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枫 华 园 ≤Ｘ≥ ※ ※ ≤＼‖／≥ 二零零三年十月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一九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３１０Ｂ） ～～～～～～～～～～～～～～～～～～～～～～～～～～～～～～～～～～ 【编者的话】致歉及声明 本刊编辑部 【论 坛】 真实的谎言和真实的假象 南微子 同治年间国军与党军的危机 老 郸 中东恐怖主义和媒体洗脑 于时语 【牟然回首】９１１我一生中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 小 玲 【史海钩沉】浅谈周恩来与毛泽东 动 力 【百草园】 女同学 白 蓝 面朝大海垂钓纽约 赵煜堃 ※※※※※※※※※※※※※※※※※※※※※※※※※※※※※※※※※※ 【编者的话】 目录 致歉及声明 －本刊编辑部－ 因本刊前几天内部服务器出现故障，致使原有的稿库存稿丢失。我们诚恳地期 望在三个月以内向本刊投过稿并尚未被本刊登载的作者，将自己的稿件再次电邮给 我们。我们会将这些稿件存入稿库并留下备份，以备将来不时之需。由于这次意外 的缘故给作者带来的不便，编辑部同仁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大家一如既往 地继续支持枫华园，将这片海外中文园地办得更好更出色。谢谢大家。 ※※※※※※※※※※※※※※※※※※※※※※※※※※※※※※※※※※ 【论 坛】 目录 真实的谎言和真实的假象 －－也谈布什“愚民政策”及ＢＢＣ等左派媒体之“新闻独立性” －南微子－ 我至今在印刷和电子媒体上以不同笔名发表了一百多篇诗文，读者中似乎是欢 迎者居多，其中包括一些驰名网络的人士；很多人还鼓励我要“为了那些仍在专制 下发不出声音的人，为了那些永远不会发出声音的遇难者”多多地写。非议者亦时 有所闻，但往往流于言之无物、缺乏事实根据甚至蛮不讲理。比如我说中共治下饿 死千万大陆百姓、中国大陆还是一个中世纪式的专制独裁国家（见拙作《巩固国际 反恐联盟，开创人类和平、民主和人权全面胜利的新时代》， 大参考总第１４３ ５期，ｈｔｔｐ：／／ｓｅｃｒｅｔｃｈｉｎａ．ｃｏｍ／ｎｅｗｓ／ａｒｔｉｃ ｌｅｓ／２／１／１６／１０２６０.ｈｔｍｌ） 都被无端指责为将中国大陆“妖 魔化”，前面还要加上“大大地”…… 对于罔顾事实、死心塌地要把中共祸国殃民的独裁统治描绘得“胜于”民主制 度者，我深知再多费唇舌也没用。不过最近有位于时语先生写的《也谈回教世界和 民主》（ＦＨＹ０３０８Ｃ）、《“反恐”随感两则》（《西线观察》总第十三期 ）等文则是例外。于先生从新闻报导中认真收集了不少数据，得出了与我截然相反 的结论。这里有切磋一番之必要。 就着眼点、价值取向而言，于先生好像和我南辕北辙，他选作论据的消息与我 选的正好是对立的两类。在此基础上那怕推理无误，也会得出完全相反的结果，不 足为奇。下面举例以明之。 于先生提到“一位两手均持手榴弹的年轻伊拉克女性，在重伤之后仍然坚持企 图将手榴弹投向全副高科技武装的美军，直至被击毙”，以证明“伊拉克人民”拥 护萨达姆，而美国师出无名、必败无疑。可惜按同样逻辑，我也可以用伊拉克医生 不顾自身安危、徒步来回十几里协助解救被俘美国女兵的报导，来推出倒萨战争深 得伊拉克民心、民主伊拉克必胜的结论。 于先生指出“为中央情报局一手‘豢养’的原伊拉克海外‘民运领袖’查拉比 〔他对美国国务院、中情局的极左派官员很感冒，与国防部则关系良好，参见拙文 《左祸不去，民主难兴──美国“自由派”官员对反恐战争的不利影响》，大参考 总第２００４期〕感恩涕零地感谢‘美国解放伊拉克’时，竟然出现其他２４位委 员无一敢在万众注目的电视镜头前鼓掌的冷场，以免被同胞们认定为‘美国同谋’ ”；这件“小事”使于先生对民主化‘伊人治伊’更为悲观。且不说这段报导含有 严重的记者主观猜测成份在内，即使该记者猜对了，我也同样能以伊拉克开战只１ ００天就有１５０多份报刊涌现如雨后春笋来证明曾被视为“纸老虎”的十多万美 国兵数月间就使伊拉克人民享受到言论、出版、新闻自由，而这在中国是广大人民 奋斗了整个世纪还毫无结果而且每况愈下的；因而我对伊拉克的民主前景，更加信 心百倍。 于时语笃信“白宫…在布莱尔全力帮助下，大量散布子虚、不实和夸张的所谓 情报，渲染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及其对美国安全迫在眉睫的威胁”、 “使得美国大多数老百姓相信萨达姆与九一一有直接牵连”。但这，却是美英、欧 洲大陆的西方左派媒体丧失职业道德与“新闻独立性”、将自己的极左党派思维不 负责任地偷偷掺入“客观”报导中所致；我身边就有不少美、中“于时语”们，可 谓见多不怪。其实于时语未意识到的是，他在《“反恐”随感两则》中承认的“伦 敦‘情报门’丑闻中布莱尔和ＢＢＣ两败俱伤”就已经否定了他自己的论点：试想 ，ＢＢＣ根据一个非情报界人士凯利博士之私下揣测就宣布布莱尔“过度渲染”情 报，布莱尔则否认“过度渲染”、所以应是ＢＢＣ自己“过度渲染”了其新闻报导 （详见拙文《令人尴尬的“尴尬提问”：圆桌座谈清华学子再出丑──有感于清华 女生路雅楠等质问布莱尔》，大参考总第１９７１期）；两者不可能同时撒谎── 在“情报门”中ＢＢＣ“败”了就是布莱尔胜了，而事实正是如此的简单，只可惜 受惑于ＢＢＣ等西方左派媒体宣传的于时语盲目抄录“两败俱伤”前未好好动脑子 想。 类似的，小布什从来未说过萨达姆具有“对美国安全迫在眉睫的威胁”，相反 他清楚地说过美国的反恐策略就是要在美国本土安全遭到“迫在眉睫的威胁之前… 先发制人”（Ｔｈｅ Ｇｌｅｎｎ Ｂｅｃｋ叩应节目，调幅１２１０，美东地区 费城Ｔｈｅ Ｂｉｇ Ｔａｌｋｅｒ广播）；小布什也从来未说过“萨达姆与九一 一有直接牵连”，相反他清楚地说过尚无证据证明这种直接联系（当然也无证据证 明绝无任何直接联系），但萨达姆与“基地”、哈马斯等国际恐怖组织“有直接牵 连”已几成国际共识。其实若于时语动动脑筋的话，小布什在击溃宾拉登之后先打 萨达姆很符合常理：萨达姆既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根据联合国、克林顿及英法德 俄情报，一直是国际共识），又毫不犹豫地使用过（国际共识），且与国际恐怖组 织联系密切、大量资助恐怖活动（国际共识），所以最有可能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交给国际恐怖组织屠杀平民，因而对美国甚至世界安全的危胁最大；萨达姆又十几 年一贯地拒绝执行联合国多项决议，更拒绝了联合国给他的“最后机会”，在国际 法上属最蛮不讲理的违法政权，故只有武力执行──对稍有常识者这很易理解，对 于时语怎么偏偏就成了“愚民政策”？ 纵上所述，于先生和我引用的大都是客观存在着的事实，但得出了截然相反的 结论；两者只有一个是正确的。于先生认为他对，所以才会语带讥讽地指责我是自 以为众人皆醉、“惟布什和南先生独醒”。的确，我在九一一当天写的《暴力和野 蛮对人性与文明全面宣战！》（ｈｔｔｐ：／／ｓｅｃｒｅｔｃｈｉｎａ．ｃｏｍ ／ｎｅｗｓ／ａｒｔｉｃｌｅｓ／１／９／１８／３３８３．ｈｔｍｌ）中有文字 与小布什后来的演说辞十分相近：“美国今天直接的敌人其实十分清楚，那就是无 视基本人权的恐怖主义。今天，美国应该向全球恐怖主义开战；而向恐怖主义开战 ，就首先要向所有保护恐怖主义者、提供恐怖主义者武器、资金的国家、组织宣战 ！……为了少数富商的利润而不惜与独裁者‘共舞’甚至结成什么‘战略夥伴’的 政策，不过是一种利欲熏心的短视和无知。” 讥讽和嘲笑不代表真理。事实上就倒萨战争来说，支持先发制人消灭萨达姆政 权的是美、英、澳、西、意、“新欧洲”以及其它自由世界中的为数众多的人们以 及绝大多数伊拉克人民，远非于先生所谓“惟布什和南先生”或安南嘴里的“单边 主义”──这，恰恰是于先生文章的致命弱点： 尽管有极少数男女“萨达姆敢死队”及外国恐怖分子在伊拉克继续顽抗，西方 左派媒体也每天重复新闻价值已很小的美军伤亡消息，但它们没有告诉于时语，这 些袭击的７０％都发生在萨达姆家乡的一条主要公路附近，它们也没有告诉于时语 ，８５％的伊拉克人支持美军长驻至少一年（今年修宪、明年八月大选）；尽管美 军至今牺牲了三百余人，西方左派媒体却没有告诉于时语其中近半是非战斗减员（ 机械事故、友军误伤），它们也没有告诉于时语，任何战争胜方１％的死亡率就已 经非常理想，而此次倒萨战争甚至还小于０．3％！尽管西方左派媒体在联合国驻伊 代表和南方什叶派领袖被炸死后第一时间报导“伊拉克人民抱怨美军未尽保安责任 ”，但它们没有告诉于时语，正是死者自己以政治、宗教原因拒绝甚至禁止美军主 动提供的保护；尽管萨达姆倒台数月后西方左派媒体就开始大嚷美军治安、重建“ 前景不妙”，但它们没有告诉于时语，二战后德国人受饥挨冻五年后才首次大选， 七年后才剿清纳粹余孽，而日本人六年后才有了自己的民主宪法──重温历史，今 天布什、朗姆斯菲尔德、沃夫维茨在二次海湾战争中所取得的，绝对是历史上最成 功的胜利！ 人类社会到了２１世纪的今天，情况日趋复杂，各种互相对立的矛盾现像同时 并存；如何正确地选择和评估各种信息作为自己的论据和素材，是达到真理性认识 不可或缺的前提。社会现像有真像与假像之分；真实一定是事实，但个别事实不一 定真实──至此，我希望于先生能明白，他的结论之所以不可靠，就是因为他倚靠 的是左派媒体的片面报导，是“真实的谎言”甚至伪造撒谎（ＢＢＣ之“情报门” 新闻）。正如近日乔治亚州民主党众议员亲访伊拉克后写道的：媒体歪曲伊拉克实 际情况、报忧不报喜（主持人：所以恐怖组织尚未袭击媒体聚集的旅馆，因为其报 导有利于恐怖抵抗），不仅有损美军士气，甚至有鼓励恐怖抵抗伤害更多美军士兵 、伊拉克百姓之嫌（Ｒｕｓｈ Ｌｉｍｂａｕｇｈ 节目，ｗｗｗ．ｗａｂｃｒａ ｄｉｏ．ｃｏｍ）。 面对西方左派媒体（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华盛顿邮报、ＣＮＮ、ＡＢＣ、 ＣＢＳ、ＮＢＣ、ＰＢＳ〔公共电视台〕、ＮＰＲ／ＰＲＩ〔公共广播电台〕）铺 天盖地的“真实的谎言”或伪造撒谎，读者应当首先寻找客观全面的新闻来源，如 《华尔街日报》、《华盛顿时报》、ＦＯＸ ＮＥＷＳ电视频道、大多数调幅广播 叩应节目（ｔａｌｋ ｒａｄｉｏ，如ｗｗｗ．ｗａｂｃｒａｄｉｏ．ｃｏｍ）。 如果身边一时找不到，也应多用常识审视左派媒体报导，看看其中是否有蹊巧、怪 异之处。譬如媒体说炸油管、炸电站、炸水泵、炸联合国人道援助机构是“伊拉克 人民在抵抗美英占领军”，有常识者都会觉得这种说法站不住脚，因为很难想象普 通百姓会自断水、电、外援来抗议“侵略”的，尤其是在外军自身无需依靠这些水 、电、外援的情况下。 真实和真像的东西，应该是和历史的前进方向相一致的，因而才具有生命力而 不会被淘汰。而且它们也应该符合人性的最高准则，所以才会为全人类绝大多数所 认同和接受。反之，不真实和假像的东西，则一定是反历史、违背人性的，所以即 使能短瞬存在，也会像肥皂泡一样很快破灭。以此为据，必得谬论无疑。 从历史的轨迹来看，从上个世纪上半叶起，和平、民主和人权渐渐成为全人类 共同追求的目标；民主和专制的对立成为国际政治的中心。反法西斯、反共产极权 主义已经胜利或基本胜利，现阶段反恐怖主义的斗争亦已取得了重大胜利。两次反 恐战争打得主要国际恐怖势力几近溃不成军，战争的形式也从热战、冷战变成了“ 超限战”。民主世界已扩展到世界的大部份地方；民主代表光明，黑暗即将过去， 而每一个良知未灭的知识分子，都应当去为保护基本人权、扩大自由民主而奔走呼 号。 就人性的原则而言，人类是营共同社会生活的，人与人需要和睦相处，人权天 赋、人格平等、和平民主、真善美等等自然形成了现代人性的基本准则。最近被判 死刑的那个巴厘爆炸案主犯沙姆特拉，法庭上嚣张到狂言“一切异教徒都得死”， 就是回教激进势力的恐怖主义代表。两次伟大的反恐战争都是为消灭这样的恶魔、 人渣，所以都是符合人性要求的正义之举。人们应当支持正义的反恐战争，而不应 当去为沙姆特拉以及那位以卵击石、持弹投向正义之师的年轻伊拉克女狂徒说项（ 笔者注：法文中“平民”指“非战斗人员”，故即使是袭击美、英、以色列等军队 的值勤士兵也有可能属恐怖主义行为）。 除了着眼点、价值取向和选择论据的标准，对社会调查数据的评估同样要受上 述历史、人性原则的制约。例如，当年国家社会主义党徒在柏林大街上狂呼“哈尔 ，希特勒！”，天安门前红卫兵大叫“毛泽东万岁！”，今天平壤游行纵情歌颂“ 英明伟大金正日”，这时你去统计拥护独裁者的百分比能有什么意义？因为这些“ 真实的假象”出自独裁者的强制和／或蒙蔽，一旦人民解放或醒悟就一文不值。这 样的社会调查数据，不符合历史和人性要求，是短命的兔子尾巴，根本不值一哂。 于时语说“亲西方的所谓“温和”阿拉伯国家，几乎无一不是专制独裁政权”，但 他与左派媒体一样“忘”了说，反西方的阿拉伯国家地区（包括巴勒斯坦）也全部 都是严厉压制言论出版新闻自由、贪渎成风的专制独裁政权！所以，他津津乐道的 宾拉登在“印度尼西亚…巴勒斯坦…摩洛哥”人民心中是胜过阿拉法特及其它独裁 者的“值得信赖的世界领袖”之美国“最新民意调查数据”，又能有多少份量？ 在此我真诚地希望于先生，还有很多象于先生一样的读者，在获取各种新闻、 消息时要注意其着眼点、价值取向，在选择论据素材和社会调查数据前能多动脑筋 、多用常识、多看正反各面。当然，此文无意勉强于先生接受我的观点，只求明辨 是非，鼓励择善而从。如果于先生最终仍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我只能说一声：“Ｓ ＯＲＲＹ，道不同，不相为谋！” 寄自美国 （ｎａｎｗｅｉｚｉ＠ｉａｍｉｔ．ｃｏｍ） ～～～～～～～～～～～～～～～～～～～～～～～～～～～～～～～～～～ 接班系列之九：同治年间国军与党军的危机 －－不是讨论台海问题 －老 郸－ 本来，这个系列之九的题目并不是如此刺眼，如果国军与党军之间确有问题与 对立，那么最多也只能说是一般问题，至少是一个已经长期存在的现象，没有人把 它当一盘正菜。可是问题在于，目前，有人要把它突然升级为一个有张力的矛盾， 那就没人敢对这个原先可以掉以轻心的末节问题不正眼相看了。 