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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四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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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二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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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31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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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坛】 关于台湾统独的一孔之见              中 贞
      银幕荧屏五光十色,柳如是,你在哪里?       刘国凯
【史海钩沉】关锋当过总政副主任吗?              余汝信
【各抒己见】请跳出黑白两极的是非分野             丁凯文
【人生之旅】走近百岁老人宋美龄                刘天成
【枫园聊斋】象施大爷那样                   西向东
      大话神五                     另 说
【百草园】 躺在床上看世界                  简 杨
【游子生涯】告别费城                     林 子
      中英合壁的语言                  白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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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坛】 目录
         关于台湾统独的一孔之见

            -中贞-

  台湾究竟何去何从?台湾民众究竟如何看待台独问题?从表面上看事情十分简
单:李前总统登辉先生髦下的台联是急独派,这是从原民进党分化而出的一支队伍
,主张台湾立即正名,建立台湾共和国。可能读者要问:李先生不是戒急用忍的理
论创导者吗,怎么他却成了急独派的祖师了?事情总是变化着的,事物也不会一成
不变,这不,李先生也就不得不从台后走到了台前,据说这是李先生为了台湾二千
三百万人民的福祉而不得不为之的平生之壮举。这种主张得到了部份民进党人士的
赞同,其中现在的副总统吕秀莲女士便是此中理论的公开的支持者。据说她也为之
奋斗了三十载,如今不为之还待何时?

  但台联为了台湾共和国的最后建成也着实地花了不少的心血,四面奔走,上窜
下跳,无遐顾及其他,因而近年来明显在台湾没有任何其他的政治建树。非但在建
国方针方略方面没有任何的具体规划,在经济、军事、教育、健康等方面均无所作
为,显得无能为力。因此,这些年来尽管在阿辉伯的光辉教导之下也无可奈何地逐
渐地走向弱势群体。今年台北市的全军覆没,倒也没有给人任何惊讶之感,因为在
教育发达的地方原本就没有他们的市场,高雄市这样的南方都市原本就是民进党大
本营的老巢却也出现零零星星的局面倒是大大地出人意表、大跌眼镜,衰落得如此
之快却也是人们所料之不及也。

  相比之下,现在的民进党却棋高一筹。一方面他们必须依赖台联作为后盾拉住
这部份票源,也好给南方的乡亲父老们如此长期吐血维持民进党的一个交代。另一
方面,如不能拉住阿辉伯的这条大腿,眼看也极难与国民党团、亲民党团、新党团
的联合体一较高底,这是很自然的发展方向。有人说这无非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买
卖,但究其党章党纲,这也是苻合他们的律条的。因此,对于台独只有赞成的一途
,与台联一起演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文革”式的游行示威。您只要看一看那旗帜如
海的现场就能想像起记录片中毛主席接受红卫兵时的那种壮观的场面,令人大有山
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另一方面他们必须拉住安于现状的那部份民众,因为他们是
决定中原兵局的关键票源。因而民进党又必须开出一叠叠的选举支票:老年福利、
全民大学、保证与大陆三通等等。同时为了让全部民进党人士都要投民进党的票,
尽管大陆已经学乖不再理会民进党的大小喇叭吹号,但还是不失时机地大骂共产主
义,挖共产党的臭脚丫子,以图激怒共产党从中得到更多的选票。但民进党在选举
方尽管很聪明,无奈这几年的经济却并不看好,因此要取得选举的胜利却不是一件
手到擒来易如反掌的事情。

  然而,连台联的精神大老前总统登辉博士在内的方方面面也心知肚明:即使民
进党获胜,阿扁也不可能宣布公投独立。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大凡国际
法与民权法的冲突,最终是强权的胜利,到那时不太可能有几个大国出面调和的。
当年李鸿章先生在日本眼看各国公使对于日本的种种的无理要求居然没有一人出来
说一句公道话时,曾对天长叹曰:弱国无外交!如果两岸兵戎相见,台湾便是那个
“弱国”。因此,民进党不可能真的要独立。另外,民进党团中相当大的一部份立
法委员们在大陆都有他们的事业,这是利益的利害关系,党团高层不可能不加以考
虑。

  那么,国民党团呢?保住中华民国就是他们的根本。相较之下,国民党要比民
进党简单多了,然而他们为了争取到更多的选票,他们也不可能马上与共产党接触
。因为他们知道民进党会无限上纲,拿现行的台湾行话来说就是“戴红帽”。但是
他们总会有一天要接触的,因为这是他们的党宗政策使然。虽然国民党要获胜在目
前的情况下是可能的,但也不会是轻松的。一方面连战先生的花招有限,此人在甜
水中长大,未经任何风浪,明争暗斗不可能是民进党的对手,更不可能成为前总统
登辉博士的眼中之钉,他不会把连放在眼里。然而有时事物总是朝着人们不愿意看
到的方向发展,就像人们年复一年地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年龄在增长一样,李先生的
对手宋楚瑜却愿意当连的助手,这能不使李先生坐立不安、食不甘味吗?不过最有
能耐的宋先生虽可以叱吒风云、扭转乾坤、有大国宰相的见地,却被李前总统登辉
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法庭告诉,当局也十分乐观其成。这样让人们感觉到宋的
屁股好像不干不净,大大地影响了风景,更对他的人格产生了怀疑,因而也对选战
产生了变数。

  宋在其中恐怕真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处,不然他不会沉默这么多年。尽管
近三年前法庭已作出不起诉的决定,近来李先生还是紧咬不放,再次亲临法庭翻出
旧帐。不过近日来宋也不再沉默不语了,人们好像感觉到李先生的屁股比那西藏喇
嘛的也香不到哪儿去,那国安秘账如果这样拖着不明不白,总统也可能有一天要坐
牢的,除非民进党永远当政就可以免于对李的起诉,尽管这在所谓的民主自由社会
不该如此。

  总之,台湾独立,无论如何分析,在近年内是不可能的。无论李前总统、民进
党人士还是海外的理论家们也心知肚明:要想在故纸堆中找出理论根据而马上实现
独立,除非美国人不再想在大陆做生意、不再记得韩战、越战的痛处揭杆而起,为
保卫世界“民主”而不惜一切代价,否则在眼下实施独立如同进入地心生活一样:
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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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幕荧屏五光十色,柳如是,你在哪里?

             -刘国凯-

  近年来,清宫戏、辫子戏在中国大陆的银幕荧屏上呈排山倒海之势。满清的皇
帝们被挨个儿捧上云端,一个个都被赞颂为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才华横溢的好君
王。在从顺治到乾隆四朝皇帝都歌颂遍了后,编导们兴致仍浓、意犹未尽,除正在
筹划歌颂满清帝国的开国者、虐杀汉民不眨眼的屠夫努尔哈赤外,还着力歌颂一位
满清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博尔济吉特。这位出自科尔沁草原的蒙族女子、
皇太极的宫妃、顺治的生母、康熙的祖母被描绘得绝色天姿、贤淑聪慧、足智多谋
。当代中国大陆领尖级的几位女星--斯琴高娃、潘虹、宁静都在几个不同的剧本
中奋力铺陈“孝庄皇后” 的丰采。宁静演绎其活泼美艳、潘虹演绎其机警智慧、
斯琴高娃演绎其深沉威严。于是,荧屏前的观众无不被“孝庄皇后”的动人形像所
倾倒。

  在当今排山倒海而来的辫子戏中,由于“孝庄秘史”所赞美的是一满清皇族女
性,尚使之不似歌颂屠夫努尔哈赤、文字狱的疯狂实行者玄烨、雍正、弘历等那么
令人神伤,但这却使我想起另外一个汉族女子。相比之下,这位汉族女子是否更值
得赞美呢?她的名字叫柳如是。

  明朝万历四十六年,后金天命三年,亦即公元1618年,一个女婴降生于浙
江嘉兴某个赤贫之家。就如已故国宝级歌手邓丽君所唱的那句催人泪下的哀怨歌词
所陈:“爹娘生下了我就没有照管,为只为家贫寒才卖了小奴身”,这女婴就是柳
如是。

  幼年凄惶的柳是如家世已不可考。由于她甚幼已被辗转贩卖,以至其真实姓氏
也无从得知。崇祯元年(1618年)柳如是10岁时江南名妓徐佛收养了她。从
此她的生平才有了确实的记录。

  徐佛非同寻常。她除了艳压群芳外,还甚具文学艺术素养。能成为她座上宾、
闺中客者当非一般市井之辈,而均为不凡之文人雅士。被卖作徐佛家婢的柳如是能
来到这样的环境中亦算是不幸之中的有幸。令人无限惊异的是,生身父母极端贫困
,文化素养亦会极为低下,换言之,胚胎期间既十分缺乏营养,又无先天优良因子
接受,可是,柳如是竟生得极为秀美和聪慧异常。在徐佛处几年之间柳如是就甚通
文墨、善弹晓吹了。

  这时,致仕归籍的前内阁大学士周道登看中了柳如是,并纳她为小妾。由于她
才貌实远非周的群妾可比,故深受周的宠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周的群妾诬柳
如是与男仆私通。柳如是遂被逐出周家。时年仅十四、五岁。这段遭遇虽然辛酸,
但在藏书极为丰富的周府里,又兼周道登常把她“抱置膝上,教以文墨”,使柳如
是的文才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离开周家后,柳如是步向广阔的天地。她“扁舟一叶,放浪湖山间,与高才名
辈相游处”。绝色与奇才使柳如是名声鹊起。复社、几社的青年学子们都争相一睹
风采、一和诗韵、一亲芳泽。诗酒欢会之上,柳如是与之即席唱酬、和韵步诗,绝
色天丽与敏捷诗才相迭加倾倒了众生。柳如是虽为妓,但“凡所叙述,感慨激昂,
绝不类闺房语”。她除了感愤地陈述自己不幸的身世遭遇外,还“豪宕自负,有巾
帼须眉之论”。这既使她与青年学子们忧国忧民的理念情怀有了交集共鸣点,又使
她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开阔了视野,还使她与他们之间建立了完全异于
通常妓与客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名妓花魁的生涯虽终日为琴曲醇酒所拥抱,但柳如
是并不迷醉其中。她向往正常的良家生活,即便清贫也罢。几年之间柳如是与李待
问、宋征舆、陈子龙等都发展过一段恋情,但迫于封建礼教所阻皆花开无果。尤其
是与陈子龙的一段情,双方情切意笃,共筑爱巢于松江南楼。期间,柳如是为人校
书取酬维持生活,陈子龙埋头攻读以备科试。有时两人赋诗作对,互相唱和。清茶
淡饭滋润着恩爱美满、缠绵悱恻的生活。可是,美景不长。半年后陈子龙妻带着一
干人闹上南楼。柳如是不甘受辱,悲切而毅然地离去。但她终身都忘不了与陈子龙
的这番刻骨铭心之情。

  几年后柳如是认识了东林巨子、文坛领袖钱谦益。时年五十七岁的钱谦益被奸
臣温体仁等陷害丢官归籍。柳如是早闻钱氏才华盖世,为一代之宗。而钱氏也风闻
轰动吴越、名满金陵的柳如是。经过一些交往后,柳如是决定择钱从良。崇祯十三
年(1640年),二十二岁的柳如是不施粉黛、方巾儒帽地唔见钱谦益,言愿以
终身相托。钱谦益大喜过望,尽管元配尚在,但仍于次年以大礼迎娶柳如是,以继
室论之。此举惊世骇俗而致非议四起。举行婚礼的船被人扔进了许多瓦石。然而世
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段深受非议不被看好的婚姻却能发展到始终不逾生死相随。身
份和年龄的极大差异没有成为他们感情的障碍。康熙三年五月二十四日(1664
年6月17日)钱谦益病故。得年八十二岁。三十四天后,柳如是自缢身亡,年仅
四十六岁。

  柳如是下嫁钱谦益,对钱谦益的思想行为影响甚大。钱谦益才华横溢却醉心功
名。虽为东林巨子却缺东林风骨。生平多介入官场权势争斗。宦海失意后,为求东
山再起不惜投靠马士英之流。清军南陷金陵后,为再续仕途竟出降满清。柳如是对
钱谦益的这种做法极为不满。本来在清军破城之时,柳如是就劝钱谦益赴水殉国、
以全名节。见钱犹豫不决便率先奋身赴水,不期被钱死死拉住。而更没想到的是后
续事态更加不堪,平素吟诗作赋满纸气节风骨的钱谦益竟异装辫发地北上燕都去献
媚清庭以求封授。柳如是悲愤之余坚拒与之同行北上。虽然几个月后钱谦益就因封
授太薄--仅得礼部待郎--怏怏称病谢职而归,但夫妻感情由此已产生巨大裂痕
。柳如是以“秦淮八艳”之首的绝色天姿嫁与年近花甲、官场失意的钱谦益为妾,
仰慕的是他的才华和气质。一旦钱变节事清,这一切都化为乌有。夫妻之情的基础
也就随之抽掉。

  所幸在柳如是的责备和劝说下,在众多故旧门生抗清事迹的感染下,钱谦益终
究断绝了仕清的念头,而且非但如此,还走上了秘密抗清之路。夫妻俩拿出钱财支
持许多抗清活动,如黄宗羲、黄毓祺、姚志卓等人的组军反清活动钱谦益柳如是都
给予过资助。柳如是还亲自“至海上犒师”,慰问激励抗清义军。钱谦益则不顾古
稀之躯四处奔走联络抗清起义活动。策反降清的原明庭将领。如顺治七年(165
0年)和顺治十六年(1659年)钱谦益曾两次亲自到清军金华总兵马逢知的大
营策反。其中一次为了给钱谦益壮胆,柳如是伴送钱谦益到苏州等候。他们还救援
抚恤抗清死难义士遗属。如出资救援系狱多年的张煌言的妻与子出狱。

  然而山崩地裂之势终非少数义士之力可以扭转。反清复明的愿望终成泡影。钱
谦益不禁仰天长叹:“败局真成万古悲”,“苦恨孤臣一死迟”。不过钱谦益可引
以为慰的是,在这抗清复明的秘密活动中,在民族大义的旗帜之下,他们夫妇的感
情始终坚如磐石。顺治五年(1648年)钱谦益因秘密抗清活动事泄被捕,生命
危在旦夕。钱的发妻及其子女皆噤声自保,卧病中的柳如是挣扎起来四处奔走,上
下打点说项,终于救出了钱谦益。钱对此感慨万千,道:“恸哭临江无孝子,从行
赴难有贤妻” 。

  当今中国大陆的影视编导们当然有权利去制造大量剧目歌颂满清帝和皇后,但
我们同样有权利对此加以评说。他们有他们的编导权,我们有我们的评说权,互相
不可剥夺。评说之一可以是孝庄文皇后与柳如是谁更值得赞美?

