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二年六月二十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五一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２０６Ｃ） ～～～～～～～～～～～～～～～～～～～～～～～～～～～～～～～～～～ 【枫华论坛】你为什么还不忏悔？ 老 郸 【百草园】 穷吃集 力 刀 吃中悟出来的 二 肥 【环球采风】眼界 渔 夫 希腊游记（四） 尼 罗 【神洲论坛】美欧战争的阴影 危 言 【小说连载】坐看云起时（二） 阿得儿 ※※※※※※※※※※※※※※※※※※※※※※※※※※※※※※※※※※ 【枫华论坛】 目录 你为什么还不忏悔？ ──质疑九九满秩的中国共产党 －老郸－ “你为什么还不忏悔？”这个道德问题或者良心问题的对象不是文人余秋雨， 也不是血雨腥风中苦煎难熬的中国人民，而是正处在道德十字路口的中国共产党。 问题的提出，在于以中国共产党为主导社会力量的中国现代史上，中国人民在 推翻了三座大山，取得了自身“解放”之后，又被压在一座更大更重的大山之下， 又在重复万劫难消的苦难，又在经历无数的民族灾难，其灾害程度及祸及范围，远 远超过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代王朝，甚至超越所谓“革命战争”时期的战乱荒馑年代 。从责任上讲，一个把中国人民牢牢地拴在自己裤腰带上的执政党，万死难辞其责 ；从道义上讲，一个满口社会进化、人类大同的仁义道德的“进步”党，对这些倒 行逆施，刚好是其唯一的肇事制祸人。任何尚有一丝所谓仁义道德的亡政者，都必 须面对这个问题。 在后毛时代，在一个可以包涵全党的神及其神话破灭之后，没有人再会傻到追 究个人责任的地步，除非我们伟大光荣正确的党还是原样的旧式封建会道门组织， 奉行教主个人崇拜──起码我不希望是这样。即使是这样，其历史责任也不仅仅局 限于个人犯罪。我们看到，中国共产党是作为一个有组织有纲领有纪律的社会团体 或法人，出现于中国社会，并行使法人的权限。但是，这个法人的出现及地位奠定 ，摧毁了其他一切法人的应有权益甚至作为宪法的根本法律的现实存在，使他自己 成为中国社会唯一的法人，整个社会都成为他的法奴；正是这个法人，撕毁了他与 最初在建立契约社会时所许诺的一切共同纲领及执政方针，把自己凌驾到全国人民 的太上皇的极权地位，对人民予取予求，予生予杀；正是这个法人，以合法及非法 的途径，以杀戮和摧残的手段，剥夺人民并垄断了中国社会的一切财富和资源，成 为现代中国社会唯一的既得利益集团；也还是这个法人，压制与扼杀中国人民的思 想及思维能力，对自由思想和独立思想者实施“肉体消灭”式的法西斯统治。这不 是一个个人，甚至一个强人，一个伪神的作为，这是一个社会集团，对中国人民的 血腥罪。 如果说中国的历代王朝──不论其兴其亡，不论其盛其衰──对历史的犯罪属 于家族犯罪，那么中共对历史的犯罪则属于团伙犯罪，一群凭借武力劫持全国人民 为人质的大规模绑票，逼民为奴，逼民为娼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犯罪。 藉着“先进阶级，先进思想，先进主义”的社会发展大旗，这个犯罪团伙裹胁 中国的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成为其夺取政权的血腥战争的千军万马，藉着“社 会改造，文化革命”的社会主义魂幡，这个犯罪团伙无耻地蹂躏与玩弄着中国人民 和中国国家的命运。中国人民曾经把一切都交给或者献给这个犯罪团伙，可是积五 十多年的污垢，中国成了比当年国民党统治区更腐败更堕落的王朝乐园，中国人民 丧失了他们曾被许诺的一切。不但人民说不出这个犯罪团伙的先进究竟何在，就连 他们自己，也不好意思炫耀他们究竟还有几分思想，几分原则。 我不是在夺取政权的手法上质疑这个犯罪团伙。当其起时，中国社会就象现在 一样，是一个黑暗的专制的封闭社会，人民没有循和平途径改变自己命运的出路， 只能揭竿而起，用暴力革命来摆脱自己的奴隶枷锁。历史条件制约下，中国不曾给 出一条非暴力的道路的希望，所以暴力是唯一可行的社会行为。暴力，及暴力革命 ，是中国社会的道德特点，不能由中国共产党一个团伙单独承担。武装革命，以暴 易暴，如果革命者不比当时的暴力统治集团的社会凶杀来得更坏，起码也不必为一 个丧失道德的黑暗社会死守自己的道德贞节。连年战乱，流血千里，如果说双方同 样手上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但起码还给中国社会一点政治上平衡的力量，一丝 社会变动的希望。那虽然不是中国人民的最佳选择，但总是有所可选，有所可变的 一种机遇。 我也不是在毛时代的改造社会的方向上质疑这个犯罪团伙。旧中国的半封建半 殖民社会，把中国人民引入了绝境，如果不厉行改造，是无法赶上现代社会世界的 社会发展的。当时深深浸透中国人头脑的各种旧思想，更是造成保守落后局面的绊 脚石。中国共产党所指出的方向，只是中国人民、志士仁人在那个历史时期中为推 动停滞的中国社会走出谷底的众多可能的设想之一。哪条路，哪样的主义最好，空 谈永远不及切身的力行来实验来得可靠。当时虽然也有人借口“洋人的马列主义不 合中国国情”来阻挠这样的实验，但是，中国自己的旧思想毕竟太陈旧了些，任何 外来的、别人行之有效的新路，只要是可以促成中国社会前进的都应该大胆地借鉴 试行。 我所质疑的，是这个犯罪团伙在大规模的疾风暴雨式的武装革命夺取政权之后 ，对于社会暴力的过度的专爱和滥施。从中共给国家的定义来看，他们是存心不对 人民施仁政的，他们认为，现在掌握在他们手中的国家政权，就是他们实行压迫的 最好工具。他们不仅借用阶级斗争的幌子剥夺了中国人民在原宪法的框架中所应有 的权力，并且把国家工具当成政治斗争中对持不同政见者的迫害工具。他们把改造 社会与人身迫害，把改造思想与消灭肉体，把触及灵魂与触及皮肉，处处时时等同 起来，不是说明他们方法的简单化，而是从思想本质上暴露了他们对于自由思想的 憎恨，以及对人身迫害的嗜好，对人身迫害过程中能够引发的快感的痴迷。也不仅 仅限于人身迫害，而且更深处是对暴力的崇拜和专爱。我知道，暴力崇拜是中华民 族的民族特色之一，从生啖袁崇焕到生割张志新，中国人只有用暴力才能彻底表达 自己的爱与憎，只有用暴力才能一泄心头之恨，只有用暴力才能品尝得出大权在握 时对于对方的快割慢剐的滋味。不幸的是，中国人民的新“救星”在用暴力拯救他 们于旧社会的水深火热之后，又旧习难戒地对中国人民实施新社会中同样或者更有 过之而无不及的暴力，转而成为中国人民的“灾星”。 社会暴力的样板，并不是只在电视或电影中才存在。在中国，暴力可以说是无 处不有处处有，而实施这些样板的，不是街头巷尾的流氓团伙，正是我们的伟光正 。执政党和政府，把人身迫害、消灭肉体看成自己崇高的职责，严打镇压时的红头 带红叉的文件，演变成人民在笔头批判时盖满红叉的大字报，这岂不清清楚楚地表 明，我们的领导力量是一股暴力崇拜、暴力行为的领导力量，我们的社会离非暴力 的行程还相距甚远，我们的民族还停留在食人的野蛮部落，离真正的文明还有潜意 识处的差距。西方人的反暴力倾向，只需把矛头对准媒体，而中国人要反对社会暴 力，首先就要反对我们的先进阶级的代表们，反对他们把暴力屠杀当作自己统治的 拿手好戏，把暴力侵权当作自己的家常便饭。孔子提倡的圣人教化是要依仗圣行， 非礼勿行，而我们的的暴力教化，是暴徒自己在光天化日下的统治行为。这样的教 化，这样的暴力崇拜，这样的暴力统治，不能说是统治的不成功；而是说这样的教 化，自身孕育着下一轮的以暴易暴的怪圈循环。 我要指明的是，一般说法认为武装革命是以暴易暴的过程，只说对了一半。那 种受压迫者借暴力方式反抗暴力的统治只是以暴易暴的开始，真正的“易暴”，是 改换施暴者的角色，以新掌权的新型暴力统治代替旧掌权的旧型暴力统治，除了变 换台上的演员，暴力统治的行为原是出于一辙的。教化暴力者，必得被暴力推翻的 下场，这已经不是历史上的新规律。 