那么，谁，何时何地，以何种方法，突显了这种张力以及张力可能引起的后果 ？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已经落边的原核心。 （一） 首先，我要说这是一个时间问题。 你看过毕加索的油画吗？你知道艺术家或者美术大师是怎样表示时间的吗？当 然，你会说，不是时钟，便是沙漏。但是，不是每个人的时间感或者时间观念都是 一样，就跟不是所有的钟所有的表都走得一个速度一样。我们的时间，是一种观念 ，或者一种反映，记录着物质世界沿其的一支恒定坐标轴的变化以及导数，本来是 无法真正表现其原的。所以，在任意发挥其形像思维的美术大师看来，时间更不是 刻版的僵化的东西。可你的画面只能表现一种静止，即使是动作，激烈的动作，表 现在画面上，或者照片上，也是那行为主体在某一瞬间的外在表象的历史凝结，只 是由这画面或者照片的观赏者，从自己的记忆内存中，找到对这一静止表象的前后 时间的合理外延，然后作出复现原动作的想像，或解释，从而完成对作者创意的理 解和评价。这是所有的人在面对静物写生以外所有画面时的内在思维过程。 如果那画面是一只钟，艺术家可以把钟摆画在它周期摆动的最大振幅位置，那 么观众可以从自身对钟表的，或者对单摆的抽象的，理解及记忆，认为这是一只正 在工作的钟，从而解释为时钟在走，时间在进行中的完整复原，进而产生对画面内 外自然交混的“欲静而不止”的世界的一种欣赏。 可如果那是一只表，你怎么能有动感？即使艺术家真实地记录了他当时当地的 时间（表示时间），可是，到观众看的时候，那只表记录的只是他的当时当地的时 间之前的某一瞬间，他没法接续那个时刻的前后ＣＯＮＴＥＸＴ，更没法判断那个 特定的时间记录仪器是否在工作，是否处于工作状态。时间的感观，没法由画面复 现。 毕加索的油画，“扭曲”了时间的表相。他把表盘放置在一个平面的边缘，并 且任表面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下垂。他的表，不再固执、坚固。它在向重力屈服 ，象一只没烘烤结实的面饼，为它所没见识的江山“竟折腰”。 毕加索大概是吃过披萨饼的。可毕加索的油画，只是令他的钟表折腰，他并不 想，也没命令你我折腰。而领导我们的核心力量，却要用他的“奇兵”，令你我， 或者你我的时间概念，大大折腰。 在令我们象面饼一样折腰的同时，他不是令我们“与时俱进”，而是相反，他 是要我们“与时俱退”──退到他那原先如日中天的垄断独裁的旧时“好日子”。 时间的进退，是同治时期最尖锐的危机。 （二） 没人说这突出的“奇兵”是复辟的宣言，但我看出其来者不善的一面。啊，不 完全对，应该说，是其“去者不善”的一面。 当前的中国，是一个准二元的格局。一党专政独裁的几十年颠簸史，正在演变 成一党二魁的共生独裁。“共生独裁”也是独裁吗？答案是不确定的，或者说有条 件的。在古罗马的历史背景下，它可能不是；但是在极少出现非独裁局势的中国， 这类“亚独裁”，仍旧是以独裁为其特徵，而且是以“同治”为其共同年号的。 为什么不叫“共和”，而叫“同治”？字面的意思看起来似乎是确无两样，但 在实际上，是绝然没有共同之处的。 我们所说的共和，以及政治术语所界定的共和，是以实力相当的诸方面共同作 用在一个政体所构成的多元制衡结构。正因为多元之间的制衡，由于其制衡所划定 的权力范围，以及各势力范围之间的游戏规则的确定，自然产生其特有的稳定。而 同治，不管是母子同治，还是二宫同治，甚至是辅政同治，都是一元化实体过渡时 期产生断层的暂时现象，不但一元化的政治本质不边，最终是要回归一元独生独断 的独裁，而且，由于二元的出现，必然引起内在的不稳定因素孕育并增长。当这种 增长，发展到一定程度，扩散到一定范围，则必然购成危及一元独裁政体的力量。 这就是危机。 有多么个危法？岌岌可危？当然表面上还没到那程度，但是我可以说，起码也 是积卵可危──因为我们的一元政体不承认也拒绝接纳二元的合法合理，以致于我 们所面对的准二元，不是平行的准二元，而是“累卵”型的准二元。这也是我们所 见到的中国“同治”结构的共同特点。 你能把一个蛋稳定地架在另一个蛋上吗？ （三） “朝廷以孝治天下”，说的是中国的过去和现在。第一，它是说代表血统承继 基础的代与代之间的伦理，第二，它又准确地描述这种“累卵”型的准二元的共存 准则。说清楚了，它规定一元化的权力构架原则，谁在上，谁在下，根本不是一种 平行结构。它更是我们的太上皇，或者太上后，屡屡垂帘听政的基本法理。为什么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的天下，或者你将来独裁的天下，还不是我给你的，我说 的当然要算数。 中国人常常把国同位于家，这在很多地方是错位，但在这一点上，确实是绝对 的同位。你能把皇上的国事与他的家事分得开吗？诸多的大臣，忠心耿耿地忧国忧 民，还不是以家臣的名义在为皇家当差吗？把为皇家的私事当差称为“办公”，实 际上最大的假公济私，假天下之公济一家之私。 时代发展到二十世纪，以共产为主义的“无产阶级政党”，可以共产，（当然 是共别人的产，而且自己绝不参加物质生产），但是绝对不可“共权”，绝对不可 “共和”，不论是与别的党派，还是与自己的同党。所以，共产之余，国家的权力 结构，不但不与经济基础靠拢，而且反动倒退，还是自古以来的独裁一元化，以致 于把自己已经夸口成功的公产经济弄到濒临破产的边缘。那些把“马列主义发展到 顶峰”的峰巅们，明知道独裁不是一个装潢门面的好字眼，还是猛织“一元化”的 新衣，好像忘记自己也曾反对过对中国人民进行独裁统治的大逆不道。 共产主义幸好是由西洋人发端，由北洋人传授并操纵，使得它在中国还具有外 国的风味，起码是百分之百俄人的正传。要是一开始就由我们的伟大光荣正确自己 发挥转接，那还不与广西人洪秀全鼓吹的“天父天子”同脉同传，只不过得换张脸 成为湖南人毛某的“党父党子”，又是洋人的教义与中国的血缘承继实践相结合的 畸形产物。 只能说不完全畸形。起码我们可以庆幸，我们没有朝鲜人民伟大领袖的家族条 件，要不然中国会有一代风气之先？就在写这个句文的同时，我仿佛还听见有人在 骂彭大将军嫁祸予以的“其无后乎”的空气震荡。虽然有人作出种种有根据和无根 据的猜想和遐思，但是我仍然维持“王莽未篡时”的实事评定法，把中国的末代血 缘承继之罪状，加在蒋介石头上。 但这不等于说，只有血缘承继的独裁是历史罪恶，非血缘承继的独裁就是我们 的大救星。只能说血缘承继的独裁是中国历史的过去，非独裁是中国的将来，非血 缘承继的独裁，毕竟是中国这块过去时的土地上，有过渡意味的进步。 （四） 在中国历史上，任何以孝为其伦理的准二元，应该说是基本稳定型。也就是说 ，决定性的抉择，是由孝的对象拍板，而孝的执行者，不许持自己的独立意见。虽 然大清朝毁在这种孝道的愚昧与顽固，但是统治家族内部，避免了以下犯上，以新 替旧的僭越。它带着它的以孝维持凝聚的整体，轰然倒颓。内部的定，并没能挽救 它所处的总体的非稳。 而缺乏孝字的准二元，想当然，是里里外外的非稳，是更本质化的危局。 真正可以称为“同治”的，是毛刘二主席并列的短暂历史时期。有那么几年， 每当“国庆”，毛刘二主席的标准头像，并列人民日报头版，象征着“天有二日” 的同治。可其中的隐患，引发了比“同治”期更长的独裁复辟活动。党的主席，把 国家的主席，发下大狱，变成人彘，使其死无葬身之地。 党在强奸国家，人民却不是东欧各国的呼呼大睡，而是五花穿戴，奉旨造反， 推波助澜。相比之下，非血缘承继独裁的丧心病狂比起血缘承继的独裁的愚昧顽固 ，与其说是政治体型的进化，还不如说是人性沦丧的倒退。 伟哥用他一生的谋略和野心，在我们几代人面前树立起来的血腥污秽的“共和 国”的光辉形像，反映出来的刚好是他对自己的人格表象的糟践。在这点上，“王 莽既篡”，蹂躏一个国，几亿家，也不过如此。 讨论伟哥的历史罪孽，只不过是提醒，在仍旧是那个一元化的党天下，“同治 ”的歌舞升平，正在孕造着玉石俱焚的灭顶之灾──对那个国家，对那个人民。 不要以为没有人再有伟哥般的秦始皇似的个人野心。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制度 ，就是造就那样的，或者更卑劣的，个人野心家的营养皿。尤其当我们定格了更加 无与伦比的“同治”年间国军与党军的对峙，它所引起的深刻矛盾与危机值得每一 个中国人的认真注目及警惕。 （五） 历史不会开玩笑，“同治”年间的历史更是严峻。 为什么如此作结？因为同治的起点在“存”，唯一的出路却是“亡”：一元化 的制度基底，规定了二者必居其一，而且二者仅取其一的结局。如果历史只是时间 的单调函授，那么“同治”年间，虽有并列共存的对立二者，但是在同治的过渡完 毕时，新的取代了老的，接班的取代了交班的，这只能说是交接的正常程序，根本 就不值得后人的重视或提及。可是，如果说历史是一个个交替的旋涡，那么“同治 ”年间则是旋涡的中心。你看那涡流的流线，就知道为什么核心的说法在“同治” 年间尤其风行。 历史记录的“同治”年，是慈禧的三重同治结构，可谓危机重重。结局怎么把 大权极于慈禧一个妇人之掌？那还不是“亡”的淘汰法，大浪淘尽三重风流人物─ ─包括那个头顶着同治年号的接班血亲儿皇帝──“同治”年，是历史上杀机最重 ，最残酷的时期，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迄今为止，只有真正的、老得不可饭否的老 交班，才会在寿终正寝时，无可奈何地放弃对同治者的杀心。 上一轮的“同治”年间，虽有国家与党的对立，但还没有出现国军与党军的对 峙。因为我们的宪法把这个国家唯一的军队，从共和国裂体分异，划归在党的名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规定了，国家军事委员会的主席，也就是国家武装力量的 统帅，不是国家法定的国家主席，而是某一个暴力党派的主席。这在伟哥时代，并 不构成共和国的弊端，因为反正国家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就是有枪党的主席，二者合 穿一条裤子。 可到矬弟时代，这个矛盾就已经显露出来。为了先发制人地杜绝批评，他乾脆 把事挑明，又是大阅兵，又是发动侵越战争，更别说对那些胆敢挑战他的非牛非马 地位的人使用集团军屠杀。在我们的这一对哥俩眼里，国家的军队就跟他家后院的 一只狗，看路上谁不顺眼，就可以解开ＬＥＡＳＨ，纵它伤及无辜生灵。可真是， 即使事出尴尬，谁又敢大声质问一句？谁又敢说他不是中国大地武装部队的主人？ 那好歹都是历史了。可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自比伟哥矬弟，也要把共和国再尽 行羞辱一番。我想，这是认真讨论五十年来共和国的最大最丑陋的怪现状的时候了 。现在，我们见到的是两个军事委员会的分立，一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军事委 员会，另一个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军事委员会，我们有两个委员会，又有两个 军委主席。我们倒要看看，按照宪法，谁是中国大地武装部队的统帅。 就跟矬弟抢着大阅兵一样，有人抢着声明，“我是枪主，枪当然要指挥一切” 。可以理解，要不然处心积虑抢到手的只是一根普通的打狗棍，那不是白玩了一场 。我不反对你上场玩，可你不是先前的帮派豪强地头蛇，要玩得遵守游戏规则。 在遵循共同的游戏规则，和破坏任何游戏规则之间，埋藏着我所说的国军与党 军的危机。 （六） 我们的军委主席，在国防大学宣布裁军二十万。裁军二十万，这本身不是坏消 息。但它的发布所经的渠道，对于游戏的进程，却是个坏消息：它突显著老交班者 尚可饭的壮心千里之志，它突显著老交班者还要夺回旋涡中心的坚强意旨，它突显 著老交班者在强调自己的“良弓不藏”之术──我可以把它解释为挑战：枪，在我 的手中，你好好再看一看！ 他的声明：交班不予；他的挑战：火并在即；他的原则：枪指挥你。 过去的经典：“我们的原则是党指挥枪”，是革命战争年代的信条。是党与枪 共存，而与国家无缘时候的配置关系。在伟哥矬弟时代，他们要以个人身份指挥党 ，再以党的身份来指挥枪，再以枪的暴力来指挥一切人。那不是种游戏，而是一场 暴力强梁。我们的共和国，我们的人民，一度认可了那种强加于共和国的暴力。 及至有了共和国，或者说，多了共和国这么一道假面，对他们俩，却都形同无 物，即使连遮羞布都不用。那是十几亿人无可奈何的历史。但是，现在，好不容易 跨出这哥俩的阴影，我们应该问一声，我们有的是国家的军队，还是某一党的军队 ？即使只为了一个形式。 裁军，不管是哪个委员会的幕后决定，都作用在那一个军队，但是在宣布信息 时，它明显地表明，国军与党军的定义及性质的区别，以及潜伏的危机。我当然清 楚，它首先是党军，然后才是国军，但是作为关心国家公共政治生活的人，都应该 争取实现从党军到国军的正常过渡，因为我们都看到并曾亲历党军一旦介入国家公 共政治生活，给我们的人民和国家会带来何种巨大灾难。 有人批评说是，某人以一介普通党员，直袭军委主席之职，不何“祖制”。这 一点，我并不介意。如果一介普通党员，不能在党内担任职责，那才应该是怪事。 既然一介普通党员，能在中央全会上，被“选举”为军委主席，我们党外人士又何 必多管闲事。 但是，若是这个党的军委主席，把国家军队看成他自己私人的暴力工具，看成 他私人的派系斗争工具，那就不是他一个“一介普通党员”的，也不是那一党的私 事，我们就应该理直气壮地过问：都什么年月了，还想拿国家公共事务，当成你私 人的搅棍？ （七） 基于对中国国家暴力的理解，我在最初，也曾极端厌恶现代中国太上皇的新版 。但是，我又看到，对于更加厌恶那个一元化政体的人，其实应该欢迎这种准二元 的变化──如果我们能认真探讨准二元独裁的形式及其内在危机，把它揭示于国人 ，那么，我们有可能在避免“积卵”危机的前提下，引入新的制衡机构，何乐而不 为？ 我把这种同治年间国军与党军的分离，称为“霸道与王道的分家”。虽然霸道 与王道二者都是中国特色的统治术，但是我认为前者更有“横行霸道”的通俗含义 。我并不喜欢二者中的任一术，但是，我更乐意看到霸道的日暮途穷。二者的同异 何在，古人与今人也说了很多，其实要我一言而带之，那就是多含社会暴力的统治 ，与少含社会暴力的统治的对比。