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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三年四月十八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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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三九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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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30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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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编往来】徵稿启示                   本刊编辑部
【热点追踪】世界卫生组织关于SARS的最新通报摘译      力 刀
      SARS冠状病毒                 非文人
【红叶集】 笑看浊物胡兰成                  简 杨
      永不消逝的更鼓声                 妞 妞
【各抒己见】依理行事与依法行事                南 央
      中央电视台没有和美国党中央保持一致        马悲鸣
      文化潮流与潮流文化                老 七
【史海钩沉】我所知道的一些林彪事件              一取舍
【百草园】 配钥匙                      姚 敏
【人生之旅】记录在岁月中的流放(三)             蓝 极
      我的知青生活(三):差点儿把自己嫁出去      罗 嗦
【小说连载】我到德国做新娘(三十三)             阿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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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编往来】 目录
               徵稿启示

各位读者:

  在六四事件十四周年之际,本刊拟出版专刊以表纪念,特盼读者赐稿。稿件请
寄:
editor@www.fhy.net

  截稿日期为五月二十五日。

本刊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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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点追踪】 目录

  世界卫生组织关于“重症急性呼吸衰竭综合征”(SARS)在全球多国家爆
发的最新通报
               (Update 31)
                   摘译

                  -力 刀-

  日内瓦--今天,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一种新病原体,其隶属於冠状
病毒属但从未在人体发现,是导致SARS的病原体。这个病原体的被迅速发现和
被鉴定是10个国家的13个实验室密切国际合作的成果。 

  “SARS研究的步伐是惊人的”,WHO传染病项目执行主任海曼医生如此
评论道:“正因为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实验室出色的合作,我们今天能够确信是什么
引起的SARS”。 


  “成功地鉴定出冠状病毒意味着科学家现在能够有信心面对SARS所导致的
其它挑战。例如,许多实验室正对世界上不同地区来源的病毒与SARS病毒的基
因序列进行图谱分析比较。WHO正聚集各国最优秀实验室研究专家制定进一步研
究计划,使得目前的基础研究成果能尽快转化为临床诊断工具,更有效的治疗手段
以及预防疫苗的开发,以帮助临床医务人员尽快控制该病。随着SARS病原体的
确定,我们向这些目标迈出 
了更关键的一步”。 

  这项国际合作是在WHO于今年3月12日发布全球SARS警报后,聚集了
多个国家实验室的最优秀研究人员而开始的,首要问题是找出致病病原体。其包括
加拿大、法国、德国、新加坡、日本、荷兰、英国和美国的实验室,中国有两个实
验室最近也加入此合作网络系统。 

  鹿特丹ERASMUS医学中心病毒研究所长OSTERHAUS医生宣布“
这个新冠状病毒已被WHO命名为SARS病毒”。该研究所最终确定这个新病毒
是引起SARS的病原体。而13个与WHO密切合作的实验室都对此发现做出了
贡献。在目前全球一体化时代,这样的合作是对付新出现疾病的唯一途径。WHO
和全体参加研究的实验室将发现和确定SARS病毒特性的成就归功于第一个向世
界发出河内存在SARS警告,后不幸感染SARS于3月29日逝世于曼谷的W
HO科学家CARLO URBANI医生。 

详文可见

http://www.who.int/csr/don/2003_04_16/en/
Dick Thompson - Communication Officer 
Communicable Disease Prevention, Control and Eradication 
WHO, Geneva 
Telephone: (+41 22) 791 26 84 
Email: thompsond@who.int

(16 April,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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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RS冠状病毒 
 
                -非文人-

  冠状病毒最先是1937年从鸡身上分离出来。而鼻病毒是50年代发现的。
人们首先发现鼻病毒与感冒有关,但是只有~50%的感冒由鼻病毒引起。196
5年,泰瑞和伯努用细胞培养分离出人的冠状病毒,并证明冠状病毒也引致感冒。
 

  到目前为止,大约15种不同冠状病毒株被发现,有些可使人发病,另一些可
使牛,猪,鼠,猫,狗和鸟类发病,特别是鸡瘟疫。

  冠状病毒大约60-220纳米直径,外形成皇冠形,故称为冠状病毒。
 
  冠状病毒表面有几种糖蛋白,包括S、M、N和HE蛋白。而冠状病毒核心是
RNA基因码和一种硷性磷酸蛋白。
 
  冠状病毒侵入人体后,在细胞浆内生存繁殖。由RNA基因码利用人细胞的多
聚酶和材料进行复制RNA和合成S、M、N和HE蛋白,并装配成新病毒排到细
胞外,再侵蚀其他细胞。
 
  大多数冠状病毒不能在细胞培养里存活,它们感染哺乳动物和鸟类,产生如下
症状:
 
  1) 呼吸系统感染,包括重急性呼吸系统综合症(SARS);
  2)肠道感染(婴儿偶尔发生);
  3)神经系统症状(很少)。

  冠状病毒通过呼吸道分泌物排出体外,经口液、喷气、接触传染。

  临床上,多数冠状病毒引起轻度和自愈性疾病,但少数可有神经系统并发症。

 
  SARS 是一种病毒性肺炎,病毒感染超过下段呼吸道而到达肺叶。
 
  一般冠状病毒引致的感染非常普遍,常有季节性并且小孩冬季为多,成人较少
。具体有多少型冠状病毒可致人感染并不清楚,但从可重复感染来看,至少4个亚
型。
 
SARS冠状病毒(到目前为止所了解的):

  SARS是一种病毒肺炎,症状包括发烧,干咳,呼吸困难,头痛和乏氧。实
验室检查可见白血球降低和转氨酶升高。肺叶损伤而致的呼吸衰竭是致死原因。

  SARS是由一种新的冠状病毒所致。这种冠状病毒有一些独特的特点:它能
在VERO细胞培养中存活,其他的人冠状病毒都不能存活。RT-PCR序列分
析显示,这种冠状病毒以前从来未存在於人类群体。现在已知其基因序列为297
36个核坩,基因序列是典型的冠状病毒,没有发现特殊性。

  SARS通过咳嗽和喷嚏的唾液而传染,其他的途径如手接触的污染物品也可
传染,因此洗手很重要。

  WHO估计SARS的死亡率是4%,经常由於有其他疾病如糖尿病或心脏病
,以及免疫能力低下者。
 
  目前无特效药治疗,也无疫苗。

  诊断: 

  1)血清免疫检查病毒抗体(荧光免疫或ELISA)。抗体产生需要在发病
后至少14天,因此,这种方法不能做早期珍断。
  2)RT-PCR 检查病毒。能及时检查带毒者,当痊愈后,显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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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笑看浊物胡兰成

             -简 杨-

  那天我在图书馆的中文书架上刚看见胡兰成的《今生今世》时,忍不住自己笑
了一下。在那本书的上面的一栏书架里,是台湾一个作家写的张爱玲传记。在那个
传记里,胡兰成不过是张爱玲早期生活中的一道不谐和的风景而已,但在胡的回忆
录里,胡觉得他曾是张爱玲的氧气。如今,这两本书很巧合地被人放成了那样,很
有些象胡张后来各奔东西的命运一样。

  我读胡的回忆录,原是出於一种对张爱玲的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
使心高气盛的张爱玲爱得失去了智商,也好奇为什么几十年之后,她对於那段感情
敏感得象对待丑闻一样,一直讳莫如深。

  胡的回忆录从他的年少写起,字里行间有一种无法掩饰也不想掩饰的自恋情结
。几乎每写一段,他就要拉上几段典故,仿佛他的人生格外珍贵,一举一动都有秦
汉文物般的考证价值。但写到他的发妻玉凤时却是全无矫情。胡和玉凤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在二人的结合上,胡本人没有多少制控。胡一生中艳遇甚多,很多女
人不过是他的生命中的过客而已,连才女张爱玲也命不过此。但唯有对发妻,胡在
回忆到她的举手投足时,充满了夫妻间的温情。不像他写后来遇到的周训德那样,
很感性地说她的肩膀,“生得瘦不见骨,丰不余肉”(1),又写“总爱看她的脚
,穿圆口布鞋,合人的心意……”(2)也不象到了后来与日本女子一枝生活时,
细致地写她穿和服的样子,“穿的时候与脱的时候特别有女体的清香”(3)。玉
凤只是一个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乡村妇女,但她陪伴胡兰成于他没有发迹的时候,
和胡有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悲情。她二十八时因操虑过度死于肺痨,也由此躲过了后
来那些女子们被胡兰成始乱终弃的命运。

  民国女子张爱玲出现在胡兰成的生活里时,胡尚有家室。若把胡兰成生命中的
女人排号入座,张爱玲算是一个中间数。胡张的年龄差距有近十五年,一个务实,
一个清高,分手在所难免。在那篇文章里,胡兰成写了很多他和张的从接人待物到
起居饮食的本质上的不同。他写张爱玲的笔法,象朋友写朋友,充满演义和夸张;
又象心理学家看病人,在理性的分析中有一种难以克服的距离感。但说到他的背叛
时却是振振有辞,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我与爱玲说起小周(训德),却说的来不
得要领。一夫一妇原是人伦之正,但亦每有好花开出墙外,我不曾想到要避嫌,爱
玲这样小气,亦糊涂得不知道嫉妒。”(4)这话大概是他对张爱玲的赞扬吧。我
不知道张爱玲是否看过胡兰成这本泛着腐烂之气的书没有,但笔者看了这篇文章后
,倒是多少有些理解她后来为何那样忌讳谈到胡了。

