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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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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三零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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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31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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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肖像】与蒯大富话文革、统独、改革            迟延昆
      歌星杰克逊再遭对儿童性侵犯的指控         刘天成
【史海钩沉】点评《上台下台,任职辞职--听父亲纪登奎谈往事》 丁凯文
【人生之旅】走出秦城后的吴法宪                张 杰
【故国神游】那年头儿用扇子                  庆 来
      难忘的城市                    刘天成
【游子生涯】加拿大的大学生活                 白 蓝
【百草园】 “救星石”之谜试解               京城孤魂
      “真让我操心!”                 毫 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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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肖像】 目录
          与蒯大富话文革、统独、改革

             -迟延昆-

  今年十月十日到十三日,借双十节之机到深圳去探视一位身患癌症已经转移的
同学。我几年前就知道老蒯在深圳,但听说他已经隐姓埋名,所以行前并未想去打
扰他,何况这次我来回只有三四天。不过在路上“不知老蒯──”之类思绪不时划
过心头。不禁回想到我们文革中的交往,特别是最后一次。

           (一)

  那是1967年9月。毛泽东发表“斗私批修”,“现在是小将们犯错误的时
候”等“最高指示”。老蒯灵机一动,要成立个“斗私批修”联络站。听到“井冈
山广播台”关于筹建“斗私批修”联络站座谈会的通知,我知道老蒯之如意算盘是
从对立的两派各拉出一些人,搞个亲我们这一派的第三势力。我以为既然到了“犯
错误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再耍小聪明可能摔大跟头。所以打定主意让这个“
斗私批修”联络站流产。等我到座谈会会场时已经有十多人围在那听老蒯侃侃而谈
。好不容易等他话音一落我赶紧插进出说,响应主席号召“斗私批修”我坚决拥护
,不过我们既然挂了羊头就要卖羊肉,斗自己的私,批走资派的修;假如斗沈如槐
(对立派的头头)之私,批罗征启(支持对立派的干部)之修,那就是挂羊头卖狗
肉了。这番话使会场难堪的沉默下来。我这莫须有的罪名他有口难辨。“斗私批修
”联络站是搞不起来了,但我也不知这座谈会如何收场。我真有点后悔,我这毕业
班的老大哥居然给晚三届的老弟搅局。老蒯确实有过人之处,沉默片刻从下装口袋
掏出一把水果糖,说,“吃糖,吃糖。”然后邀请大家到工字厅去玩,一场即将爆
发的不愉快的争吵消弭于无形。我是有心发难,他可是随机应变,只能在几秒钟内
决定是争吵还是和解,是进攻还是退却。他退得果断,和得漂亮。要知道那时他才
22岁,不但血气方刚而且红得发紫,又是在那个崇尚斗争的年代。

  探视病人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大部份时间还是谈朋友的近况。自然谈及
蒯大富,朋友问我想不想见见蒯大富,我说听说他隐姓埋名,不知是否方便。朋友
说那是几年前,现在他早就使用真名,没甚么不方便的。于是10月12日下午,
在分别36年之后又见了面。

  首先我们找到一直与老蒯保持联系的孙炳华先生,大约下午三点左右炳华终于
拨通了蒯大富的电话,因为是星期日他不想叫他的司机,所以要炳华去接他,我自
然也同行。我们离他家约有一百米时,炳华的手机响了,是老蒯问我们到哪了。停
车片刻他就出来了,还没进车,就递给我一本像册,是文革中他与历史人物的合影
。其中一张是周恩来指着蒯大富对毛泽东说,“这就是蒯大富!”蒯大富高兴得大
嘴张得至少有两寸长。翻完这一本他又递过一本更厚的,却是他出狱后与李讷,毛
远新,等等的合照。由此我知道五大领袖,包括王大宾(60年代末就传闻他身患
重病),都还建在。(注)最后一本是他的家庭,他和妻子和女儿,并给了我一张
近照。

  从这一张照片,恐怕很少有人能认出他。他现在体重180斤,血压150/
100,有一些气喘。

  他还是那么健谈,描述法庭辩论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关于过去的事,我相信他
将来会出回忆录。简而言之,他从1970年清查“五一六”时回清华隔离审查,
用他的话说“跟现下的‘双规’差不多”,这一审就审到粉碎“四人帮”。在许多
当时的当权者看来他们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可以结束了。例如胡耀邦就说过:“
过去我不赞成把他们捧得那么高,现在也不赞成把他们整得这么狠。”可是显然有
更多的人,或更有权威的人,认为还不够,终于以“反革命煽动”罪判了17年。
好在后来从隔离审查起算刑期,87年刑满释放。

  他的具体罪行是反对刘少奇和徐向前。这个判决既不符合刑法的条文,也违背
了1966年中共中央八届十一中全体会议的决议,即“十六条”。

  刑法明文规定“反革命煽动罪”必须有“反革命动机”才能成立。反对刘少奇
是批判派工作组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必然结果,因为王光美--刘少奇的妻
子就是清华工作组的神秘的“普通”工作人员。顺藤摸瓜,刘少奇在劫难逃。要说
动机,绝大多数人,包括蒯大富,是“跟着毛主席干革命”。千错万错,“反革命
动机”实在是谈不上的。至于反徐向前,甚至抄了徐帅的家,是十分错误的,毫无
道理的,其动机,依我的观察,是“投机”革命。正因为是“投机”,所以没有反
刘那么坚决,那么百折不挠,当周恩来秘书要求送还徐帅与毛泽东的合影和徐帅到
301医院看病的挂号证时,他们心领神会乖乖服从,反徐到此结束,前后不过两
个星期。而反刘少奇,以及私下反康生,则贯彻始终。

  蒯大富等所谓五大领袖的错误,首先是政治路线问题,是在文化革命的特殊条
件下发生的。中国共产党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无论是谁当权,只要他还是中国
共产党,就应该信守党的正式决议中做出的承诺。当初为了发动文革,在“十六条
”中白纸黑字公告说:除杀人,放火,投毒之外,大中小学生中的问题一律不整。
你们可以批判“十六条”是错误的,这一条实是打人、体罚、抄家、武斗、私设公
堂等等祸乱的源头。中国共产党应该为此引咎自责,向国人,包括被这种错误方针
路线带上邪路的人们,道歉。但是文革后的重新执政的领导千不该万不该在文革之
后,拿蒯大富等开刀。我在文革中,没反过刘少奇,甚至藉口给王光美带乒乓球项
链太“不严肃”拒绝参加1967年6月24日批判王光美大会。但是我要说在把
中国推上文革灾难这个问题上,刘少奇们也负有一份不可推诿的责任。他们这一份
比蒯大富们的大得多。

  且不说是谁在中国大搞个人崇拜把毛泽东捧成了神,也不说在讨好毛泽东的比
左竞赛中他们做了多少昧良心的荒唐事,就说这十六条中“除杀人、放火、投毒─
─”这一条吧。刘少奇们是参加十一中全会的,而且在会上刘少奇仍被选为中央常
委。在即将掀起大规模群众运动而且武斗已现端倪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根据历史
的经验说服全会的参加者明文规定“不许武斗,不许体罚──”而不只是“要用文
斗不用武斗”呢?特别是刘少奇,以他1946-47年在山西搞土地改革的经验
,他应该知道这十六条一下去必定天下大乱鸡犬不宁。大概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些
残酷的非法的手段会施加诸他们自己身上。

  假如他们以武斗之罪,一视同仁地处罚各派的坏头头,也还可以说是泄民愤,
而治所谓反刘少奇之“反革命煽动”罪,只是泄官愤而已。

  文革之后,最重要的本应是收拾人心,而不是报复和清算。报复和清算不但造
成新的伤害,而且严重地腐化着重新掌握权力的共产党。本来在文革中绝大多数干
部或多或少触及了一点灵魂,有所反省,有所收获。可是在“彻底否定文革”的旗
帜下,在所谓“还账”名义下他们名正言顺地忘记了过去的错误,耻辱和教训,迫
不及待的奔向“以权谋私”的温柔乡。

  当然历史还是在艰难地进步,对蒯大富们的处置,总的来说比“反右”好一些
。(也不尽然,蒯大富判了17年,而林希翎是15年。)得到公开审判,刑满按
时释放回到城市,而且打击面小得多,等等。更重要的是人们对于“反革命份子”
不那么在乎了。我相信,或迟或早,蒯大富们的“反革命份子”帽子是要一风吹掉
。我相信,亲自经历过文革的新一代领导人对文革会有更贴近实际的更客观的了解
。但是我也知道他们的日程已经排得太满了。我不知道蒯大富能否等到那一天。他
似乎对此并不十分在乎。用他的话说“不能弄潮可以观潮,不能唱戏可以看戏”。


  他这观潮看戏的兴趣还真不小,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台湾问题。

           (二)

  急独就是战争,对此不应有任何怀疑。

  他觉得台湾政治家的格局太小,只看到自己小圈子的眼前利益,缺乏深度和广
度,缺乏历史责任感。他们怕共产党,不想跟共产党谈判,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由
此而搞独立却要走上与全体中国人,包括海峡两边和海外各地的炎黄子孙对立的道
路。中华民族的伟大凝聚力至少有两个突出的表现:

  第一,不仅拥护共产党政权的人反对“台独”,就是对共产党很不满意的人甚
至反对共产党政权的人,绝大多数,也反对“台独”。因为他们知道,任何政党,
政权,在历史上都是暂时的,而民族,国家,则是历史的主体,有更长久的意义。


  第二,不仅在大陆和台湾的中国人关心国家的统一,移居海外的华人同样关心
,绝大多数海外华人反对台独的立场必然影响世界各国的态度,使他们更慎重考虑
自己国家根本利益之所在。

