女儿，同学们对此事件有什么反应，回答是，“大家象是从 来没发生过这件事似的。女生还是象已往一样聊吃穿打扮、逛商店，如何交男朋友 ；男生当着女生的面就是聊体育。当然了，都是男孩子聚在一起时就说下流话，聊 约会。”听到这些真让人无言以对。 这种冷漠是应该的吗？难道不明白这一次次校园枪击事件不是偶然的吗？全社 会都动员起来，首先让我们禁枪！但反对者声称，禁枪并不能防止青少年的暴力行 为。就在这次惨案的前不久，一所大学的一对教授夫妇被人用刀残忍地杀害在家中 。警察很快破了案并抓住两名逃犯。谁能想到他们竟是高中生，且在学校里是学习 成绩不错白人男孩儿。看着他俩稚气的脸，你怎么能相信这事是真的。为什么会这 样？回答是：不清楚。更有甚者，纽约市发生一起女儿伙同男友残杀父母的事件。 这是一个华人家庭，上中学的女儿交上了黑人男友。父母坚决反对，结果就是令人 震惊的悲剧。这个女孩子和她的男友在学校都是好学生。为什么会这样？不清楚。 一个十四岁的中学生把一个六岁的女孩儿活活摔死，事后他说自己只是为了过过摔 跤的瘾。为什么会这样？不清楚。这样的事例不胜枚举，行凶者都没有用枪。“问 题是出在枪上吗？”另外，反对者还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个人手中的枪支是捍卫 自身权利和自由的最后手段。请不要认为这是匪夷所思，许许多多的美国人就是这 么想的。美国独立战争时，英国北美殖民地的居民们－－美国人的先民们，为了自 身的利益便拿起自己的枪造反了，如今美国人仍引以为自豪。他们会对呼吁禁枪的 人们喝道：“你想剥夺我的自由吗？”对这些理直气壮的质问该如何回答。我们只 能说，禁了枪后社会的安全问题会小得多。但如果从这种角度去阐述禁枪的理由， 你不觉得软弱无力吗？美国现在私人手中拥有两亿枝枪，此次拿枪杀人者的家中被 搜出七杆枪，是不是太多了点？但你要禁枪，在国会拥有很大势力的军火商们就得 和你玩儿命。这是多好的大买卖呀！ 那我们就从传播媒介着手，在影视、因特网上坚决杜绝影响青少年身心健康的 色情、凶杀。然而，这慷慨激昂的号召恐怕在资本主义法制社会站不住脚。辩护者 们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你，美国对此已有法律来保护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很多带有色 情、凶杀的电影在上映时，法律上规定青少年是不能看的；因特网上的色情读物、 广告也用最显眼的字标明，十八岁以下者看了是犯法的。“这样能防止青少年偷着 看吗？”你如果激愤质问，得到的回答肯定是，“对不起，我没犯法。”作为青少 年的家长，希望子女身心健康，在明了美国的社会状况下，一定非常尴尬。对子女 进行严格的控制，杜绝影视、因特网上色情、凶杀等对孩子的不良影响，可他们毕 竟生活在文化中色情、凶杀已经泛滥的社会里，要把子女培养成温室的花朵吗？他 们在独立地走上社会后将如何适应周围的环境？再说想严格控制子女的思想也是不 可能的，父母对子女的影响毕竟不如社会的影响大。只能诅咒出版商们为了钱便泯 灭了良心。乌呼，没有良心并不犯法。还有个众所周知的事实，电影如果没有色情 、凶杀的场面谁还看？上千亿美元的票房收入从哪儿来？又是买卖。 是的，在极端的商业化的影响下，美国社会道德无可挽救的日益败坏，家庭逐 步解体，性道德“日新月异”，心灵空虚的人们在吸毒中寻找刺激。理想主义已成 为遥远的过去，高尚再不是褒义词。人们越是想为所欲为，就越将心灵桎梏在黑暗 当中。你可以不无讽刺地说：我们可以看到人类的火箭在火星软着陆，通过“伊妹 儿”和世界上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聊天，但却不认识自己多年的邻居。人际关系 有多么冷漠呀。可悲的是，无数的人们仍认为资本主义的商品化是解决一切问题的 灵丹妙药。 不知读者们发现了没有，近年来校园的恶性枪击事件都发生在小城镇，而且是 那种最平静的白人聚集的小镇。或许你会为此困惑，认为那样的小镇应该更安全才 对。笔者觉得这正是问题所在，人们总不自觉地认为小城镇的居民就该比大城市的 人“好”，从而更加不自觉地忽略情绪异常者的行为。其实商品经济无孔不入，小 城镇和大城市的人们在思想意识上并没有质的差别，人际间冷漠的程度是一样的。 我女儿有一句话让我非常震动。“实际上这个开枪的男生只是想引起别人对他 的注意。如果他人关心了他，这种蠢事大概不会发生。”难道不是这样吗？他在开 枪前的一些天里就声称他要杀人，甚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同伴，可谁认真地当回事 了？惨剧发生后，人们才心有余悸地想起这些事发的徵兆。 就目前的调查来看，凶手没有特定的攻击目标，只是在校园里滥杀无辜，宣泄 内心的怒气。固然他在开枪的一刹那已经成为极端自私、毫无责任感的罪犯，然而 此前竟没有一个人怀着同情之心去关爱过他，去排解他内心的孤独与苦闷，去消除 他反社会的心理，其结果就是他走上极端之路。很多人会认为这里面有学校管学生 心理咨询的人的疏忽，如果他们及时地发现了这个学生情绪不对头，马上继续疏导 ，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可为什么非得是管心理咨询的人去解决他的思想问题呢 ？为什么不是他周围的人都伸出同情之手呢？“我没挣这份钱。”这个理由有多么 充份呀，在商品社会里，谁不是ＭＯＮＥＹＤＲＩＶＥＲ（金钱至上）？如此说来 ，人与人之间的应有的互相关心和爱护在很多人心中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只是金钱 在支配一切。 我知道这样一件事。一个刚上初中的中国女孩儿，在校园里让白人男孩子们嘲 弄得无所适从，气急败坏下在作业纸上写了“我要杀×××”。这下引起轩然大波 ，老师告校长，校长通知警方。她受到校方非常严厉的惩罚，九天不许上学，而且 还要医生证明精神上的确没有问题。事后她非常地伤心，“那些美国男孩子总在相 互说‘我要杀了你’，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我不能说？”知道校园恶性枪击事件 都是什么人干的后，你会直截了当地回答，“这是种族歧视。”对，是种族歧视的 表现，但我要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愚蠢的种族歧视？还是极端的自私自利的心态在作 祟！总有些美国人无知的认为移民在占了他们的便宜，最终归结到金钱上的损失。 这样一来心理上就不平衡了。本来就看你不顺眼，还竟敢写“我要杀×××”。对 不起，正好心照不宣地借机教训你一顿，让你老实点。但对那些真正的危险分子呢 ？却觉得和自己毫无关系。说到这儿，你应该认为接二连三的校园枪击悲剧是必然 的。 ～～～～～～～～～～～～～～～～～～～～～～～～～～～～～～～～～～ 印度的雄心、现实和未来 －都人－ ３月６日，印度内政部长阿德瓦尼在印度洋安达曼群岛首府布莱尔港视察时称 ：“２０世纪属于西方，中国在２１世纪想成为世界的领导，但本世纪未来的岁月 属于我们印度。” 印度称霸世界的雄心，其来有自，特别是在一向力主强硬对付中国的印度国防 部长乔治·费尔南德斯任上，印度大举建军，使各邻国备受威胁。应该看到：费尔 南德斯是印度内阁部长中唯一的基督徒，故必须作出比一般印度教沙文分子更“印 度教沙文”的姿态。同时，人们也必须注意到：费尔南德斯的“印度教沙文”言论 ，似乎颇有市场。 印度近年来买了航空母舰。其情报部门公然招募“精通汉语、藏语、尼泊尔语 、孟加拉语、缅甸语或是英语的年轻人”，被录取者待遇从优，还“将会有到海外 工作的机会和丰厚的补贴”，一派大展宏图的势态。在香港回归之后，新得里甚至 传出“印度导弹可以毁灭香港”论，使香港的亲英派和“人权”派哭笑不得。 今年１月１７日，费尔南德斯宣称印度已经成功发射了烈火二型中程弹道导弹 ，射程覆盖巴基斯坦全境、华南地区和南亚其他国家。后来更扬言将大规模制造这 种能携带核弹头的陆基导弹，并且透露印度正在加紧研制另外两种威力更大的弹道 导弹。难怪有些论者以为印度已成强国，甚至有中文作者说印度是“超级强国”。 可是“２１世纪属于印度”的大言话音刚落，印度便爆发了大规模贪污腐败丑 闻，而且丑闻的中心不是其他，正是印度称霸世界的大国梦的基石──国防和军火 工业，而且丑闻的发生，无非是两位报人恶作剧，秘密携带录音、录像设备，假冒 军火商去接触两个执政党的主席和国防部的一些军官，并向他们行贿。这样的假戏 ，居然大得其手，执政党和国防部要员纷纷陷入。《日本时报》便惊呼：“要买通 印度政界要人，无非是几千美金的价钱！”可见印度政府和军方腐败的严重。 这次印度政府腐败案，除了应该让面临严重腐败现象的北京政府引以为戒，也 说明了所谓“民主”政体尤其是“西式民主”，并不是解决腐败问题的万灵药。亚 洲遵循英式民主的印度和美式民主的菲律宾，恰恰是腐败现象特别严重的国家。而 近年来亚洲“民主化”的模范，从台湾、印尼到泰国，无一不是腐败现象的“重灾 区”，而公认腐败现象最少的两个地区即香港和新加坡，无独有偶，却正好都是被 西方认为实行“儒家专制”的地方。颇值得人们深思。 印度腐败丑闻的最大牺牲品，便是印度近年大幅度扩军的功臣国防部长费尔南 德斯。虽然他本人没卷进案内，贪污腐败出在他所管辖的部门，自己又是卷入丑闻 的平等党的最高领袖，只得黯然辞职。这对印度欲在２１世纪称雄世界的大国梦， 不能不是一大讽刺。 以笔者之见，印度的大国梦面临许多大难题。比起近日丑闻暴露的贿赂公行， 印度的外交、社会、民族、人口四大问题更为严重。 在外交方面，印度无盟友。早在１９７９年北京发动“惩越之役”之后，印度 便恍然大悟，苏联军事保护伞不可恃。当时苏联是不可一世的全球性强国，苏越联 盟却丝毫不管用。如今俄罗斯已经沦为欧亚病夫，根本对印度毫无帮助。 当代印度有一个特点，就是与一切邻国，无分大小，都有过激烈的冲突。印度 长期以来扮演的角色，使得邻国避之唯恐不及。就连长期向英、印两国输出壮丁充 当雇佣兵的尼泊尔，也不能例外。１９８９年印度对尼泊尔进行经济封锁，使得该 国百姓长期受苦。虽然西方媒体低调处理此事，却是次大陆到喜马拉雅山人人记忆 犹新的恶性事件。锡金（即原属西藏的哲孟雄）沦为印度的一个邦的悲惨过程，更 使邻国不敢不警惕。一个没有盟友的国家，如果安分守己，倒也罢了，但是印度有 俨然以大英帝国的接班国自居的老习惯，恐怕永远不能争取到盟国。 在社会方面，印度不但有众多的贱民，广受垢病，还有阉人，鲜为人知。据知 情人介绍，印度竟有阉人上百万。阉人在当地英文报刊称为ｅｕｎｕｃｈ，在印度 教徒所用的印地文和穆斯林所用的乌尔都文中，叫做 ｈｉｊｒａ，即性无能之意 。至于这是否是通过标准伊朗语为中介的阿拉伯文借词，则有不同的说法。这些人 绝大多数是发育初期去势的男性。据说大多自愿，也有无辜男孩被掳走阉割的事例 。１９９５年甚至发生案例：阉人故意让一名正常男子吃下迷药然后将之阉割，而 遭新德里警方逮捕。 阉人们大都男扮女装，靠歌唱、舞蹈、卖淫为生，或者受雇在喜庆宴会表演， 或者作不速之客勒索，直到主方付出令之满意的款项，才扬长而去，或者包收恶债 ，使对象望而生畏，被迫及早清还债务。种种劣行，无法详述。阉人们近年来在几 个邦赢得议席、当选市长。最近甚至有１００名阉人参加印度全国性选美、组织全 国性政党等等，与其说是民主的胜利，毋宁说印度社会日益离析，成为内乱的诱因 之一。而印度社会异常复杂，类似阉人的人口众多的边缘族群，尚不在少数， 内乱的另一诱因是民族矛盾。印度与俄国类似，内部民族矛盾十分尖锐，若干 民族地区长期处于造反状态。