  胡兰成的书里,提到的女人很多。先玉凤,于小姐,而后是续妻,才张爱玲,
张之间有周训德,张之间周之后又有范秀美,范秀美之后有一枝,最后佘爱珍……
在人生中屡走下坡路的胡兰成,寻情似乎成了他的一种补偿。张爱玲遇见他时二十
三岁,后来的周训德十七岁,一枝是有夫之妇,范秀美是胡一个朋友的姨娘(此友
在抗战之后一直帮胡逃亡,否则胡会因为自己的汉奸历史而性命不保)。除玉凤之
外,这些女人和他的情分,短则三年,长则五年,皆为陌路。胡氏自己在书中也承
认他经常弄假成真,在感情上利用过女人。但绝大多数时候,他在书里是自我辩解
的。他写自己和这些女子如何地天造地设,如何地心有灵犀。他把他的每一次相遇
都写得象是初恋一样纯洁无辜,每爱上一个女子,这些女子便是天下第一,美妙得
不可方物。胡兰成的生命里是没有“平凡”的女人的:这个至美,那个绝妙。他若
不爱,别说是对不起那个女人了,更对不起造物和祖宗(他和范秀美从相知到同居
,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但他的自辩常常象成语故事里那个贩卖矛和盾的古人一样
,给人一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我忘了自己在读这本书时到底大笑了几次。胡氏写到,他看小周,是“如绍兴
媒婆说的越看越滋味,我说你做我的学生吧。但过得多少日子,又说你还是做我的
女儿。后来又说要她做我的妹妹,到底觉得诸般都不宜。诗经里‘子兮子兮,如此
良人何!’没有法子,只好拿她做老婆,只怕做了老婆亦仍觉拿她没有法子”(5
)。当小周在武汉因他入狱的时候,他邂逅了范秀美,又结“夫妇之好”。他这样
写道:“在温州两人同同走街,(我)一面只管看她的身上脚下,越看越爱,越看
越亲,越看越好,不免又要取笑,象诗经里的,‘惟士与女,伊其相谑’,她又高
兴又难为情,世界上唯独中国,妻比爱人还娇”(6)。胡兰成把《诗经》读得如
此之好,也是一绝。但他说的秀美,是他不忠於张氏又有愧于周氏的苟且的结果,
是妻是妾,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其实他还不如就痛快承认他是寡人有疾,寡人好
色罢了,却偏偏要糟蹋了《诗经》去辩护他的行为。

  看过胡的全书,我只觉得他人格低下,寡廉鲜耻。逃命中的他一直靠张爱玲用
稿费接济,即使在他和周氏私通之后。但他在给张的一封信里,很无耻地写道“邻
妇有时来我灯下坐语”(7)。胡氏一再说他非常爱张爱玲,爱到就像他爱他自己
。所以,在他看来,他与张爱玲已经是你即我我即你的知心了,那么,张爱玲应该
对他与小周及秀美的出轨行为大方接受,他也不必有什么羞耻和愧疚。但在事实上
,他的“你我不分”的说法只是一个借口。在生活中,他一再侮辱张氏。当他和范
氏同居时,张爱玲前来探望他。邻居一直以为范秀美是胡兰成的妻子,所以为了让
范氏在人前做人,胡和范对外称张爱玲是胡氏的妹妹。胡兰成如此写道:“这对爱
玲,我是无言可表,但亦不觉得怎样抱歉,因为待爱玲,如我自己,宁可克己,倒
是要多照顾小周和秀美”(8)。他还多次表示他不能理解张对他的艳遇的嫉妒,
因为他觉得象张爱玲那样一个人,应该是活到另一种境界去的,嫉妒了就俗了,就
不是她了。但张爱玲最终还是一个“俗”人。她没有象《金瓶梅》里西门庆的正妻
吴月娘那样,有在月下祷祝西门庆家室和睦兴旺的表演天才和虚伪的“气度”。在
三年痛苦不堪的生活后,张爱玲抽身而退了。

  近年来因张爱玲的小说热,媒体和张迷们又开始把张氏这段讳莫如深的感情拿
出来亮相。有的人甚至认为胡张的爱情是倾城之恋,是爱情的最佳境界。但胡兰成
其实不过是个轻浮卑鄙,自私自大的小人,他根本不是张爱玲感情上的真命天子,
而是她生命中的大不幸。他与周氏,范氏的出位,发生在与张爱玲的三年短命婚姻
中,哪里有什么倾城之恋!我读胡氏,只觉他下流无耻,心态阴暗。他公开地写他
想纳周氏为妾,还写张爱玲知道他的私情之后很是愤怒。他因她的不苟且而发怒,
往她的手上打了下去。不过,他称这一掌只是“顽皮”而已(9)。写他没有告诉
朋友关于他和某妇人的私情,是因为他知道那位朋友向来反对与有夫之妇有染。又
写他和范氏的私通是梁祝十八相送般的情感撞击,不通不行。亦舒骂胡兰成下作龌
龊,说他把过去的和后来的女人,统统都算作是他的老婆(10)。这话一点都不
假。胡兰成是在把张爱玲二十三岁时的错误当成他的资本来卖钱。其实被他叫卖的
何止是张爱玲一个人的痛苦。被他指名道姓,说到与他曾肌肤相亲的良家女子不下
七人。有些无辜的女子,如他的朋友的母亲,在他逃命时帮过他的妇人,甚至一些
他在大街上擦肩而过的无名女子,无论尊卑长幼,他都不忘记评说她们的相貌和衣
着,但绝不是普通的评说,而是言语轻佻,笔墨不尊。在胡张分手之后,胡到一所
学校教书,这期间他和范秀美是以夫妻自居的。在那所学校,有个女生叫王爱娟,
人很出众,“我(胡兰成)每次见了王爱娟,想起爱玲,兀自高兴得意,着实壮了
胆气,但随又几乎不唉出声来。前此我有爱玲,仍要逗引小周秀美,现在爱玲不要
我了,我反而想想是莫转王爱娟的念头……”(11)谢天谢地!这位王女生不过
十七岁,和周训德初见胡兰成时一样的年纪。

  胡写此书时已有七十多岁,亦舒因此痛骂胡兰成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也(12)
。《今生今世》出版之后,远在美国隐居的张爱玲一直对胡兰成的聒噪缄默不语,
此举可说是她的聪明也可说是无奈。胡兰成那时为了挣钱,字里行间不忘渲耀他一
生中最大的亮点,即他和张的短命婚姻。他还认为张爱玲仍然对他念念不忘,又说
自己的文字已经好得快和张爱玲一样了,张还竟与当时和他同居的佘氏商量,如果
张爱玲回来,他将会如何给她们排名座次。对胡兰成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男人,除
了缄默,张爱玲实在是百无一法的。其实,张爱玲并不是胡兰成的女人中命运最悲
惨的一个。间接导致胡张分手的周训德,她十七岁时的以身相许,在后来的胡兰成
那里一样是过眼烟云。定居日本后,胡一次对佘氏说笑道:小周没准在朝鲜战场上
作看护妇呢(13)。如此而已。

  要想透视胡兰成和张爱玲的感情真相,看胡兰成骨子里对恋人的轻视与不尊重
,看他的可笑的膨胀的自我,这本书还是值得一读。其实,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
这样那样的经历。关于感情,有得便有失。但难得的是,情感淡化之后,人们仍然
能够尊重和爱护那些和自己曾经有缘的人。因一些经历的存在,一个人的人生变得
充满了回味。爱尔兰诗人叶芝的名作《当你老了的时候》是写给他的心中恋人的。
他对她的追求以失败而告终。和胡兰成不同的是,叶芝没有因为要掩饰自己的失败
而去攻击恋人的人格,也没有为了要制造轰动而叫卖着自己的过去并大揭他人心里
的伤口。叶芝的诗,理性,深情,反映出一种与胡兰成截然不同的心态。诗中写道
:

  “当年华已逝,你两鬓斑白,沉沉欲睡,
  坐在炉边慢慢打盹,请取下我的这本诗集,
  请缓缓读起,如梦一般,
  你会重温你那脉脉眼波,她们是曾经那么的深情和柔美。

  多少人曾爱过你容光焕发的楚楚魅力,爱你的倾城容颜,
  或是真心,或是做戏,
  但只有一个人,他爱的是你圣洁虔诚的心。
  当你洗尽铅华,伤逝红颜的老去,他也依然深爱着你。

  炉里的火焰温暖明亮,
  你轻轻低下头去,带着淡淡的凄然,
  为了枯萎熄灭的爱情,喃喃低语,
  此时他正在千山万壑之间独自游荡,
  在那满天凝视你的繁星后面隐起了脸庞。”(14)

  这样的感情才算得上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吧。读了这样一首诗,就知道为什么同
是男人,叶芝可敬,胡兰成可笑。

(2002年10月1日于加拿大)

参考:

1、见《竹叶水色》
2、见《大堤记》
3、见《春带》
4、见《两地》
5、见《竹叶水色》
6、见《十八相送》
7、见《如生如死》
8、见《鹊桥相会》
9、见《文字修行》
10、见亦舒《胡兰城的下作》,1985年
11、见《旅于处》
12、见亦舒《胡兰城的下作》,1985年
13、见《闲愁记》
14、邢郁森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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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不消逝的更鼓声 
 
              -妞 妞-
 
  离妞妞家不远处有一座建于中世纪的巴洛克式风格的Mtys教堂,Mtys
 Cor Vinus在拉丁文里是乌鸦的意思。

  每当教堂钟声响起,妞妞就会联想到乌鸦的叫声:“苦瓜--!苦哇--!”