毛曾经体会到社会变革中对人民施暴的可能及弊端，他也曾想过作出“上马打 天下，下马治天下”的新型样板的美梦。可是即使是他的“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 ”，也只不过是把一些人民划分成敌人，然后顺理按章地对他们实行“人民的暴力 统治”，的一派“阳谋”，还更不要说历次政治运动中的合法及非法的各地各级的 人身伤害。已经有充份的史料证明，这些政治运动之所以“令行禁止”，是与其间 浸渍人民鲜血的运动“含血度”分不开的。从毛的噬血，这个犯罪团伙的整体噬血 ，可以看到他们是怎样在“拯救”中国人民：把水深火热的旧社会，换成血迹斑斑 的新社会。 这种官方行为，终于在文化革命中成为民间的滥觞。而民间的经验又反过来刺 激了官家的胃口，使得官家的雄心壮志更上一层楼。“四五”天安门事件时，就开 始了对革命人民的大打出手，用棍棒来消灭思潮。“六四”时，更是“礼崩乐坏” ，气急败坏，连自己的看家家当都拿出来宣泄，把野战军的整建制，把现代化的坦 克机枪，拖到天安门广场上对全世界进行暴力教化。看看寰球的天下，还有哪一家 镇压机器，敢把骨子里的暴力统治，代表得如此淋漓尽致？还有哪一家国家机器， 敢把国家暴力和国家恐怖主义，代表到滑天下之大稽的程度？ 关于其暴力本质，只是质疑的一方面。暴力统治，或暴力对人民犯罪，并不构 成完全的道德危机。而卖假药包治百病，即使是实践已经证明是假药也不许退换， 武装卖假，才是我们要深究道德危机的真正内涵。毛代表共产党宣称：“只有社会 主义才能救中国”。并以此褫夺了政治协商会议其他诸元的政治权力，因为他们都 不是社会主义政党。而毛自己的“跑步进入社会主义”只落得全球共产运动的一个 绝大的笑话，那么，毛及其党人，是否曾有过良心的内疚，有过对人民犯罪的忏悔 之心，有过收起自己的假药摊子，让中国人民多活几天的悔过之意？没有。 如果仅仅是对所选主义的执行，也还不纯粹是道德问题。古语说“书读百遍， 其意自见”，我们的党人，既无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又无自身的经验，遑论给其机 会一百次，就说是自家的兄弟打在脸上，也要有容度，叫他再做七十七次。可是， 即使你容得了他，他还是容不得你，他怎么说也不认错，就连我们的党人自己都意 识到“此药不灵”时，也还继续搞强力搭配，不予退换，你要再罗嗦两句，不是拉 你局子里蹲几宿，就是要用坦克车来压断你的双腿，看你还有没有胆量“打假”。 如此强力推行的“大力丸”，才是我们今天质疑的主题。 你说他的药不对，他就搬出自家颁发的文凭，无非是说，我代表先进的医学水 平，我代表正统的偏方良药，我还代表你治病求医的正确方向。其实，这三个代表 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你说一句有份量的：我代表中国共产党军事委员会主席，我 代表暴力统治，我代表强卖团伙，在这一方地面上摆摊子，没有人敢说你个“不” 字──谁人惹得起你背后的机枪、坦克、野战军呀？ 真正的道德危机，又不是只贴在暴力统治者的背心。这是由他而强加在全社会 ，全国，全体人民头上的危机。他消除了这个社会关于和平、非暴力进化的道德基 础，他认可了暴力推行的思想禁锢，把民族的发展压榨到一只没有自由思想的真空 罐头盒中，抽尽了你和我赖以为生的骨髓，为的只是暴力统治阶级的既得利益极大 化。 善于歌德的人们告诉我们，现在的中国已经不再是“莫谈国事”的恐怖地狱， 群众的言论比起老毛时代已经自由了许多，据此，他们认为，即使中共有蘸满血腥 的双手，也不必处处旧账重提。我认为后一半确属事实，不过那只是因为群众已经 不象那时侯一样地迷信统治阶级的绝对权威，没有人再把它正经地当回事。正式场 合当然不敢放肆，私下里谁还尿它那一壶？可是，即使有人私下里咕囔“皇帝没穿 衣裳”，可并不等于皇家邸报也可以在头版头条发布同样的专题。那些真正的无忌 直言，即使说得再含蓄，也逃不过党国“新闻检查”的法网，逃不脱《南方周末》 等正直刊物的下场。而且，在人身迫害的方向上，我们的统治阶级从来都没有歇过 手，有人以为法轮功群众在今天中国所遭受的悲惨命运，只是宗教，或依官方的口 吻，是邪教的问题，不是政治问题，所以不愿对统治者的非人迫害提出批判。其实 关于法轮功的本身是认识问题，可以讨论，但是选择信教或练功，是人民的公民权 力，是官方统治权限以外的事。看到官方对待练功者的暴力行为，就象是当年国民 党关押共产党一样，人间暴力迫害恶行应有尽用无所不及，不能不令人毛发悚然， 这里哪有一点现代国家现代政治的样子？如果中国人民连这么血腥的统治手法也不 敢质疑、也不许过问，那么，就跟当年的希特勒统治一样，下一个要杀的，谁也不 清楚将是哪一位。 使用暴力夺取政权是一回事，可以看作是民族整体道德的冲突与惶惑的民族在 寻求出路时所遇到的难度之大。但是使用暴力维护政权是根本不同的另一回事，它 反过来重复前一命题，证明这个民族在整体道德的水平上并无丁点进步，自身正在 以非道德的手段追求表面上的官方道德的纯真，以巩固这种没有出路的道德混乱状 态。我们在讨论红朝对于清朝、民国充斥周身的透顶腐败的继往开来时，看到中华 历史怪圈的重来，但那腐败只是发表于体肤的痈疽，真正的怪圈，在我们的统治者 们，坐在龙庭上，掷下第一道对人民施行暴力统治的令签之时，就已经开始。 以暴力始，规定了以暴力终。有人惊呼，国际间的军事势态把中华民族带到了 最危险的关头，我说，按照中国的古典思维，国必先自戕，而人后戕之──不是国 际间的紧张军事势态，而是国内的紧张的统治阶级与广大人民间以暴力维系的政治 关系，把中华民族带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我不否认国际间的军事势态的重要及严酷 ，但我认为那并不足以构成耸人听闻的危言。什么叫“戕”？戕，就是带戈的强壮 之力，也就是暴力。那里的后一半，也就是因果关系的果的一半，是说“而人后戕 之”，说的正是外部敌人的武装进犯及侵略，并征服或消灭这个国家的现实存在。 但这提醒我们进一步考查它的前因，即“国必先自戕”，也就是说，一个对内施行 暴力的国家，在制造自身的致命弱点。自戕，就是动用暴力于民，以离散民心，制 造恐怖。不说远的，从明朝清朝到民国三季的正史就是一本本的“自戕而人后戕之 ”的暴力反演的历史。当我们的统治者祭起暴力的法宝准备对付他的属民时，他以 为剑锋对着的是他的敌人，可是我们都看到，他其实是在向他自己的致命要害部猛 力刺击，最后的血泊中，倒下去的是他自己那再也没法竖起的黄龙旗。 后世的中国人，在念祖宗先文时，往往半解。就跟我在前文《公器私有》中提 到的，天下神器，唯有德者居之，中国人就很乐见其成地把一切窃国者奉承为有德 者。由此产生种种火德水德等等的区分，来解释王朝代换，说是某种德盛，则规定 其享者厥有天下，然后此德逐渐衰败，另由其他新德者取代。这种舔屁股的“哲思 ”解释，在现代产生的神话，则是“有政权就有了一切，丧失政权就丧失一切”的 最高或次最高指示。所以不管有多长时限，用什么手段方法，夺取就是一切，反正 马上得来，总可以马上治之。这就是中国现代社会关于国家政权可以暴力夺取、暴 力统治的简单逻辑思维。这个“一切”中，也包括他们对“德”的理解：有政权才 证明你有德，才能证明毛思想是马主义与中国革命实践的取巧结合。所以，一切共 产党的夺取政权以后的政治行为，无不贯穿国家机会主义的投机内质，政权只是他 们用来抽马的鞭子──当一切都他们的私人囊中之物，怎样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 不吃草，那是他们自己的爱好，别人是无权过问的。 可是，有谁“从长远的观点看问题”？从同样的一句话，纵观所有的二十五史 记载的历史烟云，只说明一句话：坐不住的统统都是“无德”之汉，不管你坐得长 坐得短。打下天下，只能说你是好汉，经得起摔打，杀人有方，略地有策。能不能 得民心，才是德的见招，因为人民不是敌人，是杀不完斩不尽的。一旦对人民起了 杀心，你前面的一切假道假德、假仁假义，也就一风吹尽，就跟压根没有那回事一 样。 那么，你说，人家老共就白白地流血牺牲，打来天下成了大众的公物，人家图 啥呀？