即使排除印巴争议的喀什米尔，印度国内起码在Ａｎ ｄｈｒａ Ｐｒａｄｅｓｈ，Ｍａｄｈｙａ Ｐｒａｄｅｓｈ，Ｂｉｈａｒ等三邦 都有“人民战争集团（ＰＷＧ）”和“毛泽东主义协调中心（ＭＣＣ）”两个武装 造反组织，它们与阿萨姆与及印度“东北边区”（包括“麦克马洪线”以南的印据 中国领土）和印缅边区的少数民族（包括属于汉藏语系的纳加族武装）以及目前活 跃于尼泊尔的毛泽东分子武装，建立联系，协同作战，使得印度军警日益疲于奔命 。 纳加族开始武装造反，不晚于六十年代中期，一直是新德里政权的心腹大患， 如今与其他印度、尼泊尔的武装造反集团串联，早已超出“星星之火”阶段。印度 就算装备更多更新的烈火型导弹，也绝无用武之地。任何外界势力欲和印度作对， 这些都是可以信手使用的现成题目，远比当年美国中情局建立“藏独”武装和今天 某些外国要建立“疆独”武装容易。无怪以崇拜核弹、导弹、航母知名的费尔南德 斯在下台之前，不得不提议在尼印边境驻兵设营，企图回到传统的“低科技”对策 。 上述几个大问题，都是制约印度霸权的障碍，对印度的称霸梦想，也许不一定 有致命效应。印度的人口，则完全可能成为大国梦的致命伤。 据联合国预测，世界人口将在２０５０年前达到９３亿，比今天增加３３亿。 增加部份中印度占２１％，中国仅占１２％。印度人口近年来猛增，大有失控之势 ，去年已达十亿。印度一个星期的人口增加，便不下整个欧盟人口一年的自然增加 。新德里承认人口问题严峻的四大主因：一、早婚成风；二、年轻妇女节育手段短 缺；三、重男轻女、四，妇女文盲率高。 印度面积只有中国的三分之一，但是可耕地与中国大陆相仿，各占全球的八分 之一。到印度人口超出中国时，其人均可耕地将落后于中国，而且差距将越来越大 ，成为不可抗拒的历史潮流，而上述四项原因将继续恶化、导致人口进一步失控， 在有限的自然资源限制下，对经济实力的增长，形成无法克服的障碍。 笔者曾经指出，在第一轮国际大博弈中，英国以南亚次大陆为基地北进，“藏 独”运动应运而生。印度向来以大英帝国的接班国自居，大国梦决不会因为费尔南 德斯下台而告终。在日益恶化的人口危机下，印度完全可能参预新一轮国际大博弈 而在西藏问题上有所企图，这是本文无法详论的另一题目了。 ※※※※※※※※※※※※※※※※※※※※※※※※※※※※※※※※※※ 【史海钩沉】 目录 也谈民族文化遗产（三） －汗青－ 二 自毁文物的“破四旧” 今天海外若有人敢提到西方列强对中华文化劫掠，必有“理性的知识分子”（ 14）站出来大声斥责“如果不是那些强盗们把这些旷世奇珍或抢或骗或买地弄到这 里来，我今天还能有这个眼福么？”（15）。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优秀”的西方 人的抢劫，这些“丑陋”的中国人，就是能够把唐三彩、商鼎、宋书创造出来，也 没能耐保存到现在。因为那些稀世文物不被西方人抢去，将必然被自己所破坏，如 “破四旧”。如果问为什么，“理性的知识分子”会以如簧之舌给你证明，窃贼们 都能预见未来：“破四旧”在鸦片战争、八国联军都预见到了。台湾“国家”博物 馆的解说词只是借用了一下这种预见。这样的解释不说是欺世之谈也明显有牵强附 会、无中生有之虞，似乎该有更合理的借口。 为此笔者尽力地站在他们的立场，把自己变换成“理性的知识分子”，冥思苦 想，甚至钻各种牛角尖。竟功夫不负有心人，找到了一条他们能辩得通的“理由” ；即西方列强抢夺中华民族瑰宝，虽然是强盗、犯罪行为，但实际结果使这些文物 躲避过了“破四旧”而得以保存下来，令后世得以有机会欣赏这些无价之宝。虽然 列强的行为和目的都是罪恶的，但是歪打正着，实际的效果却是崇高的。台湾那博 物馆的解说词该也是这个意思。 这样到有意思了，成了“歪打正着”！世界上人无完人，终归有几分优点几分 错误，毛泽东不也是三七开吗？有了“正着”这个基调，后面至于是三七还是一九 开就全看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了，一切就好办了。西方这个“之音”、那个“之声 ”，高级喉舌有的是，个个开起口来全都是“独立公正”的，足够让你吃不了兜着 走。 对于“歪打”前面已经讲得很清楚，证据确凿。古今中外，包括洋人和他们的 中国Ｆａｎｓ，没有人能否认。现在惟一的问题是“正着”，而这其中又以“破四 旧”为重心，如果“破四旧”运动真是如海外广泛传流传的那样，是中国人把自己 手上能控制的本国珍贵文物都毁了，那么“歪打正着”就有可能成立。要不然，列 强们只能被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待将来正义有了足够的力量，强大了的中国人民 的索赔。 ２·１ “破四旧”的资料 “破四旧”运动是指１９６６年夏秋之交的“红八月”开始，凡是不符合无产 阶级革命意识的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都在应破之列。“破四旧” 运动在同年１０月《红旗》杂志十三期社论之后停止。 虽然人们对于“破四旧”已耳熟能详，但相关的独立、公正的文章资料却极少 。大陆的中共当局自然不喜欢自己对国家民族犯下的罪错，被一件件仔细地写成白 纸黑字播散开来、流传下去。作为一个专制的政权，一定会尽力阻碍干扰不利于自 己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而在另一方面，海外中共的死对头们，大部份受到过中共不 同程度的迫害。满腔的愤怒使他们失去了理智，以纸做刀笔做枪，写出的文章不是 追求符合客观事实，而是追求其战斗力、爆炸效果；如何从快、从重地打击“中共 专制独裁政权”。在文章中加入个人主观喜好，对某些事情添油加醋，另一些则或 视而不见、或闪烁其词。以求符合自己的功利嗜好。 如《华夏文摘》的文革博物馆（笔者有证据证明，《华夏文摘》及其搞的文革 博物馆，是受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分支机构资助，而直接效力于后者。因非本文的正 题而不赘述，但笔者公开欢迎《华夏文摘》就此事对本人提出置疑，以便让大众明 了事实的真相，笔者将公开有关证据），有丁抒先生的《几多文物付之一炬？》（ 16）（以下简称为丁文，本章节中未特别指明出处的，均出自此文）长篇专论，系 统地记叙了“破四旧”运动。全文近三万字，引用参考资料１１８处（次）。可谓 内容充实，旁征博引，能看出笔者对此付出了相当的时间和精力，尽了极大的努力 。 丁文把“破四旧”的起因说得非常详细，包括各种报导和背景资料。但是如此 严肃的学术论文，却连最基本的－－这项运动什么时候结束的，竟只字未提！真是 令人难以置信，任何哪怕只有最基本头脑的人，也不至于犯如此错误。而丁先生是 研究文革的专业人员，发表过许多有关文革的长篇专论，犯这种最基本的错是不可 能的。一个中学生都知道，客观如实的记述一件事情，事件的时间地点、开始结束 是必须的要素。这只能是丁先生主观上刻意造成，看看实际情况，确实是有着这方 面的巨大诱惑力，“迫使”丁先生这样做。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项运动持续的时间 很短，从八月份开始十月份结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个事实对于宣扬敌人-- 中共的罪错不利，太短了。这让人怀疑丁先生是否主观、人为地对某些事情添油加 醋，同时对另一些闪烁其词、三缄其口。以求符合自己的功利嗜好。 笔者还是决定以丁文为基础来探讨“破四旧”运动，原因当然不是丁文的客观 性或者公正性，而是因为丁文列举的“破四旧”的种种罪行极为详尽，事无巨细均 列于其中，是现在能见到的对“破四旧”运动中文物破坏描述得最为详尽，彻底的 一篇文章。而且基于丁文作者的功利目的，人们有理由相信，此文对于破四旧所造 成的文物被破坏的恶果的描述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笔者取其极值、以极而言之 当更具有说服力，可免除对“破四旧”避重就轻的臆测，省去笔者许多不必要的口 舌。 ２·２ 资料偏废的说明 有鉴于资料的以上特徵，有必要先对其偏废作以说明。 前面笔者已经讲到，丁文中对“破四旧”事件的记述带有明显政治偏向之嫌， 除了故意只字不提“破四旧”结束的有关情况外，还充斥着哗众取宠的煽情。 在开头部份（数百字的开场白之后。全文近三万字），正式进入具体描写“破 四旧”事件的第一个小节的题目便是“破四旧惨过八国联军的洗劫”。其篇幅不长 ，笔者可以原貌全引如下： “一九○○年八国联军洗劫颐和园时，曾枪击万寿山顶的那千尊琉璃浮雕佛像 。游人行至山顶，每见缺鼻子少眼、五官不全甚至没头没脑的佛像，无不痛惜万分 。而今北京的红卫兵小将前去“破四旧”，似乎是为了替八国联军完成未竟的任务 。凡是在战火中幸存未毁而他们又够得着的佛像，没有一个幸免。 当年英、法侵略军焚毁圆明园是为了毁灭其抢劫中华国宝的罪证。八国联军的 兵痞枪击万寿山琉璃佛像纯为取乐，并不存心毁灭中华文化。而毛泽东思想武装起 来的红卫兵则有着崇高的革命理想。他们砸佛像，目的是铲除“旧文化”，园内佛 香阁中的大佛塑像就这样被摧毁了。” 以上就是原文内容，仅仅以红卫兵把被八国联军破坏过而未全毁、又够得着的 佛像毁坏这一点，就把“破四旧”定性为“惨过八国联军的洗劫”。这不论以什么 标准，任何尺度来衡量都是说不通的，是标准文革打手的操守。笔者在本文前面已 引用大量事实证明：八国联军干的远远不是仅仅枪击万寿山琉璃佛像取乐，它们盗 窃破坏大部份都是皇家珍藏的旷世珍奇，其价值何止是枪击取乐的千倍万倍。丁文 如此不顾事实强蛮推导，实在是很不负责任，为货真价实的煽情惑众。 后面还有类似的小节：“焚书烧画远甚于日寇”。同样全引如下： “二十世纪初，商务印书馆费时十余年在全国搜购，曾征得四十六万册珍贵书 籍。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日本侵略军进犯上海闸北，日机炸毁商务印书馆， 并纵火焚烧其东方图书馆，该馆珍藏的那四十六万册书籍毁于一旦。该馆董事长、 名学者张元济痛心疾首，说：‘工厂及其设备都可重建，惟独我数十年辛勤收集所 得的几十万册书籍，今日毁于敌人炮火，无从复得，从此在地球上消失了。’‘这 也可算是我的罪过。如果我不将这几十万册书购起来、集中保存在图书馆中，让它 仍散存在全国各地，岂不避免了这场浩劫！’ 被日寇焚毁的是无法挽回的损失。可是张元济哪里会知道，倘若那几十万册书 当年不曾被他搜购起来中，仍散存在全国各地，能避过一九六六年八月那场浩劫的 恐怕不会很多！‘破四旧’远甚于日本人制造的那场浩劫百倍！” 这段文章和前面所用的手法是如出一辙。日寇在中国犯下了滔天的罪行，相比 而言，日军纵火焚烧东方图书馆的几十万册书籍一事，与其犯下的其它罪行相比， 是属于很轻的一类。而把日寇最轻微的罪行拿来和本民族最重大的错失来比较，并 依此得出“破四旧远甚于日本人制造的那场浩劫百倍”，显然是别有用心的。任何 人（侵略者）哪怕坏事干尽，也总难免会有意或者无意地做出几件不那么坏的甚至 好的事情来，而一国政府，不论是什么政府（包括民主政府）对内都会有错失，会 干出坏事。如果在侵略者干的成堆成山的恶行里，挑出几件轻微的事情来与本国政 府的最恶相比较，而得出侵略者优于本国政府的结论，这恐怕在什么地方都是不能 被接受的。而这样的学术论文则实在是令人汗颜。就事论事地说，文革中有许多对 书籍的破坏，但是把整个图书馆藏书全部烧毁却没有发生过，原因到不是红卫兵舍 不得烧，而是那时的图书馆里面都藏有马列毛泽东书籍，因此红卫兵们不敢把图书 馆全烧了。至于是否因此可以说马列毛保护了图书馆？那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了，笔者是不这么认为。 