  在此我们不妨暂时撇开人文因素,而只从演艺角度去考量。因为从人文因素的
角度出发我断然拒绝所有歌颂满清皇帝的剧目。康熙、雍正再勤政理财也是建立在
残酷屠杀汉族人民和严厉实行民族歧视、民族压迫以及文字狱的基础上。孝庄皇后
再好也是在维护那个压迫汉民族的满清政权。对他们都不值得作社会层面上的赞美
。(至于学术界、政治人物们去总结借鉴他们的治国经验则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我
们能接受对满清皇帝的歌颂,那也就能够接受台独分子歌颂日本的说词。台独分子
亲日的理由之一是,当年台湾的日据政权要比国民党政权勤政、廉洁、高效率得多
。话题再扯开些,还不妨作这样的设想,如果日本侵华成功,建立了统一的政权,
大和民族与华夏民族融合,(这个融合显然要比满族与汉族融合要容易得多)“海
棠叶”与日本列岛合一,那么今天我们就该歌颂东条英机之流的英武和勤政了。

  我的这一观点恐会引起不同观点的激烈碰撞,激起轩然大波。故还是按下不表
,回归演艺角度吧。演艺界的卖点之一是美。影视剧目中的年青女主角大多以美取
胜。故“孝庄秘史”由当今影视大美人宁静担纲。孝庄与柳如是谁更美?孝庄被誉
为“满蒙第一美女”,柳如是则居“秦淮八艳”之首。没有相片为据确难比较。但
可作这样的分析。

  蒙古利亚人种分北、中、南三个亚支。北支以操阿尔泰语系的中国长城以北的
游牧民族为主。南支为中南半岛和南洋群岛上的土著。中支主要就是华夏族。北支
虽肤色白皙可人但圆脸细眼,美女不可多得。南支肤黑身矮、眼深鼻扁、嘴阔唇厚
,故美女寥若晨星。(南支又称马来人种)中支华夏,肤色白里透红、秀眉美目、
鼻直唇润。无论是在燕京形胜之地,抑或在苏杭田园湖畔;也无论是在成都天府之
国,抑或在桂林山水之间,都是三步之内必有芳草。以数学概率论推绎之,孝庄之
美如何美得过柳如是?何况柳如是并不单具五官之美。她的文学功底、诗才琴曲、
书法画作,样样堪称上乘。这连“秦淮八艳”中的其它七位都望尘莫及,遑论生长
于粗犷的科尔沁草原、十二岁就嫁给三十三岁的皇太极为妃,继而生儿育女的博尔
济吉特。尽管她也聪明伶俐,但与柳如是的才气纵横相较,就实在要黯然失色了。


  不过,外在美并不具决定意义,内在美有时更能震撼人心。孝庄皇后的内在美
编导们已铺陈得够多了。

  柳如是的心灵如何呢?杜牧诗云:“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
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柳如是曾陷青楼,当然是杜牧诗中的“商女”。
但这个“商女”竟是如此地不同凡响。她关注天下,心忧时局。她欲身殉国难,她
责夫君失节。夫君转变后,她鼓励、协同夫君联络、策动、资助各地的反清活动。
夫君有难,她冒死相救。她甚至还亲自去犒赏义军,就差没象梁红玉那样上阵拼杀
了。最后在社会恶势力的逼迫下,她抱着绝不受辱,绝不苟且偷生的信念悬梁自尽
。这既是在以死抗争,也是为国尽忠、为夫殉情。这哪里是什么“商女”,这明明
白白是义薄云天的慷慨悲歌之士,是可歌可泣的民族女英雄。

  以柳如是的身世经历为线索可以编导出一巨部连续剧。它的卖点极多。社会上
各个不同年龄层次、各种不同地位处境的人们都可被其中某个或某些内容激起剧烈
的心灵碰撞。柳如是之美是卖点。柳如是的诗才琴艺是卖点。柳如是与李待问、宋
征舆、陈子龙等的爱情纠葛更是卖点。而犹具震撼意义的是柳如是和在她的激励下
钱谦益的抗清活动。作为艺术的真实还可对历史事实稍作加工和安排。譬如把陈子
龙的起义殉难从顺治四年(1647年)往后稍延,从而加进柳如是对陈子龙起义
的帮助,而这必然渗透着昔日情爱的成份,使之更加缠绵动人。陈子龙罹难后柳如
是当痛不欲生,那揉合著国破家亡、情人长逝的双重悲痛的美人之恸,通过演技高
超的影星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再加上紧配剧情激动人心的音响效果,真不知可催
出多少观众的一鞠热泪。

  此外还可按排几个候朝宗式的人物。这些人物既受李香君的责备,也受柳如是
的谴责或劝喻。他们有的仿徨;有的沉沦;有的幡然省悟、重新振作;有的在功名
利禄的吸引下坚持走向卖国求荣、卖友求官的邪路。在柳如是的主线之下可作横向
铺开。“秦淮八艳” 其它几位,李香君、陈圆圆、董小宛、顾横波、马湘兰、寇
白门、卞玉京等都可排上戏份。南明的忠贞之士有舞台表现出他们的忠肝义胆,那
一杆无耻奸妄之徒也都上台亮出其真面目。整整一个时代的巨幅画面展现在观众面
前。这其中有民族大义;有人间正气;也有儿女情长和个人间的爱恨情仇。观众们
将从中了解历史,洞悉社会、体验人生,受到启迪,得到教益。

  多么好的题材,多么好的剧目,怎么没有人去写,没有人去编导呢?眼下当红
的“第四代”、“第五代” 编导们,他们知道中国历史上有柳如是其人吗?也许
他们会知道有个李香君。因为孔尚任写了个“桃花扇”。这在电影戏剧学院的本科
教材中会提及。而且六十年代大陆电影界还拍摄了影片“桃花扇”。主角是著名演
员王丹凤。然而对于柳如是他们会知晓吗?

  其实要编写一部历史大剧〈柳如是〉并非难事,因为现代史学泰斗陈寅恪先生
早已撰有八十万字的巨著〈柳如是别传〉。时下的编剧者只要进行加工改制便成。
我不敢说这些大腕编导们的历史知识缺乏得不知柳如是系何人,但我担心的是,他
们会有兴趣去加工琼瑶的辫子闹剧、清宫剧〈还珠格格〉,而没有兴趣去钻研一下
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

  从更深层的社会原因去考察,这种现象与中国大陆当局的民族政策有关。当局
在所谓“维护民族团结”的旗号下,不鼓励、不主张、实则禁止演艺界制作表现历
史上汉族人民反抗北方少数民族南侵题材的剧目。在这种社会生态下,非但少为人
知的柳如是上不了银幕荧屏,就连家喻户晓的岳飞、文天祥都要被冷藏。至于卫青
、霍去病、苏武、班超等人的事迹更是被一概抹去。甚至连岳飞都不能称之为民族
英雄。

  但是闹剧〈还珠格格〉可以连篇累牍地拍下去,歌颂满清皇帝的辫子戏可以大
行其道,甚至动辄成千上万地屠杀无辜汉族民众的努尔哈赤都要被奉上舞台赞颂一
番。而这一切却又不损害民族团结了。看来中国大陆当局是不把汉族人尚残存的一
点民族意识都消蚀尽是不会罢手的。那充斥清宫戏的荧屏恍然间使人感觉时光倒流
,以为张勋复辟已经成功。从孝庄到慈禧,还有那成群的格格们在银幕荧屏上神采
飞扬、轻歌曼舞,构成多姿多采、五光十色的画面,可是我们的柳如是啊,你在哪
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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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 目录
           关锋当过总政副主任吗?

             -余汝信-

  众所周知,关锋在1966年5月至1967年8月间,是中央文革小组的主
要成员,而在此期间,他有没有兼任过解放军总政治部副主任一职,却众说不一。


  一、 刘志坚、王力的说法

  刘志坚,文革期间的总政治部副主任,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1967年1月
改组前的全军文革小组组长,曾在其回忆录中提到:“1966年冬,江青在‘中
央文革’小组会上曾多次说过:‘关锋、戚本禹为什么不可以当总政主任、副主任
?’1967年1月4日,在我被打倒、关押以后,中央和军委并未经过讨论下达
命令,江青个人告诉林彪一声,就宣布关锋为总政副主任。”〔1〕

  王力,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曾在写于一九八七年九月二十五日的“澄清其他几
个问题的真相”一文中称,(一九六七年一月)“这时王力刚被任命为中央宣传组
组长,唐平铸、胡痴是成员;关锋是总政副主任、军委文革小组副组长。林彪委托
关锋管《解放军报》”。〔2〕四年后,王力在“未完成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中
却有截然相反的另一说法:“林彪原来要关锋当总政主任,主席也同意,陈伯达说
红旗杂志离不开。主席批了:‘要解放军,不要红旗。’但要徵求其他人意见。当
时,只有我提出不同意见。我说关锋不适宜担任这个工作。解放军这么多人,还找
不出一个主任?这会伤部队同志的心。再说萧华并没有打倒,可以保。虽然关锋另
有长处。主席同意我的意见”。〔3〕

  二、 关锋本人的说法

  去年中,隐迹潜踪钻研先秦诸子、誓言再不谈文革往事的关锋,应友人的恳切
请求,破例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66年12月27日我骤然发高烧,住进301医院,67年1月10日稍
后病愈出院。在此期间发生了事先没有预计(当然也没有毛主席的指示)的两件大
事:一是张春桥在上海夺权;一是打倒了陶铸、打倒了刘志坚──总政副主任(副
主任好几位,刘是身强力壮做实际工作的)、军委文革小组组长、中央文革小组副
组长。我出了医院之后就有人给我传达:林彪向毛主席提议要关锋作总政副主任,
毛主席同意,并说‘不要《红旗》,也得要军队’(这个说法实在令我吃惊!)我
听后甚为震惊,我坚决认定我不能做这个工作:(一)我在军队工作时间很短,只
作过连指导员,毫无军队工作经验,且当时已知部队高干之间的关系甚为复杂,军
事院校的红卫兵最为难缠;(二)所谓三军(空军、海军、北京军区)反总政主任
肖华之风甚为激烈,风暴之前兆已经出现,加上毛主席说什么‘不要《红旗》,也
得要军队’,我去了总政,如何与肖相处,我绝对不能卷入反肖或保肖浪潮中去。
1938年夏肖华带挺进纵队到达我们冀鲁边,那时他是司令兼政委,确是文武全
才,我做乐陵县委书记时同肖有所接触(挺纵司令部驻乐陵),对之印象甚好。〔
4〕……经过慎重考虑,我写了报告给毛主席,坚决不干,理由当然只能是以我的
经验、能力做不了这个工作。大概是考虑了我的意见,没有下让我作总政副主任的
命令,但是要我作新成立的由徐向前作组长,肖华作第一副组长的中央军委文革小
组副组长之一,并登了报。副组长很多,我是副组长之一,似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实
际工作担当,但实际上毛主席要我把《解放军报》管起来,这是实打实的担子,担
子实在不轻。可我再不能推辞了──也得知毛、林并没有放弃要我当总政副主任的
想法,还拟经过一个过渡,要我去做总政副主任──当然这也没有对我明说。管《
解放军报》,我只是管版面的重大新闻,审阅社论、评论之类,不管报社的运动,
从管军报以来我一次也没有到解放军报社去过。……后来‘三军’掀起反肖浪潮,
大概‘三军’看到我不实际支持他们,所以就说我偏袒肖华、保肖华了。7月份,
肖华倒了,我也倒了。”〔5〕