过度使用社会暴力，造就一个俯首的民族，对统 治阶级的安定，当然是好事，但是，有人怕你不假，更有你恨你是真。怕，并不能 掩盖社会内在矛盾，但恨会导致更大的社会危机。而王道的原则，在于掩藏暴力真 相，改头换面去取悦百姓，叫百姓下定决心，跟你一起克服矛盾。 果然，话还没说完，王道就赶忙在一厢里宣布“权为民”之类的取悦路线；霸 道也不甘落后，挑准地点，不失时机地提醒手中暴力存在的现实。可不，裁军也是 整军，起码我有得裁。 我想，这里就存在着危机的出路之一。要是没有霸道与王道的分家，当家的还 是有枪的，他会想到要过“无枪之王”的窘迫生活吗？无枪之王，欲走霸道的捷径 一时间无处下爪，只好捡起上辈子弃置不顾的王道，也是无可奈何之何。当然，由 此有可能得到一点实惠的是被称为“民”的下愚了。而被孤立的霸道，有了王道的 参照，也有可能不好拉下面皮继续作恶人，把恶事进行到底。 二元化，即使是准二元，或者说是“伪二元化”，也是一种二元，在天无二日 的中国，也是一种进化。 （八） 霸道与王道的分家与共同存在，尤其是封闭体系内的共同存在，虽然不表示封 闭的开放或者结束，但是比起纯粹的一元独裁，社会政治生活会有一点起色。虽然 不是开放型的社会，但是仍可与市场型的政治相类比。政治奸商怕什么？还不是怕 老百姓“货比三家”，“有比较才有鉴别”。不要说货比三家，就是货比两家，也 总比垄断寡头的“舍我其谁”的狂劲好受得多。 更何况，我在前文《系列之八：务必退够》中指出，退够就是存心要拉开差距 ，突显差异。如果霸道与王道在中国的分家，对比，以及和平竞争可以得以进行并 持久。社会的进化，不管它多么小，多么弱，只要有人立意要显示差异，那么这种 差异所带来的结果，是指日可待的。 我并不过于乐观，因为我小心地加入前提：和平竞争。一般人会觉得奇怪，封 闭体系内部的竞争会偏离和平的轨道？历史确实如此。想想看，伟哥为什么急于发 动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因为他不能认可与坐等刘邓的实务发展，把 他的小资产阶级狂热性下的一切胡作非为对比得自惭形秽。他一定要把对比者的功 绩抹黑，抹杀，他一定要用霸道强奸王道，把初具功效的王道抛入历史的垃圾堆。 暴力性的“文化”大革命，就是痛恨差距的反动。 所以，在欢迎霸道与王道的分家的同时，我们的着眼点更应该放在如何防止霸 道的复辟，强调霸道应该遵守的游戏法则。把肆虐的社会暴力，用正当的社会舆论 制衡，用正当的社会力量防范，用正当的游戏法则驯良，是社会的成员的议事日程 的急切议题。 （九） 当霸道与王道的共同存在时，后者会找到它自己的平民社会基础。霸道与社会 暴力的出路，则由霸道、王道与平民三者的角劲决定。 伟哥抢先起用平民社会力量，放纵社会暴力，包括红卫兵和造反派，达成彻底 孤立王道的目的。霸道与社会暴力携手登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的舞台，尽情地扫 荡与破坏，无情地摧残与迫害。 伟哥之伟，在于只有他，认识到了人民，作为霸道与王道之间的制衡力量，的 可塑性与可利用性，他于是果断地投了历史的大机。而无论是人民自身，还是刘邓 官僚一体，都没认识到自身的长处与短处，昏昏噩噩地由那一只巨手作弄。 当伟哥在天安门城楼上象半空中的伪神一样俯视着广场上的百万黔首，他情不 自禁地高呼“人民万岁！”这一呼，可能是真诚的，但那后面的潜台词是，若不是 我一双慧眼，利用了你，岂不险些“误了我的卿卿性命”。 中国人，把国家暴力，社会暴力放心地交给一个心地卑劣的家伙并奉他作神明 ，然后遭到暴力的现世报应，也是自己前生修下的正果。 如果人民的对面只有一个暴力集团，那是中国人的命蹇运畸。可是如果有第三 者的加入游戏，人民，是一张胜家必竞之地。中国人，别看轻了自己！ （十） 如上所述，本质一元的政体，出现二元的过渡，只是一个偶然的历史现象。转 瞬即逝是它的必然归宿。就跟接班的重叠期再长也有尽头一样。那么我们如何能指 望它的存在并持续？ 这是一个尚且无解的历史悬题，很可能在一元的边界条件限定下，它根本无解 。可是，谁让中国人捡了这么大一个“历史的选择”？ 人民，公众，可以选择的，是过问国家公共事务，发出自己的呼声。强调游戏 法则，用法来要求与约束执法者，是公共领域（ＰＵＢＬＩＣ ＤＯＭＡＩＮ）内 可以由人民自己选用，而不是由别人来“为民而用”的伪善。但那是超出本文议题 的另则。我们这里只限于讨论“接班时节”的特殊情况。 接班时节，是一个政体的危机期，也是一个国家有希望的生长期，而人民，是 这一时期内一支潜在的巨大力量。在此之前，被催眠的人民处于不自觉得“自在” 状态，虽然有潜力但不知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参与以及作为，白白替个人野心家们挡 了明枪暗箭，替他们作了一身又一身的嫁衣裳。最明显的两次，恰恰都在共和国最 尴尬的“接班时节”，一次是伟哥的文化大革命，另一次就是矬弟的六四血腥北京 大屠杀。人民投入的是热情和希望，收获的是迫害和枪弹。 一元政体的二元同治时节，是历史的危机，也是历史的契机。为避免同治史上 以亡为唯一结局的弊端，我们要警惕的不是王道，而是暴力集成的霸道者。如果我 们能造就王道与霸道之间持久的和平共处、和平竞争局面，我们自己就是一支没有 人可以忽视的社会力量。反过来，如果人民不为二者的武装火并所轻易利用，二元 的局面，依眼下的、例定的游戏法则，一定会持续一个不短的时期。 眼前又是一次接班的历史同治年，危机与生机同时并存。是死是生，是福是祸 ，在很大的程度上，都将由中国人自己定夺。 ──中国人，你在哪里？ 尾调：七律．王霸同治 天生瑜亮意无偏，累卵岌岌同治年。 王霸分程惭双栖，旧新裂土唱一元。 火直专断曹瞒链，风利不泊王浚船。 有教存亡天下计，鸡鸣万里伴残眠。 ～～～～～～～～～～～～～～～～～～～～～～～～～～～～～～～～～～ 中东恐怖主义和媒体洗脑 －于时语－ 欧洲传媒曾有评论，谓美国媒体的选择性，颇有洗脑的功用。君不见大半美国 公众继续相信萨达姆和九一一有牵连。随乡入乡，有华人居美多年，不免也唱起“ 恐怖和反恐怖，从来都是野蛮和文明的冲突”的反恐高调。 笔者曾指出，美国独立战争和以色列建国运动中都有过大量恐怖行为。高唱“ 人人生而平等”同时又心安理得地拥奴役奴的美利坚“国父”们离现实太远，不妨 以当事人尚有健在的以色列建国过程为例，来领略这一“野蛮和文明的冲突”。 １９４６年７月２２日，犹太武装组织爆炸了耶路撒冷的大卫王旅馆。固然大 卫王旅馆当时被巴勒斯坦的英国殖民政府和军方部份征用，但是被炸死的９１人绝 大多数不是军人，包括４１个阿拉伯人和１７个犹太人。这是不折不扣的恐怖主义 行为，主持其事的，便是后来的以色列总理兼诺贝尔和平奖得主贝京。 １９４８年４月９日，贝京领导的犹太武装参预了震动一时的戴尔雅辛大屠杀 。戴尔雅辛当时是耶路撒冷郊外的阿拉伯小村，在圣地阿犹关系已经十分紧张的情 况下，该村特地和邻近的犹太社区签订并信守了和平共处约定，可是却仍然遭到了 犹太武装的袭击。在占领全村后，犹太武装大肆屠杀阿拉伯居民。据同年４月１３ 日的《纽约时报》统计，有２５４人遇难，大多数是妇孺和老人。甚至有某家族自 ８５岁老祖母起到２岁孙儿共３７人被杀的“族诛”事例。 近年来，自然有不少人企图“修正”戴尔雅辛大屠杀的真相，减少遇难者人数 ，甚至否认它曾经发生，与纳粹同情份子否认希特勒屠杀犹太人和日本否认南京大 屠杀一样。可是贝京本人并不讳言这一事件，甚至回顾此事和类似恐怖行为在巴勒 斯坦的阿拉伯居民中制造了“无限的恐慌”，从而导致大量阿拉伯居民的逃亡，达 到了“民族清洗”的结果。这也是今天巴勒斯坦难民不肯放弃所谓“回归权”的重 要历史因素。 换言之，戴尔雅辛屠杀的成就在于制造“无限的恐慌”，可谓近代中东恐怖主 义的正宗源流。 近日联合国驻伊拉克人员屡屡遭到恐怖袭杀，也有源流可溯：１９４８年９月 １７日，犹太武装人员刺杀了负责调停阿犹冲突的联合国特使、瑞典贝尔纳多特伯 爵，以及联合国观察员、法国空军上校瑟罗。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贝尔纳多特伯爵在 二次大战中曾从纳粹集中营里救出了２万人，其中当有不少犹太人，竟然落得如此 报答。主持刺杀的，是后来的另一位以色列总理沙米尔。 当今以色列总理沙龙，原来也是一个江湖高手。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乞比亚村 屠杀案：１９５３年１０月１４日晚间，作为对阿拉伯人杀害一个犹太家庭的报复 ，沙龙统率以色列１０１号特种部队，协同空降兵，袭击了约旦河西岸的乞比亚村 ，该村的几十所住房，加上清真寺、学校、蓄水池等被炸毁。尽管以色列后来声称 村民们先有机会逃走，仍然有５０以上平民被活埋在炸毁的房屋之下，其中大多数 是妇孺。凑巧的是对以色列这一行动表示“最强烈谴责”的安理会决议，编号正好 也是１０１，在该年１１月２４日安理会第６４２次会议上以９票对零通过。 不过沙龙真正可以名垂千古的，无过于１９８２年９月的萨卜拉和沙提拉巴勒 斯坦难民营大屠杀。此事发生在被以色列军队占领的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直接凶手 是以色列的“盟军”黎巴嫩马龙派长枪党民兵。后者与以军达成合作协议，在以军 封锁住难民营所有外围出口的前提下由长枪党民兵入营“搜捕”所谓未按停火协议 撤出的巴解组织人员，结果从９月１６日日落起直到１８日早晨，长枪党在以军目 睹之下以包括肢解在内的各种方式大杀遗留在难民营的老弱妇孺，据国际红十字会 统计，死难者达２７５０名。 按日内瓦公约必须负责占领区平民安全的国际责任之外，１６日晚上８时就接 到屠杀报告的以色列国防军，整整两夜一天始终袖手旁观。以军在整个大屠杀中到 底卷入多深，自然言人人殊。值得一提的是在大屠杀的两夜中，以军整晚向难民营 上空发射照明弹，使得营内的老弱妇孺无法躲过长枪党的搜索。就连以色列自己的 调查委员会，也不得不结论说负责侵入黎巴嫩的国防部长沙龙对此负有“间接责任 ”。 此后便是２０００年秋，沙龙作为在野党领袖，不顾各方的预言警告，到东耶 路撒冷阿克萨清真寺地段作挑衅性访问，成为巴勒斯坦第二次“起义”的直接导火 线，促成正在和巴方作最后和平谈判努力的巴拉克工党政府的垮台，以及“奥斯陆 和平进程”的终结。 就是这样一位沙龙，居然被布什总统誉为“和平人士 ｍａｎ ｏｆ ｐｅａ ｃｅ”。布什此称，固然主要是对受美国传媒摆布的国内听众而发，但是笔者前面 引述的沙龙“秘史”，在中东和阿拉伯世界却是家喻户晓的常识。如欧洲媒体评论 ，布什对沙龙的“和平人士”考语，不知将多少原先的阿拉伯“和平人士”，推向 了“恐怖主义”。 介绍中东恐怖主义的犹太一方源流，决不是说阿拉伯方面从阿拉法特到哈玛斯 都是天使般人物。从佛教的轮回报应，可以说因为以色列开国不乏恐怖主义的“原 罪”，所以现在难逃阿拉伯恐怖主义的冤冤相报。 回到阿拉法特身上，至少还应说明两点：一，他是中东阿拉伯世界中至今唯一 的民选领袖；二，他领导的巴解，早期曾经有过犹太人干部，至今也大致维持了其 世俗主义传统。也许只有当以后中东圣地完全陷入宗教仇杀时，人们才会想起阿老 头的这点好处。 就犹太复国主义而言，笔者非常尊敬其中许多筚路蓝缕的早期领袖，并对其事 业抱有高度的同情。然而这些犹太先贤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今天出现一边倒“反 恐”战争之下的道德沉沦。中东圣地或是面临另一轮大规模“民族清洗”（犹太极 端主义者的所谓驱逐“蟑螂”），或是成为原南非白人政权“种族隔离”的新版。 悲夫。 ※※※※※※※※※※※※※※※※※※※※※※※※※※※※※※※※※※ 【牟然回首】 目录 ９１１我一生中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天 －小 玲－ 对我来说，２００１年９月１１日是我人生旅途中最难忘的一幕！每当回忆起 那一天，我都好似又要经历一次生离死别般地煎熬。几次想写，都在写下两行之后 就写不下去了。现在，两年快到了，我决心写下这一段。我要用我这一天的经历， 时常提醒自己，人生的路既长又短，要时刻珍惜所拥有的一切：爱情、亲情和友情 。而这一切又和两个字相关连：牵挂。 清晰的记得，我那天从布鲁克林坐地铁到曼哈顿。过桥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 叫了起来：“世贸大楼着火啦！”。我当时正背靠窗坐着，与世贸反方向。无法看 到着火的情形。想着也可能就是冒烟而已。我随口说了一句：“我先生在世贸上班 。火大吗？”没有人回答我。只见好几个人同时递上他们的手机：“你要不要打个 电话问问？”我心想，我也就要下车了。下车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我一一谢谢那 几个人。 下了车，走到中国城的中央街上，抬头往世贸大楼望去，不禁心头一沉。巨大 的火焰从楼上冒出，浓烟滚滚冲天，世贸就象两个巨大的烟囱一般！难怪在车上没 人回答我的问话，而是让我打电话，纽约人在非常时刻是非常善良的。思进就在北 楼８０层，他……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赶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小莺的办公室，操起了电话。当时是９点左右。 他办公室的电话已无人接听。打到他的手机，也已不通了。只能留下几句话。我急 得不知如何是好。是去世贸呢，还是留在原地？我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下意识地朝 着世贸的方向走去，想设法得到新的消息。从远处我眼睁睁地看着世贸大楼在大火 的吞噬中呻吟着，巨大的火球，冲天的浓烟，就象在对世人诉说着她们的不幸。我 的心也揪得紧紧的，想象着他被大火包围着的恐惧，痛苦和绝望。想着，想着，我 的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那天街上混乱不堪，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 不停地穿梭，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著，为何飞机会一架接着撞击世贸，究竟是怎么 回事？！ 