  李登辉们把台独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美国身上。不久之前李登辉对华盛顿邮报记
者说:“我倒要看看北京敢不敢打台湾。我看它是不敢乱来,它怕美国,它根本不
敢挑战美国的军事力量。(台湾要独立)现在正是时候。”

  这番话清楚地表明李登辉等等急独份子口口声声信誓旦旦说他们爱台湾,但实
际上是在把台湾当作测试共产党坚定性的实验品,白老鼠。蒯大富认为急独必然导
致内战死灰复燃,对此岛内人士绝不应有任何幻想。是的,中共不希望打仗,希望
集中精力搞建设,但是更不希望,不允许一小撮人分裂祖国的阴谋得逞。任何一位
中国领导人,都不会眼看着急独份子兴风作浪而无所作为。

  即使根据美国的台湾关系法,美国也没有出兵的义务。

  “美国会干涉吗?”美国的极右派想干涉。但是,即使根据美国的台湾关系法
,美国也没有出兵的义务。美国总还是个民主国家,民意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美
国明确实行“一个中国”政策。中美又在朝鲜、越南有过两次角力,美国对此有痛
苦的经验。要在干涉中国内政的名义下与中国打仗,国会这一关就未必通得过,因
为每个议员都要考虑对他/她的选民负责。即使这一关过了,美军也未必马上就来
。人家还要看一看你是否值得支持,是否挺得住。再说与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打仗,
即使在战略上早有准备,临战也要有一点准备的时间。这就是所谓“两个星期”的
由来。我在三年前评陈水扁520就职演说时就提出“两个星期”一说。

  但是,也不能把“两个星期”绝对化。假如有朝一日美国把中国当成主要敌人
,要借台独挑起战争,那就完全不同了。防止这种情形发生应该是中国对美政策的
主要任务。由于美国是民主国家,这个任务主要要通过人民外交,让美国各阶层人
民了解中国来实现。

  从伊拉克战争来看,两个星期实在不算长。然而这对台湾确实是个严峻的考验
。以今日中共的实力应能在更短时间基本控制局势。不是说台湾军队不能打,问题
是台湾没有战略纵深,没有回旋的空间,全岛在第一波打击射程的复盖之下。你有
再好的飞机,军舰,对方可以用相对廉价的导弹,让你的飞机上不了天,军舰出不
了海。如果对方有足够的技巧在饱和轰炸之前就派出少量精锐部队渗透到预先选定
的登陆点附近,轰炸伊始即迅速登陆建立据点掩护后续部队登陆。有了制空权制海
权渡海作战并不特别困难。如果大陆方面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例如100万登陆作
战部队加100万民兵后勤供应,完全可以在两三天控制主要城市,广播通讯,交
通枢纽,只要打一两个乾脆利落的硬仗,即使被分割的台军尚未严重减员,但所有
的人都会有大局已定的印象。大陆军方可能会与县市政府及守军进行局部的和平谈
判。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嘛。

  只要各地治安物资供应迅速恢复正常,战事很快就会结束。难道美国军队会来
给李登辉们收复失地不成?只怕李登辉一感到风声不对就脚底抹空气飞到他22岁
以前的祖国去也。前几天他老人家一不小心泄露心声:一旦连宋当选他就要逃亡国
外。何况共军打过来。

  布什政府的一贯宣示的政策是卖武器让台湾有能力自卫。包括最近阿米蒂奇和
夏馨等美国官员的讲话都是如此。同时又要台军至少顶住“两个星期”。美国已经
用外交语言告诉台独份子,不要指望美国出兵。急独份子把希望寄托在美国出兵保
护上实在过于一厢情愿。

  有一位朋友质问我当初在北美搞独立创立美国的也英国人,人家同文同种可以
分出来独立建国,为什么台湾不行。我说你是被台独舆论迷住眼睛,才看不到二者
的重大区别。政治斗争,说到底是实力决定一切。北美13州发展壮大了,可以与
英国争一日之长。而英国隔着一个大西洋,鞭长莫及,失去控制只是时间问题。不
但美国独立了,葡萄牙,西班牙在新大陆的殖民地都独立了。而台湾与大陆近在咫
尺之间,人口又只有大陆的不到50分之一。只要大陆方面不认同,台湾就无法独
立。再说北美独立是经过一场独立战争,华盛顿们是靠自己的力量打赢了战争,赢
得了独立,不愧为伟丈夫。而李登辉却指望“北京不敢打”,说得客气一点他充其
量是个机会主义者;说得客观一点,他是在拿两千万岛内人民的身家性命当儿戏为
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冒险。

           (三)

  揭露李登辉不可告人的目的,扫除麻烦制造者。

  他的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确实耐人寻味,实在值得每一个关心台湾的人深思。
李登辉不是三岁顽童,而是老谋深算的政客。他至少应该知道一点:大陆领导人,
无论是哪一党哪一派当权都不会眼看着台湾独立(正名=独立)而不诉诸武力。打
不打是个立场问题,赢不赢是个能力问题。一个大陆领导人不打而坐失台湾,他的
政治生命就完结了,而且留下骂名。

  所以急独就是战争,对此不应有任何怀疑。也许30年50年以后中国社会有
了深刻的变化,中国可以和美国平起平坐,列强侵略中国的遗迹逐渐被淡忘,也许
到那个时候台湾独立可能为多数中国人所容忍。但决不是现在。因为50年来中国
之所以不能统一完全是外国势力干涉的结果,中国人咽不下这口气。

  李登辉如果真的追求台湾独立,以他的老谋深算,他应该在表面上维持现状同
时暗地里搞渐进台独,而不是急独。我劝倾向于台独的朋友们一定要考虑对岸的承
受能力,否则难免发生对抗。

  那么李登辉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急独?一会儿说什么2008奥运会前不会打,
一会儿又说什么“怕美国”不会打。翻翻历史记录,有哪个国家为了奥运会而在重
大问题上让过步?奥运会不过是个GAME,大游戏而已。“怕美国”,在岛内可
能比奥运会更有一点说服力。可是共产党可不是李登辉,他们在50年前在朝鲜与
美国较量过,李登辉不会不知道。这几年中共专注打航空母舰的技术,李登辉也应
当有情报。因此他的这些自相矛盾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会打”,完全是故意欺骗
,是要把台湾推进战争的深渊的迷魂汤。假如他是个缺乏头脑的年轻人,我不会也
不愿作这样的指控。就是陈水扁,我也宁可相信他是考虑不周。而李登辉他是历尽
沧桑年过八十的老政客,人称第一精算师,竟算出中共因为办奥运会而放任台湾独
立不会打的荒诞不经结果,不是故意欺骗是甚么。

  那么,李登辉为什么要把台湾推进火海?他不是口口声声“爱台湾”吗?不,
他真正爱的是日本。李登辉多次表白他对日本的爱,他从未谴责过日本侵略者在台
湾犯下的令人发指,罄竹难书的种种罪行,甚至他还说钓鱼岛列岛也应该属于日本
。

  为了日本的利益,在他那些极右日本朋友的指使下。他拼着老命,千方百计要
挑起战争。最好把美国也拖进来。只要海峡战端一开战台湾经济必受重伤,资金外
流难民逃亡,没有十年八年是恢复不了的。大陆的发展也要停顿甚至倒退。这样日
本一下就去掉两个竞争者。这是日本大财团梦寐以求的事。假如把美国也拖进来就
更好了。50多年前的朝鲜战争和后来的越战正是日本经济起飞的契机。假若这次
中美在台湾交手,双方都没有好果子吃,都要大伤元气,即使双方能够克制着把战
争限制在有限战争范围内,后果恐怕也比多数人们所能想像的还要严重。那将是日
本称霸太平洋的好时机。

  但是李登辉和日本右派的好梦是要落空的。第一,美国人并不像李登辉希望的
那么牛仔。人家明白告诉你你要能挺住关键的两个星期。第二,陈水扁和民进党也
不是李登辉可以任意摆布的木偶。

  所以我们在这里郑重呼吁各方不要忘记你们在维护台海和平上的责任。首先是
陈水扁先生。希望你严格信守“四不一没有”的承诺,并把它作为竞选连任的承诺
。这将是重建两岸互信的契机。至少给对方不诉诸武力的台阶。虽然说李登辉是急
独的推手,但是作为总统和总统候选人,你对泛绿的动作、口号负有政治责任。如
果你为了选举的暂时利益不但不能与李登辉的急独运动划清界线,反而为之推波助
澜,则台湾的前途危矣。我相信陈水扁和许多民进党人是爱台湾的,你们应当认真
分析辨别一下,李登辉,他时而效忠共产党,时而投机国民党,时而又组织台联党
,难道真有甚么理想,难道他真的“爱台湾”吗?