  三、 中共公开出版物提供的信息

  1、 根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党史研究室、中央档案馆编纂的《中国共产
党组织史资料》,自文革初期至总政机关瘫痪、军委办事组政工组取代总政的领导
期间(1966年5月-1967年11月)的总政副主任是:

刘志坚(1966.5-)
徐立清(1966.5-)
梁必业(1966.5-1966.5)
傅 钟(1966.5-)
袁子钦(1966.6-1968.2)
刘西元(1967.6-)〔6〕

  上述副主任中,梁必业1966年5月上旬已被撤消本职,贬任南京军事学院
副院长(未到职);袁子钦1966年6月由总政干部部部长擢任总政副主任,1
968年2月去世;刘西元1967年6月由总政青年部部长擢任总政副主任。上
述各人除梁必业外,均在1967年间先后被打倒靠边站,但并无正式的免职命令
。

  上述名单中没有关锋的名字。

  2、根据1967年1月11日中央军委发布的改组全军文化革命小组的通知
,新的全军文化革命小组成员为:
组长:徐向前
顾问:江青
副组长:萧华 杨成武 王新亭 徐立清 关锋 谢镗忠 李曼村
组员:王宏坤 余立金 刘华清 唐平铸 胡痴 叶 群 王蜂 和谷岩 张涛〔
7〕
在副组长名单中,关锋的名字排在总政副主任徐立清之后,总政文化部部长谢镗忠
、总政宣传部部长李曼村之前。小组成员共十八人,除江青、关锋两人外,其余全
为现役军人。

  四、 简要的辨析

  ①有关说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一是有林彪的提议;二是有毛泽东的同意
;三是《人民日报》公布的改组后的军委新文革名单,关锋名字的排序变化让人引
起揣测(在以往公布的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名单中,关锋排名于谢镗忠之后)。但实
际上,关锋本人的说明是言之有理、令人信服的。根据中共的正式出版物与关锋本
人回忆相互印证,可以肯定,关锋并无正式任命为总政副主任。

  ②刘志坚说,在他被关押以后,“中央和军委并未经过讨论下达命令,江青个
人告诉林彪一声,就宣布关锋总政副主任”。此一说法,语意不明晰不说,且非本
人亲身经历,仅据传闻又未加核实。刘到底是想说“并未经过讨论即下达命令”呢
,还是想说“并未讨论及下达命令”?在“江青个人告诉林彪一声”之后,是江青
本人还是让林彪去“宣布”此事?如果是“并未经过讨论即下达命令”,那么,在
中共后来的正式出版物中应有反映;如果是“并未讨论及下达命令”,那么,口头
的“宣布”有效吗?况且,即便是文革期间,不经过毛泽东的同意,林彪有权任命
总政领导人吗?

  由于刘志坚在文革前期及文革之后所处的显要地位,人们往往对其所言未经思
虑而深信不疑。回忆录之“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此为一绝好例子。

  ③王力在数年间对此事先后说法不一,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前一说法固
然是不经考证,顺手拈来;后一说法,明眼人一看则无非是意图拉近自己与领袖的
距离,很有踩低别人、抬高自己、处处邀功之嫌。

  关锋担任总政副主任固然未成事实,但王力后一说法的不可信处在于:其一,
依王力所说,林彪不是要关锋当副主任,而是要当“总政主任”,要其取萧华而代
之;其二,以毛的性格,绝少决定了的事会再去“徵求其他人意见”,而且是仅因
听信了王力一人的意见即改变主意?如果毛对王力如此言听计从,那还有大半年之
后的“王关戚”一说吗?

  以笔者管见,王力回忆录涉及的历史材料不可谓不丰富,当有值得治史者垂注
之处。但上述一事前后两说的例证,提醒阅读者不可不倍加小心,提防中招,对他
的回忆录所提供的说法,必须以其他文献、档案资料比照、分析、佐证之。(20
03年10月)

注释
〔1〕刘志坚:《风雨征程》(北京:国防大学出版社,1996),页270。

〔2〕王力:《现场历史 文化大革命记事》(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3
),页74。
〔3〕王力:《王力反思录》(香港:北星出版社,2001),页990。
〔4〕关锋,原名周玉峰,1919年生,山东省庆云县人。1933年参加中共
领导的革命活动,1939年后任中共山东鲁北地委宣传部长,冀鲁边区(渤海区
)二地委宣传部长。
〔5〕关锋:致友人信(2002年5月13日)。
〔6〕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中央档案馆:《中国共产党组织史
资料》(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附卷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组织,页
10、166。
〔7〕《人民日报》(1967年1月13日)。


作者为中国大陆文革史研究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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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请跳出黑白两极的是非分野

            -丁凯文-

  前两天在多维网上读到了霄云女士的文章:《我的父亲与吴法宪--写给金秋
女士》,霄云女士是在读了金秋教授《林彪事件的教训》有感而发故做此文。因为
金秋教授的文章是本人找来译成中文并首先在《枫华园》上发表,所以针对霄云女
士的感想也愿提出自己的一孔之见,供大家一起参详。

  一.中共的政治迫害

  霄云女士在文章中感叹“事隔23年,政治风云之残忍早已被大书特书,但爸
爸那段受迫害的因缘至今未被披露。”其实,自1976年中共粉碎“四人帮”后
,在胡耀邦的主持下在全国大力开展了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据不完全统计,从1
978年到1982年底,全国平反了涉及三百多万名干部的冤案,给47万多名
党员恢复了党籍,数以千万的无辜受牵连的人得以脱离政治迫害的苦海。然而,于
此同时,中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迫害。为什么这么说呢?在邓小平等人的主持操纵
下,1980年开始了对林彪集团和“四人帮”集团的审判。其实这些人不过是中
共政治斗争中被抛出来的替罪羊,成为中共清算毛泽东与文革的牺牲者。然而这种
政治迫害却被赋予了新的内容。

  这些所谓的审判,从中共文人肖思科等人的书《特别审判》就可看出其中之荒
谬。审判之前先由中央政治局开会讨论,由最高领导人拍板定案,将文革元凶毛泽
东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美其名曰“犯了错误”,而手下的执行者则被冠以种种罪名
判了各种名不符实的徒刑。邓小平、胡耀邦在审判前特别指示“有些人罪很大,要
判无期徒刑的”,“起诉书的内容不能涉及毛主席、周总理的错误”,“黄永胜等
人有功,量刑可以轻一点。”从这些情况来看,中共当局并非不知道毛泽东这个罪
魁祸首的真实作用,而是刻意掩盖、粉饰毛的一切。邓小平说文革研究要“宜粗不
宜细”,换句话说,就是不能深究文革之中种种事件的原委,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行
最好都归结为林彪和“四人帮”的作用,从而为毛作了最好的开脱。如此意义下的
审判有可能是公正的吗?这难道不是新一轮的政治迫害吗?

  有谁可以想像在美国法院审理美式足球明星辛普森的案子前,美国总统、副总
统和国会议长等人事前开会讨论好辛普森的罪名,定好刑期,再交由手下的检察官
和法官照本宣科地去执行呢?由此可见,当年中共当局标榜的“公正”审判不过是
一场闹剧,是将政治迫害换了另一副面孔而已。

  具体到霄云女士父亲的案子,仔细读过霄文后仍然有令人不明就里之处。我想
霄女士自己恐怕也不完全了解案子的真相,而是仅仅听信了中共当局的一面之辞。
正是有了吴法宪的所谓“供词”(不要忘了中共最善于以部份不实之词指控那些被
告人),霄云女士就认定了当年吴法宪积极投靠“四人帮”(其实1968年还根
本没有后来才形成的“四人帮”)。退一万步说,就算的确是吴法宪当年派人抓了
霄云女士的父亲,但他何以会如此呢?他仅仅是执行了江青的命令吗?以霄女士父
亲在中共党内的地位,恐怕不是区区一个吴法宪就可以下令抓的吧。联系到中共内
部各种专案系统,如果没有更高级别的人批准,吴法宪作为空军司令又有何权利下
手抓公安系统的党内高级干部?霄女士愤恨地说“父亲的同案战友就死在吴法宪的
监牢里。”这实在是过份夸大了吴法宪的作用,秦城监狱、北京市卫戍区监狱难道
是吴法宪的私家监狱吗?它们难道不是共产党、毛泽东的监狱吗?正是由于中共这
一体制才会制造出这么多的政治迫害和冤案。霄云女士自己也承认“今天在台上的
人,明天成了阶下囚;今天站在正确路线,明天站在了错误路线;今天审讯别人的
,明天站在了被告席……”可这一切的一切是谁造成的呢?

  霄云女士在文章里对周恩来颇为怀念,似乎一切政治迫害与周无关,不仅如此
,周还到处当好人,处处关心这些惨遭迫害的人,使得他们在凄惨的处境下感激涕
零,没齿难忘。然而,我们要问一声,当初中共大搞政治迫害时,周在何处?按照
霄女士的说法,在林彪死后,周恩来特别关照霄女士的家属去北京见自己的父亲,
并指示为令尊做必要的手术,为何你们的探视一过,令尊大人依然“又经历了强化
的审讯”呢?这种手术前后的做法难道不是在执行医疗为政治服务的政策吗?表面
上,周是关照过不少人,但对毛泽东、江青认定要予以打倒的那些人时,周是不会
手软的。周恩来难道不是所有中央专案组的总负责吗?那些成百上千被打倒的老干
部们的逮捕、关押、审讯、判刑乃至处死的文件上没有周恩来的亲笔批示吗?例如
,刘少奇一案上,周就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只要看看高文谦的《晚年周恩来》
就不难明白其中的奥妙。难道说搞专案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可这些专案的总负责
却能清白无辜,出于泥而不染,这样的解释说得通吗?如今的中共当局仍然对此讳
莫如深,似乎世上只存在了周恩来对种种政治迫害的恶行的抵制和设法减缓,而将
周起的实际作用虚化之,仍将周放在圣人的位置上继续发挥为党为国的余热,这难
道是实事求是的吗?难怪毛家的后人在看了大型记录片《周恩来》后发出“好事都
是他干的,坏事都是我们家干的”的感叹。我们如今难道不应该揭开这一层蒙在上
面的迷雾,还周恩来应有的地位吗?

  中共在80年代对林彪和“四人帮”集团的审判显然不是什么公正审判,恰恰
是中共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有选择地挑选了一些替罪羊,然后将全部的污水倒在
他们的头上,反正他们已被当局宣布为“坏人”,要为文革浩劫负责,他们不配享
有应有的人权,对他们怎样进行侮辱、诋毁和人身攻击都不会过份,他们似乎没干
过一件好事,即使曾经干了某件好事也一定是居心叵测。而那些胜利者们似乎就个
个白璧无暇,清白无辜,他们不必为整个体制的黑暗负任何的责任。这实在是对历
史的嘲讽。在笔者看来,那场审判不过是政治迫害的延续。如果我们要重新认识历
史,就必须正本清源,就必须从批毛开始,从彻底批判中共体制开始,彻底揭开被
当局蓄意掩盖的事实,还历史本来面貌,而不仅仅着眼于当年某某人抓了某某人,
将政治迫害这笔帐算在某个执行者个人身上,那样不过是将历史真相狭隘化而已。


  二.霄女士的父亲何以遭受迫害?

  迄今为止,我们并不清楚霄女士的父亲是何人。霄女士自己承认其父是中共上
海负责公安工作的主要干部。霄女士说其父惨遭政治迫害完全是因为忠实地执行了
伟大领袖毛泽东的密令而得罪了江青,所以文革中惨遭江青毒手。然而,霄女士的
文章还是给人以语焉不详之感。

  既然是毛泽东当年下令调查江青在上海的历史,特别是还涉及所谓“自首叛变
”等问题,为何霄女士的父亲在调查过后,“调查的材料一直被封存在上海市公安
局的特密档案室,没有上报”?这显然不符合中共的体制,特别是这一重要任务来
自最高领导,并通过公安部部长亲自传达,霄女士的父亲怎么会在调查过后就封存
档案,不予上报呢?笔者更相信霄女士的父亲在亲自部署调查后通过自己的系统上
报中央,直达天听,不可能“为了毛泽东的权威和江青的名声”而将调查材料“封
存”了事,而且此事是发生在霄女士所言的1954年,当时的江青根本还默默无
闻,也不可能对上海公安系统大发雌威,霄女士的父亲怎么可能“没有上报”呢?