在《几多文物付之一炬？》一文中收集了几乎所有类型的“破四旧”行为，全 面详细地记述了“破四旧”对造成文物的破坏，但就文物而言几乎都是小事大杂烩 ，以罗列小事而成的大阵列。从整篇文章来看，被“破四旧”破坏的最珍贵的文物 ，可能要算是丁文打头阵的那些“被八国联军破坏过而未全毁，中学生的红卫兵们 又够得着的北京寿山顶的佛像”。其它在运动中被破坏的文物有：石狮子、各类商 标上印有龙和凤图样的商品、戏装道具、私人收藏的字画、饭馆招牌、大小宝塔、 少数民族服饰、女人的长辫、盆花、孔庙、家族宗谱、古牌坊、新华书店的存书、 民间文学、宗教场所等等。 就文物的价值来说，丁文所列举的如“湖南江永县有一种仅为妇女懂得的文字 ，人称《女书》。虽流传已近千年，因为不入男子的社会，流传并不广，许多用女 书写成的诗歌被妇女珍藏，代代相传，从未与世人见面。江永县地虽偏僻，破四旧 却逃不脱，许多本应成为社会学、文字学乃至民族学研究资料的女书手稿被焚毁” 。女书手稿和其它“破四旧”破坏的文物固然是珍贵，但是指相对（！）于英法联 军烧毁的东方博物馆－－圆明园；八国联军“把堆满金银翡翠和历朝宝物的宫殿陈 设盗抢一空，抢走库银六千万两，瓜分观象台古代天文仪器，焚毁仪銮殿，劫掳《 永乐大典》等珍籍法物。”；以及盗运到台湾的几十万件从故宫收藏中挑选出来的 可谓件件价值连城的瑰宝，丁文中的那些还只能算是琐碎小事。“破四旧”造成损 失的价值无法与英法联军、八国联军、强行运去台湾的故宫瑰奇相提并论。 丁文的举例的方式非常奇特，如描述有关被毁的字画书籍，是以重量作为单位 ：“一百多斤字画”、“线装古书就有八十吨”等等。这种写法非常含糊不清，其 中这一百多斤字画、八十吨书籍远非都是文物，就一般私人家中的实际情况，到更 像是废品收购站的库存。丁文也有直接写道：“被毁的文物古迹数不清。全国人民 一起来革命，毁坏的古迹多得如卢沟桥的狮子--数不清！”含糊其词有误导读者之 虞。又如：“黑龙江省中苏边境上的嘉荫县，中学生冲进县文化馆，将戏装、图书 搬到街上，全都烧成了灰。”这里丁文用词实在是非常巧妙，“全都”似乎是把县 文化馆的戏装、图书“全都烧成了灰”，其实仅仅是被“搬到街上”的戏装、图书 ，而且文中并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数量，被搬到街上的可以是一件也可以向两件， 但给人强烈的印象是整个文化馆“全都”烧成了灰。 ２·３ “破四旧”对文物破坏的程度 其实就是从丁文也可以证明其它各种资料的普遍结论，即“破四旧”是在民间 、低层次进行，国家级的珍贵文物并非是“破四旧”的破坏对象，后者在整个运动 中都是受到保护的。在丁文中有这样的记载： “周恩来到毛泽东住处，诧异室内室外都见不到花，毛回答周，他不喜欢养花 ，叫花工都搬走了。头脑机灵的周恩来马上表示赞成毛的意见，回家后立即通知下 属，将两间花房的花全部送到了植物园。 中共打天下时的总司令朱德不认为有必要像周恩来那样迎合毛泽东。他照样伺 弄他的兰花。可是‘红八月’中的一天，他从外面回到家里，发现他心爱的几盆兰 花被孙子砸了，气得举起拐杖打去：‘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但这时举国都在‘破 四旧’，他没有办法保住他的兰花，便将剩下的兰花悉数送给了北京花木公司。 一九五二年，国画大师张大千的前妻杨宛君将张在甘肃敦煌石窟现场临摹的二 百六十幅唐代壁画全部献给了国家，自己仅保留十四幅张氏为她作的画。如今抄家 者光顾杨宅，那十四幅画被搜走，从此全都没有了下落。” 从以上的事例可以看到，“破四旧”的对象－－兰花只要送给了北京花木公司 ／植物园就不会受到摧残；张大千的临摹献给了国家就没有受到损害。只要上缴给 了国家就可以避免受破坏，可见“破四旧”的“破”是有严格的限制的，也从侧面 证实了国家掌握的文物是没有受到破坏，也和故宫等国家馆藏的珍藏都丝毫未损的 事实相吻合的。 众所周知的是当时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在“破四旧”运动中，曾派兵保护了敦 煌莫高窟，和其它许多文物。早在一九六○、六一年间就发布一系列全国重点文物 保护单位的名单，各省、市、县亦循例将当地主要历史文物纳入重点保护的名单， 广而告之是国家的重要文物，这给人们思想里打下了是非的基础，从而把“破四旧 ”参与者主要限制在一群孩子之内。虽然不足以防止低层次、低级别对文物的破坏 ，但对减轻破坏的广度和强度，限制文物的损失有着不小的作用。 ２·４ 目标是人而非物 抄家高潮中，人民日报又发表社论《不准抹杀红卫兵的功勋》，号召红卫兵把 “那些吸血鬼、寄生虫”的金银财宝拿出来展览。于是，全国大抄家之余，又有了 个“大展览”。 中央民族学院教授吴文藻是“大右派”，自然是抄家对象。他与妻子、女作家 谢冰心夫妇的家被抄后，中央民族学院办了个“修正主义生活展览”，将从他们家 抄出的物件，以及从别人家抄出的东西，一并算在他们二人的名下，对全校开放展 览。他们家既无金银财宝，又无杀人武器、变天账，只好拿皮鞋、料子衣服、进口 手表，各种“封、资、修”的书籍等，凑足了一个展览厅。 要展览的话，就不能把抄来的文物破坏了，如果毁坏了也就没有东西可展了。 为了凑足了一个展览厅连皮鞋、料子衣服都加进去，如果有重要的古董什么的就更 不会销毁了，要是东西被毁坏了再拿去展览，其价值和说服力就大打折扣了。这也 能间接地证明，当时破坏文物并非主流，主流是政治斗争、阶级斗争，是对人而非 物。这从李梧龄先生（从学校毕业工作不满一年就被打成右派，然后被投入劳改， 先后经过劳教和劳改两个阶段，在监狱中渡过了二十一个春秋才等到平反。恢复工 作不久又患了重症哮喘，依赖激素维持生命。）的回忆录《不堪回首》也能看出， 李梧龄先生写道：“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先是有所谓的‘破四旧’，把我们 的书籍，家人的相片全部搜去，几天后上海家信也说家中遭到了洗劫，反正是见了 值钱的东西就拿，在你手里是四旧，抢到他们手中就不旧了。”这里显然“破四旧 ”是抢劫，而不是破坏他人财物的借口。 ２·５ 无破坏文物的直接指令 就是最高领导人毛泽东，这个“破四旧”运动的发起者，也没有号召去破坏文 物。毛的文革《五·一六通知》要求的“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专政”虽然包括“无 产阶级在上层建筑其中包括在各个文化领域的专政”，但明显可以看出其根本是阶 级的斗争，对人的专政。这也使得“破四旧”对文物的破坏相对轻微成为可能。笔 者无意谈论毛泽东个人的功罪，但就从文物的角度去看，毛泽东有没有这样的号召 ，对文物破坏的结果是很不一样。 “破四旧”的主要目的是反对“封、资、修”，即“封建主义”、“资本主义 ”和“修正主义”而这其中只有“封建主义”与文物有关联。“破四旧”具体是要 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这其中只有“旧文化”与文物有关。所 以说文物不是“破四旧”的关键目标，其实际目的是政治斗争。而英法联军、八国 联军和在台湾的国民党军队，从上到下对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其焦点就是窃取文 物。 ２·６ 破坏者的能力有限 “破四旧”运动中文物的破坏者是由中学生组成的红卫兵，他们并没有明确和 统一的目标： 在湖北黄梅县闻名于世的五祖寺。该县其他寺庙、道观全被砸烂之际，县历史 博物馆和文物保管会为保护五祖寺，“正法眼藏”匾用写有“破除迷信”的纸盖住 ；梁柱上的“阿弥陀佛”覆盖上“革命到底”。和尚们打扮成红卫兵模样，又在墙 头打出工厂和学校红卫兵的旗帜，吓退了前去“破四旧”的红卫兵。 可见红卫兵的非专业性，意志和纪律松散。主要是出于对毛“批判旧世界”， “解放全人类”的误解，以为这“旧世界”是物质的世界，其实毛意指精神世界， 确切一点说就是当时共党内不同派系的世界。红卫兵们内心无底，相对比较容易对 付、吓退，民众也敢于和这些小毛孩对抗。而英法联军、八国联军和在台湾的国民 党军队都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目标明确、个个手中握有杀人武器的军人。绝对 不可能被那么一点雕虫小技所吓退，同样的情况遇到这些军人，那文物就很难幸免 于难了。从破坏者的本质来看，红卫兵的破坏力要远小于训练有素的英法联军、八 国联军。 ２·７ 感受大于实质 由于“破四旧”运动的性质，其破坏的对象绝大部份是个人私藏，这就决定了 破坏的质量有限，但范围较广，留下的痛苦怨恨深。一件哪怕是价值不大的私人的 财物，如果被人抢了，感觉上要远远比他人（皇家）受到百倍千倍的损失都要痛苦 得多。对于别人的损失，小的根本不会在意，大的可能只是茶余饭后的话题。而自 己个人的物品无故被人破坏，哪怕是一件价值微小的东西，也能给人带来切肤之痛 。得不到归还，是难以罢休的，毕竟是切身利益。 ２·８小结 虽然“破四旧”破坏的文物范围极广，影响极坏，造成的痛苦极大，但是被破 坏的文物价值却相对不是很高。其原因可总结为： 首先，毁坏文物并不是“破四旧”运动的主要锋芒所向。运动的目标是对人－ －不同的意见和派别的人士，而非物品。政治斗争、阶级斗争是主流、大方向，毁 坏文物仅是副作用。 其次，当时享有至高无上权力的，也是“破四旧”运动的直接发起人毛泽东， 没有号召、鼓吹破坏文物。他对整个运动就完全的控制力，“破四旧”运动的目的 也就是毛泽东个人的目的，打击异己，体现了他“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特性。 再次，由于当时政府高层，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从上面的干预，包括出动军队； 和许多公民群众从下面自发保护。这上下一致的默契行动使得破坏文物的行为，有 所限制。 更次，早先（“破四旧”运动之前的１９６０、６１年间）发布的一系列全国 重点文物保护措施，将各省、市、县当地主要历史文物纳入重点保护的名单，为许 多保护文物免受到破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使得故宫等国家藏馆的文物都未受任何 损坏。 然后，“破四旧”运动破坏文物的主力军 －－红卫兵，是无组织、无纪律， 更没有明确的行动目标。只是无知和一时头脑发热的行为，其追求的是一时轰动， 导致其行动的效果（对文物的破坏）主要限于肤浅的表层。可谓“庙小妖风大，池 浅王八多”。 最后，一九六六年十月，《红旗》杂志发表社论，将前段时期的“红色恐怖” 称为“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以极其严重的口吻指出这是“转移斗争大方向”，号 召人民打倒这条“资反路线”，把斗争的矛头指向“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这个所谓“红旗十三期社论”，对于正是得势的红卫兵，简直是迎头一闷棍。 整个“破四旧”运动持续的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十年文革中可算是极为短命的 运动。从客观上也限制了对文物的破坏。 综上所述“破四旧”运动实际对文物造成的破坏，明显地小于人们感觉上想象 中的情况，更远远地小于西方的英法联军、八国联军，和在台湾当局抢运去的中华 民族瑰宝。因此所谓“歪打正着”－－虽然列强的行为和目的是罪恶的，但是实际 的效果却是伟大的。或者，“如果那些强盗们不把这些旷世奇珍或抢或骗或买地弄 出去，我们今天就再也见不到了”。