我自己也在问这样的问题，因为我也分不清老共和老满老蒋有什么根本区别 。我甚至进一步在心目中指责老共，为了自己更登峰造极的腐败，就不惜千万人的 人头落地，推倒别人的腐败，这叫什么游戏？就跟有人在指责孙中山，如果你不革 命，清庭就已经在实施君主立宪一样，革命家除了革人家的命，没有给中国带来一 点新道德观念。一个民族，如果把革命家与野心家的复合品，一代一代的重熔重铸 ，那么，不管这个民族有多悠久的文明，有多么深切的哲学，这个民族的整体道德 ，还是停留在野蛮部落的玩血的水平。如果一个部落，一个家族（当然这样说是废 话，因为部落与家族本身就是私有单位），一个政党，一个革命运动，发动暴力战 争，流血牺牲，然后把打来天下奉献给全体人民，使之成为大众的公物，使全体人 民都和平地享受自己的权力和权益，都平等地发展自己的潜力与机会，都自由地信 奉自己的思想，那么，这个部落，这个家族，这个政党，这个革命运动，才给了全 体人民，给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一个道德的新起点，使它永盛永昌。因为，这 个部落，这个家族，这个政党，这个革命运动，本身就是这种伟大道德的信奉者与 实施典范。 不但中国的典籍在赞誉这种美德，而且，就在现实的地球表面，就有这样的样 板，这样的部落，这样的家族，这样的政党，这样的革命运动。相比之下，我们没 有。只因为我们没有或者还缺乏这种伟大道德的信奉者与实施典范。 我就是在这样古老的道德意义上，提出我的简单的历史质疑。 －－－－－－－－－－－－－－－－－－－－－－－－－－－－－－－ 附歌：《忏悔吧，我的主》 忏悔吧 你的团伙在对人民犯罪 平民的血染红了你的顶戴 亿万生命成为你噩梦里的鬼祟 忏悔吧 你的团伙在对历史犯罪 以暴易暴把它扭曲成怪圈 中国正在道德上大步颠扑倒退 忏悔吧 你的团伙在对国家犯罪 武力的强权无限到处滥用 被强奸的共和国掩泣面色死灰 忏悔吧 这是人民给你的最后机会 放下屠刀恶人可以立地成佛 上帝也可以宽恕你的罪恶累累 忏悔吧 这是历史给你的最后机会 历史的长河充满辛酸的曲折 金盆里彻底洗涤可以重定功罪 忏悔吧 这是国家给你的最后机会 杀生的鲜血使你迷途上惶惑 何必在伟光正的旧阴影下溺醉 忏悔吧 这是我对良心质疑的歌尾 我相信伟大民族的道德潜力 会把我们带到无戕的年年岁岁 （２００２－０５－３０） ※※※※※※※※※※※※※※※※※※※※※※※※※※※※※※※※※※ 【百草园】 目录 穷吃集 －力刀－ 序言 “食、色，性也”，“民以食为天”。这两句话可谓顶一万句的绝对真理大实 话。吃，是生物存活的先决条件。而人类自从掌握了火的应用，脱离了茹毛饮血如 动物一般饮食行为方式以后，吃的内容、方式就日益翻新，也就产生了有关饮食的 技艺和相关的文化。我们中华民族在这方面更是博大精深，傲然屹立于世界各民族 吃文化之林。光听那菜谱名什么“二龙戏珠”、“龙虎斗”、“油汁凤爪”，好么 ，不仅是珍稀动物咱都吃了，连只怕是上帝、老天爷、王母娘娘才见得到的玩意咱 都敢想着逮来敢做敢吃啊！当然了，什么草根树皮啦、糠麸硅土一类连牲畜也不愿 吃的东西咱们的老红军、“旧社会”的穷苦百姓、“天灾人祸”的大跃进年代平民 也都吃过。这样一来，谈吃，就不仅可谈吃的技艺，也就可以扯到吃文化进而扯到 相应吃的历史。富有富的吃法，穷有穷的吃相。虽今已小康丰衣足食，然仍不能不 常回想起往日的生活，虽然不如红军的草根树皮、旧社会的吃糠咽菜那样“动人” ，也自是一段难忘的经历。革命导师曾说，“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俺盗版篡 改一下：“历史是普通人写的”。我们都来谈自己的经历，我们就是在为历史巨著 添一笔一划，写下一个个注脚。谈吃，可以是谈一种文化，也可以是谈一段历史。 今天，谈我的吃经和吃相，为的是记录下一个个难忘的生活场景，是为穷吃集。 穷吃集之四：番茄炒鸡蛋、捞面条 我在南方出生，在南方生活时从未吃过捞面条。 １１岁那年，老爷子倒了霉，被踢出军区大院发配回原籍老家河南开封。爹妈 的基因遗传使俺继承了爹妈北方人的爱吃面的传统习俗，立刻喜欢了北方面食，尤 其是捞面条。 捞面条是北方人日常便饭，尤其夏天几乎每日一顿。捞面条最省事：做一锅菜 当浇面的卤头，白水煮面，熟了捞出来，夏天呢在井半凉水里过一遍，冬天就直接 浇上菜卤头，最常吃的菜卤头是番茄炒鸡蛋、黄瓜丝或开水过绿豆芽和着芝麻酱， 拍两瓣蒜，一把荆芥叶。一人一大海碗，唏里呼噜吃得吧吧响，那个痛快！ 那时刚进入青春期，开始变声长身体，突然就变得特能吃，扣到头上当钢盔的 大海碗，俺一顿能造下两碗面，比老爷子吃的还多。那年头油水少，胃口撑得极大 ，大得吓人。妈常担心俺会撑坏了胃。可俺却老觉得饿得快。尤其下午放学后还要 参加校田径和蓝球队训练，到快结束训练时就没底气了。那时肉蛋要凭票每月限量 供应。妈就叫俺和弟弟去开压面条铺的老邵家送面时帮他家人一起压面（那时还是 手工摇的人力压面机）以便老邵去乡里卖冰棍儿回来时带些便宜而且新鲜鸡蛋优先 卖给俺家一点。妈知道俺最爱吃番茄炒鸡蛋菜卤捞面条。那时番茄也最便宜，４－ ５分钱一斤。每次一买就是十来斤，即当菜、白糖拌井半凉泡过的番茄又是最美的 水果。离家７－８里远的化肥厂生活区卖３分钱一斤，便常带弟弟跑到那儿去，哼 哼吃吃抬回来，累得半死，就为了省几毛钱，其实吃得更多，也没省。但那会傻乎 乎的哪懂呢？只看到俺就是省了４－５毛钱，还特高兴和自豪。 从７－８岁起，老爹下连队当兵或四清，妈妈在远郊教书，爹妈就把俺当闺女 用的，做饭就是俺的活儿。校队训练完，赶回家先做菜卤儿：５－６个番茄、３－ ４个鸡蛋（看鸡蛋大小而定，俺家弟兄仨加爹妈五口人，一顿饭一人一个鸡蛋在那 会儿是很奢侈的）、一把香菜或荆芥叶、一棵葱、一陀蒜头。倒上油，炒鸡蛋，下 葱花，倒入番茄块儿，撒盐，快出锅时，加上香菜或荆芥叶及蒜瓣儿，倒些水，一 滚锅，就成了。待爹妈回来，就下面捞面，全家热闹闹捧着大海碗，吃的一片呼噜 声。痛快呀！一顿饭一人摊不到一个鸡蛋，是少了点，可比起邻居和同学，俺家少 说也算是该划成上中农的。俺时不时会发一声感慨：真好吃，这辈子能有一天让俺 把番茄炒鸡蛋吃个够就好了！ 说的无意，听的有心。多年后，妈跟俺提起，眼都会湿：听了俺那话心里不好 受啊！ 邻居大娘有一天见俺正炒菜，闲聊中，教俺一招把鸡蛋炒得好看又显多的方法 ：鸡蛋打糊糊后，搀芡粉再加水！待油滚热，暴下打匀的蛋糊，一旦蛋膨起就出锅 。俺照方一试，喝！３个鸡蛋让俺炒出一大盘，比往日５－６个蛋还显得多！吃起 来，蛋花也特嫩！俺那高兴的，跟吃了一盘炒蛋一样。后来又学了一招：搀些水豆 腐搅碎，白花花的与黄澄澄的和在一起，又好看又好吃，还更出数显多。 从来没吃烦过番茄炒鸡蛋卤捞面条。出国后，俺自己一人生活时，最常吃的还 番茄炒鸡蛋、捞面条。开ＰＡＲＴＹ，番茄炒鸡蛋也是俺的一道主菜。而且直到今 日有个习惯动作也没改：打鸡蛋到碗里，一定要食指搅一下蛋壳把沾底的蛋清全扣 出来。缺那点鸡蛋清吗？绝对不！可三十多年的习惯动作已成下意识行为大概这辈 子也改不掉了。 有一次ＰＡＲＴＹ中，一小伙子笑侃起访问学者老王有次买菜回家路上一盒鸡 蛋掉出来打了，当即蹲那儿看着心疼的眼泪要流出来。俺告诉他：你不懂！是俺， 俺也会心疼，尽管俺知道那才１．５９加元一打的鸡蛋，一个蛋不过３－４毛钱人 民币。可你大概永远不会懂的！除非你也是经历过把炒鸡蛋吃个够为最美好梦想的 过来人。 ２／４／２００２ ～～～～～～～～～～～～～～～～～～～～～～～～～～～～～～～～ 吃中悟出来的 －二肥－ 刚到美国咱是穷人，现在也不富有，就算比刚来时有钱，可还是爱买便宜东西 ，特别是吃的。周末一到食品超级市场买菜，拿着广告专捡减价的买，而且一次买 很多。广告上写着嘛，“最多可以买＊＊罐（瓶、袋、盒、个等）”。有限制？巴 不得卖出去呢。明知是经理们的推销诡计，可还是要买。“买一，送一”，买！“ 特别降价”，买！“购物超过２５、５０、７５美元者有相应的免费商品赠送”， 不得了，更得多多地买啦！买那么多食品往哪儿放呀？家里不是有冰箱嘛，先存着 呗。长此以往的结果就是冰箱里永远塞满了食品。 