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一年十一月九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一九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１１１Ｂ） ～～～～～～～～～～～～～～～～～～～～～～～～～～～～～～～～～～ 【红叶集】 与“嫱”一起饮下午茶 刘海平 【新闻焦点】也来谈“大博弈” －－与黄光锐先生“对弈” 细柳营 懦夫的“道义” －－兼与薛涌先生谈言论自由 南微子 量中华之物力，结美国之欢心 汗 青 【人物肖像】米歇尔 老 罗 我们的庄主任 曾 建 朗迪夫妇 佳 河 【人生之旅】再见，劳拉 洪 宏 【小说连载】真情 梦 霞 ※※※※※※※※※※※※※※※※※※※※※※※※※※※※※※※※※※ 【红叶集】 目录 与“嫱”一起饮下午茶 －刘海平－ 午后不太刺眼的斜阳透过临街玻璃窗照进来，射在我深褐色毛衣上，温温暖暖 的。一坐在大厅靠窗这个座位上就顿时觉得下午这种特有的温暖。 嫱是我约来的女孩，此时她已在路上，她曾对我说过：“我不在‘陶乐园’， 就在去‘陶乐园’的路上。” “陶乐园”是我俩偶尔去的地方。 好像是在第二次去“陶乐园”时，两人同时就喜欢上了这个不太大，但隐隐有 些符合心底某种久久期待却难以表示初衷的地方。尔后，只要有时间，只要有斜阳 ，就相约去饮“陶乐园”特有的放有两片柠檬的下午茶。 阳光斜下了一点。 嫱没有来。 看看四周，人不多，独坐倒也幽静。 阳光又斜下了一点。 嫱还是没有来。 腕上的老瑞士表告诉我，十六分钟前她就应该如约而至。 对面街角闪出一个白点，在深灰墙面映衬下，被风略微吹乱的短发，跳着逆光 照射下的轻金黄。“白点”穿过街道，坐到了我对面。仔细一看，脸上淡妆，蜜合 色皮肤微翘着长眉，月白色乔琪线的翻领上刺绣有棕色卷叶团花。她今天很是特别 ，从上至下整体像是一件清媚的旧时款式。 “不是堵车，我坐车到了‘法国桥’就下来了。” 嫱解释迟来的原由。 我有些不解。 “我是从桥上走过来的。嗳，你看这块表，是前几天在跳蚤市场买的，很像三 十年代的，典型的小三针。刚才专门在桥上走走，看看表，再看斜阳，像不像在三 十年代的某一天？” 三十年代。 我与嫱都有一种‘来过了’的感觉。 眼前浮现细蜜的雕花栏杆边，风绰站立一位旧时摩登女子，温婉的看着表。 “法国桥”是本世纪初就建好的老桥，因栏杆雕花颇有法国情调，抑或就是法 国人所建。在口头上大家都这么叫，至于正式名称相反却叫的少了。 “原来你这么有心情。” 嫱嘴角微笑不语，清水眼闪了一下。 “真是一个很‘心情’的女孩。”我心里默念道。 嫱要了一杯和我一样的柠檬茶，放在方格桌布上，垫上印有黄白相间细美图案 的杯垫。杯子、杯子里的柠檬和杯垫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再加上方格桌布。 纤细的手指在杯口轻轻一抹，旋又收了回去。 我叫来侍者兑上一点热水，杯中的茶又变成和最初一样温暖，温暖的像一件往 事。 斜阳照着我俩。我杯中柠檬的酸味轻轻泛起。对面的嫱抿了一小口，很精美的 抿了一小口。 我俩被斜阳照的很温暖了，再加上小方桌上这杯冒着白气的柠檬茶。对面街上 的行人不时理了理给风搔乱的头发，匆匆走过。他们的匆匆与我俩无关。隔着玻璃 只能看见，体验不着他们的冷暖和匆匆。他们跟我与嫱无关，这里只剩下我们俩和 带有柠檬的下午茶。 品着甜中略带酸味道的柠檬茶，两人都有些虚飘飘了。 人生的美丽不需要很多，点缀也不需要很多。 仅仅是下午的斜阳，甜中带酸的一杯柠檬茶和对面微笑不语的女孩，人生就能 活得如此精致。 两人沐在斜阳里望着窗外，许许久。杯中两片柠檬悬着，若有心思似的悬着。 街上行人少了，天色渐暗，已没了风，远处路灯发出昏晕无力的黄光。 门前，我与嫱约了下次的时间，如果那时有斜阳。 又见了面。分手时又约了下次的时间。 “陶乐园”门前草坪上的草，枯荣已几度。 我与嫱依旧在此相约，依旧伴着斜阳饮下午茶。我与嫱都没有像常人预料中的 那样而爱上对方。 这几年间，我经历了结识新女友、结婚，到两个月前初为人父的过程。 而嫱也有了一个像她一样可爱，闪着一双清水眼的女儿。 然而只要有时间，有斜阳，我与嫱还一如从前一样去“陶乐园”饮那杯暖暖的 下午茶。 我想我与嫱是同时爱上了世间一个叫“陶乐园”的地方，爱上了“陶乐园”下 午从玻璃窗照射进来的温温暖暖的斜阳和被斜阳照射下摆放在方格桌布上这杯甜而 又酸的下午茶。 ※※※※※※※※※※※※※※※※※※※※※※※※※※※※※※※※※※ 【新闻焦点】 目录 也来谈“大博弈” －－与黄光锐先生“对弈” －细柳营－ ＡＰＥＣ会议结束了，各个方面都认为这是一次成功的会议。会议的政治精神 ，不容置疑是反恐怖；会议的经济精神总括有三点：自由贸易，数字世界和人力资 源。经济精神体现的根本在于技术，而政治精神落到实处也是一个技术问题。为何 这么说？且听分解。自由贸易实质上首当其冲是货币自由化的问题，而不是减低关 税那样的枝节问题。也就是说这是一直提出的人民币在资本领域的自由兑换问题。 这是中国面临的一个巨大的贸易技术问题。试问如果使用货币的自由都没有，何来 贸易自由这一说？说到这里有人会提出，如果这个方面一放开，会否造成挤兑外币 ？会否造成人民币金融市场的失控？其实持这种观点的人对经济和金融都是无知的 。一来人民币的汇率从来就没有这么虚弱；二来振兴经济的根本是科技为先。在经 济领域，钱财不是神。仅靠投机倒手造成的所谓“经济腾飞”，没有不是泡沫经济 现象的。以往“四小龙”和“东南亚奇迹”都体现过这点。只有是科技推动产品更 新，新产品占有市场造就的经济繁荣，才是有坚实基础的真正经济繁荣。数字世界 是提出了技术更新的精神，而人力工程则更体现了这个技术更新的基础是人才能力 的开发。在技术发展基础保障下，开放货币自由，这是中国加入世贸以后迫切面临 的课题，也是对中国今后几年的经济发展有利的机遇。这是一定要加紧办的。这是 不能够以“中国是发展中国家”作为借口故意拖延的。虽说中国是可以在２０２０ 年才实现贸易自由化这个指标，但要与国际市场并轨，货币自由化的环境却刻不容 缓，否则我们许多的经济领域无法与国际市场去竞争，对我们中国的市场境况将非 常不利。这是对入世以后的中国经济形势所必须面对要解决的一个关键因素，但这 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们中国自己，为的是我们国家自身的基本利益。 ＡＰＥＣ峰会开会期间，值得注意的是比尔·盖茨也去了上海。他在上海宣布 将上海的“微软亚洲开发中心”上升为“全球开发中心”。看来他这人真是狡猾， 因为中国没有反垄断法，所以就乘机钻这空子。不过这也是对我们中国有利，不但 给我们中国提供不少就业机会，而且许多高技术的东西因此就流入中国，就不再存 在“保护”和“偷”的问题。官司因此就少了许多，法官倒是该失业了。今天我与 几个美国人聊天，说到现在美国的经济形势状况不是太好，布什总统也没有办法解 决这个现实问题。比尔·盖茨很会赚钱，美国人为何就不能选他来做这个美国总统 ？我用虚拟语气说，假如他已经是美国总统，现在的经济问题或许都已经解决，美 国目前的经济困境或许也已经走出了低谷？当然这只是一则政治笑话，当前关键是 中国要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 反恐怖政治精神其实也有一个经济问题。有许多人在分析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 这种极端仇美情绪是从何而来？我们认为造成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这种恐怖行动的主 要原因之一就是中东问题。避开远先的历史根源不谈，就说二次大战中，面对被法 西斯屠杀的犹太人民，美国和西方的政策就明显失误。将数百万犹太难民拒之国门 外，也就等于是在做法西斯屠杀的帮凶。战后作为抱歉心理，美国袒护以色列，因 此就开罪了阿拉伯伊斯兰世界。以色列还不是很领情，他们与中国的关系反而更加 密切。为什么？因为当初在犹太人民最危难的时候是中国人民帮助了犹太人民。中 国人民那时也是无意之中行了这善事，然而这患难之交深如海，以色列如今和中国 的双边关系可以说是超过与美国的关系。对于阿拉伯伊斯兰世界，美国一贯政策是 按照自己国家的利益作为第一出发点，以钱划线，以油划线。对富有的产油大国礼 遇有加，而对贫穷弱小的国家则冷漠置之。尤其是对巴勒斯坦人民的利益长期来从 未加以考虑，使他们尤其是巴勒斯坦难民走投无路。这样也就给一些伊斯兰原教旨 主义者鼓动人挺而走险，搞恐怖活动造成了基本条件。而且美国对于某些阿拉伯国 家的援助只是局限于有限地给些钱，而没有注重增强他们国家的发展机制。近年中 国在支持阿拉伯伊斯兰世界的过程中影响不断上升。中国是通过劳务输出和资金输 出，向阿拉伯国家提供资金和技术上的援助，帮助他们发展经济，提高社会文明， 向现代文明国家进化。这样不但伊斯兰国家都与中国友好，而且恐怖主义也因此失 去了发展的土壤。当然现今针对恐怖主义的军事行动是应该绝对肯定完全必要的。 但这只是治标，帮助他们发展进入文明社会才是治本，而且还要标本兼治。中国将 在中东和平进程上会起很大的作用，这也是让世人看见，中国对世界反恐怖事业也 有巨大的贡献。对于美国在阿富汗针对塔里班的反恐怖军事行动，我们中国非但都 不要反对，而且应该全方位协助。因为要知道美国这一切行动，最终的结果将都会 是在为我们中国做嫁衣。 在峰会以前，中国实际上已经开始一个新的宏伟计划，就是“建立海洋强国战 略”的计划。我们现在开发西部，这个行动的实际内涵其实是一直要延伸到东南亚 和中亚的，直接体现的是中国的大陆政策；而这个“海洋强国战略”，明确就是我 们中国的海洋战略。中国派出众多战舰巡访世界各地，目的就是熟悉航路，开辟新 的海洋战略要点。难说现在随舰访问的这些官兵，今后都是我们强大航空母舰特混 战斗群和两栖作战战斗群的军事指挥员和技术骨干。中国马上要进入世贸组织，进 行世界贸易的最大途径就是海上的运输，所以说这个政策的实施也是我们国家发展 大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份。有歌曲唱道：“黄河向着大海流，中华悠悠几千秋。黄 土地，蓝土地，黄河和大海托起了您！”世界强国不仅是个大陆强国，而且一定要 是一个海洋强国。大陆政策和海洋战略是中华腾飞的两个飞翼，这政策也正是体现 了我们中国走向世界的坚定步伐，世界上也确实没有力量能够阻挡这个步伐。想来 布什和美国政府对此也有所了解，所以他们要与中国这个战略竞争对手来交朋友了 。 在这种情况下，台独也只能是一个痛苦的梦魇和臆想。前几次我已经从军事上 详细分析了台独的不可能性。中国的力量正在壮大，壮大到一定的程度时，我们是 能够向全世界宣布中国人民是有这个力量和平解决台湾问题的，但这绝对无可质疑 的是一个统一的中国。