  69年夏天,妞妞去看在山里当兵的爸爸。

  妞妞躺在从北京往汉口的火车上,一路想的都是爸爸的信。信上说,山里有满
天飞的红蜻蜓、白蜻蜓、黑蜻蜓;满地跑的小猫、小狗、小猪。妞妞想着想着进入
了梦乡。火车到了汉口站,换乘汽车,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弯,终於盘到了县城。

  爸爸的驻地离县城还有二十多公里的山路,妞妞躺在担架上,看着满天的乱舞
乱叫的乌鸦,心里嘀咕着:“什么破爸爸,哪儿有红蜻蜓?全是黑乌鸦。”

  到达驻地时天已经黑了,黑乎乎的屋子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吃过晚饭爸爸就叫
妞妞上床睡觉,突然,妞妞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嘭,嘭嘭”!“嘭,嘭嘭”
!爸爸说那是更夫在敲更。妞妞问:

  “更夫是干嘛的呀?”

  “报时的。”

  “干嘛要报时?他们没有闹钟吗?”

  “这里穷,没有钟。”

  “那更夫是怎么知道几点的呐?”

  “老天爷告诉他的。”

  “哪儿有老天爷啊?又在骗妞妞。”

  “不信你就去问他。”

  妞妞跑到大门口,看见一个瘦瘦的爷爷慢慢的走过来,走一走,敲一敲,走到
妞妞跟前,他停了下来,笑眯眯地问妞妞:“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我是妞妞,刚刚到的。”

  “你就是妞妞呀,从北京来的吧,见过毛主席吗?他啥样?”

  妞妞低下头,小声说:“妞妞没见过毛主席。”

  他很吃惊的样子又问:“不可能吧?在北京还能没见过他老人家?我们这一大
片弯子的人我全见过。”

  妞妞撅着嘴嘟哝道:“妞妞还小嘛。”

  爷爷笑起来了,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拍拍妞妞的肩膀:“进屋睡觉去吧,快点
长,长大了好见毛主席。”

  妞妞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远,那“嘭,嘭嘭!” 、“嘭,嘭嘭!”的更鼓声
也随着他渐渐远去。

  山里没有电灯,一到晚上黑压压,静悄悄,除了偶尔几声狗叫外,只有阵阵更
鼓声在山坳中回响。

  “嘭,嘭嘭!” “嘭,嘭嘭!”
 
  妞妞每天晚上坐在门槛上等着爷爷来。爷爷过来了,妞妞跟他笑笑,再看着他
过去。妞妞喜欢听那更鼓声: 近了,更近了;远了,更远了。

  一天晚上,下着瓢泼大雨,妞妞以为爷爷不会来了,正准备上床睡觉,“嘭,
嘭嘭!”、“嘭,嘭嘭!”更鼓声夹在雨声中渐渐近了,妞妞跑到大门口,看见爷
爷带着大斗笠,穿着大蓑衣,他对妞妞笑笑说:“快去睡觉吧,小心着凉。”妞妞
点点头跑回房间,躺在床上,听着渐渐远去的更鼓声。

  有月亮的晚上,妞妞就会跟着爷爷走上一段路。妞妞问:“你每天都要敲鼓吗
?”

  “是啊。”

  “不敲不行吗?”

  “不行啊!”

  “你是怎么知道几点的呢?”

  “老天爷告诉我的呀。”

  “老天爷在哪儿呢?”

  “就在天上啊。你看天上,那排星星,象不象一个勺子?那勺口对着的那颗星
就是北斗星。北斗星的方向就是北京,就是妞妞的家。再看那边,那颗最亮的星就
是织女星,那里边住着一个美丽的妞妞,妞妞的旁边住着一个牛郎,那就是牛郎星
。牛郎可勇敢可勇敢了。”

  爷爷给妞妞讲了很多很多天上的故事,妞妞被老天爷迷住了,不知道多少个夜
晚,妞妞对着天空发呆。妞妞真想到天上去看看,想看看天上的牛郎长得什么样儿
。

  一天晚上,妞妞怏怏地坐在门槛上,爷爷过来了,他觉得奇怪:“妞妞今天怎
么没笑啊?”

  妞妞撅着嘴:“爷爷,妞妞要回北京了。” 

  “北京多好啊,北京有天安门,有毛主席。”

  “可是,北京没有爷爷,没有更鼓,妞妞听不到鼓声了。”妞妞哭了。

  爷爷坐到妞妞的旁边,将妞妞楼进怀里,一边给妞妞擦眼泪一边说:“妞妞莫
哭,爷爷没福气,去不了北京。老天爷可是能去北京的,咱们的老天爷可是一样的
。妞妞在北京一样能看见北斗星。爷爷把这个鼓送给妞妞好不好?”

  “好,太好了!”妞妞笑了。

  妞妞带着爷爷的更鼓回到了北京。妞妞发现,爷爷没有骗她,山里的老天爷跟
北京的老天爷是一摸一样的,可是妞妞不明白,为什么北京有电灯,有闹钟,为什
么山里什么都没有?妞妞常常看着更鼓发呆。

  天是一样的!山里的天跟北京的天是一样的,中国的天跟欧洲的天是一样的,
不同的只是见到太阳的时间不一样。

  妞妞常常在晚上对着天空发呆。妞妞觉得,北斗星很容易找到,织女星也好找
,不知为什么,很难辨认牛郎星,妞妞得出一个结论:中国的星星比欧洲的亮一百
倍。

  “嘭,嘭嘭”!“嘭,嘭嘭”!悠远的单调的更鼓声又在天际回荡

  “苦哇--!苦瓜--!”妞妞睁开眼,看着窗外树上立着的乌鸦,无限感慨
地说:“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

(原贴于WWW.HJCLUB.COM罕见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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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依理行事与依法行事

              -南 央-

  美国对伊拉克的这场战争,陷入了共产党用“正义”、“道德”治理天下的误
区。她会因此而成为如共产党般的(世界)独裁者。

  美国在自己国内是用宪法、而不是“正义”、“道德”治国,因为这些是相对
的标准,不同文化、不同种族、不同社会地位的人会对同一件事得出完全相反的结
论。这样,以“正义”、“道德”治国就会导致“第一把手”说了算的制度。因为
“一把手”的地位最高,权力最大,因而他是决定谁是谁非的最后裁决者。毛泽东
如是,萨达姆如是。

  宪法治国会出现克林顿在总统办公室乱来而不受惩罚,辛普森杀人而不被判刑
的事,但美国无人因此高呼“正义”、“道德”的口号予以声讨。依法治国,限制
了任何个人、任何政党权力的无限膨胀,因为判断一件事的标准是死的,那就是法
律,人人平等,理念、权力在它面前没有用。也许法律不完备,使坏人漏网,或冤
枉了好人,但是这只能通过修改宪法或重新立法的方式在今后予以纠正。在没有新
法律前,只能维持现状,再不“正义”、再不“道德”也没有办法。

  布什在国内只能依法行事,即使他心里真想把那些反战人士通通送进监狱,他
也绝不敢试一下。治理世界和治理国家是一回事,可惜布什政府选择了与立国之本
背道而驰的方式,他举起的是在自己国内根本不适用的“正义”、“道德”的旗帜
。己所不欲,却施人,怎么能说他正确呢?