过去咱在大陆经历过所谓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又在农村“上山下乡”了 九年多，那是物质极端匮乏的岁月，吃得肚圆倒在床上哼小曲的时候不多，所以现 在看见冰箱里都是吃的，打心眼儿里不由自主地乐；每每在屋子里一通情不自禁地 雀跃，吃得越胖就越觉得自己肥美。肥妻、肥女（她们并不胖，可谁让是二肥的妻 子、女儿）在一边心里纳闷，这位到底是饿狼托生，还是天篷元帅转世？她俩不爱 吃肉，简直是天生的素食主义者，当然体会不出“肉食动物”天天有吃不完的肉的 神魂颠倒。 肥妻、肥女总抱怨冰箱里存了太多的肉，其实咱一点也没舍不得吃，绝对不打 算亏待自己消化能力超强的肚子，可买得太多你有什么办法？我是告诫自己：买得 太多了吃不了。但见到便宜的肉就是要买，挨饿的感觉太可怕了！潜意识里就怕没 东西吃。 然而渐渐地，我开始抱怨了，“美国的各种肉都不如中国的香！猪肉、牛肉有 很重的腥气味儿；鸡肉、鸭肉是鸡味儿和鸭味儿，但是很浓的，鸡屁股、鸭屁股特 有的味道。”我用各种烹调手段去中和、压住这些影响食欲的气味。炖肉时放各种 佐料，除了姜和料酒外，还放花椒、八角、桂皮，甚至某种味道很特别的泰国香料 （样子像树叶）和桔子皮；有时我也会往正在炖着的肉里放一点绿豆，或酱豆腐； 总之，咱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效果不佳。中国朋友们也有同感，大家一致认为，美 国的家禽、猪和牛喂了太多的饲料鱼粉，所以肉都有腥味。可为什么肉不体现出鱼 的腥味呢？ 不过在中国餐馆咱并没有吃出肉的什么腥味，只能自叹烹调手段太差劲了。一 位开过餐馆的朋友听到我对他的恭维，笑了一下：“很简单，你买来的肉存放了太 长的时间。所以再怎么做也不好吃了。”真的？确实。超级市场买来的肉也是冷藏 的，但冷藏的温度比家里电冰箱的温度低得多，所以能较长时间的保鲜。但这些肉 买回来放在冰箱里就不同了。冰室里温度虽然在冰点以下，但肉还是会渐渐变质。 这种变质不是说肉臭了，而是味道起了变化，就跟食用油放久了会“哈喇”一样。 原来如此。 啊哈，这有点像使用电脑。如果你七、八年前花两千美元买个４８６型的电脑 ，却放着不用，以为是价值不变的宝贝，那可是天大的傻瓜，因为计算机技术日新 月异，现在４８６型机现在恐怕已经毫无价值了。可为什么古董越存越有价值呢？ 因为稀有，甚至绝无仅有呀。所以别把冰箱里的冻肉当古董，很快地吃掉，最大限 度地实现其使用价值。 我做饭还有另外一些体会。牛肉、猪肉炖好了连吃几天后味道不会有太大变化 ，虽然不如第一顿可口，但也不会变得很难吃；但鸡肉就不同了，吃第二顿味道就 差了许多。同样份量的肉，炒肉片会比炖肉多，因为炖肉会从肉里跑出许多水份， 而炒肉片是尽量保持肉里的水份。但是炒肉片到了下顿就不好吃了，无论炒的是猪 肉片，还是鸡肉片。 又悟出了什么道理？水份大的东西很难保持质量呗。炖肉时牛肉水份跑出来的 最多，所以吃上几天味道都还可以；而鸡肉正相反。炒肉片尽量保持肉的水份，现 炒现吃没问题，但到了下一顿水份就与肉分离，口感当然就差了。记住，有水份的 东西的质量持久不了。 平心而论，美国的猪肉确实有较重的腥气，这是品种问题。如果你不喜欢这种 味道，可以往肉里放一点鱼干。在我们浙江老家，这种炖肉的方法叫“腌炖鲜”。 肉炖出来后有股浓浓的鱼干的味道，猪的腥气味自然就没有了。这当然是证明，骨 干的作用有多大，几块鱼干就可以改变一锅炖肉的味道。 美国的猪骨头炖起来腥气尤其重，因为这味儿就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看来骨 子里的东西隐藏得最深，也不可改变。 ※※※※※※※※※※※※※※※※※※※※※※※※※※※※※※※※※※ 【环球采风】 目录 眼界 －渔夫－ 孔夫子有“父母在，不远游”之训，渔夫却是年纪轻轻便被逼入江湖，远游亦 始于斯，先是离乡背井，然后更加去国。远游半生，除了“叹时运之迫厄，愿轻举 而远游”不好唱外，远游倒也让渔夫大开眼界。今番于此，再报说渔夫近日因远游 开的一次眼界，可入“又是一番红素”一类，以飨诸位看官。 话说渔夫食少事繁，三尺微命，一介书生，谋事公司，总部位于芝加哥近郊， 因此上渔夫不乏因公远游芝加哥之举。芝加哥总的来说给渔夫的印像是甚佳的：广 厦崩云，天蓝水绿，背西风酒旗校旗公司旗万国旗剧院旗博物馆旗等等斜矗，加上 舟行万顷，水舞湖滨，虽不足令人醉醉然如冯虚驭风，登仙羽化，行行复行行，足 也可教人忘乎所以，今夕何夕。也听说过有诟病芝加哥的，说冬冷，说夏炎，说物 贵，说拥挤，口味各异，见仁见智，至于说芝加哥黑人多云，连渔夫都替说者脸红 。国人歧视眼，要不得要不得。 芸芸去处之中，渔夫是甚为心仪博物馆的，是故五湖四海，欧亚美日，脚踪到 处，渔夫有便，必然造访博物馆无疑。芝加哥，大湖边，展馆林立，当然不可错过 。五年之前，渔夫造访原野博物馆（Ｆｉｅｌｄ Ｍｕｓｅｕｍ），发见有中国古 玉展览，自商周至晚清，古玩生辉，令渔夫流连其间眼睛大吃冰淇淋。不过那次造 访，倒叫渔夫看出些瑕疵来（也说明渔夫留心审视，并非附庸风雅之类）。当时便 找博物馆职员交涉，后来更写信给馆方说明，之后渔夫一直稀罕有甚下文。 之后数年内，也曾数度重访芝加哥，只是行色匆匆，玉展瑕疵，无奈也只好不 去追问了。上礼拜渔夫又赴芝加哥开会，匆忙中，偷得半日闲，再赴博物馆，喜见 古玉展犹在，于是再发少年狂，看看五年前瑕疵下文如何。不料一看之下，哭笑不 得。以下说词，五年之后，只字不差，依然故我，摘录如下，看官以为如何？ “……ｔｈｅ Ｓｔａｔｅ ｏｆ Ｃｈ’ｕ ｉｎ ｔｈｅ ｓｏｕｔｈ ｇｒａｄｕａｌｌｙ ｃｏｎｑｕｅｒｅｄ ａｌｌ ｏｆ ｔｈｅ ｏｔｈｅｒ ｓｔａｔｅｓ ｔｏ ｃｒｅａｔｅ ｔｈｅ ｆｉｒｓｔ ｕｎｉｆｉｅ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ｅｍｐｉｒｅ，ｔｈｅ Ｃｈ’ｉ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ｉｎ ２２３ Ｂ．Ｃ．……” 如无异议，上文中译，可为“南蛮楚国于元前２３３年灭诸国而建秦朝，此中 华帝国之始也”云云。 胡言楚灭六国，成就中华一统，始皇有知，想必吹胡瞪眼。阁下与渔夫，悉数 是炎黄之后，见此奇谈，岂不亦啼笑皆非？奇文供列原野博物馆二楼中华古玉馆３ ０Ａ２６号展览窗，诸位如果有机有便，何不移玉奇观，以证渔夫此说不谬？ 此番重访芝加哥原野博物馆，觉道其中精品，与纽约伦敦相较，当然仍须努力 ，但已相去不远，甚喜甚慰，白璧之瑕，乃是上列谬差。洋人治华史，引人笑话也 就罢了，谁何无过？只是叫渔夫开眼界的，乃是上文居然登堂入室，五年之中，也 不知误导了几许弱冠英才，且渔夫五年前婆心苦口，堂堂馆方高明，居然可置之不 理，以为不值一哂，许是因渔夫人微言轻罢？ 不过人微管人微，事实真理，却不会在乎阁下是贵是贱的。芝加哥原野博物馆 学术上恭为一方泰斗，其尊贵比较区区渔夫，自不可以道理计。不过就事论事，便 是中华三尺小儿，亦知泰斗弄错了。渔夫既悉史实，又何可不语？此番再振旗鼓， 必再进良言，以匡无知之犯，只欲馆方从善如流，还历史本来面目，渔夫也算是再 开一番眼界。诸君不妨拭目以静侯下文。 ～～～～～～～～～～～～～～～～～～～～～～～～～～～～～～～～～～ 希腊游记（四） －尼罗－ 七 ＡＧＩＡ ＲＯＵＭＥＩＬ是个傍山面海的村庄，没有陆路交通。渡轮在两个 多小时的行驶中，岸边山峦起伏，但山脊上也很光秃秃，只有一些零零落落的矮树 丛，岸上也很少住家，所能看到的建筑都是顶了个白十字架的小教堂。终于，船在 顺江绕过一座山之后，进入一个海湾。里面停了不少白色的游艇，后面是一大片依 山而筑的白色的房子，我们曾经在明信片上看到过这个小村灯火闪烁的夜景，而灿 灿阳光下的帆影楼景，映着水光山色，格外美丽宁静，游客们都涌上甲板，对着岸 上聚焦。 这个村庄吸引游客的地方，不仅仅因为她本身秀美如画，而且因为她是ＳＡＭ ＡＲＩＡ ＧＯＲＧＥ的起（终）点。这是欧洲最长的一条峡谷，位于岛的西南海 岸，有１８公里长，使很多旅行者在这里花了一天的时间。刚进入时还能看到一些 住宅和教堂的遗迹，不知道是古迹还是废墟，反正没有人烟。