由于通往下城的路已被封锁，１０点左右，我又回到了小莺处，看见墙上电视 屏幕里飞机一遍又一遍地撞着大楼，我又忍不住失声痛哭。奇怪的是在播实况时， 世贸只剩下一栋了。小莺把我引到了外面，我问她：“我怎么只看见一栋楼呢？哪 一栋是Ｏｎｅ Ｗｏｒｌｄ Ｔｒａｄｅ（思进所在的那栋）呢？” 虽然在纽约 生活多年，却从来没有去搞清哪一栋是Ｏｎｅ Ｗｏｒｌｄ Ｔｒａｄｅ。我让小 莺帮我去问一下火烧到第几层了？怎么只看见一栋楼？因为我已哭得无法说清话了 。可小莺就只顾安慰我，也不帮我去打听一下。我觉得奇怪，她是怎么了？我絮絮 叨叨地对她说：“你看火这样大，他会逃出来吗？就算逃出来也一定是伤得不轻。 我们为什么要回纽约，在多伦多呆着多好。我不该由着他的性子来这儿，真要是有 个三长两短，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我突然又心存侥幸地想到，出国前上海那个有 名的王瞎子不是说思进至少能活到８３吗？他不会那么早就走的。他早上还高高兴 兴地和我道再见，难道那会是我们的决别吗？！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其实小莺已得 知一栋大楼已倒塌，她不想告诉我，以免增加我的悲伤。她觉得一栋楼倒了，另一 栋也快了。所以她把我引到外面，不要再看电视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看见一个小伙子正和路人述说逃生的经过。他浑身上下蒙上 了一层白粉。我们也凑过去听着。随着他的眼泪往下流，我们才发现他是黑人。只 听他说：“完了，完了！两栋楼都倒了。”我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小莺不停地摇晃着我的身体，仍安慰我说：“他说不定已经逃出来了。”我在心里 也千遍万遍的这样假设过。但一旦得知那么坚实的两栋楼都倒了，再有侥幸的念头 ，恐怕也无法逃避这铁一般的事实。他八成被活埋在里面了。我麻木了。流了２个 多小时的泪此时再也流不出来了。 直到小莺的手机铃响，我才恢复了一点知觉。她听到一半突然“哇”地失声哭 叫起来：“小进活着，他活着！他已经在我们的办公室了！”我半信半疑地望着她 ，机械般地重复着：“他活着，他活着？！” 那绷得紧紧的身躯一下松弛了下来 。突然感到头剧烈地痛了起来，牙龈也跟着隐隐作痛。但我好像又渴望着疼痛感， 它赶走了我的麻木。由于两个多小时不停地奔走，双腿也不听使唤了。小莺拖着我 那精疲力尽的身躯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我记不得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也不记得小莺一路上都说了些什么。我只记得当 我和思进四目交接时他说的第一句话：“小玲，我只差两分钟就见不到你了！”而 他的神情竟然那么地轻松，自如，虽然一身大汗，略显疲惫，但却毛发无损。我简 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让我牵挂了一上午，并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他。我真有点恨他，使 我经历了这样一场生离死别的痛苦。 ９１１以后一连几个月，我都无法平静。电视里，报纸杂志上有关９１１的报 导都会让我情不自禁地为那些死难者和他们的家属流泪。遇难者的追悼会一个又一 个。想想有近３千人呢。我常常想，是什么样的巧合让思进遇上９１１，又是什么 样的机缘使他逃过那一劫！因为那天在世贸里面的人只要找不到出口就完了。而就 算能够逃出来，一块砖，或者一片碎玻璃砸在头上也会致命的。那天受伤的人也有 成千上万。他非但没有在那３千人之列，而且还“完好无缺”。这更使我对那些受 难者的家属感到深切的不安。直到听说政府将对９１１的所有死难者家属发放一百 七十万，才使我渐渐地平静下来。虽然钱的本身并不能弥补失去亲人的痛，但国家 政府表现出的关心，至少会使他们感到一点安慰。 有一天，他突然对我说：“要是我那天走了，你能拿一百七十万（美金）的补 偿费。我在九泉之下也就放心了。你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我无法想象 怎么能够拿他用生命换来的钱，去过那衣食无忧的下半生。这让我想起了一篇有关 文章，好像有人对补偿死难者家属１７０万颇有微词。试想有哪一个人会愿意接受 这样的钱，这可不是中“乐透”啊！再多的钱都无法弥补失去亲人所留下的创伤。 我时常在想，那些一生下就失去父母的遗腹子；那些永远失去儿女的老人，那些无 法幸福地踏上红地毯的情侣；那些再也无法携手并肩走完人生的眷属……和他们相 比，只要我俩在一起，再平淡无奇，再艰难坎坷的生活都是最幸福的！ 然而９１１毕竟在思进的潜意识里留下了阴影。他原来是非常喜欢“高高在上 ”的。在多伦多时，我们住在２０层。他最喜欢早上起床后站在太阳房的落地窗前 向远处的安大略湖眺望。那波光粼粼的湖水和错落有致的楼群，好像在向他道着早 安。那种感觉会使他一整天都有一个好心情。晚上临睡前再向窗外望去。万家灯火 ，繁星点点，透出一种祥和之气。那时他常说要是住在最顶层，那感觉岂不是更好 ！ 我发现他有“恐高症”是很偶然的。世贸倒了，我非常地想上帝国大厦的顶端 看看。住在纽约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上去过。那是９１１后几个月的一天。一大 早，他就兴致勃勃地带上了摄像机和我一起出了家门。曼哈顿的中城已渐渐地恢复 了往日的繁华，我们来到帝国大厦时，楼外已经排起了长龙。我们等了半个多小时 。但就在买票上楼的一霎那，他对我说：“你一个人上去吧。说不定以后有朋友来 纽约，我还要陪他们上去玩儿的。”我马上敏感地想到他会不会是惧高？也就没有 勉强他。再一次证实他惧高，是我们决定要搬到罗斯福岛上的公寓。以前是越高越 好，可当他在填申请表时，竟填了１０层以下，最好在五、六层。 当然正面的影响还是大于负面的。我们的生活态度更积极了。 我是９０年底作为思进的“陪读”来到美国的，当时只会说几句简单的生活英 语。记得当时在底特律转机，我在机场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土豆片。售货员说了一句 ：“Ｙｏｕｒ ｃｈａｎｇｅ。”我是当时一头雾水。我就要买土豆片，不要‘ｃ ｈａｎｇｅ’（换）什么呀。可只见他将一些零钱朝我手里塞，才恍然大悟－－他 是在找我钱呢…… 头四年，我一直打工为思进支付学费。９４年开始考托福，９７年在多伦多获 得会计准学士学位后进入了一家会计事务所，也成了专业人士，很有成功感。可后 来渐渐地感到不足，想更上一层楼。但人的惰性使然，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９ １１的经历使我们领悟了人生的真谛：第一，活着真好！第二，不一定会有明天！ 只要还活着，想做什么，就应该抓紧时间去做！我在９１１后的第２天就申请了Ｈ ｕｎｔｅｒ Ｃｏｌｌｅｇｅ的会计系，现在还有两个学期就将拿到我一直渴望的 学士学位。我还计划在拿到学位后向更高的目标冲刺！ 思进是华尔街的高级金融软件工程师，以前很满足于现状。高科技的泡沫破了 之后，市场对ＩＴ人员要求越来越高，单懂电脑技术已不行了。思进虽一直自学金 融知识，但显然不够。９１１后，他的办公地点暂时挪到新州，每天在路上４个多 小时。等他公司一般回纽约，他就立即报名纽约大学专业进修学校，开始正式修起 了金融课程。另外，思进多年前就有个计划，想将这些年在北美闯荡的心路历程写 下来，可一直拖拖拉拉没有动笔。９１１后不久，他就在电脑里装上了南极星，开 始拾起那放下十几年的中文写作。目前已基本完成了１５万字的书稿，正在做最后 的润色。此书将由浙江出版社出版，同时还在筹备拍成电视剧。我们希望将自己在 北美这些年，特别是９１１前后的经历与国内的人们分享，争取将真实的北美社会 的方方面面呈现给他们。 ９１１的两周年快到了，我终于写下这一段。我要用我这一天的经历，时常提 醒自己，人生的路既长又短，要时刻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同时又有不断地向更 高目标冲刺，活着才有意义！ ２００３年８月３１日 ※※※※※※※※※※※※※※※※※※※※※※※※※※※※※※※※※※ 【史海钩沉】 目录 浅谈周恩来与毛泽东 －动 力－ １、周恩来与毛泽东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２、毛泽东离不开周恩来的帮助吗？ ３、周恩来的相忍为党和保持革命晚节。 ４、周恩来得以幸存的原因。 ５、周恩来与林彪。 ６、贺龙事件 ７、揭开历史的迷雾看“皖南事变” ８、毛泽东与苏联 毛泽东与周恩来是中国近代两个重要历史人物，周是早期中共领袖和中共军队 创始人。毛带领全党打下江山，是中共的开国皇帝。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他们两人都 曾经是同志、战友、对手和君臣。他们之间关系复杂，恩怨交织，几十年纠缠不清 ，中共官方对此讳莫如深，竭力掩盖。海内外的历史学者和研究人员也是各执一词 ，众说纷纭。使历史的真相扑朔迷离，晦暗不明。近期出版的《晚年周恩来》一书 引起大家对这俩人的关注。我想谈一些个人想法，与大家讨论。我将从下面几个方 面来谈我的观点。 （一）周恩来与毛泽东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关系复杂，经历了几个阶段的变化。 第一个阶段：（１９２８年－１９３６年）１９２５年周恩来从苏联归来，担 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和广东军事部长，培养中共军事干部为武装斗争作准备。他 与陈延年、杨殷都是共产国际为中共培养的军事领袖。后来领导南昌起义，建立中 共军队。１９２８年４月参加中央核心领导集团，成为政治局常委。从李立三、瞿 秋白直到王明路线时期，周恩来都是中共中央实际掌权者。毛泽东是井岗山和江西 根据地的开创者，是地方实力派，是土共。毛对中国社会和中国农民有深刻了解， 对中国共产主义运动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所主张的东西与苏联革命路线相去甚远 。他农民背景，他游击流寇似的作风决定了他不是一个苏联要求的“真正的无产阶 级战士”。共产国际对毛这种人是排斥和不信任的。周恩来是苏联在中共党内的“ 代表”，共产国际的看法决定了他对毛的态度。毛桀敖不驯，他有他的法宝，不会 对洋人唯命是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毛与中共中央里那些苏联的追随者们是格格不 入，要发生冲突的。早年朱德、陈毅也是仗着上海中央的支持（还是周吧）把毛泽 东赶出红四军。项英、任弼时、顾作霖、王稼祥也是受周指派到瑞金去斗争毛的。 制止他滥杀“ＡＢ团”。周败退江西后，更将毛撤了职，赶出红军长达三年。毛在 周执掌中共大权的时代是饱受打击，有志难伸。他痛恨那些洋大人，更恨那些“国 际派”。周与他结怨很深。这种受排挤状态直到遵义会议才结束。毛利用长征途中 军队及党内的不满，鼓动发难，要求中央检讨失败的原因，改组领导集团，接纳毛 回来辅助周恩来领导红军。毛趁势反客为主，取周而代之，进而将周恩来排挤出红 军。 第二个阶段：（１９３７年－１９４１年）由于得到苏俄支持与信任，长期担 任中共领袖，加之在中共党内有雄厚的力量。周恩来并不甘心于眼前的失败。他等 待时机，力图东山再起。抗战爆发后，王明带着共产国际的新的指示回来延安。这 是周等待已久的机会，也是信号。旋即与王明结合，周在中共中央的“十二月会议 ”上支持王明，拥护苏联的主张，也带动一大批追随者，改变党内形势。“国共合 作，拥蒋抗日”成为中共新的方针。由此拉开“第二次王明路线”的序幕。这是毛 夺权力后遇到的真正的挑战，毛领教了王明与周恩来结合的威力。其实“王明路线 ”的实质还是周具体实施推动，王明传达的苏联的方针战略，是周恩来的力量借王 明的旗号卷土重来与毛争夺党的领袖地位。这是周恩来的风格和策略，其它人在台 前发号施令，呼风唤雨。他则隐身幕后，执掌大权，控制一切。李立三时期他是政 策的制定和执行者。瞿秋白时期，王明时期他是党的领袖。可以想象，假如“第二 次王明路线”取得成功，毛被斗到或被莫斯科撤职。王与周的联合可能还会是这种 形式：王明当总书记或主席，周当副主席，控制军队和党。由于形势变化，日本占 领武汉，拥护蒋联合抗战无疾而终。长江局撤消，成立重庆南方局。莫斯科承认毛 的领袖地位。“第二次王明路线”落幕。周和王明挑战失败。但周恩来仍然借莫斯 科的支持，和项英的新四军的支持，与毛周旋。直到“皖南事变”时，毛泽东用“ 借刀杀人”之计解决项英。使周顿失依靠，终于缴械投降。为两年后搞延安整风， 彻底清算王明和周恩来铺平道路。试想如果有项英的军队在，以周在党内的地位和 影响力，毛是不会轻易地在延安对周大张挞伐的。 第三个阶段：（１９４３年－１９７６年）中共的事业并非真正的无产阶级革 命事业，而是又一场“农民造反”，要想颠覆中国，毛这样的农民领袖是必不可少 的。他比陈独秀、王明、张国焘、周恩来都厉害。他老奸巨滑，深谋远虑，无法无 天，不择手段。这些人是自愧不如。况且“形势比人强”，在与毛争夺党的领导权 的斗争中，周屡战屡败，阵地被一块块蚕食掉，苏联的表态支持毛使他惊醒。他知 道大势已去，他无力与毛争雄。中共领袖的位置非毛末属。他痛下决心，转换角色 来适应新的形势。以副手的身份辅助毛夺取江山。他的选择虽然无奈和屈辱，却充 满智能与远见卓识，威力十足。毛周的结合影响深远，已为历史所证明。从此以后 ，周就是毛泽东的参谋长、外交官、警卫员、谋士、仆从、宰相、战友、同志、说 客、帮凶。毛的需要就是他的工作。所有这些角色的背后他们俩的对手关系没有真 正改变。毛始终限制和约束周，一有机会就要打倒他。周则时刻警惕，小心周旋， 立于不败。俩人之间既合作又斗争直到最后。只有在国共内战期间毛对周比较“友 好”。