  萨达姆是个独裁者,但是也可能有人认为布什政府是独裁者呢。如果一个国家
用自己的“正义”、“道德”判断来成为进攻另一个国家的借口,这个世界不就乱
了套了?以这种逻辑推理“九一一”也可以说是无可非议的了。因为恐怖主义者是
用他们的“正义”、“道德”发动的恐怖行动。美国目前的作法实际上是在自掘坟
墓,是在把美国本土无可挽回地推向再遭恐怖主义袭击而无法得到别国同情的地位
。

  唯一正确的作法是回到“法制”的规则下,那就是每一个联合国成员国都要尊
重联合国的存在,遵守它的决议。萨达姆无视联合国解除武装决议,是违法的,应
得到联合国成员国同意的方式的惩罚;美国无视联合国的存在,悍然不经联合国表
决发动战争,比萨达姆还恶劣,更应受到制裁。“绝对的权力造成绝对的腐败”,
无人能逃过这一规律。美国因前苏联的解体,在世界独霸天下,以“第一把手”自
居,布什政府更是用强权说话,为所欲为,把二战后美国倡导创建的联合国视如“
鸡肋”,这种情况是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一定要及早结束。

  中国共产党以最初美好愿望吸引了无数青年投身于她的事业,但是人治(即以
思想、主义--也就是所谓“正义”、“道德”)治理国家,最后以绝对的霸道、
绝对的独裁而被人唾弃。我不希望看到美国在世界上有这样的一天。毛泽东试图解
放全人类,他以失败告终。布什政府以一己之理念(不管这理念有多么美好)解放
伊拉克或别的什么国家也只能以失败告终,他不比毛泽东更高明(占领一个国家的
国土并不等於胜利)。何况美国的理念也并不那末美好,只是一些既无前瞻又无后
顾的政客的愚蠢思维。说这话绝不冤枉他们,只要想想是谁养肥、坐大了萨达姆和
宾拉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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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电视台没有和美国党中央保持一致”

              -马悲鸣-

  现在海外论坛上有爱国贼与汉奸之争。鄙人便是“四大汉奸”那个“严冬般冷
酷无情”的汉奸之最。其实还有一路爱国贼,比前述爱国贼更令人讨厌,便是痛爱
美国之贼。

  我在国内时就非常讨厌狗腿子。但出得国来发现,那些前国内狗腿子在国外比
在国内时还要狗腿子十倍。在中国当爱国贼多少有点情有可原。那里有政治思想教
育,有言论控制,有逐级递选的淘汰,有害怕挨整的恐惧,有对本民族绝无民主可
言的传统文化的熟悉与热爱。

  美国是言论自由的社会,那些迫使人当狗腿子的政治压力一概都没有。可这些
在国内当惯了狗腿子的前爱中国贼不当狗腿子就难受,所以便自觉自愿地当起了送
上门的狗腿子,专写肉麻的爱美国文章。美国自己的白人知识分子尚且指责美国的
诸多不是。他们倒好,把美国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都好。把那些批评美国的美国自
己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全给比下去了。

  我在留学期间发现一种现象,美国因为大部分人都有个人尊严,故多不干拍马
屁的事。老板和学生之间公事公办。结果造成美国老板对拍马屁毫无防范能力。

  中国人能混到公费生,除了有些是靠死读书外,很多是凭着跟领导混,讨领导
欢心的拍马屁功夫得来的。举国上下,凡需要争取的东西,评工资,分住房,提干
,入党,提级,推荐上学,选拔出国,无不靠了这种本事才能获得。所以凡能在中
国混出一点社会地位的人,大多具有这种拍马屁的天生素质。可美国老板不曾领教
过这些,故特别吃这一套,往往被中国学生拍得舒舒服服,晕晕乎乎,便给了该学
生许多并不见得公平的好处。尤其造成一些在国内就不善此道而出国的中国同行遭
到不公平的排挤。

  由於美国老板吃拍,便使得中国这些马屁天成的狗腿子有了用武之地,造就了
大批送货上门的好狗腿子。

  我在中国时因为不屑当狗腿子,故对那些狗腿子班干部团干部要我写申请书的
暗示明示无动于衷。在中国若是不当狗腿子,便无法得到体面的生活,只能当沉默
的大多数。所以我出了国。

  在美国,不当狗腿子虽然不能象黑人托马斯那样当最高法院的大法官,象赖斯
那样当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但只要勤奋工作,一般的体面生活还是能得到的,
犯不着非要送上门去当狗腿子。这里又是言论自由的社会,只要有一份能养家糊口
的工作,业余时间随便你胡说八道。

  今天从电视里看到美国记者评论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双方对错先不说,伊拉
克军队已经没有了重装备,更没有空军,能够抵抗住如此强大的美英联军猛攻达两
个星期之久而坚拒投降,这份勇气和忠诚确实值得尊敬。

  现在自由亚洲电台的北明,却著文指责国内中央电视四台的报导和美国传媒的
口径不一致。这是当年批判某走资派“没有和党中央保持一致”套出来的。

  前些时候就是这位北明,居然从美国国会图书馆里研究出八国联军里的美军到
中国去是为了救中国人的。而谁人不知庚子事件是因为中国无端攻打使馆教堂,导
致八国联军出兵,救的是他们被围困在使馆教堂里的自己人,怎么可能是去救正在
外面围攻的中国人呢!大概这位北明是想主动为将来的美国侵华战争先期做好舆论
准备工作吧。

  爱美国贼要是真想拍马屁,最好还是用英文拍,这样美国人才能看懂。用中文
写歌颂美国的献词,纯粹是唬没见过世面的中国人。其实有教养的美国人倒未必真
这样歧视中国人,反到是这些中国出来的狗腿子,才把中国和中国人说得格外不堪
。

  有笑话说,一个美国人和一个苏联人争论。美国人说:“我们可以在白宫门前
骂美国总统”。苏联人说:“这有什么稀奇!我们也可以在克里姆林宫门前骂美国
总统。”

  如果这时旁边站着一个中国人的话,大概会说:“这又有什么稀奇!我们可以
在白宫门前表忠心,高唱敬祝美国总统身体健康,永远健康,万寿无疆,万岁,万
岁,万万岁的颂歌。”

  但则有碗饭吃,犯得上这么干吗?

  美国人又没拿枪逼着你。

04/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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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潮流与潮流文化

              -老 七-

  近来听到一种说法,说这世界上要想有个公平秩序就得有个超级强权。让美国
来当这个强权是最佳选择,因为它优秀它强大它对人类贡献多多。相对那些坚称超
级强权毁灭公平秩序的忧天之语,这个说法占尽了理智务实的先机。

  还曾听到有人责问那些质疑美国对外政策的人:你们对恐怖主义的立场不够鲜
明。布什可是说了,这世界上只有两拨。你们要是不跟我们一拨,那就是要和本拉
登一拨不成?当然,那哥们中文也许没有老七这么好,他的原话是用英文说的。老
七的英文也不好,译不出那股非此即彼的堂堂霸气。

  这些话当然代表了一种观点,甚至是主流观点。可老七总以为,它也代表了一
种性格,继承了一种文化,还折射出一段历史--应该说不止一段。

  罗马人曾是最优秀的,在凯撒的统率下照耀过古代世界;法兰西人曾是最优秀
的,在拿破仑的指挥下震撼过近代世界;德意志人曾是最优秀的,在希特勒的领导
下横扫过现代世界。这些对人类文明的贡献对世界大同的追求都曾是潮流都已是历
史,俱往矣。

  古代的王朗是有文化的人,上表拥曹丕称帝;近代的奕忻是有文化的人,挺身
向鬼子求和;现代的汪精卫是有文化的人,通电与皇军共荣。这些对强大势力的归
依对进步潮流的顺应都曾是佳话都还是文化,潺潺兮。

  至於性格,什么武穆精忠文山正气,千古之下曾有几人?倒是读圣贤书之衮衮
诸君,多以知天命为大智以顺天命为大勇。儒生本性,前人之述备矣,就此略过不
表。

  说到顺天,猛然想起有今贤孙文孙大炮的说过,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
之则亡。

  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反潮流的下场当如王洪文张铁生萨达姆本拉登。

  按前面那哥们引的布什语录,这世界该是黑白分明的。若不肯顺天应人,便与
反潮流不远了。行文至此,好歹算是把性格文化历史都凑齐了。就算老七再不识时
务,也该收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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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 目录
            我所知道的一些林彪事件

               -一取舍-

  一九七一年的九一三事件是中共党史上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我的头脑中留
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在九一三事件发生后我曾知悉一些情况,与中共当年所颁文
件颇有出入,现愿将所知写出来供有志探索九一三事件真相的人们参详,参考。

 我父亲原是一名军人,一九六四年转业到山西某县交电公司,任书记兼经理,我
们全家随他一起来到这个小县城,并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后来才回到四川。该县
本是一个贫困县,现在仍很贫穷,但它却在中共党史上占有一席之地。中共从延安
撤出过黄河时曾在这里停留过,文革中成为朝圣圣地之一,中共历史上第一个因文
获罪的王实味先生,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的,县境内有座黑茶山,当年叶挺将军等人
的飞机就撞毁在此山上,所以现在它一直都以老区自居。

  一九七一年,我还是一名初中生,当时全国学校实行的是缩短学制,小学五年
,初高中各二年,每学期除课程外,还专门设有勤工俭学,要安排一周课时到附近
工厂、农村去学工学农。九一三事件发生后的次日,全班四十名同学到一砖瓦厂劳
动,主要是将烧制成品的砖背出砖窑,然后将胚砖重装入窑烧制,中途休息时,我
的一位同学把我招到僻静处,对我说:“中国的老二出事了!”当时我一下就懵了
,便问:“哪个老二?”他让我猜,我想了一下还认为他是在指刘少奇(当时我们
都不知道刘少奇已去世),便说:“是不是刘少奇死了?”他说:“不是,再想,
”我此时突然有种不安,脱口而出:“林彪!?”他立即点头表示肯定,我一时转
不过弯,便说:“怎么会呢?咋死的?”

  “飞机被导弹击落的。”

  “谁敢?”

  “你想一下,还会有谁?”

  一听此话我感觉一阵凉意袭来,便又追问:

  “是真的吗?你咋知道?”