台湾当局在这次峰会前的表演是令人作呕的，台湾舆论也表 示是“自造困局，荒腔走板”。如今这样重要的会议被排除在外，也说明国际重大 政治层面上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台湾的参与。维护“国家尊严”，是让世人在背后 啼笑皆非的笑柄。陈水扁说明这次他被“欺负”的原因是台湾现在的经济衰退萧条 ，社会政治动荡不稳定，以及台湾人民与他的不“团结”。其实台湾近期连连受挫 的最根本原因是台独，这倒确实不是民主与否的问题。台湾当局顽固执行台独政策 ，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否认一个中国这个事实，这是一小撮极端自私的台独分子 假借２３００万台湾人民的名义在向１３亿中国人民进行的挑战。这当然是绝对不 可能的，因为中国人民是不可战胜的。说实话我也很讨厌共产党，尤其是邓小平时 和以前那个专制腐败的体制。但现在情况正在变化，中国人民正在实现经济腾飞和 社会进步，尤其是中国人民在今后实现了民主，台独分子还要坚持“独立”，这就 失去了公理。台独实质上也是对中国人民的一种公然歧视。然而当今中国人民是不 容歧视的。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为７.８％，会议期间能够看到的国家欣欣向荣；而民 进党坚持台独下的台湾呢？台湾加权指数从一万点下降至三千多点，失业率高达５ ％以上，总数达到５０余万人，受失业影响的人口总数达到数百万。台湾人民还有 什么理由下次再投民进党的票呢？当中国的经济增长到整个经济绝对指数超过台湾 的时候，台湾还能够“独立”得了吗？既然你们如此对待中国人民，那么中国人民 要“欺负”你们一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中国国家和人民有尊严。也是为了２３０ ０万台湾人民的利益，无论中国今后政治局面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不论是什么样的 政府执政，都绝不会允许台湾所谓“独立”。 美国在阿富汗打击塔里班，如果因此将塔里班消灭，也就是对塔里班支持下的 “东土”最根本的打击。中国也在境内开展剿灭“东土”的军事和公安行动，本身 也就是对美国在阿富汗军事行动的最大支持和全面配合。少数“东土”分子跑到欧 洲议会去搞什么小动作，这当然是欧洲少数政治家的愚蠢，但也是无关大局。不要 过多去提，让其自生自灭是最好的对策。多提实际上就是在帮他们扩大影响，我们 不要愚蠢。这也不是压制弱小民族，而是在反恐怖。台湾方面雇佣的在意大利米兰 的一个野鸡“媒体”制造一些谣言，但毕竟是谣言，美国政府也不会愚蠢到桌面上 我们提供的真实通报不听，而专门去为这些毫无依据，粗制滥造的谣言所左右。另 外从峰会上还听到印尼经济自９７年经济危机影响以后，近两年开始持续复苏。这 也是中国给予技术和资金援助的结果。９９年印尼发生严重的排华事件，中国的态 度和策略是合理的。通过这两年印尼国内政治的调整和变化，梅加瓦蒂和她的人民 奋斗党终于实现了完全执政的地位，同时也在中国支持下实现了国内政治稳定和经 济复苏。中国这时给予的资金和技术援助是当务之急，这更加深和增强了两国之间 睦邻之情。这也就是在国际事务中以德报怨的最好典范。试想如果那时中国作出轻 率和过激的反应和行动，则显然既对当时印尼国内的政治形势发展不利，而且对今 天两国关系格局的影响显然也是相当不利的。 除去那些丧心病狂的极端恐怖分子以外，确实是要尽量少用怨怨相报的方式处 理问题。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一些问题，也是我们国家强盛的一个重要标志。但这 对那些一意孤行几近丧心病狂的台独分子，那些极端的恐怖分子和分裂分子，有时 也还是适用那些坚决镇压的强硬方式。李鹏的“人大”奉命及时通过“三个反对” 的国际公约，也说明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和效率。 最近我在复看十几年前拍摄的电视连续剧《红楼梦》。那时的拍摄水平与现在 的一些连续剧相比，还是有距离。女儿问面对这种衰败的情况，怎么就没人能表现 出雄才大略而力挽狂澜？我说这个傻姑娘，象这种体制是能出人才的环境吗？封建 体制是绝对扼杀社会活力，破坏社会经济，毒化和毁坏民族尊严的反动体制。我对 《红楼梦》是几乎持完全否定态度的，包括贾宝玉弃家出走的逃避现实态度。不过 对小说中情节的熟悉程度也使女儿吃惊。我告诉她中国还有一门叫“红学”的。这 也使我回想起那十年的“兵团”生活。最近的电视连续剧《爱在冰天雪地中》也勾 起我对那段生活的回忆。比我们年轻的同学和同事好奇地问还真有这些事？台湾来 的一个女孩感叹说：哇，这是你劳改的经历！我说当然是没有这么严重啦。女儿在 学校上ｓｏｃｉａｌ课时，老师就问她是否相信“共产主义”？她的回答是反问“ 什么是共产主义？”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共产主义的内涵。我告诉她有关哲 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这些图书馆里发明出的“理论”。又告诉她一 篇文章《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社会民主党如何向共产党的转化。说真的 ，如果隐瞒我的政治观点，我是一个很有马列主义理论修养的人。在“兵团”时期 曾潜心研读过“共产国际史”和“联共（布）党史”。读到斯大林的《苏联的社会 主义经济学问题》觉得还是有所道理，但看到他更厚的一本《论反对派》时就感觉 完了。了解这“马克思主义”的原理和其理论的实质内容，也就是对“共产主义” 实践的完全不可能性产生了深刻认识。共产党宣扬实现“共产主义理想”的“各取 所需”社会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社会财富的绝对丰富。问题就出在这个“绝对” 上，试问社会财富如果不去创造，如何来的“绝对丰富”？而且财富的创造也是受 到消费市场反馈抑制的，从而形成科学的调节，正常地运营，成为社会发展的推动 力；反之则更会成为阻滞社会发展的阻力。如果生产出许多没有使用价值的“产品 ”积压在仓库里，这当然也不是财富的创造。我还是认为西方所实行的，完全依附 于自由市场经济为基本要素的社会体制，应该是迄今为止最合理，最科学的社会体 制，虽然还是存在着许多不足。不否认我带着取笑的心理说南京的华商大会只是世 界“唐人街”大会，但这既是希望，也是一个现实，而且许多“华商”已经在大步 走进了高科技商贸领域。在知识经济的时代，科学技术是最大的资本。我们知道做 生意是要有本钱的，无论中外资本市场，在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企业主们往往都 是会不择手段地获取最大利润，以便积累最大的资本数额。他们会使尽投机倒把， 坑蒙拐骗，残酷剥削员工，甚至偷盗窃取，拐卖奴隶等种种方式来实现资本的原始 积累。而在中国的邓小平“改革开放”时代，则主要是贪官污吏利用手中的权力， 或者是自己直接偷盗国家财富；或是通过不法分子向他们的行贿和受贿，间接偷盗 非法窃取人民创造的国家财富作为资本，或偷逃避国家的税收来积累资本。这些人 也就成为当今反腐败的主要对象。按邓小平的所谓“理论”，这些或者也可称作实 现“市场经济”了。其实不然，这是危害国家人民的“市场经济”。本质上讲这也 就是对国家和人民的犯罪，而且“一切向钱看”也就是对社会风气和秩序的破坏， 长久下去绝对危害于国家，破坏社会进步。因此邓小平理论实质就是一种反动的思 想。不要说是现在的“下岗”人员，就是当今这么多过去有钱有势，清ｂ被绳之以 法的落马干部，那些罪犯，也都是邓小平“理论”以及他所实行的政策所造就，所 害的牺牲品。而知识经济时代以科学技术作为资本，这就有本质的差别。象国外一 些大公司，外部看到的辉煌，一切表现都是表象，而真正推动公司产值和利润营运 的是它主导产品的专利。一项专利就是一个新事物的发明创造，而获得这个“资本 ”的过程完全就是一个科学研究和实验过程，存在的竞争也是一种正常的竞争，而 不是使用商业的非正常手段，更不是违规违法操作。大家知道如此良性循环下去， 最终也就是社会财富的良性积累，国家的进一步强盛，社会更加富有，人民广泛富 足。中国是一个大国，如果能够使人才的全面发挥，资源的充份利用，市场的广泛 开发，经济的高度发展，到那时候从国际经济格局看，日本还能占上一个什么地位 ？所以说经济的发展在于创造，民族的自尊也在于创造。现在有一个说法，说美国 害怕中国的强大，因此要千方百计阻扰中国的强大。我对这种说法是不以为然的， 又是一种痴人说梦。其一是美国为什么要阻扰中国强大？这样做对美国的利益又体 现在哪里？其二就算有这理由，中国走向强盛又怎么会是美国能够阻挡得了的？持 有这种观点，说这种话的人其实是对中美两国的国情都可悲地缺乏了解，是疯子加 白痴。对不起本人一向不喜欢骂人，这里对这些人也是情不自禁的失态。 说到“大博弈”，万古千秋确实都是一盘棋。就看下棋的人是谁。黄光锐先生 喜欢下棋，我们不妨就“弈”上三局。我这里先下子了，希望黄先生不要胆怯，不 要不敢来对应。我们先下两个小局，再下第三盘大局： ①昨天台湾李登辉又跳出来宣称当年他提出“两国论”就是要破汪道涵的“局 ”，从而破坏了当年两岸谈判对话的良好局势。今天我们来破他的“局”。实际上 从李登辉这人的本质上看，不知廉耻以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又不受宠的汉奸走狗。 我们可以发动有一定层次和声望的日本友人，在日本《朝日新闻》或其他有影响的 报刊上发表文章，痛斥这个下流阿媚的作为。我们知道出于大和民族的传统民族精 神，对于这种癞皮哈巴狗式的造作也是绝对鄙视和深恶痛绝的。这样做既弘扬了他 们大和民族的正气，同时也增进了中日两国人民之间的传统友谊，甚至对两国间贸 易和经济发展都会有独到的作用和利益。不妨可以试试走这着棋看。这是第一局。 ②ＡＰＥＣ会上，江泽民亲自向加拿大总理提出引渡赖昌星的问题，中国没有 判处李纪周死刑，也表明了这个方面的诚意。加拿大总理没有给予承诺，说是因为 加拿大的司法和行政之间互相独立的。这些政治家所必需的特殊言辞倒是无关紧要 的，关键是已经表达了中国司法的明确态度，下面就要看加拿大方面，包括加拿大 司法当局方面的具体行动了。如果加拿大方面还是以移民司法程序作为理由故意拖 延，那么就证明加拿大的移民司法部门实在是太清闲了。中国可以考虑反措施。就 是以“人权”的名义，将中国监狱中在押的那些案情不是那么重要的偷窃抢劫犯都 大赦出来，通过各种途径协助他们“移民”到加拿大去，给他们加拿大移民司法当 局多创造些工作机会，同时也表现我们中国“人权”状况的“改善”，一举两得。 