但是有很多当地的黑 山羊，俨然是这里的主人，攀岩走地，因为身上都挂着铃铛，那声音好听地在空谷 里此起彼伏，悠扬回荡。 峡谷应该是个国家公园，因为要买票入内。沿着峡谷一直走，一路上，完全是 纯天然的景象，有巧夺天工的一线天，也有溪流潺潺，可以说是步移景异，引人入 胜。人们陶醉在自然的美景中，一个个都不知疲倦，兴奋异常。我们碰到那些从另 一个入口过来的游客，大多年过半百，依然健步如飞。有对老夫妻还自豪地声称他 们在多少短的时间内，翻越了那座最高的山峰。我已经不记得他们讲的具体内容了 ，但是仍记得当时我们先难以置信，后自愧不如的反应。 我们只走了一半，然后往回走。回到村头，远远地已经看到船的影子了。于是 在寄存行李的饭店，要了两罐雪碧和两块ＣＨＥＥＳＥ炸面包。狼吞虎咽之后，和 蔼的老板递上账单，２５００希腊币，没有写帮我们看两件行李的费用，于是多留 了１０００，匆匆赶往码头。在候船时，忽然觉得，那两片面包两罐水怎么这么贵 ？早上到时，向这家店的老板打听去峡谷的路，他见我们有行李，就指指角落，让 放在那里，根本不提费用的事。但是，实际上，他在账单里打上了寄存费了。这个 笑嘻嘻的老板够精明。 坐渡轮到Ｈｏｒａ Ｓｆａｋｉｏｎ，已是傍晚。有个当地小伙子，冲我们劈 头盖脑的一通日语。我们告诉他，我们不是日本人。他锲而不舍，说他懂很多语言 ，要我们讲母语。我们着急找住处，就告诉他，我们的母语比日语难，我们肯定你 不会，讲英语好了。我们想找一个有海景的房间，但是因为临海的房子，多数底楼 是餐馆，楼上是客房。时值开晚饭的当口，打开窗，映入眼帘的不是无敌海景，而 是餐馆搭的露天草棚子，灯火通明的。那小伙子信誓旦旦：十点后会很安静。但我 们有雅典第一晚的经验，无论如何也不肯入住。他只好带我们绕去房子的另一面， 那是个有阳台的房间，面山。 入住后，下楼吃饭。这里有一道用四种不同大小、不同品种的炸鱼配上色拉的 菜，非常香，让我想起上海的面托黄鱼。和平时一样，你在餐馆吃饭时，时常会有 小猫凑过来，等你喂点什么东西。Ｊ拿剩鱼给它们，它们不屑一顾，Ｚ喂它们酸奶 ，它们倒吃得津津有味，不知道它们都是什么胃口。一只猫得到食物，别的猫并不 会一哄而上，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绝对不猴急。如果它觉得你不想给它吃什么，它 就慢慢地踱离，很有尊严的样子。希腊猫的身材和那里的女孩一样很苗条，也蛮乾 净。尽管是流浪猫，但并不灰头土脸，大概和那里雨水少有关系。 八 天还没亮，我们就去车站等早班车。车站实际是下楼不远处的停车场，地上用 笔写了巴士的地方。 万籁俱寂，开始只有我们一对在候车，后来又多了三对。终于看到一个亮点在 山脊挪动，时隐时现，７点，车准时到了。 车子很乾净，司机是个乐呵呵的中年胖子。车子一直行驶在重山峻岭间，每到 一个小山村就上下客。盘山公路像一根白色的丝带，飘荡在一座座山的腰际。公路 的一边是高高的山崖，另一边是深不可测的地中海。晨曦初现，蓝锦缎般的海面上 ，橙红的霞光四射。我们却无心观赏克里特岛的晨景，一颗心随着车子的巅簸，七 上八下的。山路又窄又弯又陡，遇到迎面来车交汇在拐角，别的车往往要停下，甚 至要后退，让巴士有足够的空间，先转弯过来。有一次，实在没有足够的地儿，巴 士转了半截停下，让小车从巴士的内档、紧擦着岩石蹭过去。那些弯道口，都供有 一个带十子架的小神龛，不知道是为了告慰亡灵，还是为了保佑乘客。转弯时，从 车厢正前方的大窗看出去，好像不是那山峰压顶而来，就是巴士在扑向那蔚蓝无边 的天际，让人心惊肉跳。而胖司机不仅神色自若，还不时回头和熟人聊天儿，从听 得懂的单字来猜，他们正在讨论阿富汗局势。在宽阔的长安街上开的巴士，还有一 条禁止乘客与司机讲话的告示，在这里，似乎更应该有条这样的规定。 我们在ＶＲＩＳＳＥＳ换车，在下午到了ＩＲＡＫＬＩＯ。这是克里特岛的最 大的城市。按旅游指南，找到一家旅馆。在市中心的小巷子里，闹中取静的。但是 ，来来往往摩托车动静大得不得了，加上旅馆是在一个小坡上。晚上，摩托车驶近 时，要加大油门上坡，声音格外刺耳。睡觉时，我们只能关上阳台上的百页门，还 好我们在最高的一层，天气又很凉爽，所以还没有太影响睡眠。 海边有很多威尼斯时期的遗迹，城堡、弹药库之类，防洪的堤坝延伸到海里很 长，完全给人以海岸线的感觉，实用而美观。晚饭时，想起网友大力推荐的章鱼。 于是在一家可以眺海的饭馆，一人要了一盘章鱼。没想到，那菜做得味道很像上海 本帮菜的墨鱼大烤，浓油赤酱的，酥而不烂。希腊的食物不难吃，虽然主要还是西 餐的做法，烤得半生不熟后加各种调料，但是还有一些煮得很入味的菜，像ＭＯＵ ＳＡＫＡＳ，是用碎肉和蔬菜放在烤箱里做出来的，又香又有型。 晚上，上了一辆观光车去看城市夜景。结果很失望，整个城市好像电力不足似 的，倒是我们这列张灯结彩的车，成了引人注目的亮点。叮叮铛铛地穿过大街，路 人都大打招呼，小孩子还追在后面跑，感觉不是我们去观景，而是我们自己成了一 景了。而且车子是敞篷的，一路上吸了一鼻子废气。 以前有点觉得中国为了吸引游客，泛光照明搞得太滥了，像云南的石林都打上 红红绿绿的光，惨不忍睹。但是，上海外滩的照明工程就搞得相当成功。相比之下 ，这个城市的夜景实在乏善足陈。其实，这个城市还是挺有特点，它不是一马平川 ，有明显的上城、下城之分，近海的部份地势低，没有渔火点点，也有帆影片片， 加上那些威尼斯时期的城墙、城门、城堡和火药库，使得下城显得古老，上城则看 来现代，规划得好，应该是可以搞得有光有彩的。 （待续未完） ※※※※※※※※※※※※※※※※※※※※※※※※※※※※※※※※※※ 【神洲论坛】 目录 美欧战争的阴影 －－《强权政治的悲剧》介绍与分析之五 －危言－ 表面上看，欧洲是美国最可靠的盟友，其实，欧美之间存在一场严重的战争危 机。 美国与欧洲有很多共同点。他们有相似的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两者属于同一 种文明，双方有多年的信任与广泛的经济合作，所有这些都是美欧之间的和平因素 。但是，美欧之间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根深蒂固的现实主义思维。现实主义认为 ，国与国之间必须保持实力平衡，一旦平衡遭到破坏，就会发生战争。二战后，欧 美之间保持着良好的盟友关系，从现实主义的角度看，这个关系的基础是共同对抗 前苏联。当前苏联消失之后，美欧的盟友关系就会转变为对抗关系，甚至发生战争 。 《强权政治的悲剧》〔１〕一书首页向读者提出问题“我的邻居是我的朋友吗 ？今天的朋友会不会成为明天的敌人？”这本书是写给美国人看的，那么这些问题 又意味着什么？ 根据该书的进攻现实主义理论，美国不能允许欧洲和亚洲出现所谓霸主（ｈｅ ｇｅｍｏｎ），不允许欧亚大陆上有美国的竞争对手存在。（ｉｆ ａ ｒｅｇｉ ｏｎａｌ ｈｅｇｅｍｏｎ ｉｓ ｃｏｎｆｒｏｎｔｅｄ ｗｉｔｈ ａ ｐｅ ｅｒ ｃｏｍｐｅｔｉｔｏｒ，ｉｔ ｗｏｕｌｄ ｎｏ ｌｏｎｇｅｒ ｂｅ ａ ｓｔａｔｕｓ ｑｕｏ ｐｏｗｅｒ．Ｉｎｄｅｅｄ，ｉｔ ｗｏｕｌｄ ｇ ｏ ｔｏ ｃｏｎｓｉｄｅｒａｂｌｅ ｌｅｎｇｔｈｓ ｔｏ ｗｅａｋｅｎ ａｎｄ ｍａｙｂｅ ｅｖｅｎ ＤＥＳＴＲＯＹ ｉｔｓ ｄｉｓｔａｎｔ ｒ ｉｖａｌ 〔４〕， ｐ４２ 〔１〕）。 由此逻辑出发，该书断言，崛起的中国将是亚洲的霸主，因此中国是美国最可 怕的威胁（〔４〕ｐ４０１〔１〕），该书作者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向美国建 议，从日本撤出美国军队，使中日之间产生战争，然后美国从中渔利（〔３〕，〔 ６〕，〔１〕）。不过，笔者认为，这建议仅仅是美国的一种选择，不能排除美国 直接发动一场对华战争，比如先取朝鲜，后攻中国〔４〕。 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在他的书中并没有直言欧洲为美国的威胁。但是，一 旦欧盟成为一个政治和军事实体，那么欧盟就是欧洲大陆上的“霸主”（ｈｅｇｅ ｍｏｎ），是个同美国平等的竞争对手。