  “绝对真实,其它你就不要问了,绝不能外传。”

  我至今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到这些消息的,更何况那么快,当时在那种政治环
境下这类信息在国内属绝密,大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我们这些毛孩子呢。但有一点
,我是绝对相信他所提供的信息的,因为那时我虽小,对时政特别感兴趣,虽然不
完全懂事,可不知为何对国内的“大好形势”有种本能的反感,其实我又不是“黑
五类”,家境还不错,而向我提供消息的同学家庭出身不好,父亲文革一开始不堪
受辱而悬梁自尽,所以在班上我们几个志趣相投的同学便常聚在一起,议论各种问
题,互通信息,总想探索事情的结果,就是到今天我都仍然如此。后来我参加了几
次公判大会,其中有一个“罪犯”是被定的偷听敌台罪,这时我才恍然大悟,也知
道他就是这样获得消息的,因而也就更加敬重他,也更注意保密,和他在一起从不
提及这类事情。

  因为心里有事也就特别留意周围的一切,细心捕捉大人们的神情变化。就在这
次劳动大概过了一周,有一天县党校突然来了很多县中队荷枪的士兵,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在严密戒严下,将县里科局级以上的领导全部集中在党校会议室,传达
了中央关于九一三事件的所有文件,并强调了保密纪律,当时参会的人听了后都感
到非常震惊,不敢相信和难以接受,不过在那种气氛下所有参会的人只有默默听传
达,不敢也没有任何议论,此事对他们这一级的干部来说,确实太突然了,没有任
何思想准备,事实是当时的造神活动已达登峰造级,所有干部包括广大民众都相信
,打倒修正主义头子刘少奇后,党内最大隐患被清除,一旦毛泽东死去,林彪就是
他的当然接班人。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又那么突然,一般干部和民众是很难接受的
,而我却通过党校的奇特现象,验证了我这位同学提供的信息是真实可靠的,也更
加感到不可思议。如今想想看,对现在的人来说,这一切是不存在问题的。

  领导干部传达后,过了几天,县委将全县党员包括农村党员,全部集中到县电
影院,传达了九一三事件的中央文件,这时全国各大报已经在不点名地进行批判,
普通老百姓也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事件的部分信息,但官方仍没有公开指明。又过
了几天才在全县包括中学生,普通居民都被集中在各自的单位、学校、居委会、生
产队听传达中央文件。这种方式是中共在那个年代发明的一种特殊的信息传播方式
,无论中共内部发生任何重大政治事件和活动,都是采取先领导后党员,最后才是
普通老百姓,所以当时曾有过为了早点获得重大信息,而积极要求入党的现象。校
党委把全校师生集中到学校操场,由校长主持,书记传达中央文件,我记得很清楚
,当读到“刘三儿”时,老师们就在悄悄议论说他就是我们县那个公社和生产队的
人,而且更神的是,说那辆被三叉戟飞机机翼撞坏的油罐车就是他驾驶的,我一听
非常惊讶,所以印象也特别深,由此说明,在事情还没公开化时,人们私下议论是
多么激烈,也说明上面对文件上所提及的人都是进行了深刻全面调查并核实了的,
否则人们不会如此准确知道。全国这么大,人口众多,同名同姓太多了,如果上面
没有核查他们也不会肯定此人就是本县人氏。

  大约是一年以后,我们学校接到通知,组织全校师生到离县城两公里的车站,
欢迎凯旋而归的英雄刘三儿同志。欢迎的盛况是空前的,几乎倾城而出,人们都想
一睹“敢和林彪斗”的他是什么模样。其实刘三儿在九一三晚上根本就没能见到林
彪,当晚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只是偶然的机会让他成为幸运者而已。他当时约
二十多岁,微胖,壮实,中等个子,戴着大红花,在县委一班人的陪拥下,缓缓沿
人们组成的夹道走回城。接下来就是分级别的座谈会,报告会,在全县组织的专题
“批林批孔”大会上做报告,讲述他如何勇斗林彪的经历,而内容都是中央文件,
报纸上有的原话,什么接上级命令拦截林彪座机,他刚把油车开上跑道,飞机就强
行滑到,机翼撞坏油车等等……如果不是由於上面的原因(倒底是为什么也不得而
知),依据当时的政治气候,很可能在全地区,甚至全省巡回演讲。

  过后刘三儿在私下又有另一版本的说法,他当时是山海关地勤部队的一名驾驶
兵,就在九一三事发的当晚,他所属营接上级命令,要全营油罐车全部开上机场跑
道不得有误,在营长率领下全营出动,将车开上跑道,汽车刚布满跑道,又接到机
场上司的命令,要他们立即把车全部开走,清理跑道,所有车刚离开跑道,又来命
令要立即把车开回跑道,否则军法从事。据他说,当时机场内一片混乱,各方命令
一道接一道,他们的军官都不知该如何执行,就采取应付的办法,一级命令一级,
他所在排的排长便将这一任务落实到他们班长和他的身上。班长和他各驾驶一辆油
罐车,驶上跑道还没停,林彪的座机已沿跑道滑行过来。他们的师长立在机舱口一
边挥着手枪,并朝天鸣枪勒令他们马上开离跑道,否则立即击毙,他俩只好执行。
他跟随在班长车后,刚离开跑道中线,还未下跑道,座机已滑到,他只听到轰隆一
声,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他也没顾上其它一直把车开回营房,下车一查看才发现
油罐车盖子的锁扣被飞机撞击,罐口撞扁变形,盖子翘起,事后还对该车拍了照片
(将车重新开到被撞击的位置恢复成刚被撞时的态势),并附在文件上。飞机起飞
后从机场外赶到的部队,立即将整个机场全部关闭,并接管了机场内所有部队的营
房,原机场部队从此被另一支部队完全控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命令全营油罐车
全部出动压在跑道上,飞行员全被赶出营房,睡在跑道上,但又不准他们靠近各自
的飞机,更不准返回营房,据他说这样做一是怕苏联对我国突然发动战争,仓促迎
战,二是怕还有飞行员驾机逃跑。事后对整个机场部队进行了严格审查,他因此立
了二等功,由普通士兵转业到县委工作,他参军前是农村户口,结果成为了这次事
件的最大受益者。

  在《粉碎林彪反党集团反革命政变的斗争(材料之三)》①里关于“林彪、叶
群等仓惶逃命目击记”一文中就有:“他们没等机组人员上齐……飞机滑行灯也没
敢开,机舱门还末关上,飞机就急促起动,强行滑出。在滑行中,右机翼撞坏停在
滑行道旁的加油车罐口盖,刮掉了机翼上的铝皮,撞碎了机翼上的绿色玻璃灯罩和
有机玻璃等。”不难看出是做了精心用辞的,让人有种在精心掩饰着什么的感觉。
彼得·汉纳姆在《解开林彪死亡之谜》里还提到了很重要的情况,叶群的司机穆忠
文曾说过:“加油车还在跑道前,但是飞机已经加满了油。”他说:“似乎不像周
恩来传达的文件上说的,飞机已经被妥善地加好了油。”穆忠文的说法如果是真的
,就会支持克格勃的判断:缺少燃料并非是飞机最终坠毁的主要原因。”这一段较
接近真实,可信度较高,和刘三儿提供的情节相符,但愿这能为大家解开林彪事件
之谜有所帮助。
  
2003-4-5

①:中共中央文件。中发〔1972〕24号,毛主席批示照发的《中共中央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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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记录在岁月中的流放(三)
             --纪念父亲去世二十年

             -蓝 极-

  有一次,母亲的远房亲戚,我该叫表哥的人,从成都的军营回老家探亲,也到
我们家来作客。那算是母亲娘家人少有的一次来访,特别风光,尤其还是“吃三两
米的人”。不仅如此,他大概身居连长职位,让我刮目相看并特别畏惧的是他别在
腰间的手枪。他随行的几个人只在我们家呆了一个中午,但我可能对火器的害怕从
小就有,始终对那个表哥敬而远之。

  张姐离开之后,一直给父亲时断时续地写信,提及她在重庆的生活情形,询问
村里的状况,还邀请父亲有机会到重庆后去她家做客。有一次,张姐来信时正好是
学期结束,父亲望子成龙的心态可能比较强烈,让我也给张姐写一封信附在他的信
里,“汇报”语文算术接近或等於一百分的成绩。张姐对我大大地夸奖了一番,还
寄来几张她与家人的照片。由於太小,我对她在村子时的面容早已没有印象,后来
她在我心目中的形像就一直固定在她那几张父亲放在镜子后面的照片上。

  如果说张姐和王姐给村民们留下的是美好印象的话,后继者就没有她们当初的
类似命运了。1974年村里迎来了第二拨来自重庆的两个中学生。处於小学时期
的我对他俩的记忆就深刻得多。不同于当初一直受到欢迎的张姐和王姐,这次的小
潘和小何是男的,没有吹锣打鼓的待遇,并一直与村民们相处不好。除了性别因素
在相处和期许上的差异,初始时相互之间的新鲜也很难持续。