这是第二局。 ③第三局是大局。《枫华园》以前刊登在下的拙文《重建世贸中心大楼的信心 和能力》中提出过对目前世界反恐怖局势的分析预测。从现在事态的发展看，再与 黄光锐“大博弈”文章提出的那些混乱的胡说八道说法相对比，各位读者自然会有 所认识，这里就不必再多花费笔墨了。值得再提的是两点，一是美国接受中国建议 在阿富汗利用反塔联盟进行的“以阿制阿”政策实施十分有效，现在可以说所有的 伊斯兰国家，包括伊拉克，都已经不怀疑塔里班马上就要完蛋了。二是由于美国这 次出现的炭疽热恐慌据说与伊拉克有关，那么这下一个目标伊拉克恐怕也是在劫难 逃。就算是“新十字军远征”吧，其结果还是与黄光锐的“大博弈论”大相庭径。 《西游记》里说“佛法无边”，但是碰到共产党手中，佛法就再没发挥作用。这几 十年，中国内地庙里的佛一个个都服服贴贴，西藏的活佛死佛都被整得屁滚尿流。 但共产党怕的却是以科学和经济作为后盾的西方基督教文明思想的渗透，江山将被 和平演变也已经是不争的现实。但是这中间又阴错阳差出现了中国对伊斯兰世界的 影响力。黄光锐是站在共产党的角度，想象出对共产党有利的世界格局，然而与事 实不符。这确实是“大博弈”，这个大三角关系如何来解？这中间起作用的我看可 能是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中的精华部份。“中庸”和“仁义”是儒家的基本思想内 涵。什么是“中庸”？“天容万物，海纳百川”这就是中庸。什么是“仁义”？“ 恩泽八方，威加四海”这就是仁义。中国儒家思想比西方基督教思想比较宽容的地 方就是能够容纳所有的文明思想，而不是非我即排斥。中国自古就有相当多的伊斯 兰民众，包括“文革”中他们的信仰也得到保护和尊重。这也就造成中国与各伊斯 兰国家之间友好的桥梁作用。现在随着狂妄，野蛮又愚蠢的伊斯兰极端原教旨主义 代表人物，宾拉登，萨达姆，奥尔玛一个个将被送去真主那里“进修”，中国将继 续对伊斯兰国家进行技术和资金援助。中东问题必需要有中国的参与。中国将从巴 勒斯坦难民被阿拉伯各国所接受，放弃返回诉求为出发点，最终真正地解决巴勒斯 坦建国和阿以冲突问题，实现中东的永久和平。除共产党的说教是要被历史淘汰以 外，任何信仰和文明将受到广泛的尊重。其中以中国传统的儒家文明精华和基督文 明精华相结合为基础的华夏文明，将在世界范围放出最为绚丽的光芒。这代表着中 国优秀的传统文化，也代表着当代世界文明，科学和历史发展的潮流和主流。 ～～～～～～～～～～～～～～～～～～～～～～～～～～～～～～～～～～ 懦夫的“道义” －－兼与薛涌先生谈言论自由 －南微子－ 薛涌先生在“多维观点”上发表了有关九·一一恐怖偷袭和美国言论自由的几 篇文章（《“自由女神”岌岌可危 》、《再论言论自由》等）后，黎剑、郑义等 诸位先生随即发表了不同意见（《我不同意薛涌对陈奎德的批评》等）。依照薛涌 先生自述，薛先生曾是当代中国极少数敢于挺身维护中国公民言论自由的模范，他 这方面的勇气在我心中自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英雄气概，在此谨表敬意！ 但读完上述系列文章，我不能不承认对薛涌先生在言论自由问题上的认识有失 所望，很是遗憾。黎剑、郑义的精彩文章已指出其主要错误，本文不拟赘述。笔者 在此只就薛涌先生给黎、郑二位的回复（《言论自由不自由，不看后果看什么？－ －答郑义先生》等）谈谈看法。 薛涌先生批评“美国政府在言论自由的问题上，作了政府不该作的事”，因为 “美国五大电视新闻网已在政府的压力下‘自肃’。卡塔尔的电视台面临美国巨大 的压力。”薛先生没有仔细分析美国政府的压力到底是什么就断言“不该作〔做〕 ”，有失轻率。事实上，至今美国政府对媒体的真正压力只有一点：尽量不要替战 争中的敌方传递讯息或泄露己方机密。在不加剪辑就播放恐怖分子头目宣言一事上 ，窃以为媒体的确忽视了宾拉登借机向隐藏美国境内的部下传讯的可能，白宫和观 众的抗议不能说是杞人忧天。所幸此次美国媒体知错即改，开始注意在播出敌方录 像及己方行动细节前先寻求军方的意见；这关系到前线美军士兵的生死和后方你我 平民的安危，怎么可以和香港媒体回归前后的“自律”同日而语？至于美方对卡塔 尔电视台的“压力”，据我所知是要求他们不要一面倒地渲染塔里班的欺骗宣传， 希望该台增加客观报导事实真相和如实转达美方立场的时间，既然这家电视台否认 自己是“宾拉登之音”或“塔里班之音”。这样公平的事，美国政府为什么“不该 作〔做〕”？ 薛涌先生其余诸点大致围绕这个关键问题：言论自由是否意味着发言者不应承 担任何不利于他的“后果”？ 笔者曾在拙作《基本人权·自由言论·社会公义》（《小参考》总第８４９期 ，２０００.０７.２０）中提出如下意见： “因其它基本人权会丧失而‘不敢’自由言论，是真正丧失言论自由，因为我 是被迫在我做人的所有基本人权中有所取舍。因非基本人权会丧失而“不敢”自由 言论，不是真正丧失言论自由，因为非基本人权之所以叫“非基本”，就是因为能 否享受它们取决于个人的努力 －－比如，一个人大放厥词而不受人尊重，这说明他 或她为人失败，得加倍努力；在民主国家，由于被批判、蔑视的人依然可以自由发 言，即使不好意思也能用化名（不象南某因怕中共打击报复而用化名），他或她并 未被迫放弃任何基本人权，所以对一个人的言论进行批判、对一个人的人格表示轻 蔑，不应该算作‘打击’言论自由。” 就象歌星歌唱得平平又谱不出好曲、写不出好词，唱片卖不出去了就该失业一 样，负责提问以获取信息并传播给读者的记者如果常提无聊甚至荒唐问题，有损自 己雇主的公众形像，为之负责而下岗并不过份；写作为生的作家如果下笔逻辑混乱 、常写无稽之谈，令读者大倒胃口而有损出版单位盈利时，也应知趣而退。这不是 什么言论自由的问题，这是能否胜任个人工作的问题 －－报导、节目做得好，即使 现雇主解雇了你，你找工作或自己办杂志开网站的基本人权并未被剥夺；对此大叫 “人权迫害”其实是概念混淆，因为联合国人权宣言中并没有将“保证有满意的工 作”列为基本人权。但如果上述记者、作家的糟糕表现只见于私人场合，与其职务 表现无关，那么薛涌先生所引的美国“人〔民〕权法案”才或许有用武之地。 照此分析，批评布什“仓惶出逃”、“象一个做恶梦后跑到母亲床上寻求安慰 的受惊的孩子一样，在美国上空乱飞”的专栏作家Ｔｏｍ Ｇｕｔｔｉｎｇ、Ｄｅ ｎｎｉｓ Ｍａｃｋ等人遭解职根本与言论自由无关，而是因为他们各自在工作中 交了一份违悖常识因而不及格的差，令雇主贻笑大方。类似的，如果那位美国之音 主管因违反上级指令（虽然本人并不赞同该指令）播出对恐怖分子头目的采访而被 解雇，亦非对言论自由的侵犯，因为美国之音从不隐瞒其资金完全来自美国纳税人 ，宗旨就是向海外宣传美国的观点，所以代表全体纳税人的美国政府当然有权决定 其营运方针；如果该主管认为该方针与他的个人观点大相径庭，完全可以自己掏腰 包业余宣传，但他的基本人权并不包括用纳税人的钱来表达他的个人观点。 其实，Ｔｏｍ Ｇｕｔｔｉｎｇ、Ｄｅｎｎｉｓ Ｍａｃｋ等人在工作中表现 出来的荒唐无稽，比起引出薛涌先生这几篇文章的比尔·马〔赫〕尔（比尔姓中的 ｈ 似不发音）的“懦夫论”来，可是要“逊色”多了： “我们才是懦夫。躲在２０００英里外向人家发射导弹，这叫懦夫。而自己在 飞机里一起撞在大楼上，玉石俱焚，这不是懦夫的行为。” 我和薛涌先生一样相信这位比尔主持节目说这句话时不是在开玩笑。正如薛先 生指出：“也无怪乎马〔赫〕尔等人觉得，至少那些恐怖主义者杀人时，还知道把 自己的命赔上。而美军杀人如游戏，自己一毛不损，‘格’比人家还低。”字里行 间薛先生似乎对比尔此言颇有同感，但是笔者实在不敢苟同。下面就借用薛先生所 译的“懦夫”之定义（“缺乏勇气，特别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极不光彩地在危 险和麻烦面前退缩的人”）来分析一下这个激起公愤的比尔·马尔“懦夫论”。 世界上有许多“危险和麻烦”，有天然的，也有人造的；比尔·马尔所谈及的 显然都是人造的危险。有理智的人，不会“恐惧”自己本身；自己愿意、清醒地选 择去制造某种危险的人，自然也不会“恐惧”这种危险，因为他随时可以选择停止 。既然无所谓“恐惧”，薛先生的定义对劫持民航机撞楼之歹徒是懦夫还是英雄的 讨论就毫无用处了。我视薛先生在中共淫威之下敢于发表方励之先生的文章为英雄 行为，是因为他为此面对的危险不是他本人、而是中共独裁当局制造的；比尔·马 尔对之有敬意的九·一一恐怖分子，却正是制造“玉石俱焚”之危险、也随时可以 取消该种危险的罪魁祸首，他们怎么能和义无反顾维护言论自由这个最基本人权的 薛涌先生相提并论？！ 除非受到同夥胁迫，恐怖分子在其恐怖偷袭中应该没有什么恐惧。那么比尔· 马尔口中“躲在２０００英里外向人家发射导弹”的美军是否应“叫懦夫”呢？首 先，即使身在导弹驱逐舰上，美军官兵起码面对着恐怖袭击这个危险（有时还有敌 方导弹、鱼雷、水雷甚至枪炮的威胁）；制造该危险的是恐怖分子，不是美军，所 以美军无法选择停止危险以消除“恐惧”；其次，美军官兵既未“缺乏勇气”，也 未“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更未“极不光彩地在危险和麻烦面前退缩”，如果这 还“叫懦夫”，那么比尔·马尔就根本未弄懂薛先生“懦夫”的定义就在电视上大 言不惭，水平实在是很次（题外话：比尔·马尔手下为他写的笑话有些很不错，但 他的表演相当差，还不时糟蹋了好些笑话；他邀的客人思路清晰的不多，其节目颇 似一武大郎开的店）。 万事有先有后，有因有果。笔者厌恶暴力，鄙视任何以暴力对付非暴力的举动 ，因为那才真正是侍强凌弱、以大欺小。可正是由于人类中还存在少数侍强凌弱、 以大欺小的败类，笔者便无法完全排斥暴力，因为暴力恰恰是这些崇尚暴力的败类 唯一懂得的语言！暴力不应用来对付非暴力，但如果有人一定要用暴力对付非暴力 而且拒绝停止，那么文明就应该用暴力对付这种野蛮的暴力！在此，我很想问比尔 ·马尔：恐怖分子以暴力对付非暴力在先，美军官兵以暴力对付其暴力在后，两者 之中究竟谁更象“懦夫”？究竟谁的“格”更低？ 其实，九·一一恐怖分子偷袭平民这个事实本身，正说明恐怖分子也有恐惧。 他们恐惧什么？他们恐惧的正是被比尔·马尔贬为“懦夫”的美军等文明之师对他 们野蛮暴力的武力反击。于是乎“缺乏勇气”的恐怖分子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极不光彩地在危险和麻烦面前退缩”，转而将枪口刀锋指向了平民百姓，因 为他们深知平民不会给予他们任何恐惧。比尔·马尔，这，岂不正是薛先生定义下 的“懦夫”吗？ 比尔·马尔虽然没有明责美国九·一一后证据不足就轻易用兵，也未抗议美军 刻意滥杀无辜，更未声称美军在２０００英里以外杀人看不到人死的惨状就不觉得 他们在杀人，但他应该对武器发展的不平衡带来的“战争道德”与生命价值之“道 义”问题是有所思考的。