  还有一事,即霄女士指责林彪“认定我爸爸对林彪安置了窃听器”,所以林彪
也参与了对霄父的迫害。过去揭批林彪集团所谓罪行时,从未听闻林彪因恐惧被窃
听而大肆迫害公安系统的人。如果确有此事,恐怕当年的“两案”审判中早就拿来
大作文章了。中共自己倒承认由中央政治局常委决议认可背着毛泽东给毛安装了各
种窃听器,导致事后毛将有关人等一举拿下,打倒的打倒,流放的流放。笔者希望
霄女士对此问题能给出更详细可靠的证据,而非道听途说。

  到了文革时,霄女士的父亲开始受到江青的迫害,被指“整了黑材料”,“陷
害毛主席”。这时江青的势力如日中天到处张口咬人,揪住当年上海公安调查她的
旧事不放,要将霄父置之死地而后快。可这时的毛作为亲自下令调查的人,为何却
默不作声,听任自己的恶婆娘“打击一大片”呢?显然,毛泽东是这一事件的始作
俑者,霄女士的父亲不过是忠实地为无产阶级司令部服务而已,可此时的毛对此却
不置一词,丝毫没有为霄父开脱责任之举。霄女士现在将批判矛头对准了江青,虽
说并不错,但却没有真正击中靶心。那毛泽东才是这场政治迫害的根源,霄女士对
江青的批判只是舍本逐末而已,毛才是导致霄父惨遭迫害的元凶巨恶。毛的真实意
图就是要扫荡刘少奇、邓小平等人在中央及地方的各种势力,扶持另一批亲信人马
来接班,而霄女士的父亲不幸就是毛要打倒的这批人当中的一个罢了。所以,我们
在谴责中共政治迫害之时,必须要追根溯源,彻底清算毛泽东的罪行和中共专制独
裁的体制。

  三.怎样看待林彪一案?

  霄云女士写道“近来看到一些企图为林彪集团喊冤翻案的动向……但我不相信
林彪可以由黑变白。”显然,霄女士的看法有着相当的代表性。

  其实,这种观点是一种简单的二分法,即这个世界只存在着“好人”和“坏人
”的黑白两极。那么既然林彪集团已被当局宣布为反革命集团,打入另册,判了政
治的死刑,也就是中共口中的坏人,自然就是漆黑一团,无需再追究林彪事件的真
相了。可是,历史就是这样单纯吗?我们可以这样简单地将林彪集团归纳入“坏人
”的行列,彻底批倒批臭就完事了吗?那么中共当局在林彪事件上造的假,罗织的
罪名就是天经地义的,无需再做研究剖析吗?

  不错,本人在研究林彪事件问题上写过几篇文章,是霄云女士口中“为林彪喊
冤翻案的动向”。然而,我们的研究并非仅仅将讨论定位于“为林彪翻案”,而是
全面探讨林彪事件的原委,特别是讨论“913事件”的来龙去脉,到底林彪有没
有想当国家主席从而篡党夺权,存不存在林彪“阴谋政变杀毛”的神话?我们并不
因为有了官方的“标准版说辞”就全盘认可了当局的指证。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讳
言林彪曾在文革中助毛为虐,当了毛发动文革的帮凶。其实,文革中又何止林彪一
人如此呢?可以说文革是包括周恩来在内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毛的领导下共
同投身于洪流的一场浩劫,中共高干们有几个人是真正乾净的呢?霄女士顺便指责
林立果区区26岁却当了空军作战部部长(应为副部长,还是挂名的),可毛泽东
的女儿李纳不也北大毕业没几天就当了北京市革委会副主任,毛远新30来岁就当
了解放军上将才能当的沈阳军区政委吗?他们的地位远高于林立果当年的实际地位
。再看看如今中共太子党们的抓权捞钱行径,林立果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笔者在此只想向那些依然将林彪事件简单地“黑白化”的朋友们说,我们实在
应该跳出中共当年划定的框架。我们对文革的反思、研究不是仅仅讨论一个谁对谁
错,谁忠谁奸,谁黑谁白的问题。正如霄云女士所言“天下哪有一贯正确的人?”
所以,我们对林彪事件的研究也一样应禀持这一精神,全面认真地梳理这一事件,
将中共强加在林彪头上那些并不属于林彪的罪状清理出来,公正地评价这段历史。
其实,金秋教授的文章也正是从这一理念出发,平心静气地讨论相关问题。笔者也
希望霄云女士抛开简单的黑白二分法全面地看待这段历史,这才是我们分析研究林
彪事件所应持有的态度。

  笔者曾就霄云女士的文章询问过金秋教授。金秋教授极为坦诚地对我说,霄云
女士的文章说明了目前研究当代中国历史,尤其是文革史的难度。首先,这段历史
牵扯到太多的个人恩怨。在绞肉机式的政治制度下,很少身涉政治的人能够保持自
己的清白。这实际上是卷入毛泽东时代政治的人们的集体悲哀。实际上,纵观国际
政治,各国高层政治都存在同样的现象,只不过是程度上的差异而已。在中国,高
度政治化的社会给太多的个人以及家庭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悲剧。问题更在于,我们
这一代人能不能从父辈的恩怨中摆脱出来。能不能跳出个人的角度来看待历史。如
果我们这一代及其后人还沉浸在个人或家庭的恩恩怨怨中而继续相互伤害的话,那
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其次,在公众的记忆中,文革这段历史已被高度政治化。由于官方长期控制舆
论和宣传工具,官方认可的历史已经基本控制了集体与公众的记忆。林彪事件就是
一个最好的例子。一提林彪,模式化的脸谱立即出现,即野心家,阴谋家,两面派
。林彪,江青以及官方筛选出来的少数人成为文革中所有罪行的“替罪羊”。一旦
他们被认定为“敌人”,公众就可以任意践踏他们而不受良心的谴责。历史人物是
最容易受到好人/坏人的评价。对好人的批评必须全面且公正,而对所谓的坏人就
可以口诛笔伐,任意诋毁,甚至歪曲历史编织出各种天方夜潭式的故事。有没有人
想过,世界上有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即使是被认定为“坏人”
的人是否也一样有权利享受做人的基本权利,包括生存和不受个人侵犯的权利?而
且“好人”“坏人”是由谁来界定界定的?即使林彪被认定办了一万件“坏事”,
也不能证明他在“林彪事件”上没有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我们能不能摆脱长期以来
由于官方大力宣传所导致的历史性的误导,是文革研究的一大难题。

  最重要的是,历史能不能用“黑白”来界定?历史应是多维性的,并具有包容
性。应该允许不同的观点相互切磋。不能一提不同观点,就是“翻案”。对历史学
家来说,历史研究不是定案,不能简单的盖棺论定,而是尽量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
历史,使其更“有血有肉”,更具有“真实性”(真实性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然而,可悲的是,在目前中国的政治传统和政治文化下,这一点是很难成为共识
的。太多的个人恩怨。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无辜受害者,而又有太多的人充当双重
角色,即参与了伤害别人,自己又是受害者。有谁能说得清楚?

  作为一个历史学家,金秋教授感到十分无奈与悲哀。金秋教授说:“有多少人
,包括我自己,能够摆脱毛泽东时代政治的阴影?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心平气和地研
究历史而不作个人攻击?难道我们这些从文革中长大的人经历过的‘语言暴力’还
少吗?为什么还要用舌剑唇枪去伤害别人?经历了长期的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人
们的最后一点人性都似乎在消失。一提到仇恨,一提到‘敌人’,人就会变得疯狂
。所以,我们希望所有中国人都有能力摆脱半个世纪以来残酷政治斗争给我们带来
的阴影,能够学会尊敬别人,能够公正地对待别人,即使是那些曾经被认定是你的
敌人的人。”金秋教授最后说:“摆脱自我而认真地严肃地研究历史,这至少是我
个人所追求的目标。”笔者也期待今后能看到金秋教授更多的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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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走近百岁老人宋美龄

              -刘天成-

  大凡有点文化的中国人,鲜有不知宋庆龄、宋美龄这对中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
姊妹。但因接触的史料有限及政治观点不同,两岸三地的中华民众,对先后曾为中
国第一夫人的两姊妹评价差别很大。我本人没当过一天老蒋先生的臣民,自然也就
没目睹过蒋夫人昔日的风采。但近十年来,中国大陆反映近代历史题材及人物的电
视剧越来越多,不乏涉及到宋美龄的,褒多贬少,使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女儿考上了卫斯里学院,成了宋美龄的校友。虽然她就读的时间是八十年之后
了,但宋美龄在该校之地位,使每个中华学子都感受颇深。这所美国著名的女子学
院,百年来不知培养了多少巾帼豪杰,包括印度前总理甘地夫人、柯林顿夫人希拉
里、美国第一位女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等,都毕业于该校。为了尊崇宋美龄这位杰出
校友,该校特地设立了“宋美龄基金会”和“宋美龄讲座”,作为研究中国文化的
一部份。女儿向我灌输了不少老校友宋美龄的故事。

  这位目睹满清灭亡、走向共和、军阀混战、日军侵华、国共内战、中国崛起,
亲历国民党兴起到衰败的世纪老人,现在是一个普通的中国移民,居住在美国。我
来到美国后和宋美龄相居不远,同在异国他乡,血浓于水的同胞感油然而生,觉得
和她近了许多。凡是有关她在美国生活的报导,我都很注意。但现在人们关注的已
不再是她当年在历史舞台上的举足轻重角色,也不是她在美国受到罗斯福、里根、
老布什等多位美国总统的尊重和高度评价,而是她那同时代的风云人物所不及的跨
越三个世纪的旺盛生命力,以及她丰富的内心世界。

  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功过自有后人评说。经历了绝代的风华,战火纷飞的乱
世,风雨飘摇的隐退,宋美龄的精神世界里有三点是始终如一、至死不变的,支撑
着她跨越了三个世纪,那就是对基督教的虔诚,对绘画艺术的追求和与张学良的深
厚情谊。

            跨越三世纪

  现在要想听到宋美龄的信息,只有在她过生日的时候了。从她百岁起,她每年
的生日会引起媒体的很大关注,因为她那顽强的生命力本身就具有很大的新闻价值
,人们在惊叹上帝是那么关照她的同时,也十分注意她是如何渡过这一年中最让她
高兴的日子。

  女人尤其是中年女人的年龄往往是保密的,宋美龄也不例外,早年从不提自己
是哪年出生的,连蒋纬国也要揣测:“我们当然没有谁敢问她是哪年出生的。不过
在父亲过世之前,有次我在官邸看到夫人画的一幅画挂在墙上,那是幅生动的花卉
。从远处看,能看出花丛里有两只猪,这是用花草的阴影搭配之下出现的。”当时
蒋经国正好就在旁边。蒋纬国说:“哥哥,你看这幅画里有两只猪,看到没有?”
蒋经国一看,也觉得有趣。这时宋美龄经过。蒋纬国就指着画对她说:“画里有两
只猪呢。”

  宋美龄笑了:“像不像啊?”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她告诉两子,她已经把这幅
画送给先生了。蒋纬国说:“从这幅画可以证明,老夫人是属猪的。”“我父亲是
民国前二十五年出生;老夫人则是民国前十三年出生,这是比较可能的,因为这样
她才会属猪。”年老后,宋美龄也不回避自己的年龄了,常在家庭聚会里说笑:“
我可是唯一的十九世纪的人喔!”

  宋美龄的寿辰以农历计算(2月12日),因而按阳历每年的生日日期略有不
同。到了晚年,宋美龄很少出席民间团体及台湾官方举办的祝寿活动,只在她纽约
曼哈顿的寓所接受少量亲友和官方代表的祝贺。1997年3月20号是宋美龄的
100岁生日,前往祝寿有台湾故宫博物院院长秦孝仪和前行政院院长郝伯村等老
部下老朋友。宋美龄记性很好,多年没见,看到过去的老部下都还记得。蒋纬国由
于身体状况不好(于当年9月1日去世),无法亲自赴美祝寿,他的妻子、儿子和
儿媳专程前往美国。宋美龄悄悄和身边人讲,这一年她刚刚满99岁,而不是真正
的100岁,之所以要提前一年贺寿,全是因为她身边的亲友纷纷劝说:中国人的
习俗是“做虚(岁)不做足(岁)”。她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任人摆布”由他们
去了。另一个令宋美龄开心的是,她虽然没有嫡出的后代,但每到生日,都有来自
世界各地的抗战时期遗族学校(宋美龄创办)的祖字辈学生,聚集在她的寓邸称她
妈妈,为她祝寿,这也算是她人生一大福份。

  为宋美龄举办画展,成为人们在新世纪为这百岁老人祝寿的一种方式。这说明
宋美龄的画确有相当的造诣,另一方面也表示在她那传奇的百年风云中,最令她感
到自豪的不是那一度驰名中外的政治举动,也不是曾令人仰慕的第一夫人那显贵的
身份,而是对艺术孜孜不倦的追求,和用画笔展示的内心世界。2000年1月1
日,《世界日报》、宋美龄母校卫斯理学院的《宋美龄基金会》,在世界日报的文
化艺廊联合举办了《宋美龄女士暨书画名家跨世纪千禧联展》,把她珍藏多年的画
作展现于爱好艺术的中外人士面前,用这种方式为宋美龄即将到来的103岁高寿
祝贺。女儿作为校友,自然积极前往捧场。那次展出了宋美龄的十幅精品画作,包
括“寒香古秀三图”、兰花小品“王者之香”、山水画“云壑飞泉”以及有蒋中正
题字的山水画“瀑下听泉”,都是1950年至1960年的作品。这些国画精品
后来又在西海岸的旧金山再次展出。宋美龄在外甥女孔令仪、黄雄盛夫妇陪同下,
坐着轮椅亲自出席了开幕式。她精神抖擞地与参观者握手、打招呼,微红的双颊露
出笑容,黑发居多的长发垂到腰际,雍容气质犹存,不由让你对岁月的公平都产生
了怀疑。观赏画展后宋美龄发表书面谈话,祝福海内外华人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事业成功。