  小潘和小何常常无法胜任一些烦琐或繁重的体力劳动,有时候甚至连我都不如
,於是就想尽一切办法逃避,从而让村民们有些瞧不起他们;而他们则理所当然地
对村民的粗俗和贫穷抱持轻蔑的态度。父亲总是对他俩表示宽容和理解,也时常邀
请他们到家里做客。记得小潘第一次到我们家来的那个傍晚,外面正下着大雨,他
问我,他的“伞”应该放到何处,而我从未听说过“伞”这个字,平时只是戴斗笠
,只知道城里人的避雨用具在乡语里叫“撑霍”。於是我一脸茫然,他憋着胀红的
脸挥舞着他的伞又是比划又是拼命解释,我才总算明白,还一个劲儿地纳闷:世界
上居然还有人称呼那个避雨的器具叫“伞”。

  当父亲召集开会时,我总是靠在父亲身边,看他在桐油灯摇曳的微弱火苗下主
持会议的细节,或者部署执行政府“农业学大寨”时期毁山造田的指示。偶尔村里
会在农闲季节杀掉生产队养的猪,然后在三十来户人家中按人头通过抓阄均分。那
时候一般认为肋骨部位的肉由於肥瘦搭配合理,比较理想。八九岁时,一次父亲让
我去抓阄,结果居然拿回肋骨部分。过去姐姐的手气一直不太好,自那以后我就成
了家里专职抓阄的人,而姐姐也因此有些失落的感觉。

  小时候,同伴们包括男女都喜欢用一块小花布裹住康熙或乾隆年代的铜钱,然
后在中央的方孔处插上三四根鸡毛,用针线缝好之后就可以比赛踢毽子玩了。可能
我的腿脚柔韧性差,从小就不太灵光,顶多踢上两个,毽子就飞出老远了。於是我
常常自己一个人玩,摘下南瓜藤上的叶杆连起来,到田埂上利用虹吸现象做抽水设
施,或者用竹筒制作那现在的自行车打气筒那样的玩具,到田里吸进水,然后恶作
剧地喷到别的小孩身上。

  很快,我就跟小潘和小何混熟了。那时候,我对语文课里的造句感到特别地别
扭,便拿着题目找小潘咨询。刚开始,他都很认真地帮忙;后来他老是使坏,在句
子中故意加上一点恶作剧,我就不再让他插手了,再说我也过了语文学习的瓶颈口
。他俩常常拿出抄在笔记本上由青春、红心、革命等拼凑起来的时代歌曲,练习演
唱,然后到村子的晚会上演出。

  他俩逐渐厌烦了乡村枯燥乏味的生活,出活是总是磨洋工。让他们做养蚕的轻
闲农活,他们就在采摘桑叶时躲起来吃桑椹,吃得最后嘴唇一片紫黑。或者拉着我
跑到树林里,用竹竿捅落树上的栗子,然后用石块砸碎栗子带着尖刺的外壳。大家
的手指总免不了被栗子锐利的尖刺扎得伤痕累累,但香美的栗子还是值得付出的艰
辛与伤痕。

  他俩还教我抽烟。刚开始他们让我将烟团吞进肚里,呛得我咳嗽不止,还憋得
满脸通红。我死活不愿再试之后,他们一边示范一边从鼻中吐着一个个烟圈,说这
次只需咽到胸口,再照他们的样子腾云驾雾就可以了。我总是做不好,最后被呛得
一整天都在咳嗽,烟味十足。或许是那时落下的后果,自那以后,我不但拒绝吸烟
,还对烟味极度地反感;即使是十几米外有人抽烟,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本能地逃
离。

  他们唯一可以逞能的事或许是到山坡上的石头上刷标语了。拎着用石灰兑成的
白浆,爬上梯子,到石岩上书写诸如“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沿着X
XX革命路线奋勇前进!”,“XXX革命路线战无不胜!”,“热烈庆祝X大召
开!”等口号。

  他俩的劳动表现在工分上得到了具体体现。有一次,队里的记分员让我到田野
里帮忙,给当天出工的人用“正”字记分。强壮男子一般评为十分一天,女子也在
七、八分之间,我惊讶地发现,而小潘和小何只有六、七分。那个年头,一个工分
也就值三五分钱,到年底里有些家庭在扣除所分得粮食部分之后,竟然还得倒贴生
产队。不用说,小潘和小何到年底时都会倒欠生产队的钱,因为他俩按“劳”所得
还不足以抵消他们分得的口粮。

  日子久了,他们开始用炸药或者混有毒药的诱饵,炸死或毒死村民的家狗,然
后偷偷地弄回他们的宿舍剥皮吃肉。有一次赶场,小何在集市上因为偷盗农民钱包
失手,被人抓获后吊在树上毒打。过后,在跟小潘和小何一起给簸箕里的蚕喂放桑
叶的时候,我一个劲儿地傻傻追问小何,被毒打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只看见小何的
脸青一块,紫一块,特别难看。当天晚上,表哥责怪我说,你那样犯傻不知趣,小
何要不是看你是小孩,早就揍你了。

  1975年最后一次到重庆探亲回来时,小潘给我买来一顶御寒的棉帽,我一
直戴了好几年。两个月之后,他俩也算完成一年的“改造”任务,既没有告别欢送
会,也没有什么留恋,就黯然地回到重庆去了。

  他们走后,父亲到大队的场部主持农科队的工作,从事杂交水稻的研制。成天
听他念叨水稻的公本、母本如何实施杂交。水稻属於雌雄同花、自花授粉的植物,
每朵花只结一粒种子。父亲那时候通过手工去雄杂交,从而产生杂种优势,收获难
能可贵的有限稻谷,然后作为下一年度的种子。第一年,他培养的种子产量在全县
取得第二名的成绩。但第二年的运气就不行了,几乎颗粒无收。

  后来才知道,真正有效的办法还是袁隆平研究出来的仙型杂交水稻“三系”配
套方式。

(原贴于WWW.HJCLUB.COM罕见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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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知青生活(3): 差点儿把自己嫁出去
 
             -罗 嗦-
  
  农村生活是艰苦的,尤其对我们这些生在大城市、长在大城市的女孩子。除了
对强体力劳动的吃不消,饮食起居上的不适应,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空虚。

  当时有些女知青,忍受不了这些,为了能离开农村,匆忙的嫁给军人,城里的
工人;有些则仅仅为了摆脱单调、无聊的生活,和男知青或当地的青年谈情说爱。


  有个男朋友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不但在生活上有人关心,感情上有个寄
托,甚至在干农活时也有个照应。

  我一是长的比较困难,二是有些自负清高。因此一直是孤家寡人。甚至从没想
过这方面的事。但有一次,真的动心了。

  那是73年的秋天。 

  往年,生产队缴公粮,都是赶着大车进城。粮队通常一大早就出发,半夜才能
回来。既耽误时间,又费工,还苦了队里的牲口。

  这年秋天,又到了该缴公粮的时候。一个中午,我们正在吃饭,大队团支书匆
匆火火走进青年点大院。他姓贺,但知青们都称他“何支书”。何支书不管派工,
只负责抓知青的思想工作。我至今也没搞清楚,当年因为什么得罪了他。每次招工
、上学,他总是用他那关键的一票卡我。

  他对我们说:城里工人老大哥开车过来为我们拉公粮。现在正在队里吃饭。青
年点要出十个左右劳力帮助装车。然后他开始点名。我一看叫的都是男青年,而且
都是壮劳力,以为没有我什么事,便端着碗朝外走。

  突然,他在后面喊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笑着说,嘿,我是女的。

  何支书说“你看,哪还有还比你更壮实的”?其实我不过是个子高点,还谈不
到壮实。接着他问,有困难吗?我不好气地说,没有。

  饭后,我跟着十几个男知青到粮苑去装车。

  装车,要扛45公斤的大麻袋包,而且是走跳板。板子的一头架在车上,另一
头搭在粮垛上(其实是两个板子接的,约十米长,两板中间用什么架着)。

  几个社员从粮垛上将麻袋放在知青的肩上、背上,我们则一步一颤的把粮食从
垛上扛到车上。虽说板子离地面并不算高,但是百十斤东西在身上,板子又不宽,
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那天,正赶上不舒服,腰酸背痛,心里一个劲的叫苦。何支
书在一旁招待司机们,喝茶、抽烟、磕瓜子。我们几个已经干的汗流颊背。

  这时一个年轻的司机走过来,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不忍地对贺说,要是我
有妹子,可舍不得让她干这活。何说,当然了,城里的闺女嘛。我们乡下的妹子,
哪个不是在田里长大的。年轻司机说,可她是城里人呀。装好车后,一个知青从水
缸里舀了一碗水给我,我也没有手绢之类,就一边喝水,一边用胳膊擦汗。年轻司
机从车上拿来他的毛巾,走过来递给我。

  何支书与他们寒暄后,又送了些土特产。司机们各自上车,他也开车走了。没
走多远,他忽然停住车,并跳下来走到我面前对我说:“跟我走吧”。

  我当时眼泪差一点流了出来。 

  想起拔麦子时,双手被麦杆儿割得顺着指尖滴血;想起田间除草时,因为近视
,分不清苗、草,不得不跪在地上爬着干,以至膝盖被磨的脱皮;想起冬天浇地时
腿上冻裂的口子;想起挑水上山种瓜、种树累得吐了血……,我何尝不想做个了断
。