他也许会说：美国的武器如此精良，美国军事对手的武器 与平民手里的杆面杖、烧火棍已无本质的区别，所以美军消灭乏力还击的敌人，其 实已和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了许多类似之处。 这是什么“逻辑”？这是什么“道义”？如果我没理解错，用中共屠城为例它 可以这样表达：如果中共只用机枪坦克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美军就不能用导弹卫 星来打击中共以保护中国百姓；如果美军用了导弹卫星来打击中共，那就“和屠杀 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了许多类似之处” －－真是典型的流氓“逻辑”！如果比尔·马 尔真的这样认为，那么他比上海滩上只会几下三脚猫招式的市井流氓好不了多少： 他先出招欺负人是有本事，受欺者（或友人）以正宗武功还击却是违反“道义”， 真是天下的便宜都给他占尽了。比尔·马尔为九·一一恐怖分子的辩护，深刻地反 映了这种懦夫的“道义”之无赖性：首先以利刃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的恐怖分子， “不是懦夫”；随后以先进武器对付恐怖分子陈旧武装使之无法攻击平民的美军， 倒是“懦夫”，因为武器太先进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谁剥夺他人的基本人权在先，谁就应该受到相应的惩处，包括其自身的基本人 权也遭剥夺。对这样一个简单常识都不了解、认同懦夫无赖“道义”的比尔·马尔 ，不被观众接受而导致其广告锐减，是他主办节目的失败，决非什么“压制言论自 由”或“侵犯人权”。不知薛涌先生以为然否？ 寄自美国 ～～～～～～～～～～～～～～～～～～～～～～～～～～～～～～～～～～ 量中华之物力，结美国之欢心 －汗青－ 布什上台以来，对中国实施了一系列强硬的遏制政策。如破纪录地向台湾出售 军火；打破美国政府一贯的立场，与中美两国联合公报背道而驰地向台湾大量扩散 进攻性武器潜水艇，严重威胁中国国家安全。同时布什加紧国家导弹防御系统（Ｎ ＭＤ）的研制和试验；着手在中国附近地区部署进攻性导弹；甚至把美国在欧洲的 军力调到亚洲。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遏制中国 －－这美国潜在最大的对手。 对于布什的这一切所作所为，中共的回应是连续地忍气吞声，或者说“韬光养 晦”。９１１事件发生后，打击恐怖主义突然成了布什政府的优先重点，提到了战 争的高度。美国若要有效地对付恐怖主义，必然离不开国际社会的支持。形势逼人 ，布什被迫暂时放弃单边主义政策，寻求国际合作。 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同时是美国打击主要对象阿富汗的邻国。 此时中国的支持和参与对美国来说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但无疑是“相当重要的 ”，由此应开诚布公地向美国讨“相当重要”的价。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中国政府 的行动，却是向美国证明中国根本“无关紧要”。 ９１１事件发生以后，一贯对国际事务反映迟缓的中共，很快就控制媒体，压 制人们自由地表达对事件的看法。施行舆论一律，不许偏离政府的立场，而中共的 立场是紧跟美国的口径，随美国的指挥棒起舞。在毫无实际证据的情况下，美国为 了报复而要求联合国支持它出兵轰炸阿富汗。就连国力远比中国弱小的埃及、马来 西亚此时都敢坚持“无罪推论”这文明世界的基本原则。而中共却对美国的要求照 单全收，不分青红皂白投票支持美国的军事行动。而这只是冰山的一角，中共所做 的并不光是压制对美国不利的声音，或在联合国为美国举手。更有不顾本国人民的 利益，给美国送大礼。 ９１１事件发生后不久，正当美国航空业遭受重击，股票一泻千里，裁员声浪 此起彼伏之时。布什号召人民爱美国不要减少消费，美国总统的号召在国内收效甚 微，但是中国官员应声宣布将如先前的定价购买三十架波音客机。１０月２日据《 中国日报》网报导，美国商务部长唐纳德和中国计委副主任张国宝出席了波音公司 和中国政府飞机购买合同的签字仪式，以２０亿美元购买３０架波音飞机。合同原 定是布什访华时签字，现在急急忙忙画押显然是为了迎合美国的利益。据法新社报 导，波音最近已经宣布裁员３万人，这项协议对波音公司“至关重要”。 中国政府对波音公司如此的慷慨大方，在其面临困难时不顾市场的变化，以巨 额订单雪中送炭，这波音公司莫非是对中国非常有益？事实恰恰相反，波音公司是 美国最大的军火商，是美国武器制造的主力军、先锋队。其研制生产的各种武器装 备，从飞机导弹到ＮＭＤ，是美国军力支柱，正在和将要对遏制中国起着关键的作 用。今天中国政府在波音公司面临经济困难的时候，主动送去巨额的订单，帮助其 度过难关。波音公司从中国政府的订单上赚到巨额利润，就可以腾出财力开发更先 进、杀伤力更大的武器。一旦台海有变，波音公司生产的武器，将是打击中国人民 的杀手锏。波音公司从中国政府获得越多的订单，赚得更多的利润，便有更多的资 源研发威力更大的武器。对于美国认定的头号对手 －－中国人民的处境将更为不利 。 就退一步，把波音公司算成一个纯民用飞机生产商来看。 世界上商品的价格在一定的范围内都是由市场决定的，这个范围有多大，并无 定论。一般讲，低技术产业因为参与竞争的门槛低。有利谁都会来争，自然规律导 致低技术行业始终处于饱和的竞争状态，价格由于连续不停也受挑战而被压在很低 的水平，因此其变动的范围将非常有限，价格弹性很小。而高技术产品则恰恰相反 ，由于技术、资本的要求都很高，只能是少数实力特别雄厚者才能成为弄潮儿，受 到的竞争也相对要小得多，这给利润提供了巨大的空间，价格变动的范围也就更大 。 大型飞机制造业是世界上技术最高的行业之一，全球仅只有两家公司有能力生 产。现在全世界的航空市场出现大量的过剩，各主要航空公司都在大力裁减人员和 运力，裁下的人员比较容易对付，说一声再见便可了事。但多余出来的飞机却没有 那么简单，处理的方法无非是以下两个，（一）放在仓库让其老化、贬值，还得付 大笔的保管费和购买飞机贷款的利息。这显然是下策。（二）就是转手出卖，这样 可以免去以上全部的费用，而且可以立即获得一笔资金，这对任何一家处于困境的 公司都是非常重要的。 市场的价格取决于供求关系，一时间突然出现那么多卖家，而在这空运市场极 不景气的时候，需要购买飞机扩大运量的商号则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供大于求，价 格必然下跌。对于航空公司来说，二手飞机未必有什么不好：乘客不会因此而有怨 言，机票价格也决不必比新飞机少一分钱。二手飞机市场价格的下滑必然影响新飞 机的价格。而中共正是在飞机市场供远大于求的情况下，坚持以供求平衡（甚至是 求大于供）时的高价支付美国波音公司，从经济上来说显然是舍己为人的败家子行 为。当然这“己”并非中共，他们付出的是人民的血汗，慷的是人民的慨。中国国 内机票的价格要比欧美高出一大截，而工作人员得到的工资却非常低廉。 中共对内实行铁腕统治，而对美国却一让再让毫无原则。在９１１事件之后， 外长唐家璇访美不但向美国表忠心、献殷勤，而且主动把台湾问题和支持美国的反 恐怖战争分开。向美国传达了明确的信息：中国政府根本不在乎美国破纪录地向台 湾出售武器，威胁中国的安全，在中国共产党眼里，国家利益轻如草芥。 中国如此的“韬光养晦”成绩也是显著的，美国曾对中国和巴基斯坦的技术交 易而对两国进行制裁，这次美国宣布对买方的巴基斯坦解除经济制裁。然而对卖方 的中国，据美国之音十月十二日报导，美国方面依然认为中国政府表现不够满意， 拒绝解除对中国的制裁。中国政府对人民封锁了这项政绩。 中共毫无原则的亲美行为，端是碰了一鼻子灰，更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了 损失。实际上今年四月一日的撞机事件发生以后，中国不但愿意归还撞毁中国飞机 、撞死飞行员并闯入中国境内的美国军用飞机，而且为美方派来取飞机的人员提供 了一切方便，以至于美方工作人员都赞不绝口。结果美国拍屁股走人后，乾脆连运 输、驳船、起重机及机上人员等费用的账单都不付，或者精确地说除了０.３％（３ .４５６７／１００.００００）以外全数拒付（１）。几个月后，中国政府又以德 报怨，限制人民的言论自由，高价购买美国飞机，在联合国为美国投票，甚至在美 军对阿富汗进行轰炸后，中国派出大量兵力到中阿、中巴边境帮助美国堵截“恐怖 分子”。可谓是量中华之物力，结美国之欢心，得到的回报是美国继续制裁中国。 然而人们丝毫也看不出中共会因此而吸取教训。中共一直吹嘘自己“伟大、光 荣、正确”，“三个代表”，代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实际行动是追求“无欲则 刚”，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２）。对外毫无欲望，通过出 卖中国人民的利益，来换取列强对其镇压本国人民的支持，维护权力的刚强。什么 “治外法权”、“以德治谍”，只要国务卿身大人到此一游。李少民、高瞻等间谍 有美国的护照、绿卡，那在中国干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国家安全，核心的安全最 优先，保外就医、放人！ 新佛爷们，一面：摇手触禁，残民以逞；另一面：宁赠友邦，勿与家奴。在中 国，政治没有竞争，人民没有选择的权利。“伟荣正”又何必劳神去维护人民的利 益？正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２００１年１０月１３日 （１）美国五角大楼的发言人奎格利说，３４５６７美元这个数“是不可谈判的， 是最后决定”，现在“球在中国那一方”。 （２）《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张毅君论中国外交。作者为原中国 驻加拿大大使，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总干事。现政协委员。 ※※※※※※※※※※※※※※※※※※※※※※※※※※※※※※※※※※ 【人物肖像】 目录 米歇尔 －老罗－ 熟人们都说我们的女儿闹，可和楼下住着的米歇尔比可是小巫见大巫了。那白 人女孩儿和我们做邻居两年多了，虽相安无事，可我们总觉得守着个“活火山”， 每次她“火山喷发”－－雷霆大发之时，我们楼上就“地震”不断。