  2001元旦的上午,照料她生活起居的护士告诉她新世纪的第一个新年已到
来时,宋美龄那浓缩世纪风云的脸绽开了舒心的笑靥,回答说:“对,对,我没有
忘却元旦。”她为跨越三个世纪而欣慰,依稀记得自己在清朝后期出生,回忆中流
露出喜悦的心情。

  每年为宋美龄祝寿,台湾政府方面都要派人参加并代表政界要人向宋美龄赠寿
礼,通常都是其外甥女孔令仪代为接受。今年3月,在宋美龄106岁生日的贺礼
中,连战与夫人合赠的精致兰花十分引人注目,十余朵纯白台湾高级蝴蝶兰,搭配
万年青和长春藤及庄严典雅的深咖啡紫砂花盆,衬托出高贵雍容的气质。设计这盆
精美兰花的,是在纽约侨社园艺界享有盛名的“兰花陈”。他强调“人性化”的设
计,“蒋夫人素喜纯白兰花,兰花高雅的气质再加上这样的搭配正凸显赠予者对蒋
夫人的尊敬。”

  人们对这位百岁老人的健康非常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成为每年祝寿时媒体关注
的焦点。在以往的岁月里,宋美龄因乳癌和卵巢囊肿曾几度接受过手术治疗。但流
寓美国后,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都认为,宋美龄的健康和精神状态,比她的实际年
龄要年轻许多。她没有高血压、心脏病或其他老年病。除偶尔因感冒不适外,比较
困扰她的是皮肤过敏症,一年总会犯上几次。1986年宋美龄打算自美国返台时
,不慎在曼哈顿家中摔过一跤,腿部、臀部都受了伤,并动了手术,很长一段时间
她都需要以轮椅代步。1991年赴美后,经过调养和康复治疗,情况好转,逐渐
可以不用轮椅,这大概与她喜欢亲近大自然有关。

  人们常说“把握时间”,其实,我们只是要尽量掌握自己所拥有的这段生命。
宋美龄认为,工作会使人年轻,懒惰是健康之敌。要使生命之树常绿,只有在不断
工作中防止智力衰退,保持身心健康。现在,她仍旧闲不住,每天生活极有规律,
散步、看报、画画或练毛笔字、读《圣经》,是她生活的主要内容。只要不刮风下
雨,她总要在护士和保安人员的陪伴下,坐轮椅到寓所边的东河岸或中央公园走走
,呼吸新鲜空气,接受大自然的恩赐。有时甚至不让护士推车,自己双手用力缓缓
向前推,借以锻炼衰老的身体。宋美龄中文已有些陌生,每日戴老花眼镜看的是《
纽约时报》等几份当地英文报纸。她从报上看到美国新总统小布什上任的新闻,还
告诉身边的人,小布什的相貌与其父十分相似。

  今年3月初,宋美龄有些感冒,在医院住了七八天,同时做了健康检查。医生
表示,宋美龄的身体是健康的。孔令仪说,宋美龄近来精神、心情都不错,今年纽
约冬天很冷,她很少出门。去年秋天时,宋美龄还隔几天乘车外出逛逛,看看风景
。但令人感到不安和遗憾的是,今年前往府上祝寿的人没能见到宋美龄。台湾政府
驻美代表程建人说:“夫人这一次没有出来,在楼上。前几天她有些咳嗽,现在康
复了,医生建议她不要下来,因为客人很多,医生觉得不妥当。”

  对于一个106岁的老人,还能有什么要求呢?大家只能为她默默祝福。

              趣在笔墨寻

  宋美龄喜爱中国传统艺术、喜爱绘画,是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中国人原先不知道
的。而她百岁之后仍坚持对艺术的追求,让人不由得不深怀敬意。

  当我从女儿拍摄的照片中第一次看到宋美龄的画时,惊叹之情溢于言表。无论
是山水还是竹兰,笔墨重而不浊,苍老而润,有一股清超拔俗之气,让人觉得苍茫
浑厚中透着清逸,充份显示出她丰富的内心感受。其中一幅有蒋介石题字的“荷花
”尤为人们瞩目。上面写道:“风清时觉香来远,坐对浑忘暑气侵”。女儿介绍,
要不是在七十年代因车祸受伤使她的作画受到影响,她的绘画境界当会更上一层楼
。

  宋美龄学国画是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的。为了学好绘画,她特拜当时台
湾最知名的黄君璧和郑曼青两位画家为师。据黄君璧生前回忆说,1937年,黄
君璧任教于中央大学艺术系时,宋美龄便透过友人打听黄君璧有没有收徒。但授画
一事直到黄君璧到了台湾,才得以实现。开始时每星期上一次课,宋美龄派车接他
到官邸,后来增到每星期两次到三次。宋美龄原本对西洋艺术有深入研究,又有些
绘画天赋,学的时间不太长,就已卓然有成了,而且她的画风还被称颇有大家气势
。黄君璧曾应邀随蒋介石夫妇多次到台南度假,宋美龄就地写生,蒋介石在一旁欣
赏,气氛甚为愉快。“达令,我画得怎么样?”

  蒋介石作为宋美龄作画的第一位观众,总是给夫人予鼓励。黄君璧曾建议蒋介
石也画几笔,蒋笑着说:“等夫人学成以后,让她教我吧!”

  宋美龄学国画时已是花甲之年,她十分好胜,其热诚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对
艺术境界的追求,使她精神集中,忘却时光的流逝。初学时,每到下午她就钻进书
房,埋头作画,画室的地面到处是她画坏揉成的一团团废纸。一次,蒋介石一声不
响跑到她的书房,在宋美龄背后静静地观看,大概是看见地上到处是画坏后弃置的
废纸,加上宋美龄的画还不很成熟,就在后面忍不住笑了起来。宋美龄听见是蒋介
石的笑声,马上脸色凝重地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蒋介石,然后略带娇恬地说:“笑
什么,没看过画画吗?”蒋介石发觉夫人有些不悦,自知无趣,就掉过头走出书房
。

  宋美龄从学画起有了新的精神追求:赏画、藏画、作画,并以富于古意的画风
和传统文化情致为鹄的,全身心地投入“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的山水画,走
进了人生的另一境界。数年的朝夕濡毫,功力日见精进,其后期的画作,已经能够
自成一家。在台北时张大千也曾夸她很有长进,画山水花鸟都有自己的特色。蒋介
石也由背后发笑到刮目相看,对她的画作相当欣赏,办公室和会见宾客的地方均悬
挂宋美龄的画作。内外宾客都知道蒋介石有个会画中国传统画的太太。蒋介石“妇
唱夫随”,只要宋美龄很满意的画作,他就会在画旁题字,夫妻以此互娱,成为当
年官邸的一大美谈。

  曾有一个时期外界对宋美龄作画水平持怀疑态度,多认为是因其特殊地位被捧
起来的。甚至认为有些佳作是郑曼青代笔的伪画。为了正名,宋美龄出面请台湾知
名画家们一起到士林官邸吃饭,而后由郑曼青提议大家一起作画,先从宋美龄开笔
画松。在众目睽睽之下,宋美龄从容运笔,动如龙舞,势如凝铁,令在场的人惊叹
不已,称她的画技甚至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此,再没有人怀疑宋美龄画的真伪
了。

  当代台湾著名画家欧豪年曾对宋美龄的画作了这样的评价:“我很欣赏蒋夫人
作画的洒脱,该归距的地方她规矩,该洒脱的地方,她洒脱。”

  来自大陆的画家谢春彦说过;“我很欣赏蒋夫人画中沉稳、平和、高雅、尊贵
的气息,这位经历过二次世界大战的老人的画,给我温暖的感觉。”

  宋美龄的画作中常有生动的故事,有一幅猪的画十分特别,带有毕加索抽象风
格,与她的山水花鸟画风格完全不同。据说这起自蒋介石,他见宋美龄擅画山水,
有意要试一下她是不是能画一些其它的题材。那年正好是中国农历的猪年,也是他
俩的本命年,他就问她能否画一头猪。结果宋美龄毫不含糊,妙手一挥,三五下就
把一头猪给勾画了出来,令蒋介石赞不绝口。宋美龄自然是颇为得意,从此,官邸
又多了一幅“名画”。

  宋美龄1975年离台湾去美国时,完成的字画几乎数不清,十几个侍从忙了
整整一个星期都整理不完。宋美龄授意几个警卫把那堆字画都烧掉。那天下午,侍
从们正在烧那堆字画,刚好被宋美龄从楼上的阳台上看见,她问身边的侍从:“他
们在烧什么呀?” 侍从说:“正烧那些字画哪,这不全是您的意思吗?” 宋美
龄急忙来到火堆旁,打开那些画稿细看,心有不忍地说:“这些都是我画的呀。”
沉吟了一会儿,她又深深叹息:“也好,烧就烧了吧,这样我就可以专心作新画了
。”

  诗情画意不仅是生活的点缀,而且是生命力的来源。进入暮年后,只要没有特
殊情况,宋美龄每天都坚持作画,忘我地投入到艺术境界中去,以笔墨丹青抒发自
己的情怀。她创作完成的画品绝不出售,也不会拿出来送朋赠友,只是交给侍从人
员保管起来。有时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欣赏她以前画的国画,一幅一幅慢慢回味,
沉思往事,这是她的世界,含有她太多的情感,不希望他人涉足。若不是2000
年为她举办画展,她那鲜为人知的有极高艺术造诣的一面也许永远不会为社会所了
解。

               主恩永在心

  宗教信仰是宋美龄一生的精神支柱,正如她所说过:“上帝让我活着,我不敢
轻易去死;上帝让我去死,我决不苟且地活着。”

  可是上帝并不急于召唤宋美龄,她在风烛残年里依然安在,继续着一生的故事
,一世的传说。

  宋美龄长寿之道虽然很多,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则是坚持不懈地读经、祈祷。
蒋介石死后,宋美龄在美国生活得很寂寞、平淡,却仍然风雨无阻、乐此不疲地做
礼拜。工作人员说,如果不是耶稣做伴,她的生活会更加孤独和难以忍受。宋美龄
最喜欢西班牙耶稣会创始人罗耀拉所做的祷文,意思是:主啊!请接受我的全部自
由、我的记忆、我的理解和我的意志。我所有的存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赐予我
的。现在我愿将她还给你,凭你的意志处置。只要将你的爱和你的仁慈赐给我,有
了这些,我便足够富有,我不奢求其他。

  宋美龄的父亲宋嘉树原作过牧师,母亲倪桂珍也来自中国最古老的基督教家庭
,1922年12月初,蒋介石参加了在孙中山家中的基督教晚会,认识了绰约多
姿的宋美龄,并为之倾倒。传说宋美龄在与蒋家谈论婚事时,曾提出条件,蒋介石
必须信奉上帝,受洗礼成为基督徒,两人必须有共同的宗教信仰。

  基督教,是蒋家三代不少人的宗教信仰。究其渊源,起于宋美龄。蒋介石、宋
美龄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两子蒋经国、蒋纬国也称自己信奉基督。蒋孝勇从小就
随蒋介石上教堂,10岁时应蒋介石、宋美龄的要求,在凯歌堂受了洗礼。宋美龄
对蒋孝勇的宗教信仰影响是深刻的。蒋介石辞世不久,有一天晚上蒋孝勇陪着宋美
龄。窗外,微风拂动树叶,摇曳起伏。宋美龄说:“上帝就像这风一样,你看不见
风,你只能看到风所造成的影响。”信仰如风,宋美龄沐于其中,这使她健康长寿
,成为中国近代史风云人物中唯一跨三个世纪的人。

  几十年来,读《圣经》和祈祷是她的必修课。在纽约,在她身边呆久了的工作
人员都知道,宋美龄最喜爱的生活就是灵修。她每天常常要用一到两个小时虔诚地
研读基督教的《圣经》。只要把《圣经》翻开,护士们就可以自由活动去了。到美
国后,别墅里不可能为她建教堂了,所以她常到曼哈顿或长岛住宅附近的教堂做礼
拜。她从小对宗教的信仰,已成为现时精神上的重要支柱。亲人该走的都会走,她
很明白这一点。而宗教在这个时候给她很大的引导与慰藉。

  宋美龄已表示,自己的一切将交给上帝,身后不与蒋介石奉厝台湾,葬在纽约
。纽约上州芬克里芙墓园已备好宋美龄的室内墓地,天顶是六角形的玻璃天幕,光
线充足,装修华丽,古色古香的楼梯置于正中,有大量铜器和四季长青的植物作装
饰,倍添高贵。

  宋美龄日前虽然身体微恙,每日依然固定祷告。她向家人表示,祷告使她内心
平静,充满喜乐,她把一切都交给上帝。曾有美国媒体数次请求采访,宋美龄一概
予以回拒,表示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宋美龄在2002年105岁寿
诞到来时表示,没有出回忆录的计划。她是虔诚的基督徒,认为回顾个人生平记事
,不如着眼于未来。