  我仔细打量着他。他二十四、五岁,个子很高,人长的相当帅气,结实、健壮
。我突然间冒出一个念头,跟他走,离开这里,没准还能在县城里找份工作。那时
只要我迈上他的车,一切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但是最后,我摇了摇头。他二话没说,转身走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一直哭到天亮。 

2/26/2003
(原贴于WWW.HJCLUB.COM罕见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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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配钥匙

               -姚 敏-

  公寓整修,门都换了,锁自然也都是新的。管理人员只给两把钥匙,家里人口
多就得自己去配。这事简单,专门经营房屋设备、用品的商店都有配钥匙的地方。
周末的早上便去离公寓最近的一家相应的商店配钥匙。

  接待我的是个黑人小伙子,当时正在为顾客装修纱门。他马上过来给我配钥匙
,态度很好,就是有点迷离马虎。他瞟一眼我需要配的钥匙,在放钥匙坯子的格子
里抓出三个,放到机器里就干。对吗?这活简单,别无端怀疑,人家应该是在商店
专门干这活的。配好钥匙回家一试,钥匙插进钥匙孔就是无法转动,拔出来一看,
才知道自己“盲目崇拜”了黑人小伙子,他给我配的钥匙和原来那把不一样。不一
样长!而且是一眼就看得出来,新配的钥匙短一大块。你说小伙子怎么糊涂成这样
?我也和他一样糊涂,也不拿原来的钥匙和新配的看看。要不然怎么说,人要偏听
偏信,鸡蛋也能看成煤球。废话少说,找他去!

  黑人小伙子听完我的陈述,二话不说,立刻重新配。这回他留神了,拿着钥匙
坯子仔细地比量,肯定是一样大小的才开始干。配好后我问他,“我刚才已经交过
钱了,现在怎么办?”这意明摆着:你配错了钥匙,这钱我不能付。

  他看看我的收据,把三把再次新配的钥匙商标都撕下来。“直接出去吧。”

  这!噢,我明白了。他是不想让商店里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好吧,反正新配的
钥匙上没有商标,出去时门口的警报器不会叫起来。

  这回应该没问题了吧?否!新配的钥匙还是打不开门锁。我细细地看过新配的
钥匙,看不出与原来那把有什么不同。或许得用锉再打一打?新配的钥匙不够光滑
,大概什么地方稍微大了点儿。我小心翼翼用锉刀挫磨新配的钥匙,反复地捅到钥
匙孔里去试,但我的耐心没有一点点回报,钥匙根本不给我面子。恼火,我把钥匙
捅到钥匙孔里使劲扭,结果钥匙弯了,手也划破了。看来还得再去商店。兴师问罪
?不敢,去掏个说法:为什么新配的钥匙看起来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却开不了锁?


  再去商店已经是中午,黑人小伙子已经下了班。这让我不那么紧张,真怕人家
说无理取闹。负责配钥匙的人换成一个暑假来打工的大学生。他反复地看我刚才配
的钥匙,又从放钥匙坯子的格子里拿出另外一种。

  “这回该没问题了吧?”我确实有点战战兢兢。

  “我和你一样心里没数。”这实诚的大学生真不是个买卖人,一点不给顾客宽
心丸吃。“我只能试着来。”

  我可不想再来了。“那这再次新配的钥匙又开不了锁可怎么办?”

  “我可不能打保票?你先回家试试去吧。”他说得多轻巧。

  “我已经交过钱了。”

  “你拿着不能用的三把钥匙,和三把新配的钥匙给收钱的人看,再解释你的理
由。商店不会再收你的钱的。”

  “其实我可以把钥匙上的商标撕下来,直接走出去。”我可真嫌麻烦。

  “你不可以这样!”大学生正色道。“人人都要守规矩。我想你一定是在和我
开玩笑,对吧?”你看他一本正经的。嘿嘿嘿!

  拿着第三次配好的钥匙再试。又不行!当时汗就下来了。莫非出鬼了?我仔仔
细细地反复看原来的那把钥匙,又和新配的钥匙比量。没看出什么问题呀!可新配
的为什么开不了锁?看来还得再去配钥匙的商店。怎么跟人家说呀!第四趟了,该
不会被认为是捣乱吧?那就去另外一家商店,配钥匙的钱就算了。配一把新钥匙一
块多钱,三把加上税还不到四块。我前前后后共配了九把,值啦。这算什么逻辑呀
,赔了时间,赔了钱,钥匙还是不能用,还告诉说自己“值啦”,有点太阿Q。

  那干脆让妻子去,她英文讲得比我好得多。太座肯去,也可以躲过让我流汗一
场尴尬。事不过三呀。哎?好像是我做了多大亏心事似地。“我不去!”妻子毫不
犹豫地回绝了我。“你受不了的事让我搪?”呵,她比我还“中国人”。“你看美
国人,干什么都没先想到脸皮,人家只说‘Doesn’t hurt’,事情成
得了、成不了也得先去干呀。去去去,连个钥匙都配不好。”

  去吧。下午第四趟又到了商店。打工的大学生下班了,又换了一个又瘦又矮的
老头儿。我一解释配钥匙的事,说话都结结巴巴,英文又不利落,声直颤,心也跳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这位老先生点着头,看了我原来的钥匙,瞟一眼放钥匙
坯子的架子,顺手从一个格子里拿出三个。

  “这回肯定不会再有问题吧?”我是七上八下。

  “我是这儿专门配钥匙的,错不了。”他头也不抬。

  “我怎么看您配的钥匙和打不开门的钥匙一样呀?”

  老头儿瞟我一眼,摇摇头。意思是“你别疑神疑鬼了”。

  说话间钥匙配好了。“如果再开不了锁,我还能来吗?”我确实不放心。“当
然。”老头儿说。“但我保证这回没问题,你用不着再回来了。”拿着配好的钥匙
再次回到了家。试新钥匙时人都紧张起来,浑身都要抽筋,嘴里念叨着,“千万别
和我过不去,千万……”“啪”的一声,钥匙终於把锁打开了。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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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目录
           我到德国做新娘(三十三)

              -阿 明-

33、施舍

  绿卡没有了指望,我心里连一点新婚喜庆的滋味都没有,艾伦还要准备毕业论
文答辩和考试。他们娘俩商量好,让我到卡伦家里住到回国。我不想跟卡伦在一起
,讨厌看到她千年树皮般粗硬的老脸;我也不想跟艾伦在一起,一看到他,我就满
腹辛酸和委屈。可能他见到我也不舒服,所以娘俩才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这越发让我瞧不起艾伦,我就住这么几天,就会影响你、耽误你考试?你如果
真的那么珍惜时间,那么用功,那你还用得着十多年才毕业?如果是我,我五个硕
士学位都到手了。但他自己不这么想,可能德国人都是这样,自己的想法就是至高
无上的真理。卡伦也不这么想。因为我如果说艾伦不对或者不好,卡伦总是嫌我无
事生非,即使艾伦明显错了,卡伦也要极力替他辩护。比方说,那次我忘记出於什
么原因跟艾伦谈起卡伦的一个朋友,我说她叫“艾琳娜”,艾伦说是“海琳娜”。
我说我记得好像是“艾琳娜”,艾伦说“当然是海琳娜”。然后我就以为是自己错
了,可能我的听力还不太好,有些音节区分不开。卡伦来的时候,我就问她那个朋
友叫什么名字,卡伦说是“艾琳娜”。“看看吧,我总算说对一回”,我说。卡伦
却说:“艾伦也没错,就是有人叫海琳娜。”我当然知道有人叫“海琳娜”!就是
这样的区区小事,卡伦也要包庇他。

  我的感觉是,只要我和艾伦之间有任何争执,用卡伦的标准衡量,错的全是我
!记得有人说过这样的笑话,说男女之间是“因为不了解而相爱;因为了解而分手
。”我觉得说得真有道理。我对德国人的印象也有些类似,以前对他们的印象比较
好,因为德国人对纳粹二战时屠杀六百万犹太人的罪过做过深刻的反思和忏悔。相
比之下,日本人却不愿承认他们惨无人道地杀戮中国人所犯下的罪行,所以我觉得
德国人更加客观而公允。我对德国人的印象也是如此--基於我对艾伦与卡伦的仔
细观察,因为不了解而尊敬他们,因为了解而瞧不起他们。

  我到了卡伦家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更周密、更阴险的打算--卡伦要调教我
如何做家庭妇女。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来到厨房,卡伦正在烫衣服。德国人的清洁卫生是出了
名的,因为要经常换洗,所以他们的衣服也特别多,看来卡伦是为她的男人做了太
多的牺牲,就凭她几十年如一日地为男人们烫衣服,那些男人也不该一个个离开她
。看来德国的男人真是无情无义、铁石心肠。

  不过,想想卡伦的所作所为,如果我是个男人,恐怕也跟她过不到“地头”。
能够将就了她,那简直就是圣人。

  我看一眼她堆积如山的衣服,正想转身往外走,却被她叫住了:“明明,别走
,你在这里看,我做示范,我从头到尾烫一件,然后你开始学着烫。”她用命令的
口气说。她跟我说话,总是用命令的口气。