所以我们夫妇 俩开口闭口称她为“楼下的疯丫头”。她刚搬来时象是高中毕业，一个人住一套公 寓，看来家里是非常之宠的。米歇尔那时没工作，房租和平日的花销用度自然是家 里掏。可她为什么不和家里人住在一起？咱没法查户口，只知道她是她父亲和前妻 的女儿，于是便推测和后妈关系不好。 她第一眼给我的印象真糟，粗壮，巨大的臀部被牛仔裤裹得紧紧的，象长得不 太好的南瓜，浓眉拧成一个疙瘩，一脸的横肉加青春疙瘩，再往下看让人有点起鸡 皮疙瘩，两块巨大的白薯，两条腿让人联想到大象……如此形容多少带着点恶意， 可谁让她总是气势汹汹。你是没听过她说话，底气实足，穿透力很强，就是听起来 象个男的在扯破锣，或者正用刀子划玻璃。我们的“小巫”恼恨地说那声音象“狗 熊发出来的”。只要米歇尔在楼下，那毫无顾忌的声音就轰隆、轰隆地爆炸个没完 。说实在的，她是我们一家人碰上的最糟的美国邻居。 米歇尔刚搬来的时候欢天喜地。再也不用学习了？终于不用每天看见讨厌的继 母了？不得而知。她最爱打电话，能听见她在屋里“呱呱呱”地大笑不止，有时打 得兴起，就拿个移动话筒坐在外边台阶上没完没了，常常是一打就是好几个钟头。 这我便相信了：男人打电话说事，女人打电话倾诉情感（没有贬低妇女的意思）。 对此我们可以充耳不闻，但她行为不能视而不见。她老招人！当然是招男朋友，不 ，性夥伴。而且跟换衣服一样快。小伙子们，白的、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 的，一个个乘兴而来，和米歇尔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地过上几天，跟着就吵架，“ 火山爆发”，我们正在楼上被震得东倒西歪，小伙子已败兴而去，破门而出，跳上 汽车，轮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冲出停车场。疯丫头还不依不饶地冲出门破口大嚎：“ 滚－滚－！”脏字一连串，朝着背影追击。跟着放声大哭，一屁股坐在地上，来个 “余震”。看来她还有几分后悔。不过话说回来了，正经小伙子能看上这种姑娘？ 有时会有好几个小伙子来她这儿整夜地胡闹、酗酒，放着房子都会颤的迪斯科 。照我这个“老封建疙瘩”的话：毫无羞耻心地奸宿。他们怎么就那么毫无顾忌呢 ？怪叫、狂笑，在公寓里搂搂抱抱地出出进进，没命地吸烟，是不是还吸毒？直到 第二天凌晨才安静下来。我们被真正的折腾了。怎么办？正想着是否告诉公寓的管 理人员，别的邻居已经告警。警察来了，当然只是调解一下，疯丫头和她的夥伴们 被警告了一番。 你说她的父母怎么不管呢？管，怎么不管。米歇尔的父母几乎每个周末都来。 哎，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离了婚也是孩子的爹妈呀。当妈的来了就收拾房间， 不停地抱怨屋里象个猪窝。对了，米歇尔还养了条极其温驯的白狗，于是屋里更是 狗臭难闻。米歇尔的父亲虎背熊腰，肚子胖大，膀臂上刺着青，他穿着随便，看来 文化层次不高。女儿对他没好脸儿，父亲常皱着眉在门口发呆，有时见他和来找米 歇尔的小伙子谈话。这下女儿更气了，闯出门，开着车发疯搬地冲出去。 说到开车更让我惊诧不已。不到两年，米歇尔已经换了三辆新车！当然都是撞 坏的。她父亲为什么一辆接一辆地给她买呢？就宠孩子吧，哪天她不是自己撞死， 就是把别人撞死。 米歇尔还冲上楼过！不过事情还真不能怨她。那天下午，我家的淘气包从学校 回来要自己做点什么吃。这当然是一种异想天开的，绝对不能让大人知道的“配方 ”，蓄谋已久地专门等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时才能进行的“创造”。失败是必然的， 锅里冒出的浓烟引发了室内警报器的刺耳尖叫。女儿慌成一团，从自己房间里拿出 毛巾被没命地对着警报器煽风，却不打开门窗。屋里的烟无法散出去，警报器还是 不依不饶的嚎下去。这时女儿才想起应该打开门通风。“楼下的疯丫头”不干了， 先是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朝楼上怒视，跟着只穿着裤衩、乳罩冲上来闯进我们家。女 儿见她怒气冲冲地进来，下意识地抱着头要喊“饶命”，米歇尔一把夺过毛巾被， 用更猛烈的频率对着怪叫的警报器煽风。女儿抱着头蹲在地上偷看，见她身上的肉 都抖动着，形像十分得可怖。当警报器仍然“顽抗”时，勃然大怒的米歇尔便一把 将警报器从墙上揪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还是发出震耳欲聋声响的警报器，忽然用 毛巾被将其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起来。声音顿时小多了，米歇尔将裹了发疯的警 报器的毛巾被朝我们女儿边上一扔，“咚咚咚”地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我晚上下班回家时发现墙上的警报器不见了踪影，便惊愕地问女儿怎么回事？ 她只好从自己房间里拿出裹成一团的毛巾被。我忙打开一看，警报器“昏死”在里 面，不，还在“低声呻吟”，大概是电池用得差不多了。这真是咄咄怪事，警报器 在没烟的情况下还在响，而且响了好几个钟头！或许受了米歇尔的惊吓发了神经？ 我在训斥女儿的同时，暗自诧异“楼下疯丫头”的凶蛮。任何人都是绝对不能影响 她的。 你要说米歇尔全然没有一点好心也不确。我家抽水马桶坏了，便打电话通知了 公寓管理人员。下午修理工来修时，米歇尔正在台阶上坐着，她瞟了一眼那小伙子 问干什么，对方说是来修马桶的，这胖丫头劈头一句，“楼上只有一个小姑娘，你 不能去。”。任何人听到这样的话都可以被激怒，这不是明摆着怀疑人家不是好东 西嘛。小伙子马上转身悻悻而去。这样我家马桶又哗哗漏水好几天。 终于，米歇尔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一天晚上，米歇尔开车回来，下了车 就破口大骂，每句话都带着个ＦＵＣＫＩＮＧ。我们一家人都拥到窗口朝外看。只 见米歇尔的父亲在门口无可奈何地面对着歇斯底里的女儿，时而低声解释一句。哈 ，他这一句换来十句的恶骂，当爹的两手一摊，连连摇头。过了好一阵我们终于明 白，做父亲的见女儿越发的不像话，便住进了楼下的起居室，他要每天晚上将女儿 看管起来，这下米歇尔不干了。那几天楼下一到晚上就充满了米歇尔的嚎哭和怒骂 ，不用说，这次警察又来了，到了周末还有社区的社会工作者－－两个德高望重的 老人来调解。 这以后米歇尔好像收敛了些，同父异母的弟弟住进起居室，这样那些找她的小 伙子们再来也不方便了。另外，米歇尔也找到一个工作，她去干活的时候楼下安静 了许多。当然，米歇尔回来时又是“地动山摇”，汽车里隆隆作响着现代音乐，她 死命地摔门，大声和她的狗打着招呼，屋里屋外的乱吆喝，还是那样的自我放纵和 任性。不过她见到邻居们再也不打招呼，头一扭装没看见。我揣测她有些自惭形秽 ，因为她知道全公寓的住户们都在议论纷纷。 我盼着米歇尔不要自暴自弃，同时也想着怎样更好地尽父母的责任。 ～～～～～～～～～～～～～～～～～～～～～～～～～～～～～～～～～～ 我们的庄主任 －曾建－ 庄主任到美国来五十出头儿。一晃十几年过去，现在已经是六十五岁的人了。 她是八十年代末来的，当时儿子在美国读研究生，她申请了探亲就到了纽约，从此 就没离开过。就一直在纽约的唐人街住着？对。儿子呢？毕业后在美国一家大公司 找到活儿，后来被派到中国大陆当法人代表，再以后爱上个台湾姑娘，结婚后当了 老岳父开的公司的副董事长。娘俩一年到头也难见上几面。庄主任跟朋友们讲这些 事总嘻嘻哈哈，说儿子“有了老婆忘了娘”，让不熟悉她的人认为是吹牛。 那庄主任在纽约靠什么为生？哎哎，总是庄主任长、庄主任短，她是什么主 任？是不是原来街道居委会主任呀？管着帮小脚老太太，当“侦缉队”？噢，先得 “验明正身”。她过去是国内一家医院的科主任。当年她是多么能干，只要她一来 门诊上班，楼道里就听她朗朗的声音；一到病房查房，病人们都被她逗得哈哈笑； 会诊疑难病症，她总是最先说出一二三，简明扼要…得得得，别把这陈芝麻、烂谷 子搬出来兜拢，那是“过五关、斩六将”。她现在干什么？过去在国内英文不怎么 样，到了美国又一直没离开纽约，是不是一直在成衣厂里打工？或者在中国餐馆里 干过很长时间的洗碗吧？肯定“走麦城”了。错了！人家现在开着一家针灸诊所， 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最恨的就是那些大老外的名字记不住。 刚来美国的时候，朋友介绍庄主任到一个诊所干杂活。挤兑人！可谁让她英文 的听、说有很大问题。这是一个很大的心理咨询门诊，大夫派头很大，养着一大帮 助手和秘书。看病的来来往往，都被分派到各个助手那里填各种表格，被认真地询 问，最后到大夫那里看病。庄主任呢？忙忙碌碌地打扫为生。“当时我不打算干下 去了，想找到相对好的活就走人。不过在这儿干一天，就要干出点儿中国人的样子 。”庄主任回忆道。她干得极其认真负责，诊所里的人们有口皆碑，都说庄主任是 他们见过的最负责的清洁工。“哼！你以为我会给你们没完没了地干？我这人就是 干什么都顶真，可这不等于我特爱打扫为生。” 过了几天，庄主任便在一所大学的实验室里找到个试验员的活。不过实验室老 板要等经费拿到手才能雇她。“好吧，我就再忍两、三个月。”庄主任在诊所照常 正点上下班，认认真真地干，这心里已经开始了倒计时。这天，负责登记病人管病 例的秘书来和庄主任说悄悄话，意思是过几个月她就不在这儿干了，那时这个位置 就可以让庄主任。“我看你这人挺好的，干活那么认真。到时候我会向老板推荐你 干。” “可我不会使用计算机呀？”庄主任一想到自己要盯着屏幕，手打着键盘，输 入病人的资料就急了，英语说得更结结巴巴。 “很容易。我教你。平时你有空就到我这儿来练。”女秘书微微一笑。 “老板知道能行吗？” “你这么老老实实的就别想干我这活儿了！” 庄主任心一横，“好吧！”此后有空就到女秘书那儿去。刚开始，只要她一碰 计算机就立刻一身大汗，手也跟着哆嗦。刚看着人家操作得好好的，自己一上就找 不到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惹得女秘书直笑。庄主任 一回头，看见老板正站在她身后，有点傻。老板毫无表情，一转身，出了屋。 “老板在你身后看半天了！”女秘书都乐了出来。 “那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把我解雇？”庄主任有些慌乱。“你为什么不早告诉 ？我还跟这儿瞎嚷嚷。” “既然他没说话，应该就是没事。再说你的清洁工作已经干完了呀。”女秘书 说。“我已经跟老板说了。我走了让你接过来，这还不得先练练？” 就这样，两个月后，庄主任在女秘书辞职后接手了她的活。确实简单之极，很 快就轻车熟路。