从数和量上是不能成立的。 ２·９ 另外 在上文笔者举例证明的是就功利而言，文革“破四旧”运动的危害相对比西方 列强的破坏要小。对这场革命的根本出发点是全盘否定，这是本文的基础。但是关 于这场革命并不是只有“全盘否定”这一种看法，是的、是的还有共产党和他们的 文人们当然不会同意。就国内事务而言，共产党是权力上的巨人，思辩上的侏儒。 对不同意见靠的是蛮力压逼，别说令对方信服，就是自圆其说也少有，这到也不妨 忽略不计。但是在海外，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反共的民主人士中，也有不同意这“ 全盘否定”的派别。如著名的作家（发表《老井》等作品，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人 物）、民主运动活动家郑义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在《两个文化大革命雏议》一 文的开头有这么一段导言： “可能我是中国大陆最早正面否定文革的作家。一九七九年春，我发表在《文 汇报》上的小说《枫》和后来根据这篇作品改编的连环画和电影都引起了强烈的社 会反响，并一度遭到查禁。特别是电影，成了一个事件，在中南海里挨家挨户放了 一个月，无人敢表态支持。最后中共最高层“集体看片”，当时主持工作的华、叶 、胡、赵全体到场，才勉强同意公映。但是，无论在言论或文字上，我从未使用过 “彻底否定文革”这个流行口号。八十年代后期，在发表于《作家》月刊的一篇文 章中，我明确提出了“两个文革”的分析。第一个文革：毛泽东的文革，这是一个 利用群众运动冲垮共产党权力结构，从而打倒政敌，以夺回旁落大权的高级权力斗 争。第二个文革：人民的文革，则是一个利用皇帝，打倒贪官污吏，争取自身权力 的不自觉的带有民主色彩的人民起义。在《历史的一部份》（１９８９）和《红色 纪念碑》（１９９１）两书中，我做了进一步论述。”（17） 郑先生说：“我宁愿把人民的文革定性为中国当代史上第一个全国性的反抗共 产暴政的人民起义”。认为文革是人民的文革，是一个利用皇帝，打倒贪官污吏， 争取自身权力的不自觉的带有民主色彩的人民起义。并不是作家郑义先生一个人， 郑先生是其中的一个代表，有不少学者、学人也持这种看法。笔者在以上文章中并 没有引用这派人士的观点，在这里也不准备进一步深入讨论。这绝不是因为郑先生 的论证毫无说服力，笔者的用意是取一个极值，以免除不必要的对“破四旧”避重 就轻的臆测。为便于读者了解整个画面，仅在证明得出结论之后做此简单说明。 （14）刘晓波，《“宁为家奴，不受外辱”式的爱国主义》，《中国之春》２００ ０年第１２期 （15）芦笛，《传统文化与四不象》 （16）《华夏文摘》文革博物馆通讯（七十九） 二○○○年十月二十二日出版 （17）郑义，《两个文化大革命雏议》，《华夏文摘》增刊 第八十三期论 ※※※※※※※※※※※※※※※※※※※※※※※※※※※※※※※※※※ 【枫园聊斋】 目录 宽 容 －郑铭－ 您宽容吗？当然啦！我看见梁上君子从不吭声，对种种的道德败坏熟视无睹， 见着暴君就说“反正早晚你得死”，知道好人凭空受冤就祈祷他上天堂。哎哟！那 说说为什么您这么“宽容”？明摆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缺德就行了。 这是懦弱！每个中国人都应该“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见到坏人坏事要挺身 而出，坚决斗争；昏君当道，那就得“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古时候还 有个“武战死，文谏死”呢，咱们小百姓也得“位卑未敢忘忧国”；冤死的好人平 反昭雪就完啦？对制造冤狱的龌鹾之徒得彻底清算，最好来个满门抄斩！嗯，太好 了！人人都这样，“红色江山”便万万代。独裁者们都做着这样的黄梁美梦，人人 都不为了个人利益，只维护国家－－也就是代表国家的他们的利益。多好呀，一个 不尊重人格的社会。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就是这么沿袭下来的。 等会儿，什么年月啦！还抖搂这种叫人耳朵起老茧的车轱辘话？想骂共产党沿 袭过去封建君主，刻意实施愚民政策呀？现在不但他们的话没人信，就连对他们的 批判也懒得听了。照北京人现在的话：嘿，你累不累？有那功夫想法子挣几个钱去 。确实，当今的世道看起来和几十年前大不样了，社会商品化飞速发展，人民生活 水平日益提高，但有一种东西却没什么变化，那就是人们内心深处对自我评价的迷 惘，也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什么？别这儿假充圣人了，我起码知道自己是人。 对，你是人，但是什么样的人？而我们中国人又是什么样的人？让我们接着刚 才的话题说起。毛泽东在“文革”中号召人民“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有没有人想到这个“皇帝”如果是毛泽东怎么办？绝少！绝大多数老实巴交的中国 人都把毛泽东想象成不会犯错误的神。我刚记事时就有过“毛主席活一万岁，我怎 么最多活一百”的愚蠢的悲哀。而且毛泽东让人们“造反”可不是对着他来的。“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也不是要把昏君杀了，仅仅是“拉下马”让其清醒 、清醒。可你拉皇帝下马是为他好，结果却被剐了，而且是甘心情愿地被剐！这是 什么样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然而祖祖辈辈的中国老百姓却认同这种极不平等的关 系。如此说来，你一丝一毫都不比他人低贱的人格在哪儿？ 中国百姓是习惯有头儿管着的，无论是知识分子还是目不识丁的农民皆如此。 他们对亲朋好友，对公认的弱者很是宽宏大量，但对自己的“敌人”极其不宽容， 很是“爱憎分明”。我父母就是这样的典型。他们当年都是绝对相信毛主席、共产 党的理想主义知识分子，自称是共产主义最忠诚的信徒。在日常生活中，父母谆谆 告诫子女的就是要谦虚、谦让，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必要时要忍辱负重。但对待 视“红色中国”为死敌的“帝修反”－－国内外“阶级敌人”，就必须彻底消灭之 。你可以把这总结为这样一种逻辑：想反对我们的主子，那只能把你灭了。这意思 这么讲出来太难听，得这么说：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是战无不胜的，最美好的共 产主义制度是迟早要到来的，螳臂当车的“帝修反”只能自取灭亡。国外的“暂时 强大”，够不着，就先收拾国内的吧。那年头儿，病态的毛泽东便随意地发动一场 场老百姓盲从的“运动”。如果你有独立的人格意识，就会认识到这其中的荒谬。 所有的人都真的绝对、没人格地相信着“上面”吗？当然不是。不然怎么会有 刘少奇、林彪们？照笔者看来，他们都是实足的两面派、阴谋家。最善于招降纳叛 、结党营私。表面上，他们是毛泽东最乖的奴才，而内心时刻想着如何取而代之， 当主子的心比谁都强烈！这种人的内心深处是从来不讲原则的，所谓原则都是糊弄 、约束老百姓的。“原则”还有个作用，就是拉大旗作虎皮，居心叵测地整其他的 宗派集团，置人于死地。在你死我活的宗派之争中还能提宽容吗？奴才对主子极其 效忠了，便有了恩赐的“宽容”－－为所欲为。仔细观察一下中国的社会吧，在毛 泽东走下“神坛”后，一党专制政权的控制力无可遏制地减弱下去的时候。大大小 小的、根本不在乎人格的“刘少奇”和“林彪”们越来越多，社会腐败成为必然。 西方社会呢？都是人组成的社会，不会截然不同的，以上提到的中国社会阴暗 面都是存在的。但西方人讲究宽容。这种宽容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不是主子对奴 才的放纵，而是对人的尊重。面对弱肉强食的世界，西方人一贯冷酷。因为他们很 明确，这个世界的宗旨就是利益的争夺。这就是为什么在欧洲生产力急剧提高之后 ，便开始对全世界进行掠夺。西方人很明了，无论目标多么崇高、远大，最终要体 现的个人利益上。这就确立了西方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中国传统社会有很大的 不同。为了自我利益在社会上有着最大的体现，就得学会尊重同属一利益层面上的 他人的利益，不然在无休止的争斗中谁的利益也得不到实现。而中国传统社会是把 主子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如果你也想当主子，那就得搞阴谋，于是中国的野心家 们都精通权术，知道如何把自己的利益凌驾的奴才之上。 宽容－－尊重人格，求同存异的精神，越是趋近现代西方社会，这种倾向就越 明显。具体的表现就是，事无巨细都强调妥协的重要性。我刚到美国来很受不了美 国人习以为常的讨价还价，渐渐才明白，这是为了达成一种谁也不认为吃亏的妥协 。然而，来到西方社会的一些中国人往往对此有错误的理解。把这种利益均沾的谈 判单纯地看成“你就得争”，非得把自己的利益说得很绝对，从不愿意考虑对方， 从而也不会顾及更大层面上的得失，最终使自己的根本利益受损。中国人还特别能 说，在内部的争斗中，总把自己的理由说得头头是道，对方的不同意见都是荒谬绝 伦，丝毫不能妥协，恶狠狠地如同斗鸡一般。难怪自己都垂头丧气地承认：“一个 中国人一条龙，三个中国人三条虫。”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人格 。 让我们学会宽容吧。 ～～～～～～～～～～～～～～～～～～～～～～～～～～～～～～～～～～ 也谈谈喜剧 －老云－ 说戏剧是现实的镜子此话不假。因照镜子照出个大是大非来惟中国独有。此话 怎讲？历次的路线之争不就是评头论足之争。这才产出共和国的喜剧与悲剧的原型 ，当然是中国特色的。喜剧必然寓于悲剧之中。歌功颂德当然要算最大的喜剧喽。 那一次不是以冤假错垫底呢。所以在中国只能是悲喜剧，而不会有为喜而喜的纯喜 剧。天下也只有中国喜剧才有那啼笑皆非的滑稽相。 纯悲剧不是人人都爱看的，所以总要找大团圆给出路。贯彻一个善有善报的甜 头也成悲喜剧。也仅是古人的慈悲一时。现时的落实政策并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的因果报应，原先到有个为喜而喜的相声，后来也泛政治化了。 可喜剧却是人人都喜爱的，哪怕是极左得生怕民众因皆大欢喜则一团和气而忘 了互相揭底。严整之年，谁都不敢幽默。恭维话总还是可以例外地。我喜欢喜剧全 因为它使我忘却悲痛，哪怕一瞬间也是可贵的。记得在小农场改造的岁月，我们这 群“右派”们就不忘编笑话止痛，苦中做乐。要问中国特色的喜剧喜从何来吆？辩 证法教导我们说，一部份人的喜剧就是另一部份人的悲剧。所以中国喜剧的特色， 其主流意识，全慨括进－－置人死地而后快－－这句公式里了。算不算一语道破， 不敢乱说。不过这喜剧不是给平民百姓看的是肯定无疑的了。如果谁说中国人不懂 喜剧就太幽默了。还有哪个国家比中国人更勤于、精于报喜不报忧呢？ 中国大众化的喜剧观，图的是个“臭”字。把人或把事或把观念搞臭，喜剧效 果就出来了。源泉出自“放屁”诗。算是喜剧政治挂帅的样板吧。搞臭是讽剌的高 级形态。大批判是闹剧恶作剧相结合的推陈出新。由此又引出中国喜剧的另一特色 ，要淋漓尽致的深刻，决不许点到为止的温良。幸灾乐祸要前题，不会恨是笑不出 来的。没这两下子，起哄怎成气候？