  我站住了。

  我生平烫的第一件衣服,是卡伦的衬衣。

  “很好,很好!就这样。什么事都需要学,学会了就可以做。这样你以后就可
以给艾伦烫衣服了。以后艾伦的衣服你都要烫。”

  “我不给艾伦烫衣服。”

  “你一定要给他烫!这都是女人该做的事。我还要教你做饭、做蛋糕、烤曲奇
,我已经给你写下来好多配方。你这次来,就是要学做家务。我先做给你看,然后
你来做。跟烫衣服一样。”她果然从抽屉里取出一摞配方。

  第二天,卡伦说下午带我去一个朋友家,还特地帮我挑选出我下午该穿的衣服
、鞋子。世界上大概除了意大利人、法国人,最讲究穿着的就是德国人了。一个意
大利女人曾经告诉我,在意大利,人们最注重的是衣服,其次是汽车,再次是住房
。可见意大利人都很具有无私奉献精神,宁肯自己住得将就一些,也一定要让别人
在注视自己的同时体验到审美的愉悦。如此舍己为人,实在令我佩服。按照这一标
准,法国人大概也很高尚,以美丽的外表示人。德国人认为汽车、住房、衣服都很
重要,难分主次,这本身就已经没有衣服在意大利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但他们也
很讲究衣着,而且据我了解,德国人瞧不起英国人,因为英国人太不修边幅。一次
跟卡伦一起上街,卡伦指着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对我窃窃私语:“这几个肯定是英国
人,你看他们邋里邋遢。噢!”说着张嘴做了一个恶心的动作,似乎英国人的穿着
实在令人作呕。我就“噢”了一声。在这方面,我没有发言权。因为我知道自己在
她眼里也肯定是邋遢至极,可能连英国人都比不上,大概只配跟美国人比。而美国
人的装束是根本不配被高雅的欧洲人典评的。相比之下,英国人应该感到荣幸。

  卡伦在车上告诉我,她的朋友叫劳伦,劳伦的爱人叫亨利,两口子人都特别好
。我们到了劳伦家,卡伦把我留在客厅里跟亨利聊天,自己却与劳伦消失了。亨利
以前是德国《镜报》的高层领导,现在离休在家。他们两口子也很有意思,结婚几
十年,居然不要孩子。我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什么不要孩子,但至少有一点是清楚的
,--在德国,很多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是很亲近,就像我说过的-他们只要一脱
离了母体,就是彼此不相关的动物。很多人不要孩子,我觉得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
跟孩子之间并没有很深的感情。我有时候看一些反映老年人生活的纪录片,他们住
在老人院里,孤独而寂寞,有的人甚至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已经几个月没有跟“
人”说过一句话了。这在我看来,是极端恐怖的。中国传统的观点是“养子以防老
”,但欧美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太以自我为中心,认为有了孩子自己的事业会受牵连
,自己活得也不够潇洒,所以他们不“养子”,他们也不用“防老”,--因为他
们有很高的收入,有很健全的社会保障,没有经济上的困难,所以“子”的意义就
不是那么重大。但我觉得他们真正到了老人院以后,那种日子就是一天天等死。我
觉得他们绝对没有我们中国的老人幸福。中国的父母付出得多,从儿孙那里得到的
回报也多。

  亨利很会与人打交道,不愧是老记者出身。他问我在德国的生活,问我对以后
的设想,问我以前在中国学过什么。我说我在中国读了硕士和博士。他接下来就问
中国读硕士、博士的学制是几年。

  “我们一般是三年。三年硕士、三年博士。”

  “在中国是三年?”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对,三年。”

  “有没有例外?比方说有的人三年读不完,可不可以延长?”

  “在中国读学位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脱产,像我,一般规定三年读完;一
种是在职,因为他们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所以时间就长一些,一般是四年或者五年
。”

  “很好,”亨利说,“不象在德国。德国的大学没有学制的限制,很多年轻人
一直在大学里拖著,有的读八九年,甚至十年、十几年,自己不工作,全靠父母养
活。三十多岁,还不能自立。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没有责
任心,有父母养着,自己活得更轻松。”亨利说着,用记者的职业目光看我,眼睛
里好透露着探询和微笑-那也是职业记者的微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比如艾伦,十一年了,还没毕业。”我说。

  “对,”亨利笑了一下说,“我就是指艾伦。他们好像根本不想自立,根本不
愿出来工作。”

  “我以前以为欧美的年轻人很自立,18岁就离开父母独立生活,而且自己打
工赚钱租房子、读大学。所以我们很佩服他们。”

  “没有的事!”亨利说,“都是父母的钱。有的也许自己打工,但赚的钱全是
给自己消费,生活费、房租、汽车,这些费用,都是父母负担。”

  “原来这样?”

  “对,是这样。我觉得还是中国的学制合理,什么事都该有个制度,在规定的
时间完成学业,而且在这段时间你只能专心读书,然后出来工作。我们德国的大学
太不合理,这种制度真的需要改革,据说现在政府正在酝酿一个改革方案。不改革
,弊病非常大。比方说,一个学校只能招收固定数目的学生,一个教授也只能带一
定数目的学生,如果有的人一直在大学里拖着,后果就是别的想上大学的人没有机
会,因为被这些懒虫占据著名额,只好在校外等。”他接着问我,“对於艾伦,你
有什么看法?”

  “我当然希望他自己尽快独立,我想跟他妈妈谈谈,即使他继续读博士-那是
他自己的决定,我也想告诉卡伦不要继续负担他的所有费用,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亨利接着我的话说,“我们是卡伦的朋友,我们也一直这样劝
她。你呢,你跟他在一起生活,觉得能够互相理解吗?”

  “以前在中国读书的时候,我们有一年时间在一起,那时候觉得两人之间共同
的兴趣很多……”

  “哪方面的兴趣?”亨利感兴趣地问。

  “比方说,我们都喜欢艺术、喜欢自然,对哲学文化方面的一些问题,也很谈
得来。”

  “那现在呢?”

  “现在真正在一起,有些地方我似乎不能理解他。比方说他提出要跟我签一个
合同,我们两人的财产、收入一律分开,我就很难接受。对我来说,我根本不在乎
他的钱,他也没有钱。但这样做,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觉得我不在乎他拥有多少,
而在乎他对我付出多少。我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感情和金钱是否可以一分为二。
我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你,但却一分钱也不给你。爱情固然不是用金钱衡量的,可是
,这样一来,我们又拿什么来衡量呢?”

  “对。”亨利同意地点头。

  “他说在德国,绝大多数的年轻人结婚都签定这类合同,是这样吗?”我问。


  “绝大多数的人不会签这样的合同。”亨利一口否定,“我们结婚就没签这种
合同”。似乎觉得举自己的例子有些不妥,马上说,“当然我们结婚几十年了。不
过,我们也经常参加朋友的儿孙的婚礼,就我知道的来说,我还没听说有谁签过这
样的合同。可能也有人签,但我没有亲耳听到。”

  我相信亨利没有撒谎。“在德国是不是绝大多数年轻人结婚时签定财产分离的
合同”?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会是个多重选择,“是”或“不是”,只有一个。
我不知道艾伦是否在撒谎,或者故意这么说,想用“多数”来压倒我,但我以后会
就这一问题继续进行“民意测验”……

  “明明”,卡伦喊我,“你过来试试这件衣服。”

  我应声过去,卡伦手里举着一件女式外衣。她们两人在劳伦的卧室,里面堆了
十多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箱包、纸袋,好像近期准备搬家一样。她和劳伦七手八脚地
帮我穿上。

  “好看,好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你去厕所里照照镜子。”

  我往厕所里走,就听见劳伦问卡伦,“她有这样的衣服吗?”

  “没有。”卡伦干脆地回答。

  “那她从中国来没带衣服?”

  “没有。”又是热锅炒料豆般清脆。“我们什么都要在这里买。”她补充说。


  卡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们什么都要在这里买”?听起来
似乎是你自己掏钱为我买在德国需要的所有衣物!你说的是事实吗?不是你的馊主
意要我跟艾伦签财产分离的合同吗?!我一分一文都别想沾你们的,不是吗?你到
底帮过我什么?!

  “可以吗?”我回来的时候,卡伦问。

  “还行。”

  “我就知道肯定适合你。”她得意地说。

  我脱下衣服,劳伦接过去顺手挂在衣柜里。

  我不清楚她们两个是什么用意。

  “我们现在把这些东西都搬到车上。”卡伦指着地上的大包小包说。

  “这些东西?”我吃惊地问。

  “对,叫你来,就是帮我搬这些东西。我一个人搬不了。”看我还在愣着,似
乎是嫌我“导管”太长,便解释道:“这都是劳伦和亨利不用的东西。有些给我,
有些给你和艾伦。”

  “对。反正你们不要我就准备丢到垃圾里的。有很多穷人,他们还可以继续用
,我觉得丢掉有些不忍心,正好送给你们。”劳伦补充说。

  我简直无地自容。

  原来卡伦是带我来接受施舍的。

  为什么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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