庄主任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操着生硬的英语和病人聊天，少不得 问病情。她这是职业习惯。聊着、聊着，不由得想起好多小时候上教会学校学的英 语，渐渐地可以谈笑风生。“哼，我小的时候就是太淘气，大家上课，我常常逃学 爬树偷枣吃，不然我这英语说得该多好？早知道上美国来，那时真的好好学。”庄 主任还真有些踌躇满志。 一年后的一天，老板找庄主任谈话。首先宣布，登记病人管理病例的活不让庄 主任再干下去了。“为什么？”她很是吃惊。难道我干得不好？接下来老板说，希 望庄主任成了她的助手之一。“我英语不好可怎么干？可这正是我想干的活啊。” 庄主任便很坚定地点点头。当然，老板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刚刚有个助手辞职另谋 高就，这个位置让这位中国妇女干可以付相对低的工资；同时，他早就看出来，庄 主任过去是大夫，是个非常聪明、能干的人，虽然英文差点儿，但绝对地胜任助手 的工作。 可刚干几天，庄主任就闹了个笑话，但好歹没有让来看病的发怒。那是一位从 美国西海岸的加州来的妇女。庄主任和她交谈时忽然发现，这位妇女买的飞机票非 常便宜，不禁多问了两句。人家解释得非常坦率，她是同性恋者，她加入的那个同 性恋协会专门为会员提供便宜机票。糟糕就糟糕在庄主任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面 对的是一个同性恋者，还一个劲地问如何买到这么便宜的机票。 “那你得是会员呀。”这位妇女试探着。 “我想加入这个协会！”庄主任不假思索，简直是昏了头。 “这么说，你是同性恋者了？”人家很是高兴，没想到在这儿“发展了组织” 。 “Ｎｏ！”庄主任大喊一声，对同性恋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忽然，她感到自 己的态度很成问题，因为对方惊愕地看着她。“Ｎｏｔ ｙｅｔ（现在还没有哪） ！”她低声地说了一句，笑眯眯，算是一种随机应变。这是什么回答呀！太让对方 造成误解了。对面的妇女的表情马上舒展了。娓娓动听地又说了点什么。她最后离 开诊所时又特地到庄主任这来，很婉转、很亲切地说，希望下次见到庄主任时，她 已经是同性恋者了。这位同性恋者刚一出门，屋里的人都要笑死了。庄主任露了大 怯。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位妇女第二年又来进行心理咨询，并悄悄地问庄主任是否 “已经改变了”。庄主任只好再次对她嫣然一笑，“Ｎｏｔ ｙｅｔ！” 庄主任在美国当不了西医大夫，只能给老板当助手，因为她没有美国的行医执 照。“我就想当大夫。现在考执照，再找住院医生的工作熬去？年纪太大，没这个 本钱啦。”她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忽然又一拍桌子，“干不了西医，干中医！我 会扎针灸。”说干就干，她租了房子，在周末两天门诊。”行嘛？怎么不行。庄主 任在“文革”期间在农村偏远地区工作了好几年，自学的中医、针灸。 开诊所几年下来，庄主任的买卖越做越好。确实手到病除！这针灸对白人和黑 人的疗效特别好。那些老头儿、老太太趴在床上央告着，“再多扎几针吧，舒服着 哪！”“那是随便乱扎的吗？”庄主任笑道。“如果针扎得越多越好，我就把你扎 成个刺猬。” 病人的名字记不住怎么办？庄主任犯了愁。这和看病有什么关系？这你就不懂 了。她要看到名字就知道病人是什么病，治疗的情况，等等。不是有病例嘛？病例 也记不了那么详细呀。于是庄主任就在每个名字下写上这些病人的特徵，以便于记 忆。这位是“大下巴”，那位是“三角眼”，还有“大土豆”、“三重下巴”、“ 短筋腿”、“没有牙”、“大灯泡”、“柴禾杆儿”、“缩脖坛子”……。 ～～～～～～～～～～～～～～～～～～～～～～～～～～～～～～～～～～ 朗迪夫妇 －佳河－ 化学系新提拔的副教授朗迪先生和他的弟子（白人小伙子）麦克尔在讨论会上 互相骂了起来。“我不知道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他妈的！”朗迪先生的胖脸胀 成猪肝！胖得象球的肚子一鼓一鼓！ “我一直在做你布置的实验！妈了逼的！”麦克尔也恶狠狠。 全场鸦雀无声。两个人的火气怎么都这么大？朗迪先生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近来朗迪博士情绪不是很稳定。前不久，在他主持的博士毕业论文答辩上，他 断然宣布，丽塔没有通过！所有的人都意外。小个子白人女学生呆若木鸡。不明白 导师为何如此光火？她可是朗迪先生带的第二个博士生。苦读六年，答辩竟没通过 。以后虽然还有机会，可当时真让人下不来台。论文是单薄了些，可事先朗迪先生 并没让丽塔进行修改和补充？在场的另外几名化学系教授也没说什么嘛。忠厚的丽 塔和朗迪夫妇私交也很好，这里应排除个人报复的可能性。他吃错药了？在场的还 有朗迪先生的妻子苏珊，她也是化学系的教授，同样的吃惊。“格里格（朗迪先生 的名）！你这是……”她的格里格已经摔门出去。她环顾周围，尴尬地笑笑，忙跟 了出去。 在场的中国学生嗡嗡地用中文议论。“格里格得了更年期综合症！” “瞎说！他刚三十八！” “是不是丽塔没答应他什么事？比如他们之间有点儿……” “他太太苏珊和他关系一直亲密无间，你这儿别挑拨他们两口子关系！告诉你 ，在外边，苏珊是超级好人，可在家里是女皇！格里格在外边不讲理，一回家就象 耗子见猫。” …… 朗迪夫妇本是美国一名牌大学的同学，他们拿到博士学位后，双双进了一家大 制药公司。干了一阵觉得没劲，又跑到大学教书。这是十年前的事。当时格里格是 化学系最年轻的助教，以勤奋、思想活跃著称。他和他的第一个弟子丹尼斯在药代 动力学上提出不少新东西，开拓了分析化学的一些新领域。丹尼斯四年就拿到博士 学位。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任职。那阵子，格里格在学生们中间是有口皆碑。不过也 有人说，丹尼斯的实验数据后来的学生都重复不出来！这是不是太恶毒了点儿？好 在没人追查下去。 格里格春风得意。投奔到他名下的学生一大堆。他连续得到好几笔科研经费， 成了财大气粗的“大老板”。麦克尔和朱丽叶都是那时慕名而来的。 朱丽叶读的是硕士，早就毕业。她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她的“不好惹”还不是 格里格惯的？朱丽叶总说自己有点精神不正常。上着讨论会，当时就敢和格里格翻 脸，佛袖而去。格里格紧着解释，“她今天情绪不太好，多多原谅吧！”那时朗迪 先生的脾气真好。弄得中国学生又开玩笑，“格里格大概爱上这个大屁股女生啦！ ” 晋升副教授前格里格最玩儿命，率领着学生们和博士后们成天泡在实验室里， 常常是午夜，他还在办公室里忙。副教授的“铁饭碗”一到手，他便悠哉，悠哉。 这没什么新鲜的。你到任何一个公立大学看看，这种现象司空见惯。本来就胖的他 肚子成了成了啤酒桶，高尔夫球打得很勤。可他别和麦克尔过不去呀？这老实八交 的小伙子象丽塔一样，为这博士学位干了六年。他现在有三个孩子，大女儿五岁， 小儿子是一对双胞胎，刚刚几个月。他太太也是研究生，俩口子根本没钱。前不久 ，他联系了一个公司的位置，和格里格商量能否毕业。可朗迪先生盛气凌人，“可 以！不过你要再做一些实验，补充一些数据！” 那一拖又要半年。公司那边说，你如果不尽快来，我们这个位置是不能为你预 备的。麦克尔心里很窝囊，自己都三十五岁，绝不能把这个机会放弃掉。他必须挣 钱养家。于是便出现了刚才在讨论会上的那一幕。麦克尔一赌气，带上家人前往公 司上班，博士学位悬而未决。格里格很气，“他（麦克尔）不回来给我补实验，他 就别想拿这个学位！”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格里格很快恶名远扬，新来的学生们向老生一打听，顿时 对他敬而远之，不选他当导师。也不知是学生少了，搞不出什么新东西，还是他运 气不佳，近二年他争取到的科研经费也日渐枯竭。格里格心境不佳，更需要打高尔 夫球调节情绪。咳！他把实验室关门了也没什么，反正他已是终身教授。可人都是 有自尊心的，难道这就这么走下坡路？ 苏珊比格里格会搞人事关系。她不能正式带学生，因为她不算正式的教授，只 是一个科研中心的主任。这里说的她不能“正式”，意思是带学生可以，但得挂在 格里格名下。换句话说就是，苏珊搞到科研经费，雇学生、博士后给她干活，学生 、博士后搞实验写论文都在她指导下，但学生毕业得算格里格的学生。她无所谓， 平日也不专横，结果格里格学生不少，但很多都跟苏珊干活。 苏珊从不刁难学生，很注意对方的自尊心，极会说话。同样的事，格里格让他 的学生难堪，苏珊只是让她的学生心里明白。她还十分关心几个中国来的学生个人 生活。比如，某个中国学生的太太生了孩子，她立刻就送一包她的孩子穿剩下的衣 服。某个中国女学生的先生在夜里悄悄地用实验室的计算机，她先去询问，后对陷 入窘境的汉子一笑。“用吧！我只怕外人来！”人们越发觉得苏珊好，不禁大叫， “我不明白苏珊为什么不和格里格离婚？”好像格里格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其实 苏珊仅仅表现得很会做人。他们俩口子没有质的差别。 她深知中国学生能干。一个国内来的小伙子本来是来读博士的，刚读了两年， 一见在美国就业前景不妙，希望拿个硕士，转个热门专业读。这本是一件令导师气 恼的事，可你猜苏珊怎么说？“你如果能在我这儿读博士，我保证你再有两年毕业 ！”接着她又暗示绿卡、工作她都将帮忙。结果这小伙子真给她玩命儿。两年之后 ，博士拿到，绿卡、工作在苏珊的帮助下也有了眉目。苏珊很明白，争取科研经费 ，得拿出有说服力数据的论文。这些东西得靠人努力才能得到。天下又叫驴跑，又 叫驴不吃草的事是没有的。要人有干劲，就得让人有实惠。 可另一中国学生在她的一再劝说下还是转学而去。苏珊并没有生气，而是举行 了一个隆重的送行聚会。苏珊对这中国学生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在我这儿 完成你的博士论文。当然这已是不可能了。你是我见到的最好的学生。你有权利选 择你喜欢干的事。”这话听起来多大度。此后，两个暑假，这个中国学生都返回这 里，给苏珊干活。苏珊给他的报酬也不薄。 格里格和苏珊常在星期五轮流带着学生们到酒巴里喝点什么。要是格里格带着 ，他就在那没完没了地灌啤酒。侍者一来，他就把酒杯一举“请！”然后仰着脖子 “咕咚，咕咚”！聊够了，喝够了，他手一挥，示意个掏个的钱。轮到苏珊保准是 ，“我请客了！”她那是“康公家之慨”，账记在科研经费里。格里格也可以这么 做，只是没想那么多。 作为两个小姑娘的母亲，苏珊很忙。她的大女儿六岁，小女儿只有两岁。