  我们希望台湾的检察司法机构,本着司法独立的精神,彻底调查审理李登辉主
导的不法案件,揭露他的真面目,为台湾人民扫除这个麻烦制造者。

  老实说,如果李登辉的阴谋不能被有效遏止,如果泛蓝泛绿不计后果展开追求
本土选票的媚俗竞赛,战争几乎不可避免。

  我问蒯大富,有人说“打赢战争容易,战后收拾人心难。”他有何评论。他不
以为然。他认为还是搞一国两制。除了国防和外交,除了主权问题,中央一概不问
,彻底的“台人治台”,同时在主权问题上又决不手软毫不含糊,保证社会秩序安
定。既然打过去了防务当然要由中央统一管理,包扩保留军队那一条就该取消了。
有人说“政治是骗术”,其实严肃的政治是实力的博弈。老百姓要的是过日子。只
要日子过得去,有奔头,多数人不会闹事。李登辉之流得势的时候张牙舞爪,虚张
声势,作拼命三郎状,等到事到临头往往原本叫得越凶的,逃得越快。

            (四)

  真正爱台湾的政治家在“一国两制”之下可以为台湾人民争取到比独立更大的
利益。

  蒯大富反复强调他认为岛内政治家格局太小,“缺乏高人指点”。生为中国人
而不以天下为己任反而只追求一岛之独立,实是华人世界的怪现象。就连日据时代
的台湾独立运动也并非如此,当年的抗日斗士是要独立于日本之外而回归中华故国
。我们充份肯定民进党在推动台湾政治民主化的重大贡献,我们以为他们本可以本
着国人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推而广之,通过两岸的良性互动推动大陆的民主改革
。

  岛内人士,除了李敖和新党等少数之外,所有主流政治人士皆视“一国两制”
若洪水猛兽。大概他们都遵循毛泽东的“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的政治信
条。

  但是在我们看来,真正爱台湾的政治家在“一国两制”之下可以为台湾人民争
取到比独立更大的利益。独立了,以最佳前途而论,成为联合国成员国,绝对无缘
于安理会。而在“一国两制”谈判中,台湾可坚持在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里有一名
台湾的副团长,在安理会表决时,只有海峡两岸都赞同时才能投赞成票,有一方反
对就投反对票,有一方弃权就投弃权票。这样可以在安理会这个最高国际机构最有
效地保护台湾的利益,表达台湾的立场。我以为大陆方面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这一正
当要求。问题是台湾的政治家们是对台湾人民这一重大利益感兴趣还是对当个小国
元首更感兴趣。

  当然“一国两制”的统一,最重要的是结束内战状态,实现国内和平,避免同
胞兵戎相见。并全面开启两岸人民正常交往的大门。你可以说这还不是“真正”的
统一,因为台湾不但有独立的立法司法行政而且有独立的军队,实际是国中有国。
但是这是和平统一唯一现实的道路。我看不到台湾有比这更好的前途。我希望岛内
有识之士勇敢地面对真理,勇敢地面对现实,把台湾前途的各种可能选项作认真的
分析研究,通过深入的探讨辩论,作出正确的选择。

  本来我们还花了相当的时间谈论中国的政治改革。但篇幅已过长,这里只说一
句:据说建议,版本甚多,我怀疑任何系统的一揽子计划。我以为现在还远非攻坚
阶段,宜结合实际任务为政治改革创造条件。例如上访信访已经发现有很多弊病,
从解决这些问题入手实实在在解决组织上制度上人员素质上存在的问题。问题牵涉
到哪里就整顿改革到那里。问题一个一个解决了,核心问题,关键问题就可能孤立
出来,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后记:本人不是记者,也不会速记,所以也没作记录。相反地,因为蒯大富身
在海峡的另一边,有诸多不便,所以行文中刻意把两个人的意见混在一起,本人对
本文的观点负全部责任。

编者注:蒯大富先生这里的记忆有误。文革期间红卫兵的“五大领袖”之一的谭厚
兰女士已于1982年11月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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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星杰克逊再遭对儿童性侵犯的指控

            -刘天成-

  11月19日上午11时左右,美国加州圣巴巴拉市地区检察官和治安官联合
举行新闻发布会,证实当局已向流行歌星迈克尔·杰克逊发出了逮捕令,理由是多
项对儿童进行性侵犯指控。圣巴巴拉市治安官安德森在会上表示:“对迈克尔·杰
克逊的逮捕令已经发出,他正面临多项对儿童猥亵的指控,逮捕令中设定的保释金
额为3百万美元,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对杰克逊提出指控。”检察官表示,如果罪名
成立,每项指控都可令杰克逊面临8年监禁。检察官不愿透露具体案情,但确认有
一名受害者很合作。当局给杰克逊一个限定时间向圣巴巴拉市治安局主动自首,并
要求他交出护照。

  11月20日下午4时,迈克尔·杰克逊从拉斯维加斯乘私人飞机返回圣巴巴
拉机场后,向警方自首并被戴上手铐,送进圣巴巴拉郡监狱。约一个小时后,辩护
律师办理完保释手续,杰克逊离开监狱并打出V字手势离开。在杰克逊被送进监狱
后不久,其辩护律师格拉格斯发表简短声明,称杰克逊已特意返回圣巴巴拉面对指
控,并委托他对外宣布,这些指控是完全不真实的,他将通过法庭来反击这些指控
。在杰克逊向警方自首乘车离开机场时,正在全程直播自首过程的美国有线新闻网
,接到杰克逊哥哥杰米尼打来的电话,极为愤怒地为其弟弟辩护说:“我们全家人
都百分之百地、百分之一千地支持迈克尔,迈克尔是无辜的。”

  《纽约邮报》20日报导说,指控迈克尔·杰克逊猥亵自己的12岁男孩患有
癌症,而且他此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见到流行乐坛天王杰克逊。消息人士对福克
斯新闻台表示,这个男孩第一次见到杰克逊时他的癌症已经非常严重,两人见面之
后,据称杰克逊送给男孩一家很多钱来支付男孩的治病费用,而且还从其它方面提
供了经济支持,可能包括赠送了一辆新车和一栋房子。当男孩开始慢慢康复后,杰
克逊邀请男孩到他的农场游玩,后来据称就发生了男孩所说的猥亵事件。去年春天
,男孩的一些同学显然是知道了他与杰克逊的关系,开始在学校里对他进行嘲讽和
挖苦,整个事件才完全曝光。男孩的母亲决定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并为儿子找律师
进行咨询。据称男孩对他的心理医生表示,杰克逊用酒和安眠药将他弄睡,然后对
他进行了猥亵。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男孩一家决定报警。

  福克斯新闻台表示,上述男孩的家人现已聘请了洛杉矶的律师拉瑞·弗尔德曼
作为控方律师。10年前,正是弗尔德曼为一名13岁的男孩打了指控杰克逊猥亵
他的官司,最终这一官司达成了庭外和解。消息人士透露,杰克逊几个月之前就了
解到男孩的家人的动向,他甚至试图劝说男孩一家离开美国而让他们闭嘴。男孩家
的几位朋友对福克斯新闻台表示:“杰克逊给男孩一家人搞来了护照,并计划让他
们前往南美什么地方。”(消息人士称,当杰克逊的计划没有实现后,还曾在他的
农场宴请了男孩一家,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奢侈品,以便阻止他们报警。

  18日,加州70多名武装警察携搜查令对杰克逊的豪华庄园内维兰(Nev
 erland)进行了超过14个小时的搜查,三架直升机在庄园上空盘旋。杰
克逊的牧场位于洛杉矶以北约160公里远的地方。迈克尔·杰克逊的发言人贝克
曼19日宣布,搜查发生时,杰克逊正在拉斯维加斯拍摄录像。据悉警方已从其庄
园查获了杰克逊写给这名男童的求爱信、照片、录像带和计算机及光盘等。澳大利
亚每日电讯报披露,调查人员向该报透露说:“这些求爱信让地区检察官确信,是
起诉杰克逊的最至关重要的物证。”

  迈克尔·杰克逊现年45岁,曾在1993年被控猥亵一名13岁男孩,最后
以赔偿上千万美元结案。当时美国媒体对此曾有详细的报导:1992年5月,杰
克逊在洛杉矶一家汽车租赁公司见到男孩和他家人后,马上决定“领养”这个男孩
。在其后的15个月里,杰克逊频繁地与该男孩单独睡在他的卧室里。杰克逊还带
着男孩和他母亲以及妹妹去拉斯维加斯、佛罗里达、摩纳哥游玩。旅行期间,杰克
逊依然和男孩一起睡觉。男孩的父亲得知内情后,向有关当局报告。圣塔巴巴拉地
方法院在经过了长达13个月的调查取证之后,说服了陪审团以“性虐待罪”起诉
杰克逊。杰克逊向男孩的父母提出,如果可以忘掉这一切的事情,他愿意支付一笔
巨款。他们收下了这笔钱后,男孩没有出庭作证,此案不得不中止。杰克逊一直对
外宣称:“我是无辜的。”

  美国《GQ》杂志94年曾以几十万字的文章,揭露出该指控的漏洞及案件背
后的事实真相:杰克逊是遭迫害的。该文作者(手持有控告杰克逊的男孩父亲透露
自己的谋取金钱动机的电话录音)经过6个月的调查揭露出一系列指控方的疑点,
其中包括身为牙医的男孩父亲逼供儿子之前为儿子注射了医学界禁止使用的致使人
记忆混乱、幻像频生、具有扯谎性质的药物Sodium Amytol。当时曾
为男孩父亲的律师工作的法律女秘书近日在报上发表公开信,称其撰写的书名为《
拯救:迈克尔·杰克逊儿童骚扰案件背后的真相》将于今年12月1日发行。书中
揭露迈克尔·杰克逊从一开始就成了那起儿童骚扰案中被陷害的对象。她认为如今
这场2003版案件与杰克逊93版的案件有着惊人的相似,近日来连连的新闻报
导,不能不让人怀疑,杰克逊是否真的又掉入了一个陷阱……

  美国民权领导人杰西·杰克逊20日表示,警方针对杰克逊住宅的大规模搜查
行动未免太过火了。他声称,对流行天王杰克逊提出指控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杰克逊应该在法庭上接受公正审判,而不是在各大媒体上接受不公正审判。11月
22日,该男童的父亲接受了美联社采访,称孩子的母亲是不称职的,他不相信杰
克逊会对他的孩子有任何伤害举动。他透露,今年早些时候,孩子的母亲在接受英
国媒体采访时,对杰克逊并没有任何消极的言论,相反却对其不吝赞美之辞,当时
她说:“迈克尔·杰克逊先生给我的儿子无微不至的关怀,他无时无刻不被杰克逊
先生深切的爱所包围。”