解放以后毛又重新开始斗争。 １９５３－１９５４年“高饶”是毛放高岗要打周批刘，被刘周联合挫败。１ ９５８年毛亲自上阵批周“反冒进”要逼他辞职。周坚持下来得以幸存。１９６６ 年文革爆发，扫除“刘邓彭罗”以后毛又要倒周，双方在１９６７年激烈较量，毛 以失败告终，周成为党内保守派的总代表。１９７１年“林彪事件”是毛再遭重创 。１９７３－１９７６年毛再度奋起打周，可已是强弩之末，势不能穿橹缟。１９ ７６年一命归西，周的追随者打倒文革派，否定文革。毛与周的斗争从二十年代末 拉开序幕，一直持续到俩人死了已后。“四人帮”垮台和邓小平复出也他们斗争的 延续，是他们留下的政治遗产。司马璐认为毛泽东与周恩来的斗争是贯穿中共历史 的一条主线。不谈他们俩人的斗争，研究不好中共党史和人物。下面是毛的几段话 ，引自《晚年周恩来》和《汪东兴回忆与林彪反党集团的斗争》。毛接见某国共党 代表团时说“十年内战期间，三次赶出红军，十几次意见不能通过在我们党内长期 整我。陈独秀整我，瞿秋白整我，李立三整我，王明整我最惨。陈独秀整我左，十 年内战又整我右倾机会主义，丝毫马克思主义都没有”。“周不是不反，是时机未 到。全国人民觉悟不高，对周还缺乏认识，现在反周会天下大乱”。“他（周）现 在是买我的面子，他是不赞同我的思想的。文革他反对，他反得很精明。他在党、 政、军中有基础。百姓也尊重他，他和刘少奇，邓小平基本上是同路人”。“为什 么要我参加总理的追悼会？我还有不参加的权力嘛！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是谁送 给总理的？我和这个马克思主义的总理，就斗争过不少于十次，不要勉强，建议政 治局其它同志都参加。”言为心声。这些毛在不同场合，对亲近或信任的人所说的 话，是不加掩饰的，是真情的流露，是可信的。从中可以可看出毛对周的态度和俩 人之间的真实的关系。毛泽东和周恩来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 （二）毛泽东离不开周恩来的帮助吗？ 许多人认为毛离不了周的帮助。毛开展文革，弄得天下大乱。周有扶危定倾之 力，能收拾残局。毛要依靠他维持国家稳定，靠激进派推动改革。不可否认周恩来 有才华，有经验，能领导革命也能领导建设。他是最好的人选，但不是唯一的人选 。中共内部人才济济，长期革命和建设积累了大量经验。应该说才能和经验不是周 所独有。高岗、彭真、陈云、陶铸、邓小平都可以代替他当总理。李富春和李先念 也能当。华国锋、王洪文和张春桥也能当总理。即便是王洪文、华国锋差一些，毛 主席可以叫邓或者陈云出来辅佐他，给王当副总理，管工业管农业管铁路，谁又会 拒绝毛泽东呐？况且毛一手遮天，全党都跟着他的指挥棒转，谁又有多少个人意志 哪？在毛眼里周恩来所关注的不过是那些正点晚点，水库粮站或者交际接待之类的 事，无关革命宏旨。谁都干得了，无甚希罕。如果说战争年代毛需要周，建国以后 毛泽东多次想打倒周或者逼他下台，最后都没有成功。所以我认为不是毛泽东离不 开周恩来的辅佐。而是周拒绝下台，他千方百计地使毛不能把他推下去。他也千方 百计地使自己变得对毛有价值。他位高权重，实力雄厚，在党内斗争中毛泽东总是 借用他的力量，或争取他的配合。《晚年周恩来》书中谈毛泽东在庐山会议以前和 发动文革以前都向周交底争取他的配合。毛泽东离不开周恩来这个观点是错误的， 没有周，毛垮不了，中国垮不了。 （三）周恩来的相忍为党和保护革命晚节 《晚年周恩来》书中一再讲周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伺侯毛泽东。是因为周深 受封建传统的影响，是克己奉君，是君为臣纲。这是曲解，作者是给周恩来涂脂抹 粉，为他开脱。周没那么庸俗。 周出生于破落官僚家庭，受传统文化孔孟之道的熏淘。但他更是一个无产阶级 革命者，是彻底地反传统的战士。为了他的理想和主义，所有的传统，道德，人情 和伦理都不过是一件外衣。他可以随时披上这件外衣，也会毫不犹豫地弃之如鄙履 。什么克己奉君或大臣的本份对他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是没多少约束力的。 他更不会为出生的“原罪”而忏悔。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使其成为周恩来的原因 。他也不会为曾经斗争过毛而后悔。如果要后悔，恐怕会后悔当初太调和，太折衷 了。 周恩来的唯唯诺诺，低声下气是他的一种姿态。是与毛共处的姿态。是他在险 恶政治环境中生存的方式。是表演，表演他对毛主席的忠诚与顺从。给毛看，也给 全党看。他象造势，为争取全党中央的同情与认可。一是让横行霸道的毛泽东对他 难以下手。二是当困难来到的时候党内有人出来帮他。周恩来的忠君，隐忍和谦卑 都只是表面姿态。他的内心并不妥协。他将这种“忠诚”强加给毛，毛自然不接受 。毛泽东有他的原则，不会让步。但的确给毛搞阴谋增加了难度。假如周真象《晚 年周恩来》书中所讲对毛忠心耿耿，步步紧跟。毛对他也不会如此憎恨和激忿，在 他死后说出那样的话来。这是《晚年周恩来》之类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的。 周时常说的一句话是相忍为党，以此勉励自己也勉励别人。他的相忍为党其实 就是为他自己。党就是他毕生为之奋斗而且成就辉煌的共产主义事业，他个人与这 个党已经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他才是这个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代表。毛泽东不过是 个封建皇帝，只能代表他自己。周的名字是同中国共产党联在一起的。他要与这个 党同进退，任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这是他“忍”的前提，这是他的最高原则。为 了这个原则，他可以忍，可以反，可以牺牲，可以出卖，可以落井下石，也可以翻 云覆雨。我是这样理解周恩来的相忍为党的。 许多人都要问为什么毛始终不肯放过周。要在晚年三番五次地发动运动，对这 个忠心耿耿，卑躬屈膝，身患绝症的总理没完没了地死缠滥打。我以为这不仅是因 为有历史恩怨，毛旧恨难忘，更有现实的利害冲突，周恩来与毛的治国理念不同。 他内心不同意毛继续革命的想法。他不会心甘情愿的追随毛去搞这种天翻地覆，大 破大立的变革。他不是毛的追随者和同路人。他却占据高位，受众人拥戴。他貌似 谦恭，心怀叵测。他实际是想开倒车。这是毛绝不能容忍的。周恩来是他的敌人。 与周妥协不仅是把旧账一笔勾消，承认他的地位。更是承认周及其党羽对未来中国 的决定权。毛清楚他的继续革命的大业将要付之东流。周的追随者会清算他，翻文 化大革命的案。对毛泽东来说，文革末年的形势是生与死的决择，是不进则退。他 英雄一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这口气的。这是为什么毛不顾老迈年高，三番五次要 奋起打周的原因。批林批孔，尊儒反法，批投降派，反击右倾反案风，不让周治病 ，最后把他整死掉。毛也拼尽全力，一命呜呼。 周恩来活得艰难也窝囊，很多时候他都是身处逆境，忍气吞声，战战兢兢。他 的隐忍包含着高的智能和手段，包含着坚韧的生命力。他用一生来作这篇奋斗与幸 存的大文章。无疑这是一篇传世之作。他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可惜他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都是为了他自己，为他的党，没有一点儿是为受苦受难的中国人民。 （四）林彪与周恩来 林彪是中共的军事天才，是“当代韩信”。他披坚执锐，攻城掠地，为中共夺 取政权立下汗马功劳，册封为元帅。和平年代林彪和他的军队是毛泽东王位下一块 基石，是他的近卫军，是他在党内斗争中取胜的法宝。大跃进破产以后毛被迫作了 检讨，退到后边，让刘邓周来收拾残局。这些人苦干三年，把国家从灾难中救出来 ，从而赢得全党和全国的拥护，威望升高。毛则大权旁落；号令不灵；成了精神领 袖。这使毛极为痛苦也决不认命的。他要东山再起夺回权力。他要准备用武力。他 召唤林彪。林彪可能并不喜欢“放卫星”“万斤粮”之类的空想。但他也绝不会同 意刘邓一夥架空老毛的举动。对林来说，毛的知遇之恩和他的天子门生的地位让他 没有更多的选择，只有调兵勤王。这乾坤一掷不单击垮刘少奇、邓小平和彭真，为 毛夺回大权。也打开了继续革命的大门，弄得天下大乱。更把林彪作为毛的帮凶放 在中共统治集团的对立面上。这就是为什幺林彪死后三十多年后仍得不到中共统治 集团原谅的原因。 “九大”确立了林彪接班人地位和形成新的权力格局。文革激进派和林彪军人 集团是毛泽东的文武双壁。文革秀才们本身没有实力，是全心全意拥护毛的继续革 命的主张，是毛的代言人，有毛的力量作后盾，他们是文革的推手，是最活跃的因 素。林是毛的棋子，工具和卫兵。是震摄反对派，为文革保驾护航的力量。是对周 的平衡。但他不是毛的思想的传人。毛是瞩意张春桥和江青的。林彪恐怕只是过渡 。为文革秀才鸣锣抬轿的地位。林彪不是受人摆布的人。他与文革集团地矛盾自然 日益尖锐，他与毛是接班人之争。我想林彪在两个地方触犯毛泽东：一是他与文革 派的接班人之争。二是他与周接近。如果说接班之争毛尚能折冲，后者则是犯了大 忌。因为林周合流会让力量的天平完全倾斜。周恩来与林彪靠拢有历史的原因，更 有现实的需要。他们有共同的忧虑，都想让国家喘一口气，让人民修养生息，发展 经济。他们都面临？文革派的挤压。 林彪一直是毛的个人财产，是他的军事力量。谁也不能动林彪，谁也不能拉走 他。毛曾经怒斥王明想拉拢林彪。周恩来是毛泽东始终约束和防范的对手。文革以 来周的力量增加了，尤其是在军队的力量增加了。毛的设想是用林的接班人地位压 住周，也用林彪的军事力量制约他。如果林彪与周恩来合流或靠拢，毛的安排就完 全破局了。毛对军队的控制就很微弱了。一旦林或者周起来发难，毛主席没有太多 反抗的力量。他的权位甚至安全都没有保障，有成孤家寡人的危险。这是他的噩梦 。他绝不能让它成为现实。对这种前景他是十分警惕和随时防范的。这是真正触动 他神经的地方。等到庐山上千夫怒斥张春桥的时候，毛看出形势危险：一是他的文 革不得人心。在党内有大批反对的人。除林彪的党羽以外，汪东兴、陈毅、陈永贵 、韩先楚、杨得志、许世友都攻击春桥（１１）。二是林彪借“接班人之争”向他 挑战。他是借打张来向毛示以颜色。毛对那些想要离他而去或背叛他的人是决不姑 息的。他下定决心，挺身而出，反击林彪。而且不留余地将林逼上绝路。他应该有 更多的选择来挽回僵局，林彪也不会跟他决裂。林彪也一直想同他缓和关系（１２ ）。他所以要把事情做绝，首先是流氓皇帝的性格决定的。其次也可看出他当时的 困境与恐惧。林彪在，周能与之周旋，争取他。毛林终究是要分道扬飙的，对毛来 说越晚越被动。周用心很深，五年后毛还要输。 林彪一死，毛是自断臂膀，政治上和力量上的损失都无可弥补。一败涂地。林 彪集团的军事实力客观上对周是压力和威慑。没有林彪的存在，周恩来在军队中占 据了绝对优势。他眼看着毛泽东一步步自毁长城，走上了绝路。由于毛失掉了他的 近卫军和杀手锏，再也不能故计重施（象６６年那样）调兵进城来威胁他。他如释 重负，百感交集，怎么能不哭那？他和林彪从而１９２５年黄埔军校开始，是师生 ，是战友，是同志，最后也是敌人（周恐怕对林下了毒手）。感觉是很复杂的：欠 疚、痛恨、惋惜、哀伤恐怕都有。长期压抑的情绪暴发出来，号啕大哭。他哭林彪 ，哭他为革命立下不世之功，最后横死大漠；也哭贺龙；哭项英；哭干女儿；哭那 些在征途中倒下的战友；哭这个千百万人为之奋斗，为之流血牺牲的党；也哭他自 己，千辛万苦才走到了今天。他不会哭经济或什幺治国理念的不同。我们仍然不知 道林彪事件的真相。他为何不去南方？他怎么死的？希望有更多的知情者出来告诉 我们。 （五）揭开历史的帏幕看“皖南事变” “皖南事变”无论在国共两党关系上还是在中共内部都是一件大事。它是抗战 中国共两党争夺与中共内部权力斗争相互撞和挤压的结果。毛泽东借此铲除项英， 在党内一统天下。蒋介石则消灭长江以南的新四军主力和根据地，也为苏北失利报 了一箭之仇。长期以来，中共官方对“事变”真相多方掩盖，讳莫如深，使人民对 这一历史不能客观地了解。弄清“皖南事变”能帮助我们了解中共内部残酷的斗争 ；也让我们重新审视毛泽东与周恩来的关系。 项英是工人运动领袖，领导京汉铁路大罢工。是早期声名显赫的中共领导人。 从１９２５年以后历任各届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苏区中央局书记， 副书记，军事委员会副主席。１９２８年中共六大期间斯大林单独接见并勉他：“ 你是中国革命中真正工人阶级出身的领导人，要不断地在斗争中锻炼，加强学习理 论知识，使自己完全布尔什维克化”（１３）。红军长征以后项英留在中央苏区领 导了艰苦卓绝的东南三年游击战。为中共保留了火种。为新四军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在党内赢得了崇高威望。抗战暴发后他担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东南局书记，新四 军政委兼副军长（１４）。项英长期跟随周恩来，是中央领导集团的核心成员。他 们有共同的信念，都是共产国际路线的忠实的执行者与悍卫者。在上海中央与毛的 斗争中项英总是冲锋在前，毫不妥协。他于１９３１年受周恩来指派前往瑞金，撤 了毛的职并取而代之。他就是毛常常提到的那些“钦差大臣”。项英和任弼时、王 稼祥、顾作霖是周恩来对付毛泽东的两手策略：斗争和怀柔，周是交替使用（１５ ）。 项英对毛的山大王式游击主义是坚决斗争，十分警惕。毛在国际派的打压之下 大权旁落，有志难伸，岌岌可危。３１年到３５年是毛一生中最困难，最落魄的日 子。这仇恨他铭记在心。项英和周恩来都为此付出了代价。西安事变后国共两党开 始了第二次合作。在周恩来斡旋争取之下蒋同意将东南九省共产党游击队改编成新 四军，东南各地的游击队只剩下三千多残兵败将。蒋同意给它一个军，几乎两三万 人的编制。显示蒋对中共的诚意，也是周恩来千方百计争取的结果。