白天 他们俩口子上班，孩子送幼儿园。孩子要是病了可真糟。实验室里的活忙，有时就 得把生病的孩子带到班儿上来。她那个小女儿真可爱，生着病、发着烧还各个实验 室串。进门就“哈哈哈”地乱蹦。 苏珊下午五、六点准时下班接孩子们。到了晚上九、十点又赶到实验室，一直 干到后半夜。格里格是独生子，为什么不能把公婆接来看孙女？美国没这习惯。婆 媳不和在哪个国家都一样。格里格的父母有时也来看望孙女，那段时间苏珊肯定牢 骚满腹。下班她也不去接孩子，还说：“我可不想见到格里格的爸爸、妈妈！”谁 去接？爷爷、奶奶呗！瞧这劲头儿，老头儿、老太太不是给苏珊帮忙，到是惹气。 逢年过节，朗迪夫妇总要在他们家来个师生大聚会。他们俩口子预备了大量的 啤酒、土豆片。格里格是个烤肉能手，大清早他就准备，在后院忙个不停。参加聚 会的人们一到下午就陆陆续续赶来，门口道边上的车停了长长的一大串。每个参加 者都带上一个自己做的菜。格里格大为高兴，尤其见到中国学生带的菜，立刻手伸 过去抓一点儿送到嘴里。“我要发疯了！我要发疯了！”兴奋异常。 他们家的房子在镇子上算是好的。刚到大学城时，他们俩口子买个十几万块钱 的四居室。格里格提升副教授后，他们又买下了这栋，把原来的卖掉。这是一栋两 层的小楼，二十多万块钱。大学城地处中部地区，房价很低。在东西海岸，象这样 一栋房子恐怕得六、七十万！这是不是他们放弃了东海岸大公司的工作，到偏僻的 中部地区教书的原因之一？ 房子大！朋友来得多！格里格啤酒喝了一杯又一杯。ＣＤ唱盘里忽然响起了一 首充满激情的美国歌曲，格里格大叫，“听呀！听呀！”然而人声太嘈杂，或者人 们太忙于吃喝，竟没有什么人听到他的吆喝。他不满地咕噜了一句，“还有爱国热 情吗？”从沙发中咕容起来，又去倒啤酒。据传他年轻时参加过带有种族主义色彩 的组织！现在他的大部份学生和博士后是外国人。或许他认为这很正常，他的先辈 不也都是外国人吗？ 苏珊和女学生们扎堆儿，不时地盯着她憨态可掬的小女儿。那胖丫头又跑来， 她倒在地上，把两只小胖腿伸向妈妈，不知要玩儿什么把戏？苏珊抓住她的两条小 腿提起来，让小丫头脑袋朝下。妈妈使劲上下晃着，小丫头“嘎嘎嘎”笑个不停。 忽然苏珊一个小小的失手，小姑娘的头碰到地板上！她顿时不干，嚎啕大哭去找爸 爸。苏珊太累了。她笑着说：“格里格的爸爸、妈妈还想让我生个男孩。可是我太 老了！”难到美国人也偏爱男孩子？那当然啦！格里格的父母也不高兴别人说他们 断子绝孙。不过格里格现在还不在乎。“其实美国是个重男轻女的地方，但我也不 能为了生儿子不顾眼下的日子呀？” 麦克尔要回来补实验啦。双方都有面子，格里格同意，麦克尔只需在暑假的三 个月做实验，补上些数据就可交上他的博士论文，而不是原来的半年。另外，格里 格的一个中国学生只读了四年就通过了博士论文，现在是一个全美大公司的职员。 格里格不再刁难学生了？可能。然而有人说，那个中国学生之所以能够顺利通过博 士论文，因为他在格里格打高尔夫球时为他背球杆儿。 大学里，药学系有个教授转走了。这个缺儿正好被苏珊补上。她的工资长了一 大块，成为正式的大学教授。前一阵子，她挺危。各种科研经费一个个断掉，实验 室难以为继，甚至连学生当科研助理的一点点钱都发不出来。忽然间时来运转，她 申请的一笔三十五万美元的科研经费终于批了下来！现在她可是好事不断，干活还 会象原来那样玩儿命吗？她辞了科研中心主任的活。又当教授又当主任她受不了。 “我再这么干下去，格里格非得和我离婚不可。我可不能为了工作，放弃了家庭。 ”她笑道。 ※※※※※※※※※※※※※※※※※※※※※※※※※※※※※※※※※※ 【人生之旅】 目录 再见，劳拉 －洪宏－ 劳拉走了。在她出生的地方平静而去。那是堪萨斯州一个叫做埃尔玛的小镇。 以“世界面包篮子”著称的堪萨斯州位于美国中部大平原，地广人稀，常常是方圆 几十里、上百里才会有这样一个宁静的镇子。小镇只有一条街，街的尽头就是劳拉 住了十余年的护理院。在这里她度过人生的最后阶段。劳拉刚去的时候情绪不佳， 但很快就战胜了自我。妻子和我曾去探望过一次，劳拉带着我们来到院子里，看她 让护理院的工人种下的三棵小苹果树苗，很是自豪。我也曾用“即使明天死，也要 种苹果树”的文字介绍过这位永远乐观的白人老太太。每每想起她－－我和妻子的 忘年交，心里就有一种暖意。十余年前我们刚刚来到美国，在教堂里认识了八十岁 的她。这位病病歪歪的孤老太太像母亲那样对我们呵护备至，在这个普通人身上体 现着信心、乐观，她总是鼓励我们。其实劳拉和我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一年后她 因为身体上的原因不得不再次住进护理院，我们也为了生存辗转于美国各地。 这么多年，我们总是能得到她的消息的，特别是每个圣诞节前夕，劳拉会按照 我们寄给她的新地址寄来“年终总结”（她会给所有的朋友们每人发一份，常常是 几十、上百的“年终总结”要赶时间发出去，忙得她不可开交）。她会得意洋洋地 告诉我们一年来的“成就”，如何战胜疾病，如何从低落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又如 何干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等等。最后总是，“我还是那样乐观。” 但是最近两、三年她的健康每况愈下，主要是老年性痴呆越来越严重。我们另 外的老朋友－－劳拉的弟弟、弟媳老俩口渐渐取代了劳拉和我们联系。劳拉老年性 痴呆刚发作时，她还能有清醒的时候，但后来就再也人事不知，成天在床上和轮椅 上昏睡。或许她的心灵已飞向那永恒的归宿？ 劳拉是忽然肾功能衰竭去世的，前后就几天时间，没受什么痛苦，可以说是寿 终正寝。我们得知她去世的消息，葬礼已经举行完毕。劳拉的弟媳小心翼翼地把这 令人难过的消息通过“伊妹儿”传来。当即我们回了信，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 信中写道：“……听到劳拉不幸去世的消息我们非常难过，尽管早有预感，也 希望早已不省人事的劳拉解除人世间的痛苦，到天堂享有永恒。…… “劳拉走了。我们总是记得十年前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她是多么善良、坚强、 开朗的老太太呀！尽管她一生多坎坷，可总是那么乐观。在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 我们总是想到劳拉。她的达观的生活态度总是在鼓励着我们。可是她痕7b在走了， 平静地走了。她可曾听到爱她的人们对她的眷恋？ “是人就会有生老病死，因为我们是人，是亚当、夏娃的后代。对于我们来讲 ，人世只是匆匆的过客，早晚我们都会回到来的那个地方，那个神秘、永恒、平静 的天堂。可是我们还是恨离别，恨人的衰老，因为真诚的朋友劳拉走了。……” 意犹未尽，内心只是感伤，感叹着人生。劳拉去世已经九十出头，属高寿，可 一生历经磨难。她患过癌症，摘除了一个肾脏；第二次世界大战，她在菲律宾战场 上得了脑炎留下终日头疼的毛病；她先后结婚两次，可结婚没两年，两任丈夫都突 然病逝，也没有给她留下子女。如何评价她的一生？让我回忆一下劳拉是怎么说的 。 “……我得承认这一生困难的时刻多了些，可我都挺过来了。那时我就振奋、 高兴，生活中的美好太多了，看你如何去寻找。你来看看，来看看，这是我当年在 病中记的读书笔记。这地方笔记很乱，那是我病得相当厉害的时候，再往后这笔记 就记得好起来，疾病被我打败了。哼，我胜利了。……当然，当然，后来我记不了 笔记了。可是我还可以听书（录音带，上面都是“读者文摘”的文章）。嗯，这些 故事讲得多好呀！” “我天天早上都要在阳台上看，对面街上住着一对黑人夫妇。他们都是残疾人 ，女的是个聋子，男的也聋，还有点瞎。天刚亮，妻子就领着丈夫去公共汽车站等 车。他们这是去工作，到市中心一家工厂去干活。一周五天，天天如此。你知道， 我对黑人总是有成见，但他们是个例外。我就佩服这样的人，面对现实从来都不抱 怨，他们想尽办法自立、自强……” “……你看着我干什么（劳拉对着我嚷）？你怕什么？再到那个快餐店去。刚 到美国说不了英文不是理由！你干得了那些工作。说不清楚英文你可以写在纸上。 去！去跟那位经理再去讲，你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学。你是不是要我领着你去？ ……去吧，到快餐店干的时间长了，你也可以当经理，到时候你也经营一个快餐店 。我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敢去试试。不去尝试一下，你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劳拉临去护理院之前和我们叙道）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寿衣。我准备 回到我出生的小镇上去，死后和我第一次结婚的丈夫埋在一起。这一生就算走完了 。这些像片我请你们再看看，里面记录着我的一生。你看那时我还是个娃娃，人生 真快呀。这几天我总是翻看这些照相簿，并回忆起很多、很多往事。……事情都过 去了，过去了，可能一些事情干得并不那么妙，但我决不后悔，因为首先没有后悔 药可吃，第二，我们是人，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对的地方，但只要我们真诚对待 生活就足够了。上帝赐给我们生命，我们就要珍稀，哪怕是一天，不是吗？” …… ※※※※※※※※※※※※※※※※※※※※※※※※※※※※※※※※※※ 【小说连载】 目录 真情 －梦霞－ 四 美娟要结婚了，这个秘密一抖开，惊动了许多人！除了美娟的领导和同事们颇 感诧异外，最震惊的还是她的家人，他们震惊的不是美娟要结婚，而是震惊他们的 乘龙快婿不是薛天阳而是薛天亮！ 美娟转正定级三个月后的一个周末，碰巧又是七月七。读者也许还记得前面那 段家福要给妹妹选配牛郎的笑谈，场景、时间同前，只是在场人物中多了位家庭新 成员，家福的新婚妻子林生。 农历七月的夜空向来是群星的舞台，特别是那条如流云般横越苍穹的银河和河 两岸的牛郎织女星座，从古至今都是乘凉人百谈不厌的话题。 那天，当一家人吃着西瓜指辨星空聊得热闹时，美娟却一直静静地望着天空设 吭声，看似在观赏星星，其实是在考虑如何向爸妈，向哥嫂公开她与薛天亮的关系 。她心里很明白，此时只要她口一开，今晚这澄澈清朗的夜空倾刻会风起云涌。暗 然失光。但薛天亮下个月就要回来接自己去部队结婚，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他这个 毛脚女婿总得见岳父岳母啊！自己也曾答应过会让爸妈接受他这个女婿的。然而慑 于爸妈对薛天阳的看重，自己还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可是，总不能因薛天阳的关 系，自己与薛天亮永远只能做这隔河而望的牛郎织女吧。