  11月22日晚,迈克尔·杰克逊的歌迷在世界许多地区展开烛光守夜活动,
用实际行动支持官司缠身的迈克尔·杰克逊。来自洛杉矶的29岁歌迷Faisa
l Malik在迈克尔·杰克逊的星光大道留名处组织了歌迷聚会,他说他坚信
迈克尔·杰克逊是无辜的。“没有一个明星会把自己的住所如此的开放给那些孩子
们,所有的这些善举都是因为他有一颗善良的心。”迈克尔家族的发言人周六在接
受记者采访时称迈克尔收到了成千上万支持他的E-mail,所有的歌迷都会坚
定的支持他度过难关。“迈克尔·杰克逊过去曾说歌迷是他最珍贵的力量源泉。显
然,这次全世界的声援活动进一步增强了他与歌迷建立起的长久感情。他真的很感
激他的歌迷。”

  迈克尔·杰克逊1958年8月29日出生于美国印地安那州(Indian
a)盖瑞市(Gary)。当时,谁也无法预知,这个小男孩会在后来的岁月中创
下多项记录,拥有全世界观众注意的眼光。杰克逊五岁便展露他在音乐舞蹈方面的
才华,与四位兄长组成了 《The Jackson Five》合唱团,于1
969年正式踏入音乐界,展开了他傲人的辉煌音乐生涯。1982年,迈克尔在
昆西·琼斯导演的黑人音乐片《小天才》中扮演角色,并在昆西·琼斯的帮助下灌
录了第一张个人专辑唱片《离开大墙》(Off Wall),发行量1300万
张,使他一跃成为身价百万的摇滚巨星。同年第二张大碟《惊悚(Thrille
r)》的推出不仅在美国专辑排行榜上蝉联了37周冠军,更是在世界各国攀上冠
军宝座。凭借此专辑迈克尔·杰克逊个人囊括第26届格莱美奖8项大奖(提名1
2项),使他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个人单届得奖最多的艺人。此外,这张专辑还首
创七首Top10单曲之纪录。该专辑全球销售量到2002年底已经接近一亿张
,带给他将近一亿两千万的收入,成为音乐史上最成功的专辑。1987年的《坏
(Bad)》以及1991年的《危险之旅(Dangerous)》专辑,使他
更是盛名国际。

  迈克尔·杰克逊的舞蹈承袭了黑人祖宗的动感基因,他把很街头化的“机械舞
”、“太空舞步” 跳到了千百万人的面前。尤其是他的独创的新颖奇特的“太空
舞步”(Moon Walk)已到了自由洒脱、出神入化的境界,使千万乐迷为
之倾倒。他曾声明所有的霹雳舞步都是自己独创。一顶礼帽、一绺养卷曲的头发、
一件敞怀的小褂、震颤的音乐中扭动的灵活的关节都是迈克尔·杰克逊独有的舞台
标签。

  在他已超越25年的音乐历史中,所创下的纪录、荣获的奖项与对乐界的影响
,已是数以难记。为此,音乐界分别于1989与1993年颁发“特殊成就奖(
Special Award Of Achievement)”及“当代传奇
奖(Living Legend Award)”给他。93年还获吉尼斯世界
纪录所颁发的“终生成就奖”。里根、布什与克林顿三届美国总统都对他在音乐与
社会的贡献与成就给予肯定,没有一个歌手能有他这样的成绩。

  他成为万众瞩目的巨星,却也成为了街头巷尾人人关注的话题。1984年在
一次百事可乐电视广告的拍摄过程中,作为新加冕的流行乐之王,他因为失误引燃
了头发,被鉴定为三度烧伤。接着他被控涉嫌猥亵儿童,并被美国报纸评为上世纪
第二大丑闻。打那以后,迈克尔·杰克逊开始了长达15年的厄运,他越来越白痴
化的各种举动成了人们的笑柄。

  这位众所周知的“整容大王”,几乎从头到脚全都进行过“修理”。他曾接受
过10次整容手术,包括6次鼻子、3次下颚、2次嘴唇和1次面颊。有报刊称,
迈克尔·杰克逊当初决定将自己的皮肤漂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非常讨厌黑
人”。最近他又有疯狂之举。他现年6岁的大儿子最近脸上长出粉刺,他竟打算以
两万美元的价格为儿子进行脸部整容。此举令杰克逊的母亲凯瑟琳忍无可忍,并出
面制止,表示如果杰克逊胆敢这样做,她就向儿童福利保护机构投诉,剥夺他的监
护权,这才打消了杰克逊的疯狂念头。

  今年4月,迈克尔·杰克逊在每年一次的愚人节“傻瓜选举”中,以八成选票
被选为最愚蠢的美国人。投票者一致认为自去年年尾以来他的各种丑闻和怪异行为
使他获得全美国最大傻瓜这个“美誉”可谓当之无愧。

  去年11月,迈克尔·杰克逊飞抵德国柏林出席当地一个颁奖礼,在他下榻的
酒店阳台上,面对歌迷,迈克尔·杰克逊做出了怪异的举动,用一只手抓着他小儿
子的手腕,把他悬在四楼阳台外面晃来晃去。事后虽然杰克逊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
歉意,但德国警方还是收到了诸多投诉。

  2003年2月7日,美国ABC有线电视新闻网开始播放以500万美元的
高价买下的纪录片《迈克尔·杰克逊大追踪》,披露了这位美国天皇巨星隐秘的个
人生活内幕,内容涉及整容、恋童以及子女抚养等一系列极具争议的话题。在记录
片中,现指控杰克逊的男孩与杰克逊手牵着手一同出现在镜头前。接受访问时男孩
说,他常常在杰克逊的“奇幻乐园”与这位男星在一个房间里过夜。迈克尔·杰克
逊在镜头前强调,他与男孩一起睡“绝对没有任何性关系”,“为什么我们不能睡
同一个床?把自己的床与别人分享,是最能表达爱意的一件事”。接受专访时男孩
还不时将头靠到迈克尔·杰克逊的肩膀上,显得十分亲热,使得这部纪录片播出后
引起不小的风波。迈克尔·杰克逊甚至怒斥该片制作人用剪辑手法破坏他的形像。
该片最早在英国播出,曾吸引了多达1410万观众,收视率一度超过60%。曾
任职杰克逊保安队长的前警员罗伯特,也推波助澜地推出一本小说,大爆杰克逊的
性事,表示其在任职期间见过约150名男童分别和杰克逊同眠。

  今年3月,迈克尔·杰克逊又一桩丑闻暴光,《Vanity Fair》杂
志披露杰克逊以15万美元代价请来巫师,对导演斯蒂芬·斯皮尔伯格等23人下
达恶毒死咒。报导指出,因作法需要,这名酋长在祭拜仪式中共杀了42头母牛。


  近来,迈克尔·杰克逊又被控挪用了9.11赈灾义唱款。在美国9.11恐
怖袭击事件之后,迈克尔·杰克逊曾和多位当红明星共同录制了一首名为《还有什
么可给你》的赈灾义唱歌曲,旨在募捐帮助那些在恐怖袭击事件中的受害者家属们
。然而现在却有消息指出,迈克尔·杰克逊私自挪用了这笔由众人共同募集的捐款
。

  除了丑闻,迈克尔·杰克逊还官司不断,仅近一年来,有重大影响的官司就有
:今年2月,迈克尔·杰克逊被苏富比拍卖行告到法院,控告他于去年10月底在
拍卖中,投得两幅共为138万美元的名画,经催要二十多次仍未付款。苏富比要
求杰克逊付款及赔偿90万美元。同月,女投资银行家Kathleen Kel
ly向法院控告迈克尔·杰克逊欠下200万美元的酬金,连同其它有关款项总数
高达1000万美元。今年3月,经过近4个月审理的迈克尔·杰克逊演唱会违约
案终于宣判,杰克逊需要立即赔偿他的德籍经纪人530万美元,以补偿因擅自取
消1999年悉尼、夏威夷千禧年演唱会而给他造成的财务损失。为杰克逊服务了
13年之久的私人律师表示,已为杰克逊打过1500场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而
目前涉及金额最高的一起达2100万美元。

  迈克尔·杰克逊的挥霍无度及行为怪异,使他出门旅行需要配备从汽车飞机到
直升飞机一应俱全,以便满足随时心血来潮的念头。连续不断的官司和每月开销多
达400万美元的奢侈生活,使迈克尔·杰克逊出现了财务危机。这名天王巨星经
济窘困,他的资产以每年两千五百万的速度递减消失。报导揭露,现在他靠的是美
国银行贷给他的2亿美元生活,2001年4月由于还不出贷款,差点被银行收走
他那占地2600亩、价值1千多万美元的豪宅牧场。如果他无法按期偿还债务的
话,很可能会失去和索尼公司共同拥有的甲壳虫乐队的歌曲版权。韩国联邦理财及
投资公司几年前曾为迈克尔·杰克逊管理过财务工作,迈克尔·杰克逊欠他们12
00万美元酬金及顾问费,他们去年6月向美国法院上诉索赔。该财务公司的律师
指出,迈克尔·杰克逊手头上可支配的资金,只够他花两个月,宣布破产是迟早的
事。但也不尽是坏消息,虽然杰克逊面临指控,但他的最新专辑《Number 
Ones》在英国音乐排行榜登上了冠军宝座,击败此前领先的Busted乐队
。目前在英国的销售量势头强劲,在美国的销售也在前十名以内,人气依然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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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 目录

      点评《上台下台,任职辞职--听父亲纪登奎谈往事》

             -丁凯文-

  如今国内书市上出了不少关于领袖人物的书籍或文章,其中不乏儿子话老子,
女儿赞老爹,侄女夸伯父,孙子谈爷爷等。随手翻了几本,大都了无新意。除了那
些为早已过世的老革命们脸上贴金,隐恶扬善外,似乎这些人打心底里就纯朴善良
,爱民如子,亦从无恶行,更说不上那些大搞政治迫害以及祸国殃民的劣迹了。最
近笔者又看到了前政治局委员纪登奎的儿子对其父的回忆--《上台下台,任职辞
职--听父亲纪登奎谈往事》,大谈其老爷子的往事,忍不住再动笔评论他一回。


               (一)

  纪登奎原本为河南省省委一普通干部,因能“正确对待”文革,故被伟大领袖
“慧眼识才”,一手提拔到中央工作岗位工作,特别是九届二中全会后更被任命为
北京军区政委。纪登奎自己承认这“完全是政治性的”。为何纪登奎有此殊荣一举
高升为北京军区的政委呢?