按照进攻现实主义的逻辑，两个区域的霸 主必定会相互削弱甚至摧毁对方（ｗｅａｋｅｎ ａｎｄ ｍａｙｂｅ ｄｅｓｔ ｒｏｙ ｉｔｓ ｄｉｓｔａｎｔ ｒｉｖａｌ），因此美国和欧洲将是你死亡活 的关系。也许有人会争辩说，美国不会把欧洲作为对手，因为欧洲离开真正的统一 （指政治和军事上的统一）还很遥远，但是中国离开真正的强大也很遥远。当中国 的实力接近美国之时，欧洲统一也将完成。既然美国把将强而未强的中国看成是可 怕的威胁，那么美国同样会把将统一而未统一的欧洲看成是可怕的威胁。在地理上 ，欧美之间的距离比中美之间的距离近得多，欧洲的科技实力远在中国之。，现实 主义理论在欧洲有三百年的历史，何况，欧盟正在着手建立共同防务，建立具备独 立行动能力的军事力量〔１０〕，并寻求同俄国的军事合作〔９〕。因此，美国会 把欧洲看成是远比中国更可怕的威胁。 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不但建议美国撤出日本，让中日交战，他也同样建议 美国撤出欧洲让欧洲自相残杀（ｐ３８６－３８７，３９２－３９６〔１〕）。前 一个建议出自中国威胁论，后一个建议是否出自尚未公开提出的欧洲威胁论呢？ 笔者以为，中日战争和欧洲内战的可能性都不大，美国军队撤出两地的可能性 也不大。与此相反，美国可能主动发起对华战争，然后再发起对欧战争。对华战争 的借口之一是核武器威胁了美国，这个借口同样可以用于欧洲。对华战争的借口之 二是反对专制统治，这个借口不会用于欧洲，但是在美国的对华战争过程中欧洲会 同情中国，因此美国会用“专制国家帮凶”的借口发动对欧战争。 有的人说，美国的战争是正义的战争，美国在过去一百年内进行的战争都是为 了保卫世界和平。如果美国发动对华战争，这些人一定会把原因归咎于中国的“邪 恶”。他们会说，欧美同为民主国家，他们之间不会发生战争。再说战争对美欧的 经济都没有好处。对这些问题，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讲的很清楚，所谓中国威 胁并不是因为中国是“邪恶”国家（ｎｏｔ ｂｅｃａｕｓｅ ａ ｒｉｃｈ Ｃ ｈｉｎａ ｗｏｕｌｄ ｈａｖｅ ｗｉｃｋｅｄ ｍｏｔｉｖｅｓ ｐ４０２ 〔１〕，〔３〕），相反，他要求美国放弃道德，正义和人权，要求美国不要考虑 盟国的看法（Ａｍｅｒｉｃａ ｍｕｓｔ ｂｅ ｐｒｅｐａｒｅｄ ｔｏ ａｂ ａｎｄｏｎ ｍｏｒａｌｉｔｙ，ｊｕｓｔｉｃｅ，ｒｅｓｐｅｃｔ ｆｏｒ ｈ ｕｍａｎ ｒｉｇｈｔｓ ａｎｄ ｃｏｎｓｉｄｅｒａｔｉｏｎ ｆｏｒ ｔｈ ｅ ｖｉｅｗｓ ｏｆ ｏｕｒ ａｌｌｉｅｓ ｔｏ ｐｒｏｔｅｃｔ ｉｔｓ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ｓｅｃｕｒｉｔｙ ａｎｄ ａｄｄ ｔｏ ｉｔｓ ｐｏ ｗｅｒ〔７〕）。根据他的论证，民主国家之间依旧会发生战争〔５〕，发动战争 的国家不一定会破坏自己的经济，征服其他国家将使征服者获利〔５〕。过去，美 国确实帮助许多国家（包括中国）进行反侵略的战争。对此，我们应该感谢美国。 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这些战争是在理想主义的外衣下进行的现实主义战争（ｒ ｅａｌｉｓｔ ｐｏｌｉｃｉｅｓ ｓｏｍｅｔｉｍｅｓ ｃｏｉｎｃｉｄｅ ｗ ｉｔｈ ｔｈｅ ｄｉｃｔａｔｅｓ ｏｆ ｌｉｂｅｒａｌｉｓｍ，…，ｔｈｅ Ｕｎｉｔｅｄ Ｓｔａｔｅｓ ｆｏｕｇｈｔ ａｇａｉｎｓｔ ｆａｓｃｉｓ ｍ ｉｎ Ｗｏｒｌｄ Ｗａｒ ＩＩ ａｎｄ ｃｏｍｍｕｎｉｓｍ ｉｎ ｔ ｈｅ Ｃｏｌｄ Ｗａｒ ｆｏｒ ｌａｒｇｅｌｙ ｒｅａｌｉｓｔ ｒｅａｓ ｏｎｓ．Ｂｕｔ ｂｏｔｈ ｏｆ ｔｈｏｓｅ ｆｉｇｈｔｓ ｗｅｒｅ ａｌ ｓｏ ｃｏｎｓｉｓｔｅｎｔ ｗｉｔｈ ｌｉｂｅｒａｌ 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 ｓ．ｐ２６ 〔１〕〔２〕〔８〕）。真正决定美国外交政策的思想是现实主义（ ｔｈｅ Ｕｎｉｔｅｄ Ｓｔａｔｅｓ ａｃｔｓ ｉｎ ｔｈｅ ｉｎｔｅｒｎ ａｔｉｏｎａｌ ｓｙｓｔｅｍ 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 ｔｏ ｔｈｅ ｄｉｃｔ ａｔｅｓ ｏｆ ｒｅａｌｉｓｔ ｌｏｇｉｃ ｐ２５ 〔１〕）。 当理想主义同现实主义相冲突时，美国通常会按照现实主义的逻辑行事。因 此人们会发现美国口头上一套行动上另一套（Ｉｔ ｓｈｏｕｌｄ ｂｅ ｏｂｖ ｉｏｕｓ ｔｏ ｉｎｔｅｌｌｉｇｅｎｔ ｏｂｓｅｒｖｅｒｓ ｔｈａｔｔｈ ｅ Ｕｎｉｔｅｄ Ｓｔａｔｅｓ ｓｐｅａｋｓ ｏｎｅ ｗａｙ ａｎｄａｃ ｔｓ ａｎｏｔｈｅｒ ｐ２６ 〔１〕）。比如美国一方面指责中国专制，另一 方面在世界各地支持一些独裁政权，一方面指责中国违反人权，另一方面暗中支持 前南朝鲜政权镇压光州起义（Ａｍｅｒｉｃａ＇ｓ ｈａｌｆ－ｃｅｎｔｕｒｙ ｏｃｃｕｐ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Ｓｏｕｔｈ Ｋｏｒｅａ ｔｕｒｎｅｄ Ｗａｓ ｈｉｎｇｔｏｎ ｉｎｔｏ ａｎ ａｃｃｏｍｐｌｉｃｅ ｏｆ ａ ｓｅｒｉ ｅｓ ｏｆ ｃｉｖｉｌｉａｎ ａｎｄ ｍｉｌｉｔａｒｙ ｄｉｃｔａｔｏｒ ｓ．Ｊｏｈｎｓｏｎ ｄｅｔａｉｌｓ Ｕ．Ｓ．ｃｏｍｐｌｉｃｉｔｙ ｉｎ ｔｈｅ ｂｒｕｔａｌ ｓｕｐｐｒｅｓｓｉｏｎｏｆ ｐｒｏｔｅｓｔｓ ｉｎ ｔｈｅ ｃｉｔｙ ｏｆ Ｋｗａｎｇｊｕ〔１１〕）。美国中央情报局曾经多 次帮助推翻民选政府、扶持军人政权：希腊的新法西斯（１９４９年）、伊朗的极 右王朝（１９５３年）、危地马拉的杀人政府（１９５４年）、黎巴嫩的长枪党（ １９５９年）、印度尼西亚的苏哈托军人政权（１９６５年）、智利的皮诺切特军 人政权（１９７１年）、南非的种族隔离政权……身后都有中央情报局的影子〔１ ３〕。因此，如果美国发动一场公认的非正义战争，大家不应感到奇怪。 还有人会认为，美国的思想和理论无数，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的学说只代 表他个人的看法。确实，美国政府的最终决策往往是几种理论的折衷。但是，国际 关系学最有影响的理论只有两个：自由主义和现实主义。其中，现实主义理论发挥 主导作用。过去，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是Ｍｏｒｇｅｎｔｈａｕ和Ｗａｌｔｚ。而 当代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就是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代表性著作就是这本《强 权政治的悲剧》。（Ｔｈｉｓ ｂｏｏｋ ｒａｎｋｓ ｗｉｔｈ，ａｎｄ ｉｎ ｍａｎｙ ｒｅｓｐｅｃｔｓ ｓｕｐｅｒｓｅｄｅｓ，ｔｈｅ ｗｏｒｋｓ ｏｆ Ｍｏｒｇｅｎｔｈａｕ ａｎｄ Ｗａｌｔｚ ｉｎ ｔｈｅ ｃｏｒｅ ｃａｎ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ｒｅａｌｉｓｔ ｌｉｔｅｒａｔｕｒｅ ｏｎ ｉ 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Ｈｕｎｔｉｎｇｔｏｎ〔１ 〕封底）。这本书的最主要的论点是，强权必定要扩张。当今美国确实在不停地扩 张。由此可见该理论同美国政策的一致性〔３〕。 上面对美国进行了分析。现在让我们再来看看欧洲方面。 香港末代总督彭定康曾经同北京闹的很不愉快。但是，前不久江泽民邀请了彭 定康访华。什么原因呢？因为彭定康主张欧洲要联合起来对抗美国的霸权主义。 人们通常认为英国是美国的铁杆盟友。现在让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布莱尔的顾问 Ｒｏｂｅｒｔ Ｃｏｏｐｅｒ的一篇引起争议的文章“新自由帝国主义”〔１２〕 。 