他亲自作蒋的 工作，争取和说服他（１６）；他让叶挺到松沪前线见陈诚争取到陈的支持（１７ ）；也让叶剑英和国防部谈判；让项英与第三战区谈判（１８）；恐怕还有刘斐的 贡献（他在国防部负责军令编列）。最后得到完美的结果－－成立新四军。周目光 高远，才能非凡。他使这支队伍借北伐铁军的英名浴火重生。这是他催生的婴儿， 是他的杰作。周从一开始就把这支军队牢牢地抓在手里，以巩固他在党内的地位， 与毛抗衡。此后新四军不断壮大，攻城掠地，立下汗马功劳，成为中共军队内最大 地山头之一。作为它的创建人和催生者，周恩来受益非浅，使他在失掉党的领导地 位以后在东南开辟了一个新的天地。叶挺是北伐名将，跟随周发动南昌起义，起义 失败后转战潮汕。周信任他，由叶领军蒋也放心，他是国共双方都接受的人（国民 党不接受叶剑英，中共也不要国民党作军长），他是新四军的代表。新四军政委兼 副军长非项英莫属，这是由他的威望，地位和能力决定的。军队要控制在项的手里 周才放心。这是他们的设计。 王明从苏联归来，向中共中央传达新的方针拥蒋抗日，保卫苏联。周恩来全力 拥护，带动一大批中共领导人支持新的“王明路线”（１９）。中共党内没有真正 的王明路线，所谓“王明路线”其实是由王明传达，周具体实施，推行的莫斯科的 方针和政策。王明本身在中共党内没有实力，他手握莫斯科的尚方宝剑，但依靠的 是周恩来的力量。王明是周恩来的傀儡。十二月会议以后，周与王明结成同盟，以 武汉“长江局”为依托，与毛展开新一轮权力争夺。项英对周恩来和王明紧紧跟随 ，他的东南局与新四军是周的有生力量。华北的朱德和彭德怀也向“长江局”靠拢 ，受到他们的影响（２０）。使毛在党内落了下风，不得不忍气吞声，与之周旋。 对毛来说这是旧恨未消，又添新仇。直到晚年他还耿耿于怀，意绪难平。动辄大骂 “王明右倾投降路线”；“钦差大臣满天飞”；“在我们党内长期整我，陈独秀整 我，瞿秋白整我，李立三整我，王明整我最惨”。毛骂的是周和项英这些人。项英 和新四军成了毛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中共党史专家司马璐认为项英是周恩 来的心腹，他只听周的话。新四军象是周的私人军队。武汉失陷标志着王明与周恩 来所高唱的“拥蒋抗日”和“保卫大武汉”破产了。国共两党结束了短暂的蜜月， 又要各奔前程。 长江局顿失依托，名存实亡。形势的变化使中共中央要检讨失误与调整政策。 六届六中全会以后，毛的主张重新占据上风。而毛显然是棋高一筹，目光长远。在 他的指挥下中共在整个华北，华中开劈根据地，扩充军队，建立政权，徵粮，收钱 。使中共的实力飞速增长。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毛泽东才是那个能带领中共走向胜利 的人，他是中共的领袖。赢得全党信服。１９３８年季米特洛夫的口信（２１）是 莫斯科对毛中共领袖地位的承认。是毛等待已久的加冕。毛巩固权力，号令天下， 也开始打击反对派。他派出刘少奇坐阵中原局支持陈毅分兵新四军，向苏南及华中 发展。用刘少奇节制陈毅，也挤压、削弱项英。１９４０年夏以调解叶项矛盾为名 派饶漱石，曾山为东南局副书记参加东南局的工作，监视项英，了解其内幕，为未 来作准备，是毛泽东的“参沙子”。项及东南局仍受延安和南方局的双重领导。周 恩来尽其所能地保护项英的地位，在他困难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２２）。１９４ ０年三，四月间当项英在毛中央批评下要奋而辞职的时候，周则强调项英是东南局 负责人，新四军有很大的成绩。六月叶项分裂，叶再次出走，周也是尽力调解矛盾 ，安抚叶挺，以免后院起火。 他叫项英派袁国平亲自到重庆接叶挺并嘱咐他们（项英）要尊重军长。同时也 再次强调东南局项英为主。周恩来为保新四军和项英用心良苦。他眼看国共冲突加 剧，毛泽东步步紧逼，新四军困守皖南，危机四伏。刘少奇、陈毅在苏北与国民党 反复争夺，四面出击，大打出手。打泰安，打车桥，打黄桥，打李明杨，打韩德勤 ，再打韩德勤。扩充了实力，也挑起了内战。黄桥战役以后，蒋调集汤恩伯、李仙 洲、顾祝同、冷新准备消灭华中共军。国民党于１９４０年１０月９日发布“皓电 ”：限令长江以南新四军开赴江北前线。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八路军及新四军开赴 黄河以北抗击日军（２３）。１１月１９日毛以“朱彭叶项”名义答复“皓电”同 意皖南新四军开赴江北抗日。但需放宽期限。同时中央书记处在心１１月２５日电 叶项：一，同意叶过江后，以叶挺为华中八路军、新四军总指挥，陈毅为副总指挥 。叶未过江前由陈代总指挥，刘少奇为政委。叶陈刘统一指挥陇海路以南所有八路 军新四军。二，对外交涉以新四军军部名义。三，项英同志在皖南部队移动事宜就 绪后，经重庆来延安参加七大。并且１９４０年１１月中央内定撤消项英职务，东 南局并入中原局，成立华中局。因顾忌项英反对暂未出台（２４）。这一系列的变 化将项英和新四军逼入险境。他面前几乎全是死棋：留在云岭是不行了，新四军必 须要过江，否则是违抗军令。不单国军要围攻他，在党内也是戴上对抗中央的帽子 （胡立教的文章中说中央是同意项英用“拖”来对付蒋），前景黯淡；走却是置三 军于险地。率领全军转移，大队人马没有根据地支持，没有友军掩护，长途穿越国 民党第三战区，北渡长江，极易遭到攻击。国民党能放过他，日本人也不会；即使 安全到江北，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未来新四军将不会有他的位置。但这还不是一 条死路，如项英率军北上，蒋未必会攻打他，逃过日本的截杀不是不可能。 毛和刘少奇都是运筹帏幄的高手，他们不会让项英脱网而逃的，他们要给项英 布下一个不解的死局。１９４０年１０月刘少奇拟定攻打曹甸的作战计划，要一鼓 作气“迅速歼灭韩德勤，统一苏北于我手”（２５）。这是一个大仗，集中华中八 路军新四军的全部主力近十个团兵力（黄克城和陈毅的部队）。（２６）在中共官 方记载中没有这场战斗，军史和将军的回忆录也鲜有提及。我从《新四军征战实录 》（蔡仁照，孙科佳）中了解到一点情况。书中说黄克城对作战计划有不同意见， 担心在政治上不利。并说陈粟给中央及刘，黄的电报中坚决反对，“立即消灭韩固 然便利，恐先给蒋大举反攻之口实，在政治上不利（２７）。 我想陈粟担心的是韩德勤黄桥新败（１９４０年代１０月１日），再打他，是 师出无名。是挑起内战，破坏抗日。是亲痛仇快，是汉奸。政治上的被动尚可应付 。在军事上有更严重后果。这才陈毅、粟浴最害怕的。云岭处于第三战区包围之中 ，是“釜底游鱼”。苏北越胜利，皖南越危险。他们再打韩德勤，报复的铁拳就要 砸到皖南新四军的头上。但这正是“胡服计划”和毛泽东的目的。刘将计划报请延 安，毛于１２月初批准（时间不知）。对华中和延安紧锣密鼓地策划在曹甸一口吃 掉韩德勤，项英他们是并不知情的，他们恐怕只知道苏北要再打韩。从以下电文可 以看出：１１月份２７日项问延安“中央大计如何？究竟有何举动？”（２８）。 １１月３０日延安致电叶项“苏北动作不碍大局，只在淮安，宝庆间开个口子，以 便隔开“韩霍”（韩德勤，霍守义），打通苏皖，“韩霍”会叫几声，你们敷衍一 下就完了，从大局判断，蒋顾是不会为难你们的，现在抓紧分批过河，１２月底以 前移完不算晚”（２９）。在开战前一天毛说这样的话，显然是误导，麻痹项英。 １９４０年１２月日华中八路军新四军倾巢而出，猛攻曹甸。韩德勤损失惨重，国 民党怒不可扼，蒋介石下令反击（１２月９日），用武力解决项英。顾祝同调集九 个师包围云岭。再发“齐电”严令皖南新四军于１２月底以前过江。 毛泽东和蒋给皖南新四军八千将士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项英是插翅难逃。项 英在１２月２８日召开军部会议，讨论撤退路线。会上争论激烈。项英决定新年以 后开拔，也向延安发报，不知他是否告知详情。是否告诉延安（项应完全明白毛和 刘的用心）或走什幺路线都不重要了，都挽救不了新四军的命运。因为饶漱石以东 南局副书记参与机密，随军行动。他会将所知的一切报告华中和延安（我猜饶身边 还有一组人，他们有秘密电台与华中联络或派人传出消息）。延安或华中会将情报 泄漏给国民党（如果还有必要的话）。此外新四军军部里有一个军统情报人员，叫 沈之岳。台湾《传记文学》都谈到他的事。他上海复旦大学毕业，领命投奔延安， 在抗大学习。罗瑞卿赏识其才华。后推荐给毛泽东，管过毛的收发。以后派新四军 军部，当秘书，在皖南事变中他为国民党立了大功。后来在台湾当调查局长。从上 面看国民党对项英的情报是及时而准确的。日本人也应该知道。１９４１年１月３ 日（皖南事变）爆发，除傅秋涛千余人突围而去，新四军全军覆灭。饶漱石脱险。 叶挺被俘。项英、袁国平、周子昆死于乱军之中。 皖南事变有太多未解之迷：项英为何中途脱离部队？他是久经考验的共产党领 导人。他的行动不符合常理。而且李一氓也同他在一起。可能是临危动摇或者感觉 到内部的威胁。而且他的死也是个迷。都说刘厚重见财起意，我怀疑他是受人指使 。刘去过延安受训，可能是领命而回。成为延安在新四军里的“细胞”。项英有错 误和战略上的失策。但都不是新四军覆亡的原因。新四军是亡在毛泽东手里，即使 项英冲破上官云相的包围，也冲不过长江上日本人的截杀，毛还会“调来”日本人 。皖南噩耗传来，周恩来悲痛欲绝（３０）。写下“千古奇冤江南一叶”的诗句。 司马璐讲这是周恩来对毛的强烈抗议。毛的卑劣与险恶在“皖南事变”中暴露无遗 。“皖南事变”在中共党内有重要影响，毛藉此除掉项英这个劲敌。也使周失去赖 以支持的军队，在与毛的较量中完全落了下风。皖南事变是延安整风的一个条件。 延安整风是他俩关系的转折点和分水岭；是前十八年关系的终结，也是后三十三年 关系的开端。从此周恩来对毛泽东俯首称臣，直到最后。 （六）贺龙事件的真相 中共官方公布的两个反革命集团的判决书中说贺龙是被林彪反党集团迫害死的 。这也是官方的统一口径。各种传媒、书籍都附和这种说法。这是林彪的罪状之一 。林彪恨贺龙与罗瑞卿，毛为了拉拢林为其冲锋陷阵就做交易，牺牲贺龙。毛也到 处讲他上了林彪的当，贺龙被林彪整死了，一副无辜，受蒙蔽的样子。毛是阴谋家 ，满口谎言。他不昏庸，不受蒙蔽。假如贺是无辜的，忠于他，对他没有威胁。毛 不会牺牲贺，拿他作交易来满足林彪。林也提不出这种无理要求。这不是毛泽东。 毛做事有原则；要理由；要证据；他明查秋毫。 贺龙与林彪的历史地位都不能被对方取代。他们俩即使有矛盾，恐怕也是瑜亮 情结，意气之争吧。应该说不会有什幺解不了的深仇大恨。恐怕贺在刘邓集团里陷 得深，有心反毛。这是毛林打倒他的真正原因。 贺龙是湘西袍哥出身，土匪头子。加入国民党军队后当师长、军长。他胸怀救 国救民的理想，不甘心于当军阀。在受共产党的影响（周逸群）后，他思想逐渐左 倾，认同苏联式的暴力革命。１９２７年贺龙追随周恩来发动南昌起义，走上了革 命的道路。贺身上有很深的土匪流氓习惯：重义气，胆大妄为，不敬鬼神。加之其 人无文化，无马列主义知识，无共产党员的修养。不是自觉的共产主义战士。是那 种“组织上入了党，思想上没入党”的人。与大多数的中共领导人不同，贺不是领 袖驯服的工具，不是毛的奴仆，诚然他也惧怕毛的帝王权威和翻云覆雨的手段。但 不是彻底投降。没多少真心实意的崇拜。他与周关系紧密。周恩来是贺的恩师和革 命引路人。贺龙是周的死党。为了周和他个人利益，贺是敢铤而走险的（我的猜想 ）。贺龙在１９２７年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敢不顾一切放手一搏。他有胆识，让人 不能小看他。毛对贺龙这种人是了解很深，猜忌很深，多加防范的。直到１９４９ 年才让他带１８兵团入川。随即在５５年又把他调离军队管体育去了。 文革前贺龙管军委日常工作，和罗总长都是支持刘邓中央的。他们乐见得毛被 取代的。他与刘少奇邓小平等人纠合在一起，陷得很深的。等毛突然出手拿掉罗瑞 卿，他们感觉到毛林磨刀霍霍，凶相毕露了。所以也作相应的措施，准备对抗。传 闻６６年初贺龙利用军委副主席权力调一个团到京郊海淀，住在大学里阴谋造反。 这就是所谓“二月兵变”。连同贺的其它“罪状”如给体委发枪发电台，在什刹海 架炮。我想不全是空穴来风。一个团人马从海淀杀奔中南海只要半小时，中央警卫 团恐怕打不败它，需要卫戍区上阵才行。这个动作可能是一个姿态，警告老毛。虽 然不一定有实际意义，在中共党内却是破天荒地举动。贺在京畿重地悍然动兵，终 于漏出峥狞面目，是大逆不道。毛对贺龙这种土匪，不敬鬼神，无法无天恨透了， 必欲除之而后快。 周恩来与刘邓相互支持，密切合作。在毛与刘邓地冲突中他愿意毛被架空或取 代。但他是不会反毛或者与毛冲突。他知道毛的力量和手段。他不信毛会善罢干休 。他也要记取历史的教训。与双方都保持距离。是周恩来惯有的超然的姿态，保留 回旋的余地。他永远不败。但是周可能任由贺龙与刘邓纠合在一起，同毛叫板。贺 是他在刘邓集团里的代表，是他实质上的参与，是双方联系的纽带，象入股。毛打 贺有几个目的。其一：剪除贺龙罗瑞卿，刘少奇失去军人的支持，末日不远。其二 ：贺是周与刘两个集团的联系，打断它，是对周严厉警告。让周知难而退，弃刘邓 于不顾。第三：贺一倒，周失去一条臂膀，元气大伤。在与毛的斗争中先输一阵。 让周只有跟着他的指挥棒转。周虽然极力保贺（１９６６年春夏贺龙到西南各地视 查“三线”和战备显然是想避开北京的风暴，可为时已晚），但贺龙头上带着反毛 的铁帽子，毛是不会放过他的。周只能咽下苦果，牺牲贺龙。文革中动刀动兵的事 都与贺龙有关，不知为何他并未被打入刘邓集团或彭罗陆杨里边。直到１９６７年 才锒铛入狱。恐怕毛不想一开始打击面太大，要维持与周的关系，先对付刘少奇。 等到毛大获全胜，矛头直指周恩来的时候。贺龙的问题自然就端出来了。 我以为贺龙与林彪没有不共戴天之仇，林是代毛打他。是毛与他有仇，他反毛 。他是周的死党，是敢为周两肋插刀的人，可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七）毛泽东、周恩来和苏联 中共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是在苏联引导和帮助下成长起来的中共是苏俄孵 化的蛋。苏联是中国革命的指路明灯，苏联对中共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凡是莫斯科 赏识信任的人就能在中共党内平步青云，执掌大权。