  自1970年8月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后,毛泽东对林彪的表现日益不满,开
始着手不动声色地搞起了“清君侧”活动。在当年12月的“华北会议”上,毛借
口北京军区批判陈伯达不力,一举改组了军区领导,换上了毛信得过的李德生出任
北京军区司令,而由纪登奎出任北京军区政委。毛更是亲自召集中央军委办事组发
号施令“你们这个军委办事组,象粘土一样,板结了,不透气了,需要掺砂子。掺
了一个李德生,看来还不够。我给你们再派一个文官,我的老朋友,纪登奎。怎么
样啊,你们欢迎不欢迎啊。”

  在打倒刘邓修正主义路线以及中共九大毛林蜜月期时,毛对军委办事组赞誉有
加,为何此时却来了180度的大转弯,批评军委办事组“板结了,不透气了”呢
?在打倒刘少奇的战役中,毛泽东完全抛开了原中央军委办事机构,将原来的老帅
们打入冷宫,授意林彪另组军委办事机构,事事听从毛林二人指挥。而现在毛竟然
对自己亲手树立起的“亲密战友”和“接班人”也不放心了,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
对这个班子再实行分化瓦解,拉出来打进去,由自己信得过的人从中予以监督。毛
对北京军区的改组实际就是其倒林的前奏。纪登奎自己也说“主席是怕黄、吴、李
、邱他们搞鬼,叫我去那里,就是看着他们。”由此可见,毛泽东在倒林一事上的
老谋深算、阴狠老辣,岂是常人所能及的。

  那么纪登奎这个“监军”到底发现了什么林彪集团的不轨行为吗?纪登奎自己
一件像样的材料也举不出来,反而自鸣得意地说“有时候我提点意见,仅仅是文件
上的文字修改的事,也把他们搞得精神很紧张。”这段话的弦外之音就是黄吴李邱
的军委办事组一门心思搞阴谋,所以别人提一点意见就神经兮兮,生怕被别人揭穿
了自己的阴谋活动。这实在是一种诛心之论。纪登奎想以事后中共将林彪集团打成
反党反革命集团来证明纪前面的活动有根有据。其实纪登奎这个军事上的门外汉根
本对军事战略毫无主见,更谈不上指挥作战了,他不过是毛泽东安插在军委办事组
的“眼线”和“包打听”而已,但由于身份特殊,常常会让人以为其手握了毛的“
尚方宝剑”,故大家对他所提的“意见”不得不格外重视罢了。

               (二)

  纪登奎这个北京军区政委走马上任后,对整个军事战略态势一窍不通,但却深
信毛泽东的“苏修亡我之心不死”的荒谬判断。纪登奎自己坦承“军事上的事,我
确实不懂”。于是乎纪登奎出面把军中老人--粟裕大将请出来,由其出谋划策。
粟裕果然不辞劳苦,带了几个军事参谋跑到中苏中蒙边境防区漫山遍野地转了几个
月,搞出了一份防御作战方案,经军科院等所谓专家看过后予以肯定,李德生、纪
登奎们才放下心来。

  如果仅仅是读了这段文字,一定会给人某种误解,即林彪作为军委第一副主席
、国防部长对苏联有可能对中国发动的突然袭击毫无防范,乃至李德生、纪登奎等
人接手北京军区后还要亲自出面恭请劳驾粟裕将军亲临第一线搞调研,以完成防御
战备计划。

  其实只要看看原林办秘书张云生的回忆,即知林彪对中苏之间可能爆发的战争
有极为周到细致的了解和部署。对于中苏中蒙边境的防务,林彪早就有了一整套应
对措施和方案。1969年10月前后,林彪召集军委办事组开会,完整详细地发
表了自己对局势的看法,并作了相应的部署。林彪经请示毛泽东批准,亲自主持召
开了针对苏联可能进犯的“三北”地区(东北、华东和西北)作战会议。为了加强
首都北京的防御,林彪提议将驻守在江苏无锡一带的第27军主力急调张家口地区
,与早在那里驻守的第65军组成一道阻挡苏军可能入侵的“铜墙铁壁”。特别是
根据毛泽东的打大仗应付突然袭击的设想和当时的局势,林彪向全军发布了紧急战
备指示,即后来所称的“林彪一号令”。此外,林彪还特地飞到华北前线--张家
口一带亲自视察解放军的战备防御情况。在飞往张家口的途中,林彪还特别听取了
北京军区司令郑维山的详细介绍。

  早在中苏关系恶化之后,中国在毛泽东的“备战备荒”指示下,将许多重要的
军事设施迁往四川山沟,即所谓的“大三线”。全面设想了如果中苏开战,甚至打
了核战争,中国不仅仍能抵御苏联的进攻,还可以保证自己的军事工业不被彻底摧
毁。张家口一带的山区早已修筑成永久的防御体系。郑维山更是信心满满地向林彪
保证,北京军区完全有能力抗击苏联对中国的突然袭击。

  纪登奎在对儿子的谈话中竟然说“中央和军委无论讨论战备、训练、科研、军
工,还是讨论军队的政治工作都没有这位副统帅的指示,听不到他的任何意见。”
这实在是对军队系统工作的误解和无知。

               (三)

   纪登奎在与儿子的谈话中还提到了一些现象,值得我们注意。纪登奎说“当
地方干部的时候,对中央的事情了解得很少。这位林副统帅,在我们眼里,和你们
差不多,也是象神一样。到中央工作后,先是解决各省、各部、大型企业的文革两
派问题,党政方面也管过不少事;在政治局会议上,参加讨论工业、农业、财贸、
整党、外交等各种问题,一个国家,头绪很多的。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中央无
论讨论什么问题,都听不到这位副统帅的意见。毛主席的意见很多,各方面的问题
,都能听到他的指示。可是这位副统帅,中央讨论工业,没有他的意见,讨论农业
,没有他的意见,讨论财贸,还是没有他的意见,讨论政治问题,比如整党,也没
有他的意见……。我很奇怪:这位副统帅,究竟在考虑什么问题呢?怎么中央无论
讨论什么问题,都听不到他的意见呢?中央的文件上,林彪的批示也总是‘完全同
意主席意见’几个字。”这段话很有意思。也就是说林彪对文革中的大小事项几乎
从不积极表态。为何会有这种现象呢?

  笔者认为无非有两方面的因素。一是林彪身体确实不太好,常常“称病不朝”
,除非那些非要参加的活动外,林彪基本上不参与任何会议,大都由叶群与会再向
林彪传达。另一个因素则是林彪对于毛泽东发动的文革并非从心底里赞同,远非江
青等人那样积极投入,与此同时,林彪也深知宫廷斗争的险恶,有刘少奇的前车之
鉴,林彪更是小心谨慎,一切均以毛泽东马首是瞻,“主席同意我同意”,“主席
画圈我画圈”。这就是林彪在文革中的心态。即使将来有任何“秋后算账”的事也
有毛泽东在前面顶着。难怪纪登奎也奇怪“这位副统帅,究竟在干什么呢?”

  纪登奎在与儿子的谈话中还提及一事,即其向林彪汇报军队工作时说“军队现
在冗员太多,一个司令,七八个副司令,一个政委,七八个副政委,军、师、团、
营,一直到基层,也都是一个正职,好多个副职……。”纪登奎请示林彪说“林总
,您是打过仗的人,军队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了战争,还能打仗吗?”林彪听了
后说“就是啊,那怎么办呢?”纪登奎最后对儿子说“情况给他谈了,可他也不说
个办法。就这么一句,没有下文了。”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林彪对军队的状况束手无
策。纪登奎的结论是“林彪也不是不会搞,他是不愿意搞。”然而纪登奎一谈起邓
小平时则说“小平的风格,和林彪完全不同。1975年,小平抓军队整顿,对存
在问题,讲了五个字:‘肿、散、骄、奢、惰’。解决办法,部队各级军政首长,
一个正职,一两个副职,剩下的统统清理,成立顾问组,都塞到那里头。大刀阔斧
,雷厉风行,割疮带肉,快刀斩乱麻,问题就解决了。” 其实,1971年夏的
林彪和1975年的邓小平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时期,根本无可比拟。