都因文艺有表态属性，含混意味右倾，查出个 立场。离悲剧不远矣。所以中国的喜剧从来与幽默无缘而更近乎恶作剧。 来到美国旧习未改，仍爱看喜剧。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竟是肥皂剧。其中 集中了搞笑手法全部要素。比之一些挂名喜剧ｃｏｍｅｄｙ的正片要好看得多。美 国的喜剧大片中有太多的机械化闹剧、噱头、机关。（不包括好片）我很反感。到 是肥皂剧贴近人生，人情味浓，甚至感人。正真称得上人间喜剧搞笑要素的精华在 肥皂剧中不在大片中。我还真用心研究过肥皂剧成功的奥秘。它有几个特点都是中 国从未做到的。足证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喜剧，有的只是不入流的悲喜剧。 对肥皂剧情有独钟的我发现，美国人间喜剧特别喜欢按中国政策办事。怪不怪？不 信就请看是否如此 （１）人间喜剧的源泉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不搞笑的美国电影是不须要从群众中来的，比方说惊险片，警匪片，科幻片… 。就是从专家中来。忘了是那年杂志上说过，好莱坞有位老太太专收集作案手段， 剧作家要新花招，都到她那里去求教。把要求告诉她，她可提供几种方案让你选择 ，直到你满意为止。还有一种市场出售的写作（小说类）机。那时尚无电脑，分别 就人物，对象，事件，地点，情节，等等要素随机抽签。尤如乐透奖摇数字，有意 想不到的意外性。重复的慨率更是百万分之一。最适合惊险片的写作。这一类的影 片都以场景，特技，蒙太奇等技术手套取胜。其人物台词就很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可言。这种方法自然不适合肥皂剧。肥皂剧不是以新奇取胜，而是以温故取胜。惟 有肥皂剧的剧情，台词必须从生活中寻找。台词是喜剧的命根子，而且一次性有效 。只有生活能为肥皂剧提供提之不尽的笑料。美国笑料的源泉来自曰常生活琐事。 作家观察生活的精微惊人的细致。任何阶层，上至国会议员，下至不学无术的二流 子。各业各行，全有属他喜闻乐见的形式与内容。真正是典型环境典型性格，各有 千秋。我真忌妒，他们生活中那来的那么多轻松。而且没完没了，花样翻新。一个 连续剧能看好几年。这决不能靠作家又红又专想得出来的。必是作家天天泡酒巴， 蹲医院，熟悉每一个细节，掌握大量第一手素材。归根结底还不是必须生活本身活 得轻松，才能被察观到喜剧的原型哟。从生活到生活是肥皂剧（人间喜剧）成功的 入门。相比那种政治挂帅，主题先行，从政策到政策的喜剧，岂不是伪劣喜剧吆。 （２）人间喜剧的公式是－－团结－－批评－－团结 美国是个法制国家，动不动就要吃官司，可不是闹着玩的。奇怪的是专拿他人 （各行各业都有）洋相开心的肥皂剧，竟没人告状索赔发财。这事要搁在了中国， 哪怕是个虚构的人物，也对号入座，影射了人民警察、人民子弟兵、人民售货员、 人民司机、人民公仆、人民教师，人民这个员那个员而反人民。‘中间人物’也不 行。对不起，只好拿不受法律保护的五类份子开涮了。 倒是美国肥皂剧，认真贯彻了从团结的愿望出发，通过批评自我批评，在新的 基础上达到新的团结。没有留下作案动机的话把儿，没人对号入座而平安无事。 （３）人间喜剧的政策是－－严格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矛盾 在美国想搞敌我矛盾，请到警匪剧中去消遣。肥皂剧是清一色人民内部矛盾的 天下。万一闯进敌我矛盾性质，也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搞笑是建立在有人行为出 格反常或误会的基础上的。离不开借说错话做错事猜错题展开情节。一被上纲上线 就没戏了，这是常理。肥皂剧中的落后分子尽菅洋相百出，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没 有一例受过打击报复，所以戏才能好几年也演不完。政策掌握得好，从未有过扩大 化的案例。真是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不扣帽子，不揪辩子，不打棍子，决不冤 枉一个好人。 （４）人间喜剧的内容是－－反对自由主义 肥皂剧也讲究寓教育于娱乐之中。虽属搞笑，仍不失中心主题是反对自由主义 。不过人家的自由主义是指有法不依，有令不行，家长失职，损公肥私，不学无术 瞎指挥。官僚主义是经常被嘲笑的对象。可不同中国的反对自由主义是一大堆犯上 的过失，如奇装异服，自由散漫，阳奉阴违，独立思考，上行下效。 （５）人间喜剧的路线是－－允许人犯错误，也允许人纠正错误 笑料都是建立在有人犯了出乎意料的错误上，产生悬念。可以是由多心、错觉 、无知、大意、事与愿违、自作多情等等引出的误会，游走在是非边缘的情节。又 要合乎情理能被谅解，重归于好。下一集里就轮到别人犯错误，你去原谅他人，做 到错误人人有份。一贯正确的人物是没有的。也没见有人写检讨过关的情节。 （６）人间喜剧的心态是－－与人为善，和风细雨。 心态与动机有关，动机与目的有关，目的与灵魂有关。灵魂与信仰有关。因此 在对待他人的过失，表现出的心态（非爱即恨）。直接宣扬某种信仰。美式人间喜 剧的基调是爱。所以与人为善的精神，和风细雨的人情，编织心灵的喜乐平安寓于 其中。让人羡慕不己的是，既没秋后算账的风险，也无须年年上访翻案。日子快活 似神仙的人间天上喜剧。 （７）人间喜剧的方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人间喜剧的最大特点。它涵盖社会各阶层，各行业，无 所不包。每种人的生活都受到重视使每个人都觉得自已是活在喜剧之中。我很佩服 作家本事，一句绝对平淡无奇的话，被放进他营造的环境中，就非常可笑。我更佩 服，不用台词只一个眼神就够了。美国作家对生活细节的关注与运用，实在高明。 实在高明。由一个阶级、一种主义、一个面孔、一个趣味、一个标准、一个理想占 领舞台的事是没有的。 中国总把原本该是喜剧的剧本也演成了大悲剧来戏弄众生！谁能想得到，中国 人制定的政策不符合中国国情，反倒蛮符合美国国情。您说说，咱中国的故事幽默 不幽默吧。 ※※※※※※※※※※※※※※※※※※※※※※※※※※※※※※※※※※ 【人生之旅】 目录 我的弟弟 －唐一平－ 弟弟如果还活着，已是而立之年，早该成家，生儿育女，在如今快速发展的中 国社会中，说不定会创出一番自己的业绩。 弟弟出生在一年的夏天，那一天雷雨交加，后院的猪惊吓地跑走了。奶奶不得 不出门追猪。忽然一个霹雳正顶轰下，炸焦了她身边的一片棉花。我还清晰的记得 ：我和妹妹被吓得躲上床。而弟弟正是此时降生的。 农村人潜意识里多少有些迷信。弟弟后来每当闹出不愉快的事，时常被责备为 电打雷轰的怪物。弟弟自从出生后也的确灾事不断。一次从桥上摔下来，断了手臂 。还有一次打翻了正开着的炉水，烫坏了半个身子。两三岁时，弟弟头上还长了怪 疮，那一段时间父母亲总是外出，抱着他到周围的大城市去看医生。最令弟弟痛苦 的是他的哮喘。这种病时常发作，一当发作，几天不止。当时全靠奶奶细心照料， 四处求医，也不见效。医生告诉奶奶，这是一种儿科病，长大了就会好的。医生的 说法后来也被验证了。在他十几岁后，我再也没见他发作这种病了。 弟弟学业一直不好。勉勉强强念完小学，读完初中，再也读不下去了。他倒是 能阅读农作物知识，写写日记。而我这些年一直在县中学名列前茅，后来去北京上 大学读研究生。 八八年奶奶去世了，弟弟极其伤心。我是放寒假回家才知道奶奶去世的事。当 时弟弟见面哽咽地说：“回来太晚了，回来太晚了……” 八九年春，我在北京收到父亲的家信，说弟弟参军去海南岛了。还说此次参军 还很不容易，是我们家的小姨托人找关系才参上的。不久我又收到弟弟来自海南的 信，说正在接受新兵的训练，一切都很好。 八九年春夏之交，北京发生了众所周知的天安门事件。那一段日子父亲几天几 夜合不了眼。两个儿子，一个送去了部队，一个在“暴乱”的北京。六月六、七日 ，我从北京仓惶地逃回家乡。进家门时全村人都关注地围过来，父亲也哭了。第二 天，父母亲让我给弟弟写封信，图个平安，不要乱说。 后来弟弟给在北京的我回了封信，说在部队干得不错，立了三等功，入了党， 还当了司机。据说这种差事很难得，弟弟能谋上，是因为连长是本县人，老乡关系 。 九二年春节，弟弟有幸从海南岛坐数昼夜的火车赶回家过年。父亲见两个儿子 都回来了，非常高兴。弟弟回了家加上见了世面，也格外喜欢谈论。从他那里我知 道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关于部队的事。他们许多司机偷走部队的汽油卖给当地的个体 户。有一次，上级要来检查部队军民两用人才培养情况，连队半夜挑灯开荒种菜， 然后不停地用水浇溉，直到检查团离去。弟弟曾悄悄问过我：八九年北京真的杀了 人吗？ 像许多其他同学一样，我开始走上了出国的不归路。九二年夏天，为了办护照 ，我东奔西跑，找关系，探门路。第一次磨练了自己办事的意志，同时也看穿了社 会深层的阴暗。最后历经曲折，总算踏上了飞往温哥华的中国民航。在上飞机前， 我给在海南的弟弟发了封电报，告诉他我出国的喜讯。 那年秋天，我从他的信中得知，他就要退伍了，还说部队很想留他下来做志愿 兵，但他要回家乡。他在部队已掌握了驾驶技术，目前家乡正走向商品经济的年代 ，回去后将大有用武之地。另外还可以照顾父母亲。我当时也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并憧憬着来年我荣归故里，弟弟开车和父亲去机场接我…… 第二年春节，想许多留学生一样，我打电话回去问候家人。他们是去亲戚家接 的电话。退伍回来的弟弟在电话里说他正在办理部队转地方的驾驶执照，还需要考 试。我听了以后觉得难以理解。母亲说弟弟从海南岛带回许多特产，其中有一盆特 别好看的海石花，等我回国送给我。到４月下旬，在我结束考试后，又给家里打了 个电话。这次弟弟没有来，父母亲在电话里埋怨弟弟不注意身体，以前的哮喘并又 发作了。我当时很是诧异。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家乡的任何消息，几封去信都没有回音。直到秋天，父 亲来了封信，说弟弟生了病，病情很重。父亲并嘱咐我：好好呆在国外，不要回去 。 我预感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急忙半夜打电话回去。电话里，父亲说“告诉你不 要难过，弟弟去世了。弟弟出了车祸……”我记不清母亲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她一 个劲地哭泣。我悲痛欲绝，一夜没有入睡。 凌晨时分，我迷迷糊糊地梦见我和弟弟睡在一张床上，弟弟的被子被蹬开了， 我去给他盖上，他说“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第二年回国，我知道了弟弟的真正死因。他从部队退伍回来后，给一家单位开 车，同时考试换地方驾驶执照。但一次又一次都未通过。最后一次考试发生在我第 二次电话的一两天后。别人告诉弟弟要送钱送东西给考官，弟弟也作了些准备，但 据说是送错了人，结果还是未过。那天从几小时外的考场回来，还不知何故碰坏了 开着的桑塔那，说要赔三千块钱。 那天晚上，父亲不在家，弟弟向母亲哭诉白天的遭遇，母亲是长年在田里劳作 的人，能做的安慰是“种田也是吃碗饭”。第二天早上，弟弟起床将家里打扫得干 乾净净。然后出门走向也许是他出世第一天起就注定的归宿…… 弟弟的尸体被发现后，几个村子的人都围过了。在他的口袋里，人们发现六十 块钱和一包完整未拆的香烟。 有人说，如果当时他抽上一两只烟，也许就会想开了。