但要过爸妈这一关，首先 还得哥哥理解自己才成，解铃还需系铃人啦。 想到这里，她起身去推了下哥的后背轻声说：“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家 福三下二下啃完手中的西瓜，用毛巾擦着手笑嘻嘻问：“什么事啊，是不是薛天阳 有信来了？”说着就将座下的竹椅朝妹妹这边挪了挪。 美娟知道哥哥一开口准是这话，因为她每次回家休息，这已成了他的口头掸。 只好淡淡应了一声“没有”，不过她吟持片刻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哥，下个月 我要结婚了。” “结婚！”暮色中家福两只眼珠瞪得快冒出眼眶，“你刚才还说薛天阳没信来 ，那你这结婚．．．．．．” 家福的脑子里妹妹要结婚只能是和薛天阳结，而薛天阳呢，仿佛从地球上隐去 了样已有一年多没有消息了，那这结婚之事从何谈起呀！就呵呵一笑：“哎，美娟 ，你在哥面前耍什么花招啊！” 美娟听哥这样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一个薛天阳吗 ？于是吞吞吐吐嗯了一句：“我不是和薛天阳结婚。” 家福一听便象被□子蜇了似的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指着妹妹一字一顿问：“那 ，那你和谁结婚？” “薛天亮”。美娟低着头鼓起勇气吐出这三个字。 “薛、天、亮！”这不是薛天阳的哥吗？他以前去薛天阳家时碰到过他一次， 记得那一次他们三个人在西山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薛天亮不仅做东使他有幸品尝 了西山庙和尚做的东坡饼，还听他有声有色地讲了许多有关东坡饼的故事。薛天亮 的爽气和健谈曾使他仰慕不已，记得在下山的路上他还符着薛天阳的耳朵赞叹了一 句“你哥真好！”这倒不是因薛天亮请他吃了东坡饼，而实在是当时真的好羡慕薛 天阳有一个如此好的军人哥哥。现在听到妹妹说出他的名字，开始是一愣，紧接着 便失态地叫起来，“薛天亮这个混蛋，这世上满天满地的女孩子不好找，偏要夺弟 弟的女朋友！” 美娟见哥哥如此刻骨仇恨的样子，就替薛天亮辩解说：“这不关薛天亮的事， 是我自己愿意。”兄妹俩这边的争吵声很快引起了爸妈的注意，只听爸爸声音不高 ，却语气威严地断喝道：“你们有什么话到屋里讲好不好，在外面这样大呼小叫的 让人听见象什么样子！“家福拎起竹椅压低嗓门咬着牙朝美娟唬一句：“你这事跟 我讲有什么用，你自己向爸妈交代去吧。”说完，一个人气鼓鼓先进了屋。 美娟没料到哥哥的暴风雨来得如此之快，在他的意识里，我这个妹妹生下来就 是为他这个好朋友联姻的，除了薛天阳，他容不下任何人。美娟茫然地望着天空， 强忍着不让涌上的泪水流出眼眶。这时嫂子走过来碰碰她：“爸妈都进屋了，我们 也进去吧，你哥就那脾气，听风就是雨的，过一会儿冷静了就没事了。” 美娟仍呆呆地望着夜空说：“他一刻冷静不了的。” 嫂子一笑：“什么大了不得的事情嘛，你哥又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再说，还 有爸妈呢，走，进屋让爸妈给你作主好了。” 美娟把视线从远处收回，冲嫂子苦笑道：“恐怕爸的雷暴雨比哥的还凶！”她 虽这么说，但还是拎起小凳随嫂子进了屋。 美娟进屋时迅速瞥了坐在桌边的爸爸一眼，也许是哥哥已对他讲了什么，只见 他眼睛直直地瞪着，喉骨节在不停的上下滚动，脸色比乌云还阴沉，真是一付风雨 欲来的样子。妈妈坐在爸爸旁边轻轻摇着手中的莆扇，摇得屋里黄黄的灯光显得一 晃一晃。 还不等美娟放下小凳坐下，爸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美娟，你哥说你要结婚 了，有这事？”美娟边坐边“嗯”了声。“这么大的事你连爸妈都瞒着，你真是人 大心大，自有主张啊！” 美娟早就知道爸爸这一关难过，几次回家几次欲言都把话吞了回去。此刻她还 是不敢朝爸爸那边正视一眼，可是躲得开爸爸的目光，躲得开他的声音？美娟长这 么大，爸爸如此凶煞的样子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因此连吐气都不敢张大嘴巴，只是 怯怯的应了声。“今天不是正要告诉您们吗。” “可你要和谁结婚啊？暧！”爸爸两眼逼视着女儿问。美娟躬着身；双手抱着 膝，两眼盯着自己的脚尖，又嗫嚅着把薛天亮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那薛天阳呢？他哪一点配不上你了”爸爸两眼近于冒火了。 美娟仍不敢看爸爸，只是嗡声嗡气咕哝一句，“是我这个小工人配不上他这样 的大学老师。” “薛天阳可是个至诚至信的人，他既然诚心要与你交朋友，他就不会小瞧你。 你是不是因为他没信来就移情别恋了？薛天阳没信来一定是有特殊原因，受纪律约 束不能通信。你一个女孩子处事这样不庄重，不检点，不守信用，我这个当爸的将 来怎么向他交代呀！” 美娟听爸爸把话讲得如此严重，甚至说到最后声音都有点打颤了，就抬头解释 道：“不是这样的，我和他也只接触了两天，那里谈得上恋情嘛，一开始我就和他 约好的，在婚姻未定之前，我们可以友好交往，但互不制约，他也赞成的。” “乱弹琴！”爸爸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呵斥道；“什么互不制约，你这是在要 弄人家，天阳太老实了，太牵就你了。” 爸爸的话太严重了，美娟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夺眶而出，哽哽咽咽声辩 道：“爸，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是耍弄人的人吗？我知道您很看重薛天阳，其实 我也很敬重他，但这不等于爱情。” “你懂什么叫爱情？”爸爸并没有因女儿哭了而心软，而是更严厉地训斥道： “我和你妈有没有爱情？你以为爱情就是写小说啊，浪漫，潇洒，风花雪月，不食 人间烟火。两个人互相关心，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就会产生爱情。你提出友好交往 ，互不制约，天阳就赞同，这就是理解你，尊重你，这还不够吗？你还要人家怎么 样你才满意？” 爸爸的话一时撑得美娟哑了口，能够说爸爸的话没有一点道理吗？可．．．． ．． 屋里的空气一时间僵住了，一家人也象几尊姿态各异的泥塑僵坐在那里。过了 好一会儿，一直没开口的妈妈打破了沉默，“美娟，你纵使与天阳没这个缘份，那 你也不能与他哥好啊，这要让外人知道内情，那还不在背后戮我们脊梁骨啊！再说 ，你这事也办得太自作主张了，不管怎么说，上次天阳和你那也算是订了婚了，你 就是要撕毁婚约，那总得通知天阳一声吧，不然的话，真像你爸说的，既不好向他 交代，也实在是对不住人家呀！” 妈妈的表态更令美娟哭笑不得，“妈，您怎么又扯到婚约上去了嘛，上次薛天 阳回来时说得好好的只是交个朋友的，从朋友到婚姻中间隔着一大截呢。我一直没 觉得薛天阳有什么不好，但我又觉得我们是两个层次的人，我相信薛天阳会尊重我 的感情。再说，我从不认为婚姻不成就成仇人，我们仍可以是朋友啊。” 一直坐在旮旯里没言语的家福不等妹妹话说完，机关枪似地射出一串话；“美 娟，我说你是不懂事呢还是不开窍哇，你说得倒轻巧，情人不成成朋友，朋友不成 成同志。实话跟你说吧，薛天阳对你可是一往情深，一步到位的。对他我是再了解 不过了，当然，他的外表是不如薛天亮，但他有智慧，有学识啊，你怎么象一些浅 簿的女孩子样以貌取人呢？说真的美娟，象薛天阳这样的人你看不中，真正是不可 思议！” 哥哥的话虽象弹子弹得美娟好难受，但她默默承受着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象 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任由老师家长批评训斥。心想，现在既然把薛天亮的关系讲明 了，前面就是龙潭虎穴也得往前闯了，何况爸妈哥并不是恶虎凶龙，他们只是颇感 意外，一时转不过弯来罢了，只要这阵风暴乌云过去，总会云散天青，星光灿烂的 。 帮助吹散乌云，化解风暴的人是嫂子林生。 林生见家福的态度太偏激，就截住他的话：“哎哎哎，你怎么能这样讲话呢， 你又不是没恋爱过，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嘛，只有两个人都接受对方才有爱情，那 像你这样完全是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我知道，我也了解薛天阳这个人是不错， 但选对象又不是选劳模。再说，现在什么年代了”说到这里，林生的目光在爸妈的 脸上扫了扫，“还兴什么婚约嘛，男女交往，有缘则合，无缘则分，有什么这对不 起那对不起的。爸妈，我平时看美娟处理事情还是很稳重，很有见地的，她既然中 意薛天阳他哥，想来此人也一定不是平庸之辈。”林生转过脸问美娟道：“哎，天 阳他哥干什么工作？”不等美娟回答，家福抢先应道：“海军。”林生好像有意要 把屋里的空气搅缓和点，就朝爸妈嘻嘻一笑说：“海军有什么不好嘛，又不是地富 反坏份子，何必象审阶级敌人样为难妹妹呢，让她委曲成这样，您们不心疼啊！” 爸爸必竟不同于一般固执父亲，他虽然惋惜，心疼要失去薛天阳这个好女婿， 但老人也明白，当今年轻人的婚姻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加之刚才 媳妇的一番劝导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所以，他怔怔地望了女儿好半天后，终于长 长叹出一口气：“老师是最了解自己的学生的，美娟，你舍去的可是块金子啊！现 在的女孩子都以嫁军人为荣，可你们知道吗？军人不光是荣誉，军人的肩上还担着 比常人更多的责任和义务。特别是做军人的妻子就更不容易，那可是要独自担着一 个家的。女儿啊，这些你都仔细想过吗？” 爸爸的话，美娟也思忖了好多天。然而拘于她有限的人生阅历，一时还领悟不 了爸爸话中的份量。她只知道，她爱天亮并不因他是军人才爱他，即使天亮复员转 业不当军人了，她也爱他。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苇 明 主 编：墨 雨 校 对：倪 秋 副主编：陆建平 ＰＳ制作：丁凯文 泽 熙 网络发行：丁凯文 安上枫 订阅快递：丁凯文 读者服务：墨 雨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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