  1971年夏正是“913事件”前两三个月,当时的林彪对毛泽东抓住庐山
会议事件不放一事心情不快,甩手不理政事。更何况毛泽东借口所谓北京军区批陈
伯达不力改组了北京军区领导,换上了毛信得过的李德生、谢富治和纪登奎,这实
乃毛泽东防备林彪预先埋下的伏笔。军队本来就是毛泽东的禁脔,容不得别人插手
,此时的林彪更懂得避嫌,如何会授人以柄搞什么军队的整顿,弄得不好就会被扣
上大帽子“有野心”,“搞独立王国”。这并非是林彪没有主见,而是在文革这种
险恶多变的政治环境下的自我保护。1971年夏林彪下台几乎已成定论,也根本
不可能对军队再做任何调动调整。

  而1975年时的情景已发生巨大变化。毛泽东经历了林彪事件的打击,再也
无复当年的神勇,再加上晚年病魔缠身,来日无多,更要思考身后的权力交接。邓
小平刚刚复出时颇得毛的信任,手持“尚方宝剑”,主持八大军区司令员的对调,
而其对军队的整顿更是有毛的全力支持,邓小平当时不过是代毛行使了权力,完成
了这一举措。如果没有毛泽东的授意和背后撑腰,邓小平个人怎能在全军上下采取
如此重大的行为。所以,纪登奎将1971年夏的林彪与1975年的邓小平作类
比并不合适,他只是看到了表面现象而忽视了其内在的必然关系。

              (四)

  纪登奎在与儿子谈话中提及他和李先念曾代表毛泽东找李德生谈话,要求李辞
去中共中央副主席一职,并由陈锡联出任北京军区司令。这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按理说,李德生在北京军区司令任上并无过错,在毛泽东打击林彪势力的过程中
还立下了汗马功劳,李本人在中共十大上更上一层楼当了党的副主席。为何毛会让
李德生不明不白地下台呢?当时,纪登奎只是代毛向李传达了“上意和圣旨”,纪
直言“要你辞职,这是毛主席的意见。”至于毛让李辞职的原因,纪登奎也说不出
个所以然来,李更是糊里糊涂地就丢了副主席的职位。

  其实联系到毛泽东在去世前的所做所为,即可明晰毛泽东当时对政局的深谋远
虑。1976年初中共中央发布了一号文件,其中主要内容为任命华国锋为国务院
代总理。而另一项内容常常为人们所忽略,即中央军委副主席叶剑英生病期间由陈
锡联主持军委日常工作。这里可以看出毛为了以陈代李要事先让李下台,再通过八
大军区司令的对调,由陈主掌北京军区,然后再由陈接替叶剑英的军委日常工作。
这里是一环扣一环,步骤十分清晰明确。

  这时的叶剑英有何大病以至于要党主席、军委主席下如此的“旨意”呢?当时
的叶剑英身体根本就无大病,毛泽东是存心要剥夺叶的军权。以往的中共宣传品中
大都称颂毛叶二人之间的革命友情,特别是经常提及叶在长征途中将张国焘所谓“
武力解决中央”的电报拿来说事,从而塑造了毛叶革命情谊的神话。可是毛并未忘
记叶并非如张春桥般的死心塌地的文革派的人,更何况叶还有“大闹怀仁堂”的“
二月逆流”的老底,叶与周恩来才是一个系统的人,毛怎么会安心自己百年之后由
叶这样的人掌管军权呢?然而,此时的毛在军中已无铁杆亲信了,彭德怀和林彪早
已被毛自己剪除,剩下的人在文革中大都受到冲击,他们与文革派积怨甚深,怎么
可能与江青、张春桥等人站在一起?而李德生在军中的资力太浅,当年军内排座次
只得个少将,即使挂个中央副主席的头衔也没什么人会买他的账。所以毛泽东思前
想后,只能安排张春桥出任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由陈锡联这个上将来监军,彻底
排除叶剑英等文革派不放心的人物,借以维系毛身后的政局。毛泽东的如意算盘是
,由江青当太上皇,华国锋这个“老实人”在前台作傀儡,内有王洪文、张春桥、
姚文元、汪东兴掌大内,外有陈锡联、纪登奎、吴德等人作护持,以保文革成果不
致败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毛一手扶植的这个体系内部就尔虞我诈,华国锋上
台才几天就宣布继承了所谓“毛主席遗志”一举擒获“四人帮”,给了毛一记响亮
的耳光。可见,毛的倒行逆施是长久不了的。实际上,毛苦心经营的死后班子最后
无一不下台了事,华国锋、汪东兴、陈锡联、纪登奎、吴德等人不得不于1979
年后相继退出历史舞台,总算他们的命运比“四人帮”还强了点,未进老共自己的
秦城监狱,多少给老毛保了一点面子。

              (五)

  在大陆这波儿子谈老子,女儿夸老爹的热潮中,这些老革命的后人们从不涉及
老革命们曾经有过的劣迹。纪登奎的儿子也不例外,似乎他们一向光明磊落,洁身
自好,文革中只是追随老毛犯了错误,更不用提及他们制造的各种冤案了。其实,
在林彪事件上,纪登奎就是这起冤案的主要制造者之一。

  纪登奎是林彪专案的主要负责人,在关押、审查林办的秘书、内勤和警卫时,
由于专案组苦于找不出林彪有图谋不轨,阴谋政变的证据,纪登奎亲自出面威胁利
诱林彪的警卫秘书李文普作伪证,李则在巨大压力下,以三项条件为交换,供出林
彪是自己主动出逃苏联,也就是李文普指证林彪在去北戴河机场的路上曾问“到伊
尔库茨克有多远,要多长时间?”。中共则以此孤证做实了林彪叛国的罪证。

  纪登奎还千方百计地强迫吴法宪作伪证。那句所谓叶群说的“不设国家主席,
林彪往哪里摆?”就是纪登奎大搞逼供信的“杰作”。仅仅这么一个孤证就做实了
林彪想当国家主席从而实现篡党夺权的野心的罪名。

  此外,纪登奎还想方设法地强迫黄永胜的警卫参谋费四金作伪证,企图证明“
913事件”前林立果曾与黄永胜见面,阴谋策划政变和另立中央等。但最终被费
四金所拒绝。所以这一杀头的罪名终于没有套在黄永胜的头上。

  笔者这里所举的例子仅仅是林彪事件中的冰山一角。可以说,纪登奎在林彪一
案上不辞辛苦,罗织了大量不实证据和证词,为中共对林彪事件的定性立下了汗马
功劳。那么纪登奎对林彪事件有什么像样的反思吗?在与儿子的谈话中,纪登奎仍
然不忘继续他那些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说辞,依然指责林彪“想搞什么图谋不轨
的事情”,大谈一段中国“国情”,也就是党和枪的关系。纪登奎的结论是“掌握
军权的人,如果处于政治逆境,在对党对国家对人民的政治忠诚方面,他能够为自
己表明心迹的唯一方法,就是辞去军职。这是为党为国为人民,也是为人为友为自
己。”这段话看似有理,但对中共的那些重要军头们适用吗?文革中被打倒,乃至
迫害致死的人颇多,随便数来就有罗瑞卿、贺龙、彭德怀以及林彪等,难道他们不
想自己辞职下台换来自家性命安全?但这种愿望在毛的时代根本是不可能的,毛泽
东非要将这些人打成“反党集团”或“反革命集团”方休。在中共这种体制下,你
个人的辞职并不代表你真的退出了历史舞台,你还有一大批亲朋故友和部下,如不
将你彻底打倒,也许有朝一日你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对毛当年的倒行逆施作反攻
倒算,所以毛是不会给他们以这种机会的。

  纪登奎在与自家儿子的谈天中不可谓不说出真心话,但纪登奎也不可能将那些
见不得阳光的东西全部告诉自己的儿子。反过来说,即使纪登奎的儿子多少了解其
中一些内情也绝不会自曝其短,披露先人的种种劣迹。所以,我们看到的这些“回
忆”也就跳不出歌功颂德,隐恶扬善的圈子,甚至还有不少回忆根本就是随意歪曲
事实,篡改历史。因此,我们在阅读这些回忆时有必要善加分析,而不被它们所误
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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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走出秦城后的吴法宪

              -张杰-

  1981年9月15日上午,因九一三事件被关押10年之久,从而名扬海内
的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军委办事组副组长、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空军司令吴法
宪,在几位公安人员陪同下,乘车离开秦城监狱,踏上了保外就医之路。

  那年5月的一天,秦城监狱的一名管理员向吴法宪传达上级指示:“关你们都
将近十年了,时间长了,将来连话都不会说了,领导决定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条件
,在这条走廊上,还关着邱会作、江腾蛟、王洪文,你们在各自的牢房内,上午8
点打开,晚上9点钟关上,白天你们4个人可以在一起学习,由江腾蛟任你们的学
习小组长,走廊上有扑克和像棋,还放了一台电视机,可以在一起玩一玩,晚上可
以看一看电视。”就这样,吴法宪同两位前同僚邱会作、江腾蛟及昔日的“王副主
席”在秦城首次晤面。在此之前,还有谁被关在这里,吴法宪一无所知。

  彼此都是老熟人,从外表上看,变化也不算太大,可这是监狱,环境特殊,谁
知道哪个旮旯里装着窃听器?心存疑虑,说话谨慎也就在所难免。相形之下,邱会
作最热情,几次拉吴打扑克,这不奇怪,从长征时的一方面军、抗日战争的新四军
、解放战争的四野,直至“文革”中的军委办事组,论思想,道感情,俩人都是一
夥的;江腾蛟也是老红军,还是老部下,文革中吴法宪为了保护他,可没少伤了脑
筋。江腾蛟几次向吴表示歉意,吴法宪说咱都这样了,算了吧。王洪文也向吴法宪
道歉,说他主持军委工作期间,搞了不少吴的材料,有不实之词。吴法宪说:这样
的事情太多了,对我来说,无所谓。当年我们打仗时,你还是个孩子,一下子当了
接班人,主持党中央和军委工作,这个台,你压得住吗?王洪文说:想到这些,都
已经晚了。