反之则要被撤职或遭整肃。从 陈独秀到毛泽东盖莫能外。只是毛这种流氓皇帝连共产国际也奈何他不得，一再受 打击，却决不认命，与共产国际及其“代表”纠缠到底。假如一定要整倒他，这个 党可能会中途夭折或中共与国际分道扬飙。况且毛泽东与王明博古有什幺不同？只 要能维护苏联的利益就行。司马璐在他的文章中说苏联对中共领袖的支持是很功利 ，很现实的（３１）。这有点儿“白猫黑猫”的意思。毛有谋略，有才华。他能运 动农民，颠覆社会；他已经羽翼丰满，尾大不掉了；毛能保卫苏联，也听指挥。苏 俄当然顺水推舟，支持他作“一哥”。可是也不愿他在党内一统天下，知道他与苏 联恩怨极深，早晚有反目成仇，清算旧账的一天。就要在中共内部有能平衡他的力 量。 周恩来是苏联一直信任和赏识。长期担当中共领袖。实力雄厚，对莫斯科是全 力拥护。是苏俄在中共的代理人。周与苏联的关系深，也维持最久。他领导中共是 苏联一手安排的结果。虽然毛取而代之，但周仍是党内最大的实力派，是党内平衡 毛的最理想的人选。苏联和周是相互支持的。苏联可以妥协，承认毛的中共领袖地 位，也可以默认他打周。但是，莫斯科决不能容忍他把周恩来彻底打倒。这就是为 什么１９４３年季米特洛夫要发电报。在周恩来、王明困难时伸出援助之手。中国 与苏联的关系就是毛泽东和苏联的关系，就是毛泽东与史大林地关系。毛在党内受 教条主义的气，受经验主义的气。背后莫不是苏俄在作怪。毛象孙悟空被套上紧库 咒。毛几十年如一日地对周打击和清算，以及斯大林死后与苏联反复纠缠，无理取 闹，直至分道扬镳。都是出于同一心结。毛泽东与周恩来的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同 他与苏联的关系交织在一起的。周恩来身上一直有莫斯科的影子。 苏联对中共的控制在早期最紧。因为中共是苏联一手扶持。有国际派（周以及 王明等都是国际派）掌权，一切都在莫斯科的控制之中。毛夺权以后在党内经几个 回合的较量，打败了国际派的反扑。进而在延安整风中清算王明与周恩来。很大程 度上洗去中共产党的俄化气质（３２）。俄国与中共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斯大林对 毛这种枭雄也不得不小心应付，假装恭敬。但是由于客观形势和力量的原因，毛的 中共要革命胜利离不开苏联的帮助。所以苏联对毛仍然有决定性的影响力（我个人 观点）。在中共历史上每当关键时候都有苏联的身影显出来，决定中共的大方向： １９３６年长征中的张国焘与毛的斗争（３３）；１９３６年“西安事变”的和平 解决（３４）；１９３７年中共方针的转变，拥蒋抗日（３５）；１９３８年季米 特洛夫承认毛领袖地位的口信；１９４１年毛的“派十五万人到国统区大打内战” 的计划被苏联否决（３６）；１９４３年十二月季氏发给毛泽东的电报，使延安整 风停下来（３７）。１９５３年斯大林死后两党关系在真正质变。斯大林的权威和 恩德象压在毛头上的大山，象紧箍咒。斯一死毛象孙悟空被解放出来，要大闹天宫 ，报德报怨。从１９５８年搞“大跃进”，“大炼钢铁”，“人民公社”，要一步 跨入共产主义，与苏联争雄的意思已经露出来了。１９５３年以后毛对周的斗争达 到一个高潮：１９５５年“高饶集团”，１９５８年批判“反冒进”以及“潘汉年 事件”，“广东反对地方主义”（３８）。不可否认，建国后毛发动政治运动很多 都是由于路线分歧，主义之争而引发的。但权力斗争，个人恩怨也在其中起了重要 的作用。 毛在刘少奇康生彭真等人的帮助下在延安发动整风运动，清算以往党的“错误 路线，打击苏联的代理人，树立起他个人的绝对权威。到１９４３年王明已经彻底 失势，健康恶化。他们将斗争矛头直指周恩来。周的地位岌岌可危。他一方面作检 讨，一方面全力维护斯大林和莫斯科的领导（３９）。１２月２２日季米特洛夫给 毛发来电报劝阻他在党内批斗周恩来和王明，也指责康生（４０）。毛于１９４４ 年１月２日回电表态，拥护和推行联蒋抗日的方针，拥护斯大林和苏联。团结周恩 来，继续批判王明，也为康生辩护。毛的回电是深思熟虑的。他拥护苏联和史大林 ，维护苏联的利益（拥蒋抗战），而苏联承认他的地位。这是双方交换，都是不会 触动的；周恩来长期以来是苏联在中共的代表，在党内树大根深，保周是莫斯科的 底线。而在不得以情况下王明可以被牺牲。毛对此看得清楚也就区别对待。况且国 际派已经四分五裂，周也俯首称臣。他已经达到目的。他还想用周的才华。毛恐怕 一开始也没把握能打倒周。他要看苏联的态度。季米特洛夫的电报实际是代表斯大 林对他的态度，是对他的警告。毛是不能违抗的。也就顺水推舟，结束运动。我从 毛的电报中可以看出这些问题。延安整风发起的背景是苏联与德国在莫斯科（４１ 年）和斯大林格勒（４２年）生死博杀，斯大林内心惶恐，自顾不暇。他只关注日 本“南下”或“北上”，只要蒋坚持抗战拖住日本就行。毛泽东周恩来的事他是没 兴趣的。到１９４３年夏天，德军从库尔斯克败退，红军完全控制住战场形势，胜 利在望了。中共的问题又摆上史大林的日程。而此时毛对王明周恩来步步紧逼，要 赶尽杀绝的架式也让斯大林不能不出手。苏联对中共内部斗争了若指掌。苏俄在延 安有红军情报组同党和中共情报机关广泛联系（４１）。王明给季米特洛夫的密电 就是通过红军的情报官传送的。况且周恩来在重庆与苏联外交和情报人员有密切的 联系（４２）。 有一个问题一直被人忽略：为什幺康生在延安整风以后就“消声匿迹”了？在 国共内战，争夺天下的过程中也弃之不用？而同样跳得很凶的刘少奇彭真却一路高 升？这是耐人寻味的。我以为这也是毛对苏联的退让与妥协。季米特洛夫电报中我 们能看见答案，他指责康生。而且说的话很重“我不怀疑康生是在以他自己的行动 为这些奸细（国民党）助一臂之力（４３）。这些话是苏联，斯大林对康生的态度 ，很专横，毫无商量的意思。因为康生背叛王明，投靠毛泽东，帮他罗织罪名，打 击异己，伤害了苏联的利益。苏联不容他！虽然毛表面上仍为康生辩护，但他决不 会冒与莫斯科冲突的危险来保康生。延安整风一结束康生即离开了权力中心，去领 导地方土改，随后外放山东。直到１９５９年才东山再起。我以为莫斯科的（１９ ４３年１２月２２日的电报）是决定康生命运的关键。他坚决反修恐怕与此有关。 （八）周恩来能幸存的原因 １９６７年在毛泽东的帝王生涯中，在中共党内斗争中都是重要的一年。它是 文化大革命的转折点。从此毛开始走下坡路，最后一败涂地。 １９６７年是文化大革命的转折这以前毛泽东打倒刘邓及彭罗陆杨，一路凯歌 高奏，随心所欲从。１９６７年开始毛一再遭到挫败，众叛亲离，日末途穷。死后 保守派全面复辟否定了文革。１９６７年的斗争决定了以后９年中国的政治形势， 稳定了周恩来的地位，稳定了毛与周的关系。为文革后期的发展奠定了基础。高文 谦在《晚年周恩来》中谈毛在打垮刘邓陶以后之所以要继续革命将运动深入和扩大 ，是要彻底扫除刘邓的权力基础，防止这些人复辟。但在全面夺权以后毛并未郾旗 息鼓。而是乘胜追击，将火烧向国务院，烧向军队，烧向在中央坐阵的周恩来。周 恩来和军队从来都不是刘少奇、彭真的权力基础。只能说打击周和军队是毛的下一 步战略目标。因为周与中共军队是紧密相联的，所以毛的计划中，倒周和整肃军队 是为了一个目的。 毛让中央文革操纵造反派“砸烂国务院”，夺余秋里的权，夺李先念的权，夺 外交部陈毅的权，拆周的阵脚；与此同时，５月间放出“５．１６”兵团，成为专 门攻击周恩来的尖兵；毛的杀手锏是掀开“伍豪事件”，给周恩来套上绞索，要终 结他的政治生命。中共官方和（晚年周恩来）都说这是国民党的阴谋，被“四人帮 ”利用来污蔑周。因为周在“顾顺章叛变”后根本就没被捕过，谈不上“脱党”。 这些都是中共官方故意混淆和掩盖。我想这件事本身不是很简单。问题的真结在于 时间。周在１９３１年没有被捕，但在１９２７年“４．１２”以后被国民党抓住 过，后来放出来。是否变节，不得而知，当时顾顺章在他身边。张冲等人炮制“伍 豪启事”恐怕并非是指１９３１年，而是旧事重提，指１９２７年他被北伐军抓捕 的事。常理判断，“中统”不会舍弃现成的才料（１９２７年）不用，而去编造他 在３１年被捕脱党。这是周的“硬伤”，回避不了。吴洪森在他的《揭开周恩来之 迷》里说周自称是白崇禧的弟弟闻讯赶来，放了他这个老师。吴基民《周恩来与上 海灭门血案》说是北伐军师长斯烈是他黄埔学生，其弟斯励也是共产党，所以放了 他。艾蓓的《叫父亲太沉重》里也说“伍豪事件”是他们借１９２７年周的被捕来 作文章。“倒周”是非同小可的事，毛会极慎重，用过硬的证据。不会任他们无中 生有地编造周的“叛徒故事”，这样也打不倒他。所以周对这件事极为重视：反复 核对，再三声明，签字画押，临进手术室以前还大喊“我不是叛徒”（４４）。显 示出不同寻常的意义。一是这件事情本身的杀伤力。二是他被毛抓住了把柄。 我再回到１９６７年的主题，一月夺权及军管以后。全中国都控制在军队的手 里。军内外造反派开始冲击各地军队，要打倒不听毛的号令的军头。军队毫不客气 在中央军委（徐向前，叶剑英等人，恐怕有林彪的支持）怂恿之下，假借圣旨在全 国大势镇压造反派，抓人杀人，显示武力（４５）。毛急忙赶来把老帅们打成“二 月逆流”。并且紧告军人，号召军队支持“左派”。军队却混淆敌我，扶持保皇势 力，打击造反派，与毛抗衡。入夏以后，毛离开北京，云游四方。他要亲自出马， 压制各地的军头，也遥控北京，让他们放手打周。造反派扑天盖地昼夜包围中南海 ，包围大会堂，要批判刘少奇，批判陈毅，向周施加压力（４６）。“５．１６” 兵团四处散风点火，揭露周的是“二月逆流”的总后台以及反毛的历史（４７）。 中央文革甚至传话说这是“十一次路线斗争”“第二次文化大革命”“要抓党内的 柯西京”（４８），矛头直指周恩来。 “伍豪事件”也在党内酝酿发酵。周面临其政治生涯中最严峻的考验。一旦时 机成熟，毛及文革派就会点他名，将他抛出来，打翻在地，万劫不复。他不能不使 出浑身解数，全力以赴与之周旋。斯诺的谈话说周告诉他军队进城杀造反派的事。 不知是几月发生的？这是重要信号：军队要保卫他这个总理。７月２０日武汉陈再 道发动武装游行，向毛示威。南京许世友也跑进大别山作“割据”姿态。毛见势不 妙，仓惶逃往上海。这是对毛一次大的打击。目前没有资料显示周就是武汉“７、 ２０”和军人反弹的幕后操纵者。但是这些实力军人和周是唇亡齿寒的。毛看到军 队对周的支持。决心挺而走险，清洗军队里周的势力。８月７日《红旗》杂志发表 社论《无产阶级必须牢牢地掌握住枪杆子》，号召揪“军内一小撮”“抓带枪的刘 邓路线”“武装左派”。在全国向保守派军头发起了挑战。周恩来身后的军队与忠 于毛林的军队开始赤膊上阵，兵戎相见。全面内战一触即发。 ８月２３日，造反派继外交部夺权后又火烧英国代办处，砸了苏联大使馆，引 起外交纠纷。周眼见时机成熟，遂向毛“摊牌”。８月２５日凌晨，他派杨成武带 信给躲在上海的毛，现在已知的内容有“我最担心的是连锁反应，中央的领导不能 动摇，解放军的威信不能动摇”之类的话。周手段极圆滑，他不逼迫毛，让形势教 育毛，让形势逼他。他仍以忠臣姿态“出面”为主分忧，实际也是给毛的台阶下。 他真正的角色是代表军队，代表反抗的军队同毛讲话，有摊牌的意思。也可以说他 充当毛泽东与军队之间的调解人。毛不在乎那点儿“外交纠纷”，军队的态度是这 背后的关键。毛面临严峻挑战。他清洗军队进而倒周的战略布署实行不了。那帮老 帅及下面的军头都聚在周恩来的身后支持他。周也保护他们的利益。他们抱成一团 ，人多势众，很难撼动。如一味蛮干，会导致分裂，全面内战。两军对垒，他没有 取胜的把握。即使有林彪为他冲锋陷阵，对方也是多个山头和集团，力量占优势。 他也不敢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何况林彪在１９６７年的态度还是个迷。我想他不 会喜欢毛搞乱军队，打倒周恩来。他恐怕也干不了红军打红军的事儿。如果中央分 裂，内战爆发。就是自乱阵脚，遗笑天下。毛毕生功业要毁于一旦。如果天下大乱 ，美苏也不会袖手旁观。他们介入任何一方，形势就复杂和棘手了。毛恐怕没料到 ，也绝对承担不起。他面临艰难的选择，实际上没有选择。只能知难而退，改弦更 张。毛泽东在上海想了两天（８月２４日午夜周同杨成武谈话，杨去见毛）（４９ ），８月２６日毛作决定，发出指示。他抛出王力，关锋，林杰；关闭《红旗》杂 志；说他们都是“毒草”“坏人”“还我长城！”（５０）。 毛泽东向周及身后的军人妥协。毛在党内横行霸道，走极端，耍流氓屡试不爽 。这次却在他的那些土匪军头面前碰了大钉子，载了大跟头。周和毛争夺的就是军 队。周的根是扎在军队里的，而且很深。他的政府，国务院，外交，情报，政协和 统战都可牺牲。因为这些都救不了他。文革后期他赖以生存的力量就是他在军队的 实力。他紧紧抓住就是军队。毛千方百计打击的也是他的军队。６７年是文革中权 力斗争最激烈的时候，是毛（林）与周实力的碰撞，以毛失败而告终。直到死毛也 没能扭转劣势。象吴洪森（揭开周恩来之谜）所说文革后期毛大牌出尽，只有文斗 了。周及其党羽抓住军队。结果我们都看见的。毛决不象大多数人所想的那样可以 为所欲为。他在党内受到制约。这个党是他的奴仆，也是他的敌人。他无法实现他 的宏伟蓝图。毛所吟诵的“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是慨叹他自己时运 不济，壮志难畴。这是我理解的１９６７年文革，以及周在文革中幸存的原因。这 以后的“抓５，１６分子”“清理阶级队伍”“一打三反”都是毛向周和军队让步 。让军队镇压造反派，屠杀人民，重树中共的恐怖统治（５１）。也是毛周联手打 压文革中人民日益觉醒的自我意识，和对共产党强烈的仇恨（５２）（５３）。“ 杨、傅、余事件”我不了解，应该还是毛林的反击。杨成武，傅崇碧跟周太紧。聂 荣臻是周恩来的死党。“九大”也是妥协的产物。是力量的重新分配。不是文革的 胜利。 毛泽东开天辟地，英雄一世，却斗不过周恩来。他损害了中共统治集团的既得 利益，把他们推向反面。这是他在党内众叛亲离，一败涂地的真正原因。毛是历史 上的大暴君，空想家，改革者。他要改天换地，颠覆传统。在历史上这种人都是以 失败收场的。毛也不例外。周恩来代表中国共产党的主流。代表中共内部最反动， 最顽固，最保守的势力。伤害中国人民很深。 