  没有人会怀疑,宋美龄正安静地走好她人生最后的几步。正如她祈祷时所期盼
的那样,主把爱和仁慈赐给了她,她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

               生死情义深

  宋美龄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其中她和张学良的生死情义在中国近代史上留下
了令人难忘的一章。张学良之所以能活到101 岁,与两位高龄女人有着至关重
要的关系:一是陪伴他72年的“牢狱夫妻”,情感鸳鸯赵一荻;另一位就是宋美
龄,他的生命“护卫者”。在张学良的心目中,“宋美龄是中国当代了不起的女性
”。

  张学良晚年对许多来访者宣称:“没有蒋夫人,我早就死了。”“宋美龄活着
一天,我也能活一天。”

  事实确实如此,没有宋美龄干预和强有力的保护,张学良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在这件事情上,蒋介石和宋美龄之间曾经爆发过多次激烈的争吵。张学良说,“
西安事变”时,他对宋美龄敢入虎穴救蒋介石大为佩服,曾向宋美龄保证她在西安
的安全。事变落幕,他要亲送蒋介石返南京。蒋对张说,“我不能保障你在南京的
生命安全”;宋美龄则坚持,“回到南京,一定要送汉卿回西安。”结果张学良遭
蒋软禁半世纪,差点被杀了头。张学良说,宋美龄曾对蒋介石讲,“西安事变”“
小家伙”(指张学良)既不要钱,又不要权,他要的是牺牲,你若对他不利,我将
把有些材料公诸于世,并离开台湾。张学良还说,蒋先生是随时随地都想把他杀掉
,就是因为宋美龄的保护,才没有死掉。宋美龄事后对蒋介石多次说过,“我们对
不起汉卿”。

  说起张学良与宋美龄这段七十多年的友情与恩情,始源于青年男女互相仰慕的
情怀。少帅风流倜傥,1925年率军打败孙传芳后,在上海认识了宋美龄。宋美
龄当时是知名闺秀,张学良第一次见到宋美龄,立即为她出众的气质所倾倒,称她
“美如天仙”、“绝顶聪明”,约会数次,从心底里钦佩这位“佳人”。1928
年,蒋宋结婚第二年,在北京饭店与张学良聚餐,见宋美龄和张学良谈得很亲热,
蒋介石就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张学良说:“我们几年前就是好朋友了。”说
这话时,很有一种先蒋而识宋的得意之感。张学良后来对美国乔治城大学王冀教授
笑说,若不是当时已有太太(于凤至),他会猛追宋美龄,“我认为蒋夫人是我的
知己。”

  宋美龄不但救了张学良的命,还带他成了虔诚的基督教徒,使他心灵得以净化
,这是他长命百岁的重要原因。1960年,宋美龄劝张学良转信基督。张学良心
诚则灵,潜心研读《圣经》,收获见识大异从前。他沉浸在《圣经》的研读之中,
一心一意求取心灵的宁静。张学良信仰基督教的重要原因是试图在长囚久禁中寻求
精神支柱,他真心地主张舍己爱人,忠恕为本,净化自我。他的虔诚没有任何附加
条件,这使他摆脱了尘世的烦恼和不公,在逆境中坦然处之。一个被剥夺自由几十
年的人能安然走过百年人生,我们不得叹服主在他心中的神奇。

  张学良能最终与赵一荻结婚,与宋美龄的指点和促进是分不开的。宋美龄指出
,张学良要接受洗礼成为真正的基督徒,必须改变有于风至为妻和与赵一荻同居的
这种并存状况,解除与于风至的婚姻。这很快得到了于风至的理解和支持。196
4年7月4日,64岁的张学良与52岁的赵四小姐终于携手走进了教堂。牧师神
情严肃地走到张学良跟前,指着身旁的赵四小姐问道:“你愿意这个女人做你的妻
子吗?”张学良深沉、清晰、肯定地回答:“愿意。”牧师又转向赵四小姐,指着
身旁的张学良,问道:“你愿意让这个男人做你的丈夫吗?”赵四小姐双眼噙满泪
水,双唇急速颤动,久久,久久才吐出三个字:“我愿意。”至此,相伴30多年
,经历、情感难以用语言叙说的一对情人,终成眷属。在场的宋美龄为这迟到的婚
礼落下了激动的眼泪。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公布的张学良生前与宋美龄往来的上百封信件,突显了自1
936年“西安事变”以来两人几十年的深厚情谊。在信件交往中,宋美龄直呼张
学良为“汉卿”;张学良称宋美龄为“夫人”,而自称“良”,感情极为诚挚。宋
美龄非常关照软禁中的张学良,尤其体现在生活上,常送上日用品和礼物。她也常
代转张学良在美家人,包括元配夫人于凤至托带的物品、信件。张学良则表达出对
宋美龄深厚的情感和感激之情。

  一位先驱曾对一位仁人题写过这样一句话:“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这两位百
岁老人的不寻常的友谊维持了终生。张学良1997年要到纽约为宋美龄百岁祝寿
,后因身体原因没能成行。这是两位老人最终的遗憾。张学良去世后,侨居纽约的
宋美龄十分悲痛,委派专人赴夏威夷代她向张学良将军的遗体告别。

  我相信宋美龄和张学良有个共同的心愿,就是将来能在天国重逢,延续他们那
相敬相爱的生死之情。

※※※※※※※※※※※※※※※※※※※※※※※※※※※※※※※※※※
【枫园聊斋】 目录
            象施大爷那样

             -西向东-

  施大爷瓦辛格先生混上一加州州长。

  有人不乐意了,出来批评这种“现象”(西线观察0310a)。既然是“现
象”,就是说象他这号“四肢发达、知识贫困”却混上高位的不是一个俩仨,得有
那么一帮子,没准儿下一拨该轮到屎太龙屎大爷了。

  细数数施爷的一生,也实再没有什么值得露脸儿的:当过七八年的宇宙先生世
界先生,先不说这玩意儿即没有“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那样的“政见”,也没有
“三个代表”这样的纲领原则,单说那头衔本身也明显是中看不中用的,李连杰成
龙比他有真功夫多了。

  他的那几出戏也是一出演不过一出。这不,朋友刚在家看《终结者三》,那盗
版光盘上刻着中文说明,他一字一字念给俺听(尽量记下):“…这回是对抗一种
新的女机器人,才三颗星的预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当年的T2在各方面都
是创新,按说十年之后再来拍第三集,应该在各方面都有所突破才是,可看过后很
失望,施大爷还是那德性,那个女机器人更差……”。

  本来因为大爷当了州长,俺还想咬牙瞅瞅这出,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连
卖盗版吹动作的才给三颗星,想必大洋两岸对施爷的“三流,下流”已经达成共识
了。

  施爷经营房地产的消息不清楚,不过他伙同屎太龙几个开餐馆倒是真的,也就
是骗骗比他更傻的追腥族而已,那点儿买卖,在螺丝保罗眼里,跟叫花子也差不多
,拿不出手去。

  施爷从威斯康辛大学混一文凭不假,但那个本科文凭在国家领导人那里,比克
莱登就强不了那里去啦。小布什那副猴儿样,还耶鲁出身呢。

  可人就这副德性,照样混一州长,难怪法国内政部长都感慨万千:“一个连名
字都被人发不准音的外国人当上美国最大州的州长,这件事本身就意义重大”。

  这种重大意义在美国可不稀罕,一副土匪相的打架臭手玩臭娃,不一直在明尼
苏达州长位子上混饭吃吗?美国这地方就一样好:有章可循。你甭管多艰多难多没
眼儿的事,只要循规蹈矩,总能没眼儿捅出个大眼儿来。

  “施大爷现象”给那些自以为“龙生龙,矿工生矿工”的主儿打了一管子强心
剂:各位有戏!矿工矿工宁有种乎?!只要把施爷他的路数模清楚,一切就好办了
。瞅一眼咱西线观察的作者,各个比他强不可是一丁半点。所以要出头,在为施大
爷现象欢呼抱怨嗤之以鼻的同时,关键是要向施大爷学习,搞清楚凭什么他小子上
去了。

  据某位Y先生分析,他施爷之所以能够以“知识贫困”的大脑,“三流、下流
片中充当个主角”的演技,“居然摇身一变成为国家领导人”,“根本原因”在于
“奥地利人有‘钓金龟、攀大户’的特点”,在于施大爷舍得一身刮,敢“搭上甘
奈迪家族的关系” 成为那“95%的圈内人” 。

  得,有您这标准和规范咱心里就有底儿了,成全个把条件能难倒一堆笔杆子吗
?

  不就是挣俩钱儿吗?坑蒙拐骗邪道正道敛财的方式多的是。不就是多几个镜头
吗?他施爷是下流演员,您比他更下流不就结了?咱要的是上镜率对不?走道摆个
姿势,张口嘴咧到后脖根儿,胛肢窝里一边夹俩秤砣……再说这招不灵,您还可以
瞅冷子临场抓他几位胸脯,坏事变好事地炒作一番。

  不就是傍政治大款吗?他施爷娶一个“魔鬼”来终结,您也可以瞄准几个“民
主婆”来耍耍嘛。咱华人攀大户啥时候含糊过?历史上攀不着大户的起码也能攀个
48条腿儿!现如今有伟哥哥助阵,把那个加州的什么破落西,现在还单身的奥不
来特之流娶过来,绝对不会象搞陆文鸡德州鸡那么力不从心。施爷瞄的不过是肯尼
迪家族的候补二线,您来个直捣“肯尼迪”老巢,不搞则已,搞就搞他几个熟的老
的,保证一夜成为“圈内人物”。您攀上这帮熟透了的老尖儿,那里还用得着练体
型开餐馆儿混克莱登文凭…象施爷那样兜那么大圈子?

  总之,不是一脑袋瓜子主意没人瞧得起吗?不是一腔热血报国无门吗?甭急。
甭管您多聪明多能耐,先装他一脸的“贫困,下流”再说,反正一切有“圈内关系
”兜着,不用您操心。等您以曲求伸,以傻充精,顺着什么“金龟大户”做了国家
领导人,生米成熟饭,它再什么利益团体不利益团体的也晚喽。

  那时您再来个小常宝帽子一摔,辫子一甩,吃里扒外,反戈一击,还“下流演
员”以英明领袖“有头有脑人物”的本来身段,大肆施展您的宏才大略。有施大爷
混州长的成功经验,这美梦一不留神还可能成真。

  这就是美国,您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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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话神五

              -另说-

  神五在伟哥的驱动下终于挺上天去了。地下却争论开了。拥者赞其提升了我们
泱泱大国的形像,大有毛泽东“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重演;贬派则叹到,弃
光腚烂衫的百姓于不顾尽玩些好大喜功的玄玩艺,凸显了“共产党”向来为“突政
治”而无视“人性”的劣根性。听上去,各有各的道理。

  首先,我们来看看各国的动静。印度第一个表态,“实际上印度也有了这个技
术能力,只是耗资庞大而不在议内。”日本接着来了个“祝贺”,尾巴上却说明,
“我们如果要送人上天,技术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日本没有这个打算。”CNN
的专家更坦白:“英国,法国,德国等发达国家都具有这个能力。实际上,只是个
钱的问题。”不管这些“酸葡萄”的心态如何。他们都象是想说:他们,没有中国
有钱。

  然而,中国是否富得“敢为人之不敢为”了呢?我们他们肚里都不问自明。那
么,我们为什么“敢上天”呢?制度。我们的制度下的政府向来是“为民说话”的
,而且是“为大多数人谋利益”的。而这大多数人显然是在平均生活水平左右的,
具体的数目在联合国的档案里是白纸黑字地写着的,说出来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
,我们的老百姓是很有政治觉悟的。“拥护党,拥护政府”在宪法里白纸黑字写明
了的,谁又敢有异议呢?所以大家只有老实听呵的份,谁也不敢乱说乱动。

  年初,我和一帮鬼子在深圳公干,当他们为如此现代化的漂亮城市而赞叹不已
的时候,我骄傲地告诉他们,这里三十年前还是一个破落的小鱼村。他们的惊诧,
真他妈的乡巴佬得很。一个还不识事务地问,这土地是怎么动迁的。世上还有我们
共产党人干不了的事吗?