  牢房里无蚊帐。王洪文年轻、个子高,每天傍晚站到吴法宪的铺板上,用拖把
帮他打房顶上的蚊子。多少带点补偿的意思。乍暖还寒的天气,王洪文时常头痛,
甚至从床上摔下来,为了防止他跌伤,狱方在他的房间铺了块地毯。此人从那么高
的职位落到这般地步,说来也怪可伶的,这里面当然有咎由自取的成份,可完全怪
他,好像也不太公平。这是一个非常时期的畸形产物。

  8月的一天,公安部来了一位副部长,先找邱会作、江腾蛟,又与吴法宪谈话
:中央已经决定,将你们放出秦城,各自安排一个地方保外就医。安置你的地点是
在济南,到了那里可以和陈绥圻住在一起,还可以带一到两个子女照顾你们的生活
。现在正在为你的保外就医做准备工作。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出去了,为了保障你
的安全,到了济南可以改一个名字,至于改什么名字,你自己考虑一下。

  总算盼到这一天,吴法宪非常高兴。名字好改,就叫吴呈清,那是他原来叫过
的名字。

  8月5日上午,管理员通知吴法宪,下午家属来探视,陈绥圻也来。十年没见
妻子面了,不知她变成什么样子。

  坐立不安盼到了下午,经过重重铁门,吴法宪来到接见室。一位青年男子连忙
迎上来,吴法宪问:同志,你是谁呀?爸爸,您不认识我了?长子新潮泪流满面十
年不见,陈绥圻老了许多,人显得消瘦,头上添了不少白发。7月20日,陈绥圻
离开农场到上海,原想在她哥哥陈子圻家多住几天,得知5日下午可以探视,赶在
4号回到北京回到牢房,邱会作和江腾蛟兴奋地告诉吴法宪,胡敏(邱会作夫人)
和李燕平(江腾蛟夫人)都来过了,邱会作去西安,那里是胡敏的故乡。江腾蛟被
安排在太原。王洪文已被送进医院,说是为他治病,其实是怕他看到别人都走了,
撇下他自己,神经受刺激。狱方考虑得挺周全。

  几天后,陈绥圻和金平原(吴的女婿)又来到秦城,将出狱后的具体安排告诉
了吴法宪。

  一、由吴的女儿金秋随秦城监狱警备大队的苗政委到济南看房子。

  二、1981年7月9日,胡耀邦总书记批示,对陈绥圻的问题要重新结论,
空军表示要尽快作出结论。陈绥圻准备在北京等一等。先由四女儿巴璀陪吴到济南
住一个月。

  三、陈绥圻离开浙江绍兴农场的时候,行李没有带出来,由金平原到绍兴农场
把行李运到济南。

  四、吴法宪每月的生活费100元。陈绥圻的生活费也提高到100元。关于
安家,公安部可以给一点家具,孩子们凑了一千多元,买一台彩电送到济南,调剂
一下生活。

  陈绥圻嘱咐吴法宪,耐心等待,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在一起生活了,要保护好自
己的身体,对将来的生活要有信心。

  大约是9月7日(也可能是8日),邱会作首先出去了,吴法宪有点急,怎么
还不来接我呢?终于来了通知,15日动身去济南,要他去清点一下入狱时扣押的
物品。东西一样不缺,吴法宪又戴上了多年没有戴过的手表。只是所有的衣物都被
虫子咬得稀烂,再也不能穿了。

  45次特快正点驶离北京站。吴法宪和巴璀坐一个软卧包厢,按公安人员嘱咐
,吴法宪不能随便走动,中午饭会送到他的包厢里来。

  绿色的原野,金色的河流,多少年没见到人间景色了,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
田野和村庄,吴法宪感到,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下午四时许车到济南,山东省公安厅的一位处长和济南市公安局的赵科长来接
站,把父女二人送到济南南郊的七里山小区。新居位于一座居民楼的二层,两室一
厅约四十多平米,床、桌椅板凳、锅碗瓢勺、蜂窝煤炉子,还有一套煤气灶,必要
的生活用具已经配齐。看来花了不少钱呢,吴法宪心想。赵科长带着巴璀去买了些
米和蔬菜。又拿出150元,算是预支一个半月的生活费。

  第二天,北京来的公安人员都回去了,临走时交代吴法宪,有事找赵科长联系
,一切由他负责。医疗关系安排在省公安厅劳改局医院,这个医院很近,看病比较
方便。

  没有了高墙、电网,没有了重重铁门和带枪的卫兵,只有女儿在身边,吴法宪
终于相信,他真的是自由了。

  从15岁参加红军开始,吴法宪过的就是集体生活。官越当越大,饭有人做,
水有人烧,到哪都有人跟着。直到进了监狱。

  他饭不会做、水不会烧,分不清人民币的圆角分,更不知怎样使用煤气灶,一
切都要从头学起。多亏巴璀买菜做饭洗衣搞卫生,不然的话,这日子真不知道怎样
过。

  两天后,吴法宪随赵科长到医院查体,没想到很快被人认了出来,好奇的群众
把他和赵科长围了个水泄不通,赵科长急了,大声呼喊着,奋力挤开一条路,好不
容易把吴法宪和巴璀送上了车。

  有了这次教训,吴法宪白天基本上不下楼,只在清晨及天黑后,才和巴璀到室
外活动活动。偶尔在阳台上甩甩手(80年代盛行甩手疗法),下面也有不少人在
围观。人们要么笑笑,要么点点头,但是不敢说话。

  10月上旬,新潮和金秋送来一台十四英寸彩电。新潮正在办转业手续,准备
来济南照顾父亲。彩电是用他的复员费买的。从此,看电视成为吴法宪生活中不可
或缺的重要内容,从你好到再见,一直看到预告第二天节目。

  赵科长恪尽职守,每隔几天就来一次。11月11日,陈绥圻在拿到对她的审
查结论,并交出一份书面意见后也到了济南,见到陈绥圻,赵科长很高兴:你来了
我就放心了,照顾老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12月9日,赵科长向吴法宪传达了保外就医期间应当注意的几个问题:

  一、可以和家人通信,可以在家里会见亲友。

  二、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在济南市活动,外出的时候要有家属和子女陪
同。

  三、未经允许,不得探访亲友,不准离开济南市。

  四、不准和外国人交谈、接触和通讯。

  五、看病不要到医院去,由医生出诊,住院的时候,要有家属护理,没有家属
护理时,由公安部门派人护理。

  此外,配发的家具要登记。

  除了看病要医生出诊,以上几条,吴法宪都严格地予以遵守。医院的大夫工作
忙,每次都要求人家出诊,确有困难。

  吴法宪学会了做饭、烧水、生炉子,有时还炒几个菜。买菜、倒垃圾、打扫卫
生,基本上也被他承包了。老俩口精打细算,买一斤肉分成十块,每次吃一块。月
底收支大抵相当。日子过得不富裕,可也说得过去。关键是看跟谁比。

  很快就到了1982年的元旦,北京的几个孩子、潍坊的采芹、上海的陈子圻
一家都提出要到济南一起过春节,老俩口一算,一共是17口,吃、住都是问题。


  难题报给了赵科长。赵科长从公安局招待所租来被子,又借来凳子和铺板,两
间房子分成男、女宿舍,搭成通铺,至于吃的,各家自带一点,再买一点。

  春节前两天,各路人马到了济南。采芹从潍坊带来一架录音机,年轻人说呀笑
呀,闹个不停,晚上跳起了交际舞。

  人生有艰辛、磨难,但更多的是希望。看到年轻人的活泼、乐观,吴法宪忘记
了自己还是一个保外就医的囚犯。

  出狱后的第一个春节,深深地印在吴法宪的脑海中,难以忘却。他暗暗地想,
过去的,就让它像梦一样过去吧。

  人老梦多。且天马行空,千奇百怪。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历史系教授、吴法宪的女儿金秋博士给笔者讲了个故事。听
着有点像天方夜谭。时间:2001年7月;地点:某医院吴法宪病房。

  清晨,从梦中醒来的吴法宪,睡眼惺忪,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告诉女儿,自
己做了个怪梦:刚刚接到总理电令,毛泽东主席南巡即将归来,要他立即陪总理去
机场(好像是西郊机场)迎候。
  “那不可能,主席不是早就不坐飞机了吗?”
  “是呵,是呵……我还奇怪,我都“这样了”……怎么能陪总理去接主席啊?
可我……可我……我真高兴啊……”

  黑色幽默。说着说着,老人流泪了。

  女博士一脸苦笑:你瞧,他就这样的人,都‘这样了’,也改不了。

  有人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更有人说:高处不胜寒,还是人间好。

  电视机里,港台肥皂剧紧锣密鼓,年轻人看得如醉如痴;老人耳背,鼾声骤起
,吴法宪又一次进入他的梦里水乡。

  街坊邻居对吴法宪都很好,吴大爷吴老头,叫啥的都有;也有哪壶不开提哪壶
的,猛不丁来声吴司令,别,别,可别这么叫,吴大爷连连摆手。副食店的营业员
对他挺照顾,挑好菜给他留着。用不着排队,看他来了,有人会喊:让老红军先买
!家里的水龙头、门锁坏了,自有邻居义务登门服务;每次买蜂窝煤,邻居们主动
来帮忙,一块块帮他们搬上楼。

  一天,吴法宪到商店买了条棉褥,扛在肩上,沿着马路慢吞吞地往家赶。一青
年见状,二话不说夺过棉褥换到自己肩上。吴法宪急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抢
我东西?那青年赶紧解释:我可不是抢东西,看你这么大岁数,我帮你送回家去。