该文认为，冷战结束是欧洲历史上的一个重要分界点。在此之前，欧洲是一组 独立的主权国家，国家之间的关系遵循现实主义的规则，即国与国之间维持着一种 危险的平衡关系，一旦出现一个强国，其他国家就会联手制约该国。在现实主义原 则之下，欧洲经常发生战争。但是，二战之后，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个质 的改变。从各国完全独立转变成国与国之间相互依赖和相互透明。每一个国家的军 事力量及其部署情况都必须让欧盟其他国家知道，并且接受其他国家的检查和监督 。因此国与国之间建立了完全的信任，各国再也没有对邻国的恐惧和战争的愿望。 在这一全新的体系之下，现实主义已经不再起作用，取而代之的是相互信任与和平 。 由此可见，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对欧洲的判断是错误的，他认为美军一旦 从欧洲撤出，欧洲必定会发生战争的论点并不正确。 Ｃｏｏｐｅｒ进一步说，欧洲的新体制应当称作后现代化社会。世界其他地区 可以分成前现代化社会和现代化社会。所谓前现代化社会指的是那些国内极其混乱 的国家，比如阿富汗。其他大部份国家，如中国，印度，巴基斯坦等均属于现代化 社会。现代化社会中，现实主义依然在发挥著作用。那么，欧洲大陆之外的发达国 家究竟属于那一类国家呢？Ｃｏｏｐｅｒ说加拿大也是后现代国家，日本希望成为 后现代国家，但周边条件尚不成熟。美国则属于一种令人怀疑的状态，因为美国政 府尚未决定是否同后现代国家建立一种相互透明的关系（ｔｈｅ ＵＳＡ ｉｓ ｔｈｅ ｍｏｒｅ ｄｏｕｂｔｆｕｌ ｃａｓｅ ｓｉｎｃｅ ｉｔ ｉｓ ｎ ｏｔ ｃｌｅａｒ ｔｈａｔ ｔｈｅ ＵＳ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 ｏｒ Ｃ ｏｎｇｒｅｓｓ ａｃｃｅｐｔｓ ｅｉｔｈｅｒ ｔｈｅ ｎｅｃｅｓｓｉｔｙ ｏｒ ｄｅｓｉｒａｂｉｌｉｔｙ ｏｆ ｉｎｔｅｒｄｅｐｅｎｄｅｎｃｅ， ｏｒ ｉｔｓ ｃｏｒｏｌａｒｒｉｅｓ ｏｆ ｏｐｅｎｎｅｓｓ．〔１２〕） 这也就表明，Ｃｏｏｐｅｒ并没有把美国看成是后现代化国家。目前，美国依然是 现代化国家。 那么后现代国家将如何同现代化国家相处呢？Ｃｏｏｐｅｒ说，虽然后现代化 国家之间能够保持和平关系，但是后现代化国家受到现代和前现代国家的威胁。因 此，后现代国家应该实行双重标准，在后现代国家范围内遵循法制与开放性合作的 原则。但是在欧洲之外，则按照丛林规则，包括使用武力，先发制人的攻击和欺骗 （Ａｍｏｎｇ ｏｕｒｓｅｌｖｅｓ，ｗｅ ｏｐｅｒａｔｅ ｏｎ ｔｈｅ ｂａｓｉｓ ｏｆ ｌａｗｓ ａｎｄ ｏｐｅｎ ｃｏｏｐｅｒａｔｉｖｅ ｓｅｃｕｒｉｔｙ．Ｂｕｔ ｗｈｅｎ ｄｅａｌｉｎｇ ｗｉｔｈ ｍｏｒｅ ｏｌｄ－ｆａｓｈｉｎｅｄ ｋｉｎｄｓ ｏｆ ｓｔａｔｅｓ ｏｕｔｓｉｄ ｅｓｔｈｅ ｐｏｓｔｍｏｄｅｒｎ ｃｏｎｔｉｎｅｎｔ ｏｆ Ｅｕｒｅｐｅ ，ｗｅ ｎｅｅｄ ｔｏ ｒｅｖｅｒｔ ｔｏ ｔｈｅ ｒｏｕｇｈｅｒ ｍｅ ｔｈｏｄｓ ｏｆ ａｎ ｅａｒｌｉｅｒ ｅｒａ－ｆｏｒｃｅ，ｐｒｅ－ｅｍ ｐｔｉｖｅ ａｔｔａｃｋ，ｄｅｃｅｐｔｉｏｎ，ｗｈａｔｅｖｅｒ ｉｓ ｎ ｅｃｅｓｓａｒｙ ｔｏ ｄｅａｌ ｗｉｔｈ ｔｈｏｓｅ ｗｈｏ ｓ ｔｉｌｌ ｌｉｖｅ ｉｎ ｔｈｅ ｎｉｎｅｔｅｅｎｔｈｃｅｎｔｕｒｙｗｏ ｒｌｄ ｏｆ ｅｖｅｒｙ ｓｔａｔｅ ｆｏｒ ｉｔｓｅｌｆ．Ａｍｏｎｇ ｏｕｒｓｅｌｖｅｓ，ｗｅ ｋｅｅｐ ｔｈｅ ｌａｗ ｂｕｔ ｗｈｅｎ ｗｅ ａｒｅ ｏｐｅｒａｔｉｎｇ ｉｎ ｔｈｅ ｊｕｎｇｌｅ，ｗｅ ｍ ｕｓｔ ａｌｓｏ ｕｓｅ ｔｈｅ ｌａｗｓ ｏｆ ｔｈｅ ｊｕｎｇｌｅ〔 １３〕）。 这段话表明，后现代化的欧洲同现代化的美国之间的关系只能按照丛林原则相 处。Ｃｏｏｐｅｒ进一步主张，要建立一个新型的以欧洲后现代化社会为中心的帝 国，在世界各地推广欧洲的思想和制度，这一扩张思想，同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 ｒ理论所讲的强权必定扩张的观点十分接近。当美利坚帝国同新欧洲帝国各自进行 扩张的时候，双方必定要发生碰撞。美欧表面上的盟友关系恐怕只是Ｃｏｏｐｅｒ 和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所讲的那种欺骗。 最近，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在《华盛顿邮报》上发表了题为“超越这场 反恐怖战争”的文章。据称，拉姆斯菲尔德设想中的战争，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卑 鄙无耻、最血腥残酷，也可能是规模最大的一次战争恐怖行为〔１４〕。这场战争 恐怕不止是美伊，美朝和美中战争吧。 当今世界，中美欧三方已成三足鼎立之势，进攻现实主义理论对世界和平造成 巨大威胁。美国声称其军事力量已超过世界所有其他国家军事力量的总和，并且在 世界各地持续不断地进行扩张，美利坚帝国的呼声不断高涨。在此同时，与俄国联 盟的欧洲帝国正在兴起。在此局势之下，如何保护中国的安全，避免世界大战，维 护和平与稳定，应当是中国当前的首要战略目标。对这些问题我们以后继续讨论。 〔１〕Ｊｏｈｎ Ｍｅａｒｓｈｅｉｍｅｒ．Ｔｈｅ Ｔｒａｇｅｄｙ ｏｆ Ｇ 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Ｗ．Ｗ．Ｎｏｒｔｏｎ，２００１ ｈｔｔｐ：／／ｗｗｗ．ｗｗｎｏｒｔｏｎ．ｃｏｍ／ｃａｔａｌｏｇ／ｆａｌ ｌ０１／００２０２５.ｈｔｍ 〔２〕危言。美国国际政治学中的鸽派与鹰派。 枫华园０２０５ｂ 或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ｃｏｒｎｅｒ／ｐｏｓｔｓ／７ ６１９.ｈｔｍｌ 〔３〕危言。美中战争的理论依据。 枫华园０２０５ｃ 或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ｃｏｒｎｅｒ／ｐｏｓｔｓ／７ ６４９.ｈｔｍｌ 〔４〕危言。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枫华园０２０５ｄ 或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ｃｏｒｎｅｒ／ｐｏｓｔｓ／７ ６７１.ｈｔｍｌ 〔５〕危言。人类文明受到美国极权主义的威胁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ｃｏｒｎｅｒ／ｐｏｓｔｓ／７６ ７７.ｈｔｍｌ 〔６〕Ｍａｔｔｈｅｗ Ｆｏｌｅｙ Ｒｅｃｏｍｍｅｎｄｅｄ Ｒｅａｄｉｎｇ ： Ｔｈｅ Ｔｒａｇｅｄｙ ｏｆ Ｇｒｅａｔ Ｐｏｗｅｒ Ｐｏｌｉｔｉｃｓ ｈｔｔｐ：／／ｗｗｗ．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ｓｔｒａｔｅｇｙ．ｃｏｍ／ｎｓｒ／ ｖ１１ｎ２Ｗｉｎｔｅｒ０１／１１０２０６.ｈｔｍ 〔７〕Ｓｈｏｕｌｄ ｔｈｅ Ｕ．Ｓ．ｇｏ ｉｔ ａｌｏｎｅ？ ｈｔｔｐ：／／ｗｗｗ．ｓｕｎｔｉｍｅｓ．ｃｏｍ／ｏｕｔｐｕｔ／ｋｉｓｏｒ ／ｓｈｏ－ｓｕｎｄａｙ－ｍｅａｒ２４.ｈｔｍｌ 〔８〕Ｌｉｂｅｒａｌ ｔａｌｋ，ｒｅａｌｉｓｔ ｔｈｉｎｋｉｎｇ ｈｔｔｐ：／／ｗｗｗ．ａｌｕｍｎｉ．ｕｃｈｉｃａｇｏ．ｅｄｕ／ｍａｇａｚ ｉｎｅ／０２０２／ｆｅａｔｕｒｅｓ／ｉｎｄｅｘ．ｈｔｍ 〔９〕欧盟与俄国军事合作 ｈｔｔｐ：／／ｗｗｗ．ｗｆｏｒｕｍ．ｃｏｍ／ｓｈｉｓｈｉ／ｐｏｓｔｓ／３ ３４１８.ｓｈｔｍｌ 〔１０〕欧美利益冲突难调和 ｈｔｔｐ：／／ｗｗｗ．ｗｆｏｒｕｍ．ｃｏｍ／ｓｈｉｓｈｉ／ｐｏｓｔｓ／３ ３４１９.ｓｈｔｍｌ 〔１１〕Ｂｌｏｗｂａｃｋ：Ｔｈｅ Ｃｏｓｔｓ ａｎｄ Ｃｏｎｓｅｑｕｅｎ ｃｅｓ ｏｆ Ａｍｅｒｉｃａｎ Ｅｍｐｉｒｅ ｈｔｔｐ：／／ｗｗｗ．