还有人说，要不是考试 失败和碰车在一起发生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的。我有时想，如果弟弟那天去接了我 的电话，事情结局也许完全不同。 乡村人们都很讲究红白喜事。但红喜事是指年轻人结婚，老年成婚是不会被接 受的。同样，白喜事是指老人寿终正寝，年轻人骤亡是极其忌讳的。 弟弟去世后的半年里，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阴森肃杀的气氛里。很少人敢从我 们家门口经过。树子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联想到弟弟的鬼魂：周围的几个邻居 传出了半夜屋顶上有砖头和沙子的声响。生前的几个夥伴说，他曾夜里在窗口招唤 过他们。村里的一家小孩溺水更是被说成弟弟在找替身。有一次，他的部队战友集 体来看望安慰父母亲。那天傍晚，他们突然瞥见弟弟从家里后门一穿而过。 那年我回去，没有听见看见什么。临走时母亲要我带去弟弟留下的海石花，我 说：太重了，上不了飞机。 岁月如流，一晃七八年过去了。这些年来，我在北美拿学位，成家育子，找换 工作。家乡的变化更是目不暇接：拆桥梁，改河道，扩城市，建高速。翻新的生活 似乎将那痛心的一幕掩埋起来。 前年冬天，父母亲有幸来这里探望我们。初到时，异国他乡，人地两生，水土 也不服。一天晚上，父亲神情黯然地说：他昨夜梦见了弟弟，弟弟穿着破衣服，满 身雨水地看着父亲，父亲恨不得将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 几个月后，父母亲认识了一些周围朋友，也喜欢上了春光明媚的环境。一次， 父亲神秘地将我拉到一边，说他又梦见弟弟：弟弟一身新衣，告诉父亲他业已成家 ，还说要孝敬父亲…… 我很少再想起弟弟了。但有几次，在似睡非睡和似醒非醒之间，一个潜意识突 然窜上来：弟弟不在人世了。一时，满腔悲痛涌上了心头。 ※※※※※※※※※※※※※※※※※※※※※※※※※※※※※※※※※※ 【游子生涯】 目录 草青青的美国生活故事 －青青－ 六、认识了杨泊（上） 就这样边工作边上学的，转眼又到了秋天，大概还要一年半的样子我就可以毕 业了。这一段日子来给我说媒的人很多，可都不是很中意。但说媒的都说，抓紧些 ，三十岁以后就不好办了。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于是我就答应了旁边人的热心。 这天介绍给我的是个医生，有美国国籍，就是岁数大了些，比我大了十岁。这 点我有些不乐意。我还没到三十岁，就要准备和他过四十岁的日子，不好玩儿。那 人那天ＰＡＲＴＹ时来了，大鼻子大嘴大眼大脸，个子倒是很高，可第一眼看着就 是不喜欢。 最近因为被人介绍多了，见面时倒是越来越自然了。我后来越想越喜欢介绍对 象这种方式，公平合理明码标价。大家都很理智，目标明确，真是没什么不好的。 要说不够浪漫嘛，我觉得，浪漫也真不在这认识的形式上。说实在的，现在要是还 兴父母包办，那我就把这活让我妈担起来了，总比自己盲目的仅凭感觉找的那种好 吧？我妈以前就说煦明不负责任，现在看来还真让我妈说着了。 虽然我没太看上医生，可这医生倒是相中了我，很是热情，又是端茶，又是倒 水的，还说了不少关怀温暖的话，临走时要走了我的电话号码。旁边的介绍人乐得 合不拢嘴，说，这回行了。又对我说，这医生可挑了，谁都看不上眼，年龄不能大 了，长像也不能差了。我给他介绍过好几个了，都看不上眼，这回总算看上了一个 。我就对介绍人说，就他那样的，还特挑？介绍人说，人不可貌象嘛，人家条件好 ，自然要求就严格些。我后来想想也却是这么回事。 在过后的几个星期里，医生每周都打一个电话来，没什么好聊的，就逮着什么 聊什么，每次倒也能坚持聊个一小时左右。一两个月后，在一次电话聊天的结尾， 医生宣布说，我下周日去你家一趟吧。我想了一下，觉得也未尝不可，反正我也没 什么事，于是我就说，要来就来吧。 周日的上午准备了几个菜，不太会做，胡乱凑合的。医生十二点准时来了，很 快的吃完了饭，好像他对我做的饭不是太满意，等我收拾完碗筷之后还语重心长地 说要多学做饭。这话我不爱听，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让我给他做饭？于是，我俩 便都怀了心事，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为了缓和气氛，他对我说昨天他去了趟加拿 大。我说，噢，那签证好签吗？他看着我，有些意外，又有些得意地说，我现在是 美国人了呀，不要签证。看他那样，我就有点来气，我说，那你鼻子长得够长了吗 ？他没听明白，说，什么？我说，你说你是美国人，别人也这么看吗？他有点不太 高兴地说：“当然。” 晚上他请我去他那里吃晚饭，我拒绝了，晚上和陌生人出去，我还是有些不太 乐意。他有些闷闷地走了。以后也就很少打电话来了，我也不打电话给他，爱怎么 着怎么着吧。不就是个有美国国籍的医生吗？总觉得不能为了那点东西亏待自己一 辈子。 后来又有人给介绍过一个人，好像是学商业的，在一家大公司工作。只见了一 面，人长得倒是比医生周正，岁数也小些，可我就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记得 一定要我去看他的新车，这我就想不明白了，车有什么好看的？最后为了礼貌我和 他去了，是一辆很普通的红色的ＨＯＮＤＡ ＡＣＣＯＲＤ，他又热情地邀我进去 坐，我也客气的说，是还没坐过新车呢，不过这次算了，下回吧。 几次下来心也灰了，不着急了吧，婚姻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还是耐心些 ，等我的缘份吧。转眼圣诞节又到了，好在我有工作可做，这个节就不会象前一年 那么难过了。就是这一年的圣诞，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杨泊。 和杨泊相识是在华人圣诞晚会后回家的路上。圣诞节的前一周，当地的华人组 织了一个盛大的晚会，会上我还唱了一首歌《明月千里寄相思》。歌唱得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但我很用心地唱，唱到后来我自己都掉出了眼泪，我不知道我的相思 应该寄到哪里，但只一句夜色茫茫照四周就已经感动了我，所以我选了这首歌，不 知道有谁能听得懂我的歌。 那天本来是坐一个朋友的车去的，可散会的时候，那个朋友有事，就把我介绍 给另一个人让他带我回家，说我和他顺路，于是我就上了他的车。这个人就是杨泊 。我们互相不认识，但他看了我的表演，一上车就客气地说，唱得不错。我笑了一 下，说谢谢。因为不熟，也就没什么话说，他好像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看他专心地 开着车，我就没再说什么。 那天雪下得很大，路也很滑，我们的车跟在另一辆车的后面，因为前面那人道 熟。夜很黑，雪一团一团地落下来，落满了前窗玻璃，雨刷不停地刷着，但雪一层 又一层的蒙上来，视野很小。这种天气出来真是很危险，我说。杨泊微微点了一下 头，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不远处有两辆警车闪着红灯停在路旁，有人出事了。看，杨泊朝高速路 旁的坑道指了一下，我顺眼望去，只见沟里至少有四辆车，一字排开，以各式各样 的状态陷在了沟里。呵呵，路很滑？我问。这是属于废话一类的问题，下意识里， 我好像有点想讨好他。我看了他一眼，天很黑，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他戴了副眼 镜，这算不得特徵，因为中国留学生不戴眼镜的微乎其微。 我们慢慢向前走着，离出事地点越来越近了，警车上的红灯旋转着，闪闪的红 光射在雪地上血红血红的，我们有些幸灾乐祸地开了过去。突然，我们前面领路的 那辆车一晃，偏离了车道，左晃右晃，开始晃得并不厉害，可是晃着晃着，它猛一 掉头，就朝我们开来，我们一声惊呼，也是一晃，一沉，只见四周的玻璃猛然盖满 了雪。我们也掉到路边的坑道里来了。 还好，我们都系了安全带，没有受伤。杨泊奋力打开了门，我随着他出了车。 荒草，刚一踏出车门，我就知道在我的脚下的雪中就是我的那些荒草，很滑，带着 柔软的力度，我可以感觉到它们，可以感觉到它们在盐粒一样的雪中的顽强。这时 杨泊伸出了手，拉着我爬出了坑道。 漫天的大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天光很亮，不远处的警车还在闪着光鸣 叫着。我们前面那辆车还好，没有掉到沟里，只是头掉转了过来，逆着车道停在路 边。我们两辆车的人汇到一处，互相询问着，都没有受伤。于是就问前面的司机为 什么，原来前面的司机看到警车就有些紧张，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刹车。 警车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刚才的紧张一过去，我就觉得有些冷了。来之前因 没合适的外衣，就只在借来的演出服外面披了一件毛衣，冷风一吹，我一激灵。前 面那辆车坐的都是女的，穿的也都不多，不好再去挤她们，我想大概还得坐回我们 沟里那辆车去。这时，杨泊走了过来，脱下防寒服披在了我的身上，说，我陪你进 车里坐吧。我想推说不要，但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顺从了他，跟着他又 回到沟里，坐进了车里。 关上车门，暖和了很多，因为在沟里，雪埋住了窗子，外边的冰天雪地似乎和 我们隔了很远。杨泊沉默着，点着一根烟，烟头忽明忽暗地照着他的脸。我突然有 些想笑，怎么会开到沟里来了呢？我忍不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杨泊并没有接我 的话，继续抽着他的烟。我知道我这一出事就高兴的毛病不好，想不笑，可又忍不 住。看我低头笑，杨泊终于忍不住看我一眼，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说，是不好笑 ，可是就想笑，你说我们怎么就坐在雪里了呢？他又抽了口烟没再理我。 看着他的烟头，我想起了煦明，想起了他在荒草中的那辆灰色的车，我说，这 是我第二次掉进沟里来。真的？杨泊有点好奇地看着我。我受了鼓励，就继续说， 当然，刚学车时，有一次在路上开，突然，对面来了一辆车，我一慌，车就掉到了 沟里，而且车还翻了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编故事给他听，那天我的车窗是开着 的，车翻了，我并不知道，等我缓过劲来，发现我的脸枕在荒草上，荒草透过开着 的窗户伸进了车里。你知道吗，这沟里常年累月长的都是荒草，黄黄的亮亮的而且 很硬，那次它们把我的脸都扎破了，好长时间，我的脸上都留着几个血点子，很像 和尚受戒时脑顶的那些点子，可惜我的是在脸上。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没再问什么。我也就闭上了嘴，觉得说多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警车和吊车一起过来了。这个警察很是和蔼，满脸带笑地 说，你们先自己开着试一下，若能开上去，就不用吊了。杨泊答应着，并问了一句 ，你们今天很忙？警察笑着挥着手，说，对呀，对呀。杨泊打着火，一踩油门，我 们竟真的开上了路，看来沟不深。我们向警察挥了挥手，继续赶路。