  让我们避开政治,任何事一掺和上政治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回过来,看看我们
的大国梦。人口第一,地大物博自不必说了。现在在天上,我们也老三了。大国自
有大国的远大战略,这话没错。可是,大国就仅此而已了吗?国民素质呢,国民生
活水平呢,国民的自由言论规格呢,国家经济的竞争能力呢……轻重缓急,见仁见
智。只是基础工业脆弱不堪,连一辆像样的车都必须有进口的心脏零件才能上路,
有些说不过去。满街跑的外国车,国民以驾全进口车为荣。第一钢产大国,第一造
船大国,第一……可那是什么钢呵,为别人造的船,为什么人家不让用我们的五金
,而要求必须是日本货,德国货呢,就连一个门铰链也是如此,是他们刁难我们伟
大的祖国吗。这时的政治太苍白无力了。

  面对落后,抱怨毫无意义。用一些假象来糊!弄自己更是危险。平实的心态对
个人对国家的发展都很重要。我们一哄而上,头脑发热是有传统的。看看国内人们
的浮躁,不说远的。世界名著一出来,连不识字的也在排队认购;一说下海,人人
谈生意,就连我家隔壁大爷也摆个凳子在马路边谈生意,还声明小生意免问。

  神五上天是个好事。只是不要昏了头,便以为自己真是第一,第三的了。身在
海外的我们都知道,托福考上高分,并不说明你的语言已经高到什么地步了。我们
指望国家强大起来,但不是又象以前那样饿得“浮肿”的富态。我们的民族需要的
是“提醒”,不是赞歌,赞歌我们天生的唱得比谁都好听。也提醒我们的决策者们
,实在的里子比漂亮的脸面更令人觉得踏实。

  最后说一句,没唱赞歌的人有时实际上比高唱赞歌的人更爱自己的祖国。恨之
切,爱之深。我们没有理由为祖国抹黑。祖国的一举一动都牵着我们的心,但愿你
走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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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躺在床上看世界

            -简杨-

  第一个发明床的人是个伟大的人。人从穴居的潮湿冰冷的地上升高了不到一米
,却是一个文明跨越人类进化的巨变。

  我小的时候没有床,只有炕。老家农村的土炕,从墙的这一头通向那一头。炕
的右侧是一个土灶。人不睡觉的时候,炕就是儿童们活动的场所。炕上有过一张红
木的炕桌,吃饭喝水时用。人们盘腿而坐,很古风的样子。

  六岁那年,我们一家搬到省城和父亲团聚。炕虽然土气,但宽大温暖。到了省
城后我们却连土炕的条件也没有了。木板床用四条板凳支着,我母亲象做斗争一样
和两张木板床之间的夹缝做着较量,非要把床板对得天衣无缝。我记得自己有过在
夜间腿脚不听话时从床缝间掉下去的经历。

  我的一个小学同学,家境宽余,但父母不和,常常当着我们的面吵嘴。有一次
竟大打出手,男人把女人甩出很远。女人的头撞在床的栏杆上,煞是惊心动魄。心
中害怕之余,却不能不惊奇那张床竟然能经得起冲撞。

  同学家的床其实并不奢华复杂,平板得和我们家的木板没什么两样,但两边的
一高一低的栏杆却让年幼的我羡慕。就是那么几根木条,硬显得人家活得从容富有
,自己过得拘谨窘迫。那两边的栏杆就象是给一个相貌丑陋的女人略施了粉黛,一
时间姿色居然也不那么可怕。

  我哥哥那年十七岁了。一惯喜欢动脑动手的他愣是在一个假期把旧床板改成了
几张单人床。此举惊动了宿舍区里的很多老少。不少人都跑到家里来看他干活,还
有几个男孩子帮着他为那些床打磨上漆。次年,哥哥又自己动手做了沙发,茶几。
家里改观了不少。当姐姐们把她们的钩织物放到那些家俱上时,在我眼里,我们的
家已经从废墟成了豪舍。

  从那以后,我一直在心里仰视着哥哥。直到很多年之后,我看到已经不再年少
挺拔的他时,心里依然充满了尊敬。

  然后是大学里那张高低床。去上大学之前我的一个长辈叮咛了我很久。其中的
一个忠告是,一定要选个好床位,一个不好的床位是可以改变甚至毁掉一个人的。
但在大学里那个十几平米的放着四张高低床的房间里,我的床位已经被辅导员选好
了--下铺,靠门。开学不到一个月,那张床就很快变得和公园里的板凳一个命运
了。但当时的学子们都是在那样简陋困窘的条件下生活着,为自己能在高校中有一
个睡觉藏身之地感到无比幸运。大家都很用功,自习室和图书馆总是满座。床位的
好坏实在是无足轻重。

  美国著名卡通片里的人物HOMER,无用,愚笨,善良,顽劣,爱躺在床上
吃面包圈喝啤酒,硬是把小肚子吃起来老大一大块儿,连扣子都有随时崩开的危险
。但HOMER这个无为的人却是相信天堂的。有一次HOMER病了,住进医院
,发现医院的床用按钮控制,可高可低。HOMER本来是怕死的,这下却连死也
忘记了,一边按着按钮,一边喃喃自语:BED GOES UP,BED GO
ES DOWN……后来他就梦见自己上了天堂,躺在云层里。这个云层也是可以
用按钮控制高低的。HOMER就在云层里高一下低一下地玩儿了起来:CLOU
D GOES UP,CLOUD GOES DOWN;CLOUD GOES
 UP,CLOUD GOES DOWN……HOMER的天堂就是那样的简单
。

  最近,国内的同胞们却更进一步,发明了一种叫“性爱床”的东西。据说多功
能,电视,冰柜等等都安置在那张床上,当然,更让人注目的则是它的有助于性爱
的功能。报导对此却说得含糊其辞,甚至羞羞答答,对于它的能把人象牛肉饼那样
颠来覆去的本事尴尬略过。据说一张的单价是六万到八万多人民币。那么一笔钱,
在国外可以付房子的首期了。但据报导,还是有很大的市场。性爱床与小姐,桑那
,奔奔,伪人体彩绘等形形色色的时代特产相伴登场,豪华奢侈,穷尽人欲之欢。


  西门庆若是见了性爱床,定会觉得自己的一生淫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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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生涯】 目录
              告别费城

              -林子-

  对这个书写了美国历史的城市--费城,我一直在有意无意间存有末名的排斥
。

  从我落户这里的那天起我就觉得自己只是个过客。也许是因为从来就不喜欢城
市,尤其是像城市的城市,更不用说是城市的城市。美国的城市本来就不多。最不
喜欢的当属纽约,然后就是费城,它们是美东最重要的城市了,也是美国屈指可数
的大城市。

  对纽约,我其实没什么深入的认识,几次都是蜻蜓点水般的路过。而对费城,
我却是有唇齿相依的6年。我是一到美国就落在了这个城市的。从来没有长久地,
真正地离开过。每次的出门旅行都有种我终于可以逃离它的兴奋,而回去总是那么
的无可奈何。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习惯了那个城市,直到有一天,我真的离开,离
开的那么匆忙,我才发现,我已经太习惯了这个城市。那种习惯中,搀杂着说不清
的眷恋,那绝不仅仅因为我的家人都在那儿。

  6年前的那个冬天,走出海关,走出机场。刺骨的寒风让我从晕机的状态中清
醒了过来,我已经在美国了。高速公路的两旁,和乡下一般的荒凉。绕进我们住的
那个小区,仿佛进了一个中国北方的小镇,甚至比那还萧条。后来才知道我们住的
地方是费城的一个郊区,叫DELAWARE COUNTY。很长一段时间搞不
清我们住的那个区和临近的DELAWARE州有什么联系,原来只是同名而已。
这竟是费城很好的区。我也不知道我会在那儿一住就是3年。房前有很大片的草坪
,有些年头了的老树任意地留在了他们出生的地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就看松鼠在
草地上,树上树下地乱窜,偶尔能打破这宁寂的是不多的街车,总是见不到人。习
惯了孤独的情结就那样的蔓延。

  房后的101线小火车,只8站地就能把我带到69街的中转站,从那儿转6
5路公共汽车,就可以到我读书的学校。然而我少有机会搭公车。附近住了很多哥
哥的朋友,总是有人给我搭便车。学校是哥哥选的,专业是哥哥定的。连系主任给
我的那些A据说也是因为有其兄必有其妹承继了下来的。所以这书是给哥哥读的。
而后的工作倒也是他帮我做的。算是赶鸭子上架,扶一把送一程都还不够。大凡出
任何问题,我都不用担心,因为我有个万能的哥哥,我是说工作中技术上的事。至
少我没经历过任何技术上的问题能难倒他的。从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几届的学
生都靠抄他的作业过关。工作后的他的我的同学,也常把我们家当援地。哥哥大概
也就是这样,该他知道的和不该他知道的他都会涉猎。我总觉得自己这颗漂了太多
忽东忽西的梦想的脑袋,是怎么也不可能很逻辑地写那些很严密的程序的,而我竟
然从上了这条船就再难下船。哥哥说我是个“编城”专家。是城市的“城”不是程
序的“程”。因为我总是用想来写我的程序。就跟我编梦一样。所以我时常搞不清
楚为什么我写的程序就是不干活。到毕业的时候我竟然算好学生,我自己很清楚,
一半以上的功劳在哥哥那儿。

  做学生的时候,去得最多的地方是个叫长木公园的地方,是杜邦家族的私家园
林。后来捐了出来给宾州州政府作为非盈利性的公众花园。花园的运作全靠了微乎
其微的门票,很多园林里的工人都是义工。这是我在北美洲见过的最大最好的花园
,里面有很多非常名贵的花。有个一年四季都鲜花盛开的暖房,那暖房中的贵人是
父亲最爱的兰花。园子里随时令的变迁变换四季的色彩,永远都没有冷清和落幕的
时候。春天的郁金香,夏天的玫瑰,秋天的菊花,冬天的圣诞花,是四季的主角,
上百种开遍了整个园子。通常的门票只是12元一人一天,但年票只要50元。我
一直几年都是买它的年票。逢周末,假日,闲散的日子,就去花园看花,听鸟,走
路。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做,就拿了本书,拾个僻静的地方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想
来那段日子是最闲适的日子了。

  第一次去费城城里绕得我实在找不到北。后来才知道进城的路出城的路就那么
几条。76是横穿过费城的一条高速公路,它有个很难念的名字,叫SCHUYK
ILL EXPRESSWAY,得益于它脚下并行的那条河,那条河就叫SCH
UYKILL RIVER。河的两岸就分出了城里和城外,新州和宾州。和76
平行的有MARKET CHESTNUT和WALNUT三条主街。MARKE
T是双向的,而CHESTNUT是单行进城的路。WALNUT是单行出城的路
。我一直走这两条单行线出入城,因为哥哥起初就是这么带我走的。很久很久我都
没有试过离开这两条路去到城里的其他街上看一看,因为哥哥告诉我那些都是不安
全的区,很烂很危险。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反正我对这个城市没什么特殊的兴趣
和好奇想了解得更深入更彻底。包括闻名于世的自由宫,独立钟竟然都不是我自愿
去参观的,都是两年后父母来探亲的时候才第一次陪了他们去,我自己竟然也是到
此一游的游客。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我站在了千百次地走过却从不曾停过车的街脚
,向纵深处望去,我开始有了想去对生活在这周遭的人们,还有对那些爬满了青苔
废弃了的老房的了解的欲望。那后面有怎样的故事,让他们成了这个城市被抛弃的
背景,我却已经到了该走的时候。

  费城的天,如果不是阴天,天一定是蔚蓝的,云一定是雪白的。这个最早的重
工业城市,最初的支柱产业已经没落了,像65街出城那段那些只剩了青砖玉石的
大房子的人家一样,成了没落的贵族,然而那个庞大的架子却还在,让人依稀记得
这里曾有过的辉煌。钢铁厂倒了,船厂关了,药厂搬了。两百年的美国,两百年的
费城。曾经的费城是怎样的骄傲和自豪!这里的每个街角,一不小心,你都可能踩
到了美国的历史与名人的脚印。而今的费城,感觉不到污染。沿途,很多黑人在蓝
天下晒太阳。在42街,215,219这些是门牌号,然而费城的很多留学生都
知道这些数字代表了什么。他们在那里度过的,可能是他们在美国这块土地上最艰
难的岁月。哥哥是其中之一。他们说起那段日子,那些老鼠跑到了饭锅里,东家的
蟑螂西家养,上楼的楼梯吱嘎响,过道的灯光照不亮脚,房东的老太不送暖,穷苦
的学生聚成堆,街上还发生过枪战的日子,竟是津津有味,声言是他们在美国最快
乐,最充实的日子。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那是怎样的快乐。像我想起我出生的那片
土地,童年的那些日子一样的快乐吗?哥哥他们这批人的“乐土”,我只去过一次
,心一阵阵的发怵,那也是人呆的地方,是费城,是美国?从此我更觉得哥哥有权
指责我不懂生活的难处了。虽然看起来好像只是我比他乐观。或者是无知。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撞上了的,在那里我认识的惊,一个迄
今为止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孩子。我们是同一天去报到的,他其实是学化学的博士
生,还没毕业不知怎么竟进来和我一样写程序。我刚毕业什么也不会,头半年里我
的活儿不是惊代做就是他手把手的教的。我是从抄他的程序起步直到大半年后才找
到点儿写程序的感觉的。他教我最多的是玩些不务正业的东西,诸如两个人上去同
一个聊天室去骗女孩儿,我装男生他装我的牙医配合得天衣无缝竟然差点惹祸上身
,后来再不敢随便进聊天室胡言乱语大概就是那之后的良心发现。怎么解密那些有
密码的软件,怎么玩画图的工具,五花八门地刻制音乐CD都是他带着我干的。而
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肯用煞车的习惯和跟车的技能也都是他教的。我们一起干活一起
吃饭一起回家一起打游戏,像很铁的哥们儿。半年下来我们两部车在车流中竟然能
钻得如鱼得水且不走失,奠定了我玩车的野心,惊功不可没。他的太太我是打过交
道的,他们是我见过的少有的“好汉无好妻”的例外。他们也是我见过的仅有的一
对一见钟情都是彼此的初恋就走进了婚姻而婚姻已经走过了很多年还有激情在的夫
妇。他们的女儿是我看着出生的,是个天生的情种。3个月大两眼的柔波和风情就
让个30多岁的大男人受不了。恍然间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像他父亲,我们也到了散
伙的时候。那家我们都有从一而终的愿望的小公司因被加州的一家同类产品的公司
收购,整个开发部全部要裁掉,我们的这份心愿立时换成了寻找下个饭碗的焦虑。
从此和惊各奔前程。起初还有联络,而后就断了消息,和所有旧同事一样,好像我
们间也没有什么例外和特别。