索引 １《周恩来其人》司马璐 ２《王明与王明路线》司马璐《张国焘回忆》张国焘 ３《汪东兴回忆与林彪反党集团的斗争》 ４，５，６，７，８，９，１０《晚年周恩来》高文谦 １１，１２《尘劫》张宁 １３，１４《新四军征战实录》蔡仁照；孙科佳 １５《王明是周恩来的傀儡》司马璐 １６《周恩来评传》 １７《新四军征战实录》蔡仁照；孙科佳 １８《周恩来评传》 １９，２０，２１《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高华 ２２，２３，２４，２５，２６，２７，２８，２９《新四军征战实录》蔡 仁照；孙科佳 ３０《风雨四十年》童小鹏 ３１《毛泽东与莫斯科》司马璐 ３２《红太阳是怎样升起来的－延安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高华 ３３，３４，３５，３６，３７《季米特洛夫日记选编》华谱 ３８《广东为什幺要反对地方主义》朱建国 ３９《毛泽东与莫斯科》司马璐 ４０《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延安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高华 ４１《美国间谍在中国》余茂春 ４２，４３《季米特洛夫日记选编》华谱 ４４《叫父亲太沉重》艾蓓 ４５《文革中的首次血案－青海２，２３事件》丁抒 ４６《外交部夺权前后的周恩来与陈毅》金戈 ４７，４８《首都５，１６红卫兵团的兴亡记》李晓航 ４９《周恩来年谱》 ５０《杨成武回忆》 ５１《再论文革》杨小凯 ５２《韦国清屠杀四二二派》 ５３《湖南道县杀人事件》 ※※※※※※※※※※※※※※※※※※※※※※※※※※※※※※※※※※ 【百草园】 目录 女同学 －白蓝－ 初中时，就读的是一所乡下小学的戴帽初中，因为整个公社只有一所中学，可 学生很多，于是又选了这所小学多设一个初中，多招一个班的学生。附近几个大队 的学生就在这上初中，初中毕业了，愿上高中再去公社中学上高中。 乡下的观念女孩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很少家庭供女孩读初中，小学毕业就可以 了。我们村里的一个女孩是家中的老大，常背着小弟或小妹来上课，她非常爱学习 ，毛笔字写的挺好，过年时她家的春联就是她写的。小学毕业之后，她父母决定让 她在家帮忙家务及种田挣工分，她为此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哭了三天也无法改变她的 命运。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珠美。开学的时候，从别的大队来了四位女孩，加上我 ，班上有五位女生。 秋桂 秋桂来自金菊大队，那是在高山上的一个村落。秋桂和其他家不在这个村的学 生一样住校，每星期回家一次背米和菜。每次她返校，她妈妈都替她挑着米等送她 到我们村边。那是挺远的山路，她妈妈真辛苦。 秋桂之所以能来上学，是因为她是她父母唯一的亲生子。她的父母还抱养了一 个男孩做她的哥哥。秋桂说她哥哥已成家并且有了子女。 秋桂的钢笔字写的挺好，工整秀气。秋桂与我共用一张课桌，冬天时她会去学 校附近的农家要几块烧红的木炭放在火笼里，把火笼放在课桌下，让我和她一起脱 了鞋，把脚放在火笼上烤。从第二个学期开始，秋桂上课就不再专心了。她偷偷告 诉我，他们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参了军，托媒人向秋桂的父母提亲，秋桂的父母已答 应了。秋桂当时大约是十六、七岁，比我们大了好几岁。秋桂曾向我展示小伙子在 北京天安门的留影，以及送给她的手绢、袜子之类。 秋桂后来退了学。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嫁，婚礼是怎样的，因为金菊离我们 村挺远，那时候住家也没有电话。 秋桂留给我的记忆是红扑扑的脸上笑眯了的大眼睛。 梅桂与美兰 梅桂与美兰来自小潭大队。那个村和我们村一样，都是公路从村中穿过。她们 来上学不用翻山越岭，沿着公路走就可以了。 梅桂黑黑的，眼睛非常大，翘鼻子，厚嘴唇，很像当时越南战争片中的女游击 队员。她的脾气也很刚烈。美兰则是一个非常白皙、皮肤仿佛是透明的、弱不禁风 的女孩，我从未见过这样弱、这样白的女孩，即使在城里。她常使我觉得她该是十 八世纪欧洲上流社会的贵族少女，不知怎么出现在崇尚浓眉大眼铁姑娘的二十世纪 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她长的细眉细眼还非常爱哭，是那种悄没声息的哭，比嚎啕 大哭更让人受不了。她们俩人形影不离，不需要也不会与其他人深交。 美兰的父亲是大队的支部书记。梅桂、美兰初中毕业回乡后，小潭大队推荐去 公社卫生院参加赤脚医生培训的是梅桂。美兰的父亲看来是那个时代的正统干部， 他也许正因为美兰是自己的女儿，才把机会给了梅桂。 幼春 幼春来自前坪，那也是深山老林。幼春是我们当中个子最小的一个。她圆脸， 不大不小的眼睛，不胖不瘦的身材，是个普通又耐看的女孩。秋桂退学后，她成了 我的夥伴。 幼春生在一个大家庭，兄弟姐妹七、八个。乡下的风俗娶媳妇是要给彩礼的。 幼春的父母无力供这么些儿子成家，于是幼春的三哥娶三嫂时，把幼春许给了她三 嫂的弟弟。幼春其实上有姐姐、下有妹妹，可她被选中了。因为她三嫂已出嫁，在 为幼春家劳作，三嫂家提出幼春家供幼春读书。幼春就是这样得到了她的姐妹没有 得到的读初中的机会。 幼春初中毕业后，没有读高中，因为公社中学太远了，而这些农村孩子都是靠 步行上学。我高考后接到幼春的一封信，说她正在公社卫生院参加赤脚医生培训， 问我是否去考大学了，后悔自己没有读高中，不能参加高考。幼春是前坪当时受教 育程度最高的女子，但也只是初中毕业。 ～～～～～～～～～～～～～～～～～～～～～～～～～～～～～～～～～～ 面朝大海 垂钓纽约 －赵煜堃－ 纽约客想玩得又尽兴又省钱的最佳去处，非长岛莫属。理由很简单，现在离开 纽约到外州甚至跨区，桥梁隧道收费都不便宜，而长岛自西向东，整整１２０多哩 ，由一条４９５号公路贯穿始终，竟没什么收费站。因此，携友驾车游长岛不失为 华人朋友最经济实惠的一项活动：看风景、逛海滩、海边垂钓。 ４９５号公路，又称ＬＩＥ，即ＬＯＮＧ ＩＳＬＡＮＤ ＥＸＰＲＥＳＳＷ ＡＹ 的缩写，象是长岛的标签，从岛的西边，一直贴到了东面的尽头。只要有兴 趣，谁都可以驾车在这条被美国人戏称为世界最大的活动停车场的标签上划来划去 。它有七十三个出口，每一个出口都充满神秘感，让人不由得想一探究竟。 纽约的长岛象一条被放大了的长堤，堤的两边是海，海的边缘被私人庄园、森 林和码头占据着，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体验长岛的沿途风景。而ＬＩＥ几乎等于把长 岛一分为二，称为北岸和南岸。北岸海岸线比较曲里拐弯，因此就多海湾，这些海 湾有险峻的岩石，也有平坦的沙滩，而所谓的豪宅，就是指那些滨海而建的大屋。 南岸临大西洋，Ｊｏｎｅｓ Ｂｅａｃｈ Ｓｔａｔｅ Ｐａｒｋ就在南岸，而经 常被媒体用来撩人的“火岛”也在南岸，这就是著名的Ｆｉｒｅ Ｉｓｌａｎｄ裸 体浴场。 长岛有美国最著名的诗人、《草叶集》的作者惠特曼的故居，文人墨客之类的 可以去凭吊感慨一番，弄几行不长不短的句子出来；那里也有很多购物的大型商场 ，价格也相对便宜，比如很有名的“２１世纪”就离本文介绍去垂钓的Ｆｒｅｅｐ ｏｒｔ不远，估计这对于小姐们是颇具吸引力的；如果喜欢喝两杯，长岛还有很多 的葡萄园和品葡萄酒的地方，有些需要预约有些则随到随尝，这项活动大老爷们比 较感兴趣，只是要注意别酒后驾车就成；在长岛最东边还有指引船只航行的灯塔， 要看日出得趁早，从曼哈顿或皇后区出发大约需要２个小时车程。 话题是海边垂钓，地点是长岛的Ｆｒｅｅｐｏｒｔ。ＬＩＥ有７３个出口，Ｆ ｒｅｅｐｏｒｔ不近不远，在中段的３８出口。右转出ＬＩＥ开大约几分钟车，就 看见Ｊｏｎｅｓ Ｂｅａｃｈ的大招牌了，其中一条道，叫作Ｍｅａｄｏｗｂｒｏ ｏｋ Ｐａｒｋｗａｙ，开到底是Ｊｏｎｅｓ Ｂｅａｃｈ，如果想挖蛤蜊可以去 那里，而Ｆｒｅｅｐｏｒｔ在Ｍ９出口就到了，沿着Ｓ Ｍａｉｎ ＳＴ．再开， 穿过住宅群中的几条小道，就可以看到一个公园。公园的左手边，是停车场和一个 可以供十几个人同时打球的往网球场，顺着网球场的路向里走，就是Ｆｒｅｅｐｏ ｒｔ可以钓鱼抓螃蟹的地方了。 用文字说明路径，读起来似乎总是有些复杂，不那么直观。其实不用怕，对于 道路不熟的驾驶者，长岛就是理想的练车场。由于ＬＩＥ将长岛分成南岸与北岸， 因此即使不认识路，只要汽油充足，无论地形多复杂、无论你怎么开，都走不丢。 因为长岛虽然长，但宽度有限，南北不过２０哩，踩下油门，也就三、五十分钟的 事儿。 从“长岛”这个名字可以看出美国人民的朴实：发现一个长１２５哩、宽２０ 哩的海岛，那就叫“长岛”吧，就象在曼哈顿从第一大道走到第十二大道，道路被 规划得如此简捷，你立马可以体验美国人的实用主义是充斥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的 ，如果你不是对美国的历史与文化存有一些偏见的话。而Ｆｒｅｅｐｏｒｔ这个名 字同样体现了这种现实精神，因为这里跟字面翻译的一样，是个“自由港”，所谓 自由，就是您可以在海边自由地度过你的休闲时光。在海边用铁笼子捉螃蟹、用铁 锹挖蛤蛎和那些幼年的象拔蚌，体力允许的话，你下了笼子或抛了鱼杆，你可以和 朋友一起去隔壁打一场网球，或者就脱了鞋“下海”，涮涮脚啥的。再往东走一些 ，还有个叫Ｓｅａｆｏｏｄ的地儿呢，不用说你也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吧。 垂钓得准备渔具和鱼饵，讲究的要带好几根杆儿和一大箱工具、鱼钩。相对而 言捉螃蟹就简单一些，只要买了笼子或箩筐，在钩子上穿上买来的鸡大腿或猪肝就 成（猪肝腥味大比较吸引螃蟹，缺点是凝聚力不强，容易被狡猾的螃蟹连锅端了你 还没发现）。九月初秋，风乍起时，正是蟹肥螯满的大好时机。“螯封娜玉双双满 ，壳凸红脂块块香”，林黛玉是谙得此道的佳人，正说那螃蟹的的大爪和蟹黄呢。 所谓“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特别适用海外漂泊的游子们：中秋将 近、重阳在即，尝几只螃蟹、思几次故乡、梦几回爹娘。 Ｆｒｅｅｐｏｒｔ的螃蟹肉质鲜嫩，抓上来的时候通体清澈，不沾丁点的污泥 ，与唐人街成筐成筐、几块钱一打卖的截然不同。那种略带甜香味道的鲜美，能让 味精们都感觉抬不起头来。一般笼子下去，隔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可以收网起笼子 了，捉螃蟹不需要什么诀窍，男女老少咸宜，唯一的要求就是起笼的时候速度要快 ，别“拖泥带水”。但是抓螃蟹的时间却是很有讲究的，得看潮水。满潮的时候到 岸边下笼子收获是最大的，退潮的时候您可以改挖蛤蜊。对于不常垂钓的人，掌握 潮水的准确度无法凭经验办事，卖渔具的商店都有免费的“潮水表”可以拿。根据 潮水表做些基本的加减乘除，就可以算出螃蟹什么时候露面了。只是有一点要守规 矩，抓到太小的家伙最好再放回海里去，不知是不是法律，但人老美有这讲究，常 见捉螃蟹的腰上还别把圈尺，照着抓上来的螃蟹的“玉体”一量，够尺寸，立马撂 水桶里了，连商量都没商量。 再说钓鱼。钓鱼也有偷懒的法子，你可以不必守在海边跟鱼比耐力，可以把鱼 杆支在那儿，有动静才过去看看。美国的太阳本身因为粉尘少，辐射就厉害，海边 就更没遮没拦晒起来没完了，特别是女士，如果去长岛钓鱼，出门前一定要多往脸 上、脖子上甚至肩膀上糊防晒霜，越厚越好，否则第二天皮肤就不是红的问题了， 是整片整片地跟你的脖颈、胳膊闹独立。 垂钓的另一大收获是下了笼子或甩出了鱼线之后的那一段空闲，不闲着没事儿 么，面对空空的天、空空的海、空空的周边，“三”大皆空，会让人想很多平时没 时间静心想的事情。就像人们常说的“饱暖思淫欲”，人闲着空着的时候思维的神 经也容易活跃一些。在海风阵阵和海腥弥漫的岸边，或是把阳光都遮得很深沉的森 林的小径上，人与自然的距离比在我们通常栖居的城市要近得多。城市象一个侵略 者，常年掠夺我们的蓝天和绿草如荫，而工业与科技的粗暴，通常会不假思索地把 人们仅存的一些诗歌给扼杀了。在纽约长岛的某一片海滩或森林里就不然，人特别 容易陷入回忆，在海浪拍岸的沙滩上，或是在草地上露水与草香的混合中，不留神 就踏上了回乡之路。在大海的敞开之中和泥土的淳朴中，我们可能发现自己是迷途 者。 只有在这样的发现状态中，人们容易听到一些平时在钢筋与混凝土中、在对于 虚荣与浮华的追求中所不易听见的声音。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将自己留在大海和 森林身边，多听一些来自自然的语言和启示。海腥和土气混含着童年和历史嗖嗖地 扑面而来，你会感觉对于人类的历史而言，个体的生命就象沙粒和海洋的对应，人 生所有的追求、所有的财富与梦想结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归于尘土。因此，在海 边，你会变得豁达，会把所有的不平和仇恨都看得微不足道，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顿 悟。 通常介绍旅游景点的文字，总要详细介绍线路怎么走，有什么典故，哪些风景 名胜。其实游长岛不一定非这个路数，长岛的魅力恰恰在于它的神秘感。就像人世 间有些事，如果告诉你这样做那样做，或者告诉你这样做会怎样那样做又会怎样， 你一定会感到机械、丧失兴趣、甚至总有厌倦的一天。因此，长岛之游的最大乐趣 就是安全心理状态下的神秘感，就是７３个出口里的每一个都可能有一段故事，每 一个都是未知的。人总是喜欢尝试向往但还没有尝试过的事情，谁不喜欢新鲜刺激 呢，对不？用个文化点儿的动词，那就叫“探索”，路漫漫不修远，在长岛，您就 卯足了劲儿，上下、左右、东西、南北，求索去吧。 对了，鱼咬钩了，快去瞅瞅！ ※※※※※※※※※※※※※※※※※※※※※※※※※※※※※※※※※※ 本期 责任编辑：力 刀 主 编：丁凯文 校 对：幼 河 副主编：蒋 怡 ＰＳ制作：胡司令 丽 莉 网络发行：胡司令 幼 河 订阅快递：胡司令 读者服务：丁凯文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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