一路上我就想 着车上来时的那一冲，一定是我的荒草托了我们一下，我判断着。你喜欢荒草吗？ 我问。杨泊很疑惑地问，什么是荒草？就是那些长满沟壕的黄黄硬硬亮亮的草。他 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没注意过。我有些失望。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半了，我脱下他的防寒服谢了他，他朝我点点头 ，说，很高兴能认识你，能留个电话吗？我说，好吧，写了给他，他接过纸条的时 候对我说，我叫杨泊，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烧点热水喝，别感冒了，我们再联系 。然后他就开车走了。看着他的车的尾灯消失在街的拐角，我有点发呆，觉得有什 么事情要发生了。 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很慢，我天天一下班就回来，希望能听到杨泊的电话留言。 晚上电话铃一响，我就有些盼望是他在找我；如果有谁在电话上聊天儿聊久了，我 就不免烦躁起来。好不容易到了周四，晚上是圣诞夜，早晨起来，我就匆匆地出去 买了些菜，想着或许晚上他会来电话，到时我们不能没有饭吃。破例买了些虾，又 从中国店买了点酱猪舌头和烤花生。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晚上会来找我。 中午的时候我就守在了家里，本来晚上有个朋友让我去她那儿，但我想我还是 在家等吧，万一呢，总觉得我和那些荒草的缘份很深。下午又开始下雪，我暗自祈 祷着希望雪停下来，路上能够好开些。天一点点黑了下来，外边的彩灯又亮了起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煦明在这里。一年变化多大呀，想起煦明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虽然惨痛的阴影还在，但它已很少能够再深深地打扰我了，那种内心深处绝望的感 觉也越来越平复了。 刚收拾好饭碗，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我的心也随着跳了起来，是他，肯定是他 ，抓起电话，ＨＥＬＬＯ？朋友的声音响了起来，青青，干什么呢？没事就过来吧 ，我们打拖拉机，差一个人呢。我看了看表，十点了，他应该不会来了。于是我说 ，好吧，我这就去。 ※※※※※※※※※※※※※※※※※※※※※※※※※※※※※※※※※※ 【环球采风】 目录 轻躯已飞万重山 －－可望又可及的阿尔卑斯山滑雪 －柳旭凯－ 瑞士Ｋｌｏｓｔｅｒｓ滑雪场 初冬的一个下午，从瑞法德边境上Ｂａｓｅｌ市出发的国际列车，途经苏黎世 ，二个半小时之后，到达Ｌａｎｄｑｕａｒｔ，在这里换乘硬座小火车，穿过阿尔 卑斯山脉上一个个村落，四十五分钟之后，抵达Ｋｌｏｓｔｅｒ／Ｄａｖｏｓ车站 。下榻的ＣｒｅｓｔａＨｏｔｅｌ就在车站旁边。 第二天大清早就徒步来到了车站边上的缆车台，买了一天的滑雪卡，大约三十 五美元左右。庞大的缆车，容纳整整一百多人。十分钟后，到达山腰中的一个中转 站，下来之后，从一条标记容易的雪道斜刺下去。借着惯性，轻而易举就翻上了一 座小丘。然后蹬着那滑雪板，手上的滑雪杖一撑，两提三跨，就来到了山谷中的吊 车口，乘Ｔ把拉式吊车（Ｔ－ｂａｒｌｉｆｔ），翻越两个山头，到了坡顶。眼前 忽然一亮，环顾四面的群山，光秃秃的山脊上，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在太阳的 折射下，就像披上了一件璀璨的银装，份外妖娆。 两杖一撑，开始了那飞山走雪之旅。时而盯着前面一个目标作飞鹰擒鸟之恶冲 ，时而在两山壑沟间的缓冲走廊作“Ｓ”形迂回前进，偶尔遇上一两个小雪墩，来 个童心未泯，一举跃过，寻的就是腾空后重新落地那一刹那的刺激！ 中午在Ｗｅｉｓｓｆｌｕｇｉｐｆｅｌ山峰上的Ｂｅｒｈａｕｓ餐厅“加油” 后，踏上了征服黑板砖标记高难度雪道之途。先从二号雪道下来。整条雪道有至少 半公里长，大部份坡度在四、五十度之间，难度不少。接着上去一号雪道。同样是 一块黑板砖，却难多了，主要是雪道有不少段落很窄，几个左右斜刺穿插，倒也来 得顺利，还没有搞清楚周遭的事，人就已经到了山脚。就这样，上上下下，停停滑 滑，下午四点，才拖着蹒跚的脚步，回到了大本营。 觉得这里的雪坡很“友善”，特别适合我这种“大器晚成”、雪技中级的的人 。 奥地利Ｓｔ．Ａｎｔｏｎ／Ａｒｌｂｅｒｇ滑雪场 两星期后，与太太、女儿和儿子来到了奥地利境内的Ｓｔ．Ａｎｔｏｎ滑雪场 ，在ａｓｓｅｒｅｉｎ村落山脚下的Ｐｅｎｓｉｏｎ Ｆｒｉｅｄａ客栈扎寨。 早上，从旅馆出来走不到五分钟，就来到村边的一个吊车站，我们先到大本营 去。上午上了半天滑雪课，大家的滑雪技术大有长进。中午在大本营的快餐厅匆匆 地填饱肚子之后，开始了征服阿尔卑斯山的飞雪之旅。 由妈妈领军，姐弟俩中锋，爸爸善后，四人军团从中级难度的雪坡上鱼贯而下 ，翻山越岭，一路上乾净利索，板调腿顺，斗志昂扬，“雪”趣盎然。忽见旁边一 条雪道在前面的一块缓冲路段有一人造的雪墩小跳台，淘气的弟弟，这时擅自打岔 ，在前面一处接囗换道，朝着雪墩俯冲下去，我们还没有搞清楚甚么回事，弟弟已 经腾空而起，做他的“空中飞人”去了，然后，砰然一声，安然落地。“爸爸，你 也来”，从雪墩后面传来了儿子的呼唤。 一时兴起，马上转道，朝着跳台冲下来。啸风过处，砰然落地，但是强劲的惯 性，却让我扑地有声，连滚带爬，四脚朝天。而脚下的滑雪板，早已天女散花，飞 得远远的。父子俩意犹未尽，又回雪墩腾跃了几次，第四次，我总算“着陆”成功 ，大家才心满意足，呜金收兵。 第二天，迎来了漫天的飞雪。我们乘六人吊椅车来到一处山峰，在风雪弥漫中 ，不敢造次，选了一条比较容易的雪道下来。尽管如此，还是困难重重。风雪中， 眼前尽是朦查查一片，身处风雪逆境之中，大家都减慢速度，拉近了相互间的距离 。 稍后，我们挑选了一条中难度的雪坡来攻克。５０米宽的雪坡摆在面前，坡度 有四、五十度。天气好的情况下，在此“飞坡走雪”，可以说是寻常之举，今天却 有点异样。骤然下降的温度，把山坡上原来的旧雪凝固得像一个溜冰场，刚刚下来 的新鲜雪粒，和雪坡没有依附，滑雪板在上面冲刺，溅起一片片的雪花，和雪粒下 面的冰块硬碰硬，刮出一阵阵刺耳的磨擦声。 中午，在Ｓｔ．Ａｎｔｏｎ大本营的“长城”中餐馆匆匆用膳。饭后，饱暖思 浪漫，勇向胆边生，我们乘吊车攀上了２４号雪道的峰顶。这时，山上的雪下得越 来越大，峰顶上的风，也越刮越猛。我们从吊车下来，一个辗转斜刺，正好遇上一 个风口。一时间，飞雪漫舞，山风呼啸，昏天暗地，鬼哭神嚎，四人军团，困守山 头，面对苍天，一筹莫展。 山风刮了有五、六分钟光景，才稍微缓和下来。好不容易滑到山腰，才避开了 风口，能见度马上改观，总算脱离险境。翻过一个山头，才发现弟弟不见了。回头 看见他正在拖着疲倦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踏着雪板朝我们“拖”过来。我马上摆脱 了滑雪板，来到弟弟跟前，看见他正在哭，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头痛欲裂。唉，小 鬼是给刚才的奇寒山风给冷坏了！还好，离休息驿站没几步路，我把弟弟背在身上 ，来到驿站，回到了人间的温暖之中。 我们一边喝着暖乎乎的热饮品，一边看着躺下来熟睡的弟弟。四人当中，就数 弟弟头上的毛冷头套最单薄，最不禁风，一种内疚，涌上心头。睡了半个小时，弟 弟的元气恢复得十之七八。 下午三点半，我们从２４号雪道下来，作最后一次冲刺。在回Ｎａｓｓｅｒｅ ｉｎ村庄的路上，我们来到了一个分叉路口，也没有看雪道图，就决定兵分两路， 看看谁先回到目的地。姐姐跟妈妈从右面的雪道下去，弟弟和我选择了左面的雪道 。 一过了前面一个山腰，才知道我们这一路回去都是高难度的黑砖块雪道。昨天 的学费总算没有白付，面对那五、六十度的坡度，父子俩在雪坡上划出了一个个漂 亮的“Ｓ”弧圈。等我们来到前面一个山头跟前一看，心中叫苦，这又是一条双黑 砖块雪道，雪坡上尽是那坑坑洼洼的“魔沟”（ｍｏｇｅｌｓ）。 屏着气，先观察了一番雪坡，确定了弧圈的路径，脑海里同时回忆想像电视上 看到滑雪高手们那上下起伏、左右迂回的身手，就往雪坡冲下去，身体起伏之间， 雪板已经绕过一道道“魔沟”，没一会儿功夫就下来了一半。叫弟弟学着来，却因 为他绕沟转弯的时间上有误差，很容易就让“魔沟”上的小墩绊倒。从坡顶到山腰 当中这几十米的坡上，摔倒了至少三、四次。 闯下“魔沟”，我们终于为这次阿尔卑斯山滑雪之旅划下了一道满意的休止符 。 经济实惠之旅 ＄３００跨洋：对于东岸的朋友来说，瑞士航空公司（ＳｗｉｓｓＡｉｒ）或 者美国三角洲航空公司（Ｄｅｌｔａ）在新泽西Ｎｅｗａｒｋ和瑞士Ｂａｓｅｌ之 间的航线最便宜、最方便。ｗｗｗ．ｂｉｚｔｒａｖｅｌ．ｃｏｍ经常有欧美间的 便宜机票介绍。 火车当道：从Ｂａｓｅｌ到阿尔卑斯山（Ａｌｐｓ）上的各个滑雪场，火车是 最上乘的交通工具。德国铁路公司ＤＥＲ的网站，有全欧洲最详尽的火车班次和价 钱的资料，网址是ｗｗｗ．ｄｅｒｔｒａｖｅｌ．ｃｏｍ／ＤＢＦｒａｍｅ．ｈｔ ｍ。 选择滑雪大本营：阿尔卑斯山脉沿线尽是滑雪村落，可以自己上网或者从滑雪 杂志上去查询确定。这些网站通常都有滑雪点、周边环境和滑雪费用的详细介绍， 并有当地旅馆的链接。 “顾疼她”来“鄙特顺” 德人快语：在阿尔卑斯山上，口头上常挂几句简易的德语，会多招几分笑容， 减少碰撞的危险，多留一点日后回忆的风趣。白天见到任何人，不管男女，尽可以 送一句“顾疼她”，晚上要改为“姑阿笨”（你好）。要谢人，“登科顺”。不客 气是“鄙特顺”。 当你全副武装、向着阿尔卑斯山脉大嚎“看俺来了”、准备向山下俯冲以前， 最好还是向前面的美眉大声地喊一声“鄙特顺”，或者“俺输娣跟”（请让路，对 不起），不然，就有可能在异国他乡的雪坡上攘成真正的国际“冲突”。 假如还想再充实一下自己，不妨键入ｗｗｗ．ｔｒａｖｌａｎｇ．ｃｏｍ／ｌ ａｎｇｕａｇｅｓ／，自己寻乐去吧！ （２００１年２月１２日定稿） ※※※※※※※※※※※※※※※※※※※※※※※※※※※※※※※※※※ 【百草园】 目录 美国的城市真多啊 －峒诠－ 人到异地，接触新事物，有一个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了解过程。在这个过程 中，表不及里望文生意的情况常常有之。即使是那些善于勤于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 联想和推理的人、那些有学问的人和有名望的人也不例外。在交流和学习的过程之 中，误解与理解是亦此亦彼形影相随。 三四年前，一位北京大学资深教授访美。此君拥有中国科协直属的大型学会之 理事长、国家部委的科学顾问等等头衔，曾到过多个国家访问。这一天，笔者有幸 为他作导作陪。 开车上路，随意闲谈。没多久，我们就路过了几处标志：Ｗｅｌｃｏｍｅ ｔ ｏ Ｋｅｙ Ｂｉｓｃａｙｎｅ，Ｗｅｌｃｏｍｅ ｔｏ Ｃａｒｏｌ Ｇａｂｌ ｅｓ（１），等等。这些标志，像一面墙，立在路中或者路边，周围常常有花坛装 饰，挺醒目。教授注意到了这些标志，不由地感叹：“到处都用花族锦簇的标志来 表示欢迎，真是体现一种文明。”我为教授恭添一点儿解释说，这些标志也都是市 镇地盘的标志。驶过标志，我们就已经进入了所标明的城市。教授有点儿好奇：“ 这些市怎么会这样小，我们一会儿就路过好几个，而且街道建筑都还连着。”我说 ，市有大有小。各市的人口数量也可以差别很大，小到几千人，大到几十万上百万 人。比如，在这叫做ＺＺＺ（２）的大都市地区里面就有若干个市。