  第二份工在费城城里,我起初是不肯坐地铁的,只做了一年的这份工却让我别
无选择地只能以地铁为交通工具。30街是最大的火车中转站,往来于华府和纽约
的火车都在这里交汇,从这里还有火车直通加拿大。69街,是最大的公交车中转
站。是蓝线和黄线地铁的起点。每个上班的日子,我都在这里转车。竟然那一年也
相安无事地过来了。这条地铁横穿整个费城,然后通到北费,一个只比42街安全
的地方,却相当的繁华。聚集了贫穷的犹太人、黑人、俄罗斯人、朝鲜人,还有中
国人。费城最好的朝鲜店和最大的中国店都在北费。那几乎是居家过日的中国人每
周末的必到之处。晃悠晃悠就是一天,把一周下来清空了的冰柜从新填满,生活也
就和那冰柜一样周而复始,空了满满了空。

  这份工让我搬了两次家,竟然鬼使神差地搬到了北费。那个我曾经也不太敢独
来独往的地方,总觉得四周充满了血腥就像那涂在墙上擦不掉的污垢画的一样的狰
狞。那个地方住的都是我仿佛不会也不应该喜欢和接触的人们。而他们,从来没有
给过我任何麻烦。第二次的搬家,仍在北费,却距离费城更近,我因此才认识了彭
家人。或者这么说是不完全对的。彭家的女儿是我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是公认的
最用功却成绩很平常的学生。而同学们中传得最多的是她有个仪表人才的弟弟,读
书,样子都无可挑剔,和她简直不是一母亲生的,见过的人却很少。我是在最走投
无路的时候,被人介绍去住到了她们家的。当时她们租了一套两层楼的大房子,有
三间卧室。我是在我的同学,那个一点儿都不像那家人的女孩儿,去了加拿大,是
她原来住的那间房空了出来之后才搬了进去的。其实我和那个同学根本不熟,在学
校里也没说过两句话。但却知道这个女孩儿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和耿直,而和那家人
普遍的精明是格格不入的。这家人的掌权者是彭家阿姨,至少表面上看如此。彭家
叔叔是个少言寡语,很沉默的人,就是川菜做得很地道,这家人是四川人。我至今
仍能记得他们家煮的麻辣火锅是我在成都之外吃过的最地道的。

  彭家阿姨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是美国,最完美的人是她的儿子。要样子
有样子,要学问有学问,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世有家世。彭家阿姨见人就说嫁到他
们家的媳妇可就有福了,她们老的会包下所有的家务,包括洗衣煮饭还包带孩子。
可就是儿子都30的人了还说不上个媳妇。据说是他儿子比较“好色”,要求女孩
子一定要美如天仙,而美如天仙的女孩子不知为什么都这么“没眼光”就是看不上
她的宝贝儿子。当彭家阿姨和叔叔不得不暂时离开美国的时候,把她们的宝贝儿子
托付给了我这个房客照顾,大概她们觉得我这个既不漂亮又有些孤傲的女人,和男
人是绝缘的,比较可靠。而我,能提供的帮助也不过就是煮饭的时候加把米,加盘
菜,拖地的时候捎带着连他的房间一并处理掉。这倒是个不讨人厌的大孩子。至少
他不刻意去破坏你弄得干乾净净的地方。而后,彭家的儿子,在那栋老房子里只剩
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很坦白地说:那些良好的感觉都是他老爸老妈的感觉,他知
道自己很平常,很普通,他其实就是个很实际想过好日子的人。我倒觉得他能这么
评价自己很公正。他上学我上班,平日里大家都很忙,难得照面。我们就这样相安
无事地过了两个月直到他父母回来,后来哥哥买了房,我也就搬回了哥哥的家。而
后听说他们也搬了家,彭家儿子毕业后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连带的也把原来的
大房子退掉,另租了靠近公司的小公寓来住。彭家阿姨时常打电话来请我们过去她
们的新家玩,就像我们都是她的女儿一样,而终于失去了她们的消息,只听说在不
久之后彭家阿姨和叔叔由女儿办了移民去了加拿大。彭家的儿子,有没有找到合他
父母要求他自己又看得过眼的媳妇,就不得得知了。

  第三份工是我做得最久的一份,一直做到现在。公司却在新泽西州。两州之间
由DELWARE RIVER分隔。连通两州靠的是桥。我要过的是BEN F
RANKLIN BRIDGE,是最繁忙的一座桥,已有75年的历史,单向收
费。很多人和我一样住宾州在新州上班,更多的人住新州在费城上班。所以每天这
座7车道的可变移分隔墙的铁桥总是我上班的时候三道,下班也三道,而反方向则
四道,可见和我同向行的车流是少数。桥下不远处是PENN‘S LANDIN
G。是费城的发现者WILLIAM PENN登陆的地方。这片沿DELAWA
RE RIVER蔓延开来达10条街长的区域,曾经一度是费城海运和商业的中
心。而今,却只是一个河边的公园,费城的人喜欢到这里,夏季的时候听听音乐,
冬天的时候看看烟火。好像已经是种传统,费城新年的烟火总是在这里燃放。而相
识不相识的人们总会互相拥抱着说:新年快乐,在刺骨的寒冷里,蔓延的是火一样
的热情,水一样的真诚。

  每个上班的日子的早晨,在城里人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总是那么不经意地横
穿过这座城市,去位于新州的公司上班。对这个城市的厌倦,在那永远也不会通畅
的76号公路上蔓延,直到我看到那座桥,那座连通了宾州和新州的本□富兰克林
大桥,浮躁的情绪才开始慢慢地、慢慢地舒缓。那越来越清晰的桥墚,那只有在桥
上才看得到的第一抹朝阳,已经把我从宾州,带进了没有城市的新州。费城,成了
我身后的一个坐标。仿佛只是以这样的形式暂时的离开这个城市已经让我激动不已
,所以,我是愿意去上班的,尤其,可以经过那座桥。那座让我看到生命的希望和
感动的桥。

  公司在过桥后5英里远的CHERRY HILL,是个所谓的高科技公司集
中的小区。最先到的人就自觉地煮上第一壶的咖啡,这不知是怎么传下来的惯例。
MR.LAU,那个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在公司里充当什么样的角色和做什么职位的
同事,住进了医院去做他的腿骨手术,之前总是他最早到公司,第一壶的咖啡也总
是他煮,之后,就成了我。当咖啡的香气飘满整个楼道的时候,我总喜欢斟上一杯
不加糖加少许奶的咖啡,一年四季都如此。最喜欢带甜面包圈去公司作免费早餐的
是我的小老板JUDY,如果不是她的儿子暑期的时候来帮我输入数据,我竟看不
出她会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而她丝毫不用避嫌地安排出工作给他儿子做SUMME
R INTERN。所有公司的聚会,最活跃的总是她,敢穿背心上班的是她,领
导了公司里一半以上的员工的人也是她。我跟她的关系几乎就是一个招呼。而另一
个公司的元老,也是另外一个项目的小老板KALLY,却和我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的丈夫是费城日报的记者,写过一本书叫《THE SON OF CITY》
是写警察的。这个话题让我们彼此开始欣赏。他们一直要求我把我写的《接触美国
警察》翻译成英文,想看看我一个中国人的眼里,是怎么看美国警察的。他们也希
望有一天我能把他的书翻译成中文。我还欠她们夫妇一个承诺,带他们去吃最正宗
的中餐,从口辣到脚的川菜-30号上的那家天福阁。

  算来我住得最长久的地方就是哥哥的家。起初是我和哥哥的家,然后就是哥哥
嫂嫂的家,后来又添了小侄子。在哥哥没有结婚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过哥哥在的
地方,会不是我能永远呆下去的地方,不是我的家。虽然哥哥嫂嫂的家这么多年也
一直是我一手在打理,我们姑嫂相处得也让哥哥很安心。可我始终知道,我是要离
开的,当我可以放心地把这个家,把哥哥交给嫂嫂的时候,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从
哥哥的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我和嫂嫂都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我们对彼此的感激都
不是可以说出来的,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从旧家刚搬出来后很久,都总会跑上20英里的路回原来住的地方去买东
西,好像也只熟悉那一片店,觉得最方便不过。而每每有人来,也一定会有意无意
地带人家走过那片住宅,很兴奋地告诉人们我们曾经在那里一住就是3年。其实哥
哥后来买的房子,距离全美第二大购物中心只5分钟的车程,我们却很久很久都没
形成就近的习惯。等到我终于习惯了一年四季都在那里换装,连常去的车位都几乎
成了固定,却又到了离开的时候。

  离开费城的时候,几乎是悄声无息的,走得没有任何告别的仪式,也没有送行
的人群。不去说再见仿佛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不知道不能承受的是离别的伤,还是
重逢的无望。总喜欢悄悄的来,再悄悄的走。不带走什么。我的行李,只有一个皮
箱,值钱的就一个数码相机和一台手提电脑。这已然是全部的家当。而费城,我能
带走的,也只有6年的记忆,那却很重很重。我最舍不得的竟是我从来没有以喜悦
的心情迎接过他的诞生的侄子,除却他没有如我所愿是个女孩儿,让我感到失落的
是他的出世让我有了苍老的感觉,我怎么在我以为我还很年青的时候竟然被他升级
做了姑姑。我倒是很用心地从那孩子三个月大就开始教他叫“姑姑”的,而至今,
还只会叫我“嘟嘟”,这个笨蛋。每次我们两个一个“姑姑”一个“嘟嘟”的都能
闹上半天,我骂他笨,他竟然冲我笑,笑得那么无辜。不高兴的自然是他那也以为
天底下最好的孩子是她儿子的我的嫂嫂。那个只有两岁多还不知道什么是离愁的可
爱又可气的孩子,如往常一样以他独特的“嘿-希特勒”式的手势挥别我的时候,
还不知道他的姑姑将远行,将长久地离开他出生也注定要在那里长大的城市-费城
。天知道等他会叫姑姑的时候,他的姑姑会在哪里。

  有个朋友曾对我说:留给世界一个孩子,或者留给孩子一栋房子,不如留给孩
子一个世界,用你的眼,你的笔。我希望我真的可以像这个朋友所说的那样,当这
个孩子长大以后,我留给他的是一个我用眼,用心看过,摸过,记录下来的世界。
这大概就是我能把走遍世界的梦想延续下去的理由。

  噢,费城,我的告别,因为有梦想的延续,就不会太悲凉!我想,有一天,如
果我还会回去,你会让我如从前般的习惯,我也不会再说,你不是我的城市。

完稿于2003年10月

LINZI@MSSOLUTIO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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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英合壁的语言

               -白蓝-

  在北美居住的中国人,说话大多使用中英合壁的语言,不同的是成年移民使用
以汉语为主,英语单词为辅的句子;而少年儿童则使用以英语为主,汉语单词为辅
的句子。

  曾搭乘同学夫妻的车,坐在后座上听他们夫妇二人谈走哪条道:“chang
e到那条lane上去。”

  谈及在国外的经历,女友这样说:“我很lucky。”

  而在学校及公司里,与中国移民交谈则大多使用这样的句子:
  “把你的code给我看看。”
  “新的assignment又出来了。”
  “这个case做了吗?”
  “那个issue解决了, 我把ticket close了。”

  对于加拿大人或美国人,这样的语言,他们不懂。而对于只说汉语的中国人,
这样的语言也很别扭,不知所云。可对于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中国移民来说,这语
言太好了,既使用了母语,又洋为中用地使用了常用的英语单词。

  那些小小年纪就随父母赴国外定居的小孩,他们很快学会了英语,却将汉语忘
了,但在家又得和父母说普通话,于是他们说的是以英语为主,汉语单词为辅的语
言。

  “你看看,你的手洗了吗? 这么脏!”父亲生气地对儿子说。
  “I did洗了。”儿子分辩道。

  “去冰箱里拿葡萄吃。”妈妈告诉孩子。
  “What is葡萄?”这个忘本的孩子问,他只知grape,不知葡萄
。

  “穿上你的雪靴。”父母对急于出门玩雪的孩子命令道。
  “I love雪靴!”兴奋的小孩回道。

  语言是什么?是人们发明的、用于交流的工具。身处中英两种语言环境之中的
中国移民在自己的生活、工作、学习中,创造并使用了中英合壁的语言。虽然成年
人与少年儿童所创造的语言基础不同,但是这新的语言都体现了一样的优点:好用
。说的人容易,听的人明白。从语言的功能角度而言,它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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