ｉｎｄｅｐｅｎｄｅｎｔ．ｏｒｇ／ｔｉｉ／ｃｏｎｔｅ ｎｔ／ｐｕｂｓ／ｒｅｖｉｅｗ／ｂｏｏｋｓ／ｔｉｒ５４＿ｊｏｈｎｓｏｎ．ｈ ｔｍｌ 〔１２〕Ｔｈｅ ｎｅｗ ｌｉｂｅｒａｌ ｉｍｐｅｒｉａｌｉｓｍ ｈｔｔｐ：／／ｗｗｗ．ｏｂｓｅｒｖｅｒ．ｃｏ．ｕｋ／ｗｏｒｌｄｖｉｅｗ／ ｓｔｏｒｙ／０，１１５８１，６８００９５，００.ｈｔｍｌ 〔１３〕ＺＴ 汉奸应该如何为美国中央情报局服务 ｈｔｔｐ：／／ｗｗｗ．ｆｈｙ．ｎｅｔ／ｃｏｒｎｅｒ／ｐｏｓｔｓ／７６７０ .ｈｔｍｌ 〔１４〕美向中发出开战信号？ ※※※※※※※※※※※※※※※※※※※※※※※※※※※※※※※※※※ 【小说连载】 目录 坐看云起时 －阿得儿－ （二） 回校的第二天一早，赖在床上，老大在宿舍里吆喝：“哪个懒虫要吃咸饼。” “我”，“我”，“我”，好几个回音，子青也应了一声。“子青，你呢？”，“ 要”子青又应了一声，才发现她失声了。去了校医务室，医生一看，赶紧让去验血 。结果一出来，白细胞一万六，医生立马赏给子青三天的病假和六只庆大霉素。子 青那回是领教了庆大的厉害了，打了一针后，子青一边侧着睡，另一边再来一针， 只能趴着睡了。要起来不敢翻身，先支起身子缩回腿，跪起来才敢挪身。在这个跪 的过程中，总有贪便宜的舍友连喊不敢当。这样的惨状持续了一个星期。 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同宿舍的老杨取了汇款照例散了大家一袋傻子瓜子。正嗑 得欢，楼下看门老太太一声长唤“３０１子青，电话。”３０１是子青她们的宿舍 号。子青的电话一向稀少，难得劳动老太太这一好嗓子。好奇着，子青抢下楼去。 “喂？” “子青吗？”一个不熟悉的男声，子青有些微迟疑， “我是肖力。” 如遭电击般一颤，子青反应过来。虽然每天都在暗暗地等待着，真来了，却一 下蒙了。子青却仍然没有吭气。 “我们一块去康西草原玩过的。” 等了一下。 “要跟你比吃辣椒的。”他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子青嗅到一点失落。 “啊，是你！”子青恍然大悟状。 “好了吗？” “打了六针庆大呢。” “我也挨过庆大，”肖力在电话那头笑了，“还能躺着睡吗？” “不能，趴着睡的。” 肖力更乐了。 那回去了康西草原的女生们凑了钱，把小凯的同学请了来吃顿火锅。肖力的老 家在江西，比吃干辣椒，子青又输了。这种比法，按子青刚从男生那学来的词来说 ，太牲口。而肖力却微笑着有滋有味地嚼着辣椒，欣赏着子青吐着舌跳着脚，到处 找水喝的样子。 子青和肖力的电话越来越频繁。这四层宿舍楼里３００多个女生，打进打出就 一部电话。子青很知道肖力的艰辛，为拨通一个电话，他一定都已试了几十次。那 会儿的电话机还都是带转盘的那种。 “终于通了。” 一拿起电话听到肖力快虚脱的声音，子青都能感受到肖力的手指的酸疼。而如 果意外的一拨就通，“运气真好。”肖力兴奋得象是白捡了一个多大的便宜。两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要说，肖力只是为了要打，子青也只是为了要听。肖力总能让子 青乐，其实只要是他的电话，不用讲什么笑话，子青一天都能快乐。舍友们嘲笑子 青，说肖力的电话就是她的乐果（一种农药）。 一天子青在班上受了点气，给肖力打电话，怎么拨也是占线，于是回到宿舍给 他写了封信。子青在一个星期后收到了肖力的回信。从此他们开始通信。也没有什 么约定，但都是收到对方的信后马上就回。那段日子，他们的通信频率基本上是一 星期一封。一个星期里，有三天在等，一天在读在回，后三天在回味。子青常常在 课间拿了信，不去马上读，放在书包里。她尽量拖延着读信的时间，兴奋地，幸福 地忍受着心中焦灼的折磨。吃完晚饭，当夜色袭来，子青再也不能承受积攒了一天 的激动时，才爬上她的上铺，拉上床围，一点一点地撕开信封。其实那段时间的信 里少有激动人心的言语，更没有哪怕是些微露骨的表示。一切都是雾里看花，却就 是那一两句擦边打网的话让子青想了又想，猜了又猜。 在窗外有狂风呼啸的寒冷的冬夜，子青背靠着暖气片，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肖力 的信，“……今天去学滑冰，跌了Ｎ次跤，回来给你拨了一个小时的电话都没通， 真是雪上加霜……” “你完了。”宿舍的所有人都痛心疾首地看着子青陷落。 那是子青大学生活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每一天，她的圆圆的小脸上都洋溢着 幸福。谁都能看得出，都在开子青的玩笑。她欲盖弥彰地幸福地笑着，却从不承认 。 “你和肖力在谈恋爱吗？”小凯有一晚约她去大操场，出乎子青意料地，有点 严肃地问到。 “没有啊，一般好朋友。”子青矢口否认。 “我知道他们那一夥人，特纯，子青，答应我别伤害了他。” 一眨眼就到了元旦。小凯要去北大刘涛那儿跳舞，邀上石虹和子青作陪。子青 其实又病了，可从来禁不起别人几句好话，更有爱玩的心性。到了那儿，刘涛却丢 了她们一根死耗子（土话，指毁约）。一直等到九点多。就此打道回府，又心有不 甘。子青想到肖力说过他们班要办通宵舞会，因为是班级活动不便叫上她。子青打 个电话给他看他怎么说。肖力很爽快，“都到了北大了，我叫上俩男生骑车接你们 去。” 到肖力学校时子青她们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肖力张罗着借碗，借方便面，借开 水。 吃好面，一起去他们教室。理科院校的学生比较拘谨，舞曲响了半天，也没人 下场子。子青她们三个是听见音乐脚就发痒的主，好容易忍了几轮，终于反客为主 。子青起身拉上肖力，小凯，石虹也拉上另两个刚才骑车载过她们的男生飘然入场 。 “我又感冒了。” “我的天，怎么弄成林妹妹了！”肖力夸张地叫起来。 他们班会跳舞的人不多，于是子青她们很累，带了男生跳，又去带女生。 等新年钟声敲过，大家围圈坐下，击鼓传花。肖力被罚了，他清清嗓子：“…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请看我脸上无奈的苦笑，我什么也不说，我什么也不做， 你却不能不懂。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请看我眼中无尽的烦恼，我什么也不说，我 什么也不做，你却不能不懂……”肖力唱着，至始至终没有看子青一眼。 晚会结束后子青她们在女生那挤着睡了。醒来才知道，肖力买好了豆浆油条已 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吃的时候子青咳了几下，肖力出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 个药瓶。肖力给子青倒了杯水，为了让水凉得快一点，又拿了个茶杯，把水来回在 两个杯里倒着。“好了。”肖力把水杯递给子青，又倒出三颗药在自己手上。子青 伸出手，肖力把药往她的手上放，却只有一颗，等了很短暂的一秒，子青收回手， 把药咽了。肖力又给了一颗，看着子青吞下，又给了最后一颗。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那也只是一个短短的过程，子青素着一张脸，却心旌 荡漾。 子青她们离开前，肖力逼着她穿上他的一件背心。子青回到宿舍后，脱下来叠 好。那是件穿了多年的背心，有一处已经开线。子青把它放在枕头下，让它每晚陪 她入睡。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宋 强 主 编：墨 雨 校 对：秦昭、墨雨 副主编：陆建平 ＰＳ制作：丁凯文 丽 莉 网络发行：丁凯文 苇 明 订阅快递：丁凯文 读者服务：墨 雨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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