这些市各自有 自己的市政。对于具体的法律和程序我知之不详，只知道当一个区域里的居民不喜 欢作为ＺＺＺ市的一部份的时候，他们就决定成立了自己的市。教授听了以后对此 没再说什么。 继续前行。不久，车子从一个巨大的色彩鲜艳的牌子旁边驶过。牌子上面书有 大字：Ｃｉｔｙ Ｆｕｒｎｉｔｕｒｅ（３）。教授见之微微颔首，未语。没几分 钟后，又有带着 Ｃｉｒｃｕｉｔ Ｃｉｔｙ（４）字样的红色塔楼立在路旁。这 时，教授禁不住再发感叹：“美国的城市真多啊。” 注： （１）欢迎您到Ｋｅｙ Ｂｉｓｃａｙｎｅ来，欢迎您到Ｃａｒｏｌ Ｇａｂｌｅ ｓ来。 （２）ＺＺＺ的真名暂且隐去。在大部份对ＺＺＺ有些了解的美国人的印象里，那 里的文明程度体现得比较低。在新闻中，ＺＺＺ常见诸报导，恶闻、丑闻不断。 （３）Ｃｉｔｙ Ｆｕｒｎｉｔｕｒｅ 是一家大的家具店。Ｃｉｔｙ一词的含义 是城市。 （４）Ｃｉｒｃｕｉｔ Ｃｉｔｙ是一家大的电器商店。 ～～～～～～～～～～～～～～～～～～～～～～～～～～～～～～～～～～ 胖玛丽 －董岳－ 知道什么是一万个蚂蚁在身上爬的滋味儿吗？胖玛丽揉搓我的后背就是这种感 觉。干嘛这么损人呀？您没看见当时的情景，周围的工友们都偷着乐，胖玛丽旁若 无人，“…很舒服吧？你一定干得很累了，我打多老远就看出来了。”对，玛丽是 个妙龄女子，还有着不少白人血统，可她实在…实在太丑。“天若有情天亦老”（ 亵渎毛泽东的诗词，罪过），人被造就成这幅样子真是残酷，不！是太不公平。女 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玛丽是这家工厂里的老职工，可能高中没毕业就来干活，现在已经有近十年。 可他为什么非对我这个打工的学生这样的“体贴”？我可是有家有业的主儿。她总 是色迷迷地挑逗，“我这样关心你，妻子不会生我的气吧？”“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呢？”“你瞧瞧，刚跟我说话就脸红了，看上我了吧！”“别人都说我是你的情人 ！”听听，真让人尴尬。您知道她什么样嘛？卡通木偶！本来个子就不高，肥胖起 来显得胳膊腿更短，且圆，像藕；肚子胖大、下垂着，没脖子、双下巴。她的女性 特徵都被肥肉所覆盖。别形容了，我不能对她这样的不尊重。“你该对她正色道： 走开，离我远点儿！”“她这是性骚扰！”“她过去也对别的男的这样过，都被骂 了。你为什么不骂她？”“她的样子多恶心呀！还天天猛吃。这种样子还想勾搭人 ？”“你别怕伤她的自尊心，玛丽根本不懂得尊重自己。”…… 这些都是工友们对我说的，可我还是不愿意和胖玛丽翻脸，尽管她几天前还有 一次更大的冒犯。真正的冒犯！那天休息的时候，我刚要在休息室里歇会儿，忽然 看见胖玛丽笑眯眯地又走过来。不好！我急忙起身想找个别的地方，可她竟跟在后 面。情急下我一头钻进男厕所。我可不是完全故意，当时还真的有点内急。 当我在尿池子那儿松口气，又怀着对胖玛丽的某种内疚时，隐隐觉得背后有个 人，猛一回头，竟是她！毛骨悚然。“啊！”我不由地惊叫一声，尿都化成冷汗出 了。胖玛丽怎么可以跟着我闯进男厕所？她见我目瞪口呆，嫣然一笑（“嫣然”这 个词用得大概有问题，可我也找不出别的词，而况胖玛丽确实自我感觉挺美好的样 子），做个鬼脸，一阵巨响地退了出去。 当天我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办。跟她翻脸？可当时在厕所里时怎么不发作起来？ 哎，我当时裤子还没系好。找到她郑重其事地说，以后请你别这样。似乎不妥，我 一跟她讲话，她顿时会眉飞色舞，根本不听我不流利的英文；只要有男的和她说话 ，她就高兴（请原谅我对胖玛丽的不敬）。把这件事告诉工头儿？那不好，因为性 骚扰可以归纳到犯罪里。我不想伤害这个胖姑娘。 下班刚出工厂门，停车场里又看见胖玛丽站在那儿，明显是在等我。“盾（Ｄ ｏｎｇ美国人把“董”的汉语拼音念成“盾”）！我想你该原谅我。”她像鸭子一 扭一扭地晃过来。“我知道不应该跟着你进厕所，我知道你生气了。你放心，以后 绝对没有第二次了。咱们还是可以做个朋友的，对吗？”说着她伸出了手。看着胖 玛丽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也只好和她握手，无可奈何。 可她今天又来揉搓我的后背算怎么回事？“玛丽，我谢谢你了。不过以后你能 否别…别这样？”我尽量地婉转地跟她说。胖玛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放下手，又 在我的肩头拍了一下，默默地走了。看来她心里有些难受。再胖再丑也是女人。她 一个年轻女人也是需要男人的。可我是个有妻子的人呀！难道我不骂起来，她就可 以如此轻佻、放肆？再说她也太丑（请原谅，是男人都喜欢漂亮女性）。 据说胖玛丽的母亲就矮胖，看来她肥胖有遗传的原因。她的父亲是从墨西哥墨 西哥那边偷渡过来的。当年为了能得到美国的合法身份，就和这个又矮又丑的印地 安姑娘结了婚。胖玛丽的样子中欧罗巴人种的成份很多，看来她父亲比较偏“白” 。当年西班牙占领墨西哥后，与当地印地安土著繁衍了大量後代。美国政府可不认 为他们是白人，称他们为ｈｉｓｐａｎｉｃｓ－－拉丁美洲人。墨美边境每年都有 大量这样的拉丁美洲人偷渡过来，这简直成了墨西哥和中美州五国穷人们的传统。 胖玛丽的父亲与这个胖印地安姑娘结婚只是为了身份，在胖玛丽几岁的时候不 辞而别，再也没有回来，所以她对父亲毫无印象。设想一下，胖玛丽能在什么生活 环境中长大呀。不过样子丑使她免遭另一种沦落，总算没有不三不四的男人们来找 她。可她毕竟是个人，排遣寂寞的方式就只能是吃喝了。镇子上的酒吧和中国餐馆 的自助餐她都是常客。还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可肥胖的问题无法解 决。看她气喘吁吁的劲头，不知上了岁数会怎么样？ 她有时爱没边没沿地吹自己过去也有过几个男朋友，不知边上工友们偷着乐她 注意到了没有？她还说等攒了钱就去读大学。嗯，镇子上还真有一所专门为印地安 人办的大学，印地安人上学是不交学费的。当然，这所联邦政府出钱的学校十分简 陋。学校在镇子边上，没有像样的体育设施，似乎学生都很少，每次从那儿驱车路 过，总是冷冷清清。咳，不管怎么说，胖玛丽在这样的大学得个文凭也能找到比现 在强的工作，只要她肯吃苦，勤工俭学就行。她已经在这个工厂里干了这么多年， 要是想上学早就去了，可见她早就自暴自弃，渐渐地缺少了自尊。我这么讲她并不 是说她是个不可救药的人，她的心地还是善良的。车间里有个女工忽然去世，工头 儿拿个盒子让人们捐钱，大部份工友们都象征性地拿一、两块，胖玛丽一下子掏出 二十元。 ※※※※※※※※※※※※※※※※※※※※※※※※※※※※※※※※※※ 【各抒己见】 目录 迷信要不得 －卞城－ 《华夏文摘》第五二零期上，江岩声先生撰文“也议魏京生”为中国的“民主 之父”进行了辩护。江先生称，早在1979年时，魏京生就提出“要警惕邓小平成为 新的大独裁者”，同时又指出“中国必须政治民主化才能实现四个现代化”，并把 这两条称之为“两大真理”，因而“他为现代中国民主之父，是毫不为过的”云云 。对于这段评价，我想指出的是，魏京生在当时的条件下，在公开的场合直言不讳 地提出这两条确实令人钦佩，为此他以莫须有的罪名坐牢、受难也让人悲愤、同情 ，但说这是“两大真理”太牵强附会。上述两点已是中国社会很多人都认识到的事 实，而魏京生是大无畏地提了出来。 老实讲，我也非常敬佩过魏京生。不但是他，我还绝对迷信过所谓“共产主义 ”，五体投地地崇拜过毛泽东，为此可以毫不犹豫地、“无上光荣”地去死。这真 是一种愚蠢的迷信。之所以这样可悲，是因为不懂得一个人存在的价值，更不不明 了所谓民主就是赢得自身的利益，并非“大公无私”。幸亏我还有着脑子，特别是 到海外谋生十多年后，终于一步步地从过去的迷信中走了出来。但否定自己过去的 愚昧并不是否定毛泽东在历史上的作为。对魏京生也是一样，对他敢于仗义直言， 直陈中国的专制，疾呼推进民主还是肯定的，但对他现在的很多言行便不能以为然 。 江先生是承认现实的，所以才有“现在有许多留学生，对海外民运嗤之以鼻” 这句话。我就是“对海外民运嗤之以鼻”的一个人。诚然，说“有种的，回国去搞 ”有失偏颇，中国大陆政府对不同政见者的镇压相当严酷，但海外“民运”被广大 海外华人所唾弃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一个内部尔虞我诈的所谓“组织”对中国政 局会有什么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民运”人士提出的种种政治主张无一不与中华 民族的利益背道而驰的，而魏京生还在为之摇旗呐喊。他提出为了中国人权的改善 ，国际上就得从经济上严酷的制裁；对中国的现状不加选择的攻击，大有毛泽东的 “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之嫌；动不动就吹捧“台湾的民主”，这纯粹是 为“台独”势力做秀。这些广大海外华人是不能认同的。说海外“民运”是“未来 中国民主的火种”更是让人啼笑皆非，从八九年后的声势浩大到如今的门可罗雀说 明了什么问题？ 我不能将自己的观点强加给江先生，对魏京生如何看待是个人的事。方励之是 搞天文物理的，就该去当教授。王丹有能力读书，就该去哈佛做学问。吾尔开希肥 头大耳不想读书，去台湾成家立业娶台湾小姐很正常。苏晓康、阮志铭皈依基督， 当了上帝的见证人是他们自己的事。高行健、许家屯埋头写书谁也管不着。刘宾雁 得挣饭吃，为电台撰稿也是条路子。想必柴玲正在哪个公司当着职员，等等。他们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追求各得其所很正常，同时并不妨碍他们具有民主思想。为什么 我们一定要他们一直是“职业革命家”呢？当然，魏京生愿意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至于是否支持他的“民主”那是我的事了。 最后要说的是，如果在咱们和魏京生的有生之年，中国在民主制度下选举总统 ，我劝江先生先别急着投票给您敬佩的魏京生。其一，要知道魏京生是否参加了竞 选；其二，他的竞选纲领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 ※※※※※※※※※※※※※※※※※※※※※※※※※※※※※※※※※※ 【编读往来】 目录 启 事 《枫华园》中文电脑杂志是由一批海外学子在九三年创办的。创办至今已有将 近七年。在这七年里，《枫华园》不断发展壮大，现在的编辑部已发展为有四十余 人、分工明确的团体。 《枫华园》的运作生存靠的是全体成员的志愿精神，没有任何团体或政府的补 助津贴，所有成员没有分文报酬。在发行所需的机器面临更新的时候，是我们的读 者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枫华园》立场超然，所载文章，均由自由撰稿人所作，由责任编辑选取。文 章的观点，不能代表《枫华园》的观点，甚至不代表全体编辑的观点。我们主张百 家争鸣，欢迎各类不同见解。 《枫华园》编辑部 ２００１－２－２３ ～～～～～～～～～～～～～～～～～～～～～～～～～～～～～～～～～～ 《枫华园》有奖征集网页设计 『枫华园』今起征集首页设计，为时一个月（至四月六日）。投稿将由编辑部评选 ，第一名奖金＄４００ＣＡＤ，第二名＄２００ＣＡＤ，及第三名＄１００ＣＡＤ 。 具体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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