  凡此种种,老两口深受感动。中央文献研究室来人外调,问吴法宪在济南生活
习惯不习惯,吴说:我感觉比北京好,山东人大多憨厚、豪爽、仗义、好交朋友。
有人情味。济南山好、水好、人更好。来济南真是来对了。

  只读过几年私塾的吴法宪,在红军中已算得上知识分子。尽管毛笔字也就是描
红水平,但行军路上刷刷标语已非他莫属。这为他晚年潜心钻研书法打下了基础。
新潮转业后,被安排在艺术学院工作,他为父亲买来笔墨纸砚,还介绍了几位书画
界的朋友,与父亲相互观摩、切磋。吴法宪的篆书技艺大进。始料未及的是,本为
修身养性、强身健体,却引来众多慕名求书者,更有人携其墨宝远渡东瀛,以50
万日元的价格出售。济南书画市场上充斥利欲熏心者精心制作的赝品,居然不愁销
路。对此,吴法宪倒颇有自知之明,多次不无自嘲
地对人说:我的字并不好,是我有‘名’,‘臭名’远扬啊。

  人老了,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起来起来,赶紧调车,蒋介石的飞机进来了,我得赶紧去指挥所。

  那年住院,趁陪床的儿子睡着了,吴法宪跑到走廊上,挨门挨户敲人家的病房
门。180多斤的体重,连拖带抱,好不容易,新潮才把他弄回来。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夜半三更,吴法宪硬要病友、山大校长吴富恒陪他谈心。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第二天一早,人家赶紧出院了。

  儿子把我卖了,把我卖给你们医院了,他太坏了,不让我回家了。老人伤心地
向大夫、护士嘟囔着。

  应该说,吴法宪的晚年生活是平静而幸福的,这首先要感谢党的政策,另一方
面,吴法宪的妻儿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特别是吴夫人与吴的感情很好。

  吴夫人陈绥圻原籍浙江余姚,家道小康,自幼在上海长大,就读于怀久女子中
学,1940年,经同学介绍在该校入党,1941年6月到苏北参加新四军,被
分配在吴法宪任主任的三师政治部下属的锄奸部(后称保卫部)任内勤干事。19
42年春,吴法宪在政治部全体干部会上传达新四军军部《目前形势和任务的报告
》,给19岁的陈绥圻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吴法宪。

  不久,政治部举行晚会,吴法宪也在场。同志们要陈绥圻唱歌,她只得从命。
没想到引起了吴法宪的注意。27岁的政治部主任还是单身汉,好在近水楼台,瞅
空便来关心关心这位上海姑娘,顺便介绍介绍自己的家庭及个人经历。一些首长和
同志看出了苗头,也往陈绥圻的耳朵里吹风,两人逐渐熟悉起来更具体的细节不知
道,没法写;问倒是问过,老人笑吟吟地不说。再问,还是笑吟吟的,还是不说。


  战争年代,谈恋爱也像打仗,讲究速战速决,1942年10月,陈绥圻和吴
法宪在三师政治部驻地、苏北阜宁县的戴舍结婚。

  吴法宪那时叫吴文玉,1915年出生在江西永丰县龙冈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
。毛泽东在他的《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一词中写道: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
,前头捉了张辉瓒。龙冈就是吴法宪的家乡。吴法宪就是在第一次反围剿的战斗中
参加红军的,当时只有15岁。

  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那时是乱敌人,乱白狗子,乱蒋
委员长。越乱越好。到了文化大革命,可就净乱自己了。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受挫,被迫开始长征。留在苏
区的红军亲属备受株连,处境凄惨(50年代,根据王愿坚的小说《党费》改编、
田华主演的电影《党的女儿》应是那段历史的真实再现。笔者小时候跟同学一起看
过多遍,一个个感动得小眼通红)。

  吴法宪的家人被白军驱赶到荒山野岭,凄风苦雨中,祖母、母亲、两个弟弟、
三个妹妹饥寒交迫相继去世,剩下老父亲孤苦伶仃,靠挑担子贩卖烟叶谋生。

  1938年,吴法宪和彭明治(建国后曾任驻波兰大使、武装力量监察部副部
长,1993年去世)率六八五团(后编入八路军五纵队)东进到山东微山湖地区
开辟抗日根据地时,曾给家中去信,不料信落入敌人手中,父亲因此被捕,多亏好
心的邻居凑了十几块银元将老人赎了出来。1949年,四野十三兵团南下广西时
,老父亲尚健在,吴法宪正欲将老人接到南宁颐养天年,收到军委电令,要他进京
参与组建空军;途经武汉,吴法宪向谭政请假,要求绕道江西探视父亲,终因军务
紧急未能如愿。孰料到北京不久,便接老家来信,父亲因染上痢疾于数日前病逝。


  1960年春,吴法宪去广州参加军委扩大会议之后,回到龙冈。这是他离家
30年,第一次重返故土。老宅早已变成了农田,只得借住在生产队的仓库里。吴
法宪找来锄头,流着泪,轻轻地为亲人除去坟头上的萋萋荒草,恭恭敬敬,鞠了三
个躬。

  苏北的盐阜地区曾是中共华中局、新四军军部驻地,又是三师师部所在地,向
为日军所瞩目。1943年1月中旬,日伪军几万人轮番出动,完成了对盐阜区和
国民党韩德勤部所在的淮安以东地区的包围,形势十分严峻。新四军军部秘密转移
到了淮海区黄花塘,三师部队则化整为零,分头开展游击战。师部决定,所有家属
实行疏散。当时,师长黄克诚的夫人唐棣华、副师长张爱萍的夫人李又兰、苏北行
署主任曹荻秋的夫人汪云都身怀有孕,行动不便。考虑到陈绥圻家在上海租界内,
相对安全,师领导决定,由陈绥圻和师政治部副主任杨光池的夫人孙红陪同三位孕
妇分赴上海,到陈家隐蔽待产。还算幸运,顺利抵达上海后,唐棣华、李又兰(好
像又回了老家宁波)相继安全分娩,母子平安。形势有所缓和后,她们先后回到苏
北。只有汪云因难产死在上海的一家医院。陈绥圻那时还没有孩子,是最早回到部
队的一个,时间大约是1943年的秋末冬初。陈绥圻记得,她找到部队的那天,
吴法宪正在师部开会,听说妻子回来了,午饭也没顾上吃就赶回了政治部。

  反扫荡中,吴法宪也遇到过险情。一天,他和曹荻秋在新洋港附近同日军突然
遭遇,一排子弹打来,左右两名警卫员当场牺牲,他和曹荻秋侥幸脱险。

  战争中的每次分离,都可能是永诀。劫后重逢,两人悲喜交集。

  回到苏北后,陈绥圻才知道三师出了大事:师参谋长彭雄、旅长田守尧奉命去
延安学习途中,与日军在海上遭遇,不幸牺牲。这是三师,也是新四军在抗日战争
中的重大损失。听到这个消息,陈绥圻心中十分悲痛。彭雄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
、新四军杰出的军事领导人,很受黄克诚的器重。彭雄和吴法宪朝夕相处,私交甚
笃。1941年秋,吴法宪和彭雄从三师自行车队借来自行车,拍下一张合影。彭
雄在照片后面写道:这是大胖子与我出洋相吧,好,送你留念一片,我也有啊。弟
彭雄十一月十九日。这帧留有烈士墨迹的照片,吴法宪一直珍藏到今天。

  据说,刘亚楼生前,曾这样议论他的胖政委:吴法宪找了个好老婆。

  据说,叶群对陈绥圻的评价是:贤妻良母。

  据说,秦城中的吴法宪,念叨最多的是:你们能不能让我见见陈绥圻呀,我对
不起她呀!能被丈夫如此叨念的女人,那是一种幸福。

  九一三后的陈绥圻,从隔离审查到劳改农场,经历了10年蹉跎。

  1981年8月的初,陈绥圻从浙江绍兴龙虎山茶牧场回到北京,回到位于广
安门的家。两案办公室通知她:中央已有了批示,他们会抓紧时间办理。他们还告
诉陈绥圻,以后她的生活费每月提高到100元。

  这次,陈绥圻领到了200元,为两个月的生活费。

  第二天一早,梦璀满脸兴奋:昨晚上我高兴得没睡着觉,这么多年了,没见过
这样多的大票子(当时人民币最大面额为十元),妈妈,我们去买点香蕉吃,行吗
?

  香蕉买回来了,僧多粥少,一人一个。陈绥圻一阵心酸,说:先尝尝吧,等以
后条件好了,咱再多买。

  1988年,空军纪委对陈绥圻作出《犯了严重错误,给予留党察看两年的处
份》的结论,党籍同时恢复。

  1992年8月,空军直属政治部转发关于《陈绥圻同志离休的通知》:陈绥
圻按副师职离休,离休时间从1988年算起。

  进入90年代,中共山东省委为吴法宪调整了住房,一幢独门独院的小楼。居
住条件大为改观。医务部门为患有多项老年病的吴法宪提供了良好的保健医疗。老
两口由衷感谢党中央的关怀,衷心拥护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的各项方针政策,为
改革开放后祖国面貌的日新月异,为历尽劫波的我们党和国家,终于走上一条实事
求是、富国强民的康庄大道而倍感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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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 目录
             那年头儿用扇子

              -庆来-

  现在甭说美国,中国城市里的家庭也有很多用上了空调。就算没空调,电风扇
总会有。这在我小的时候是难以想像的。

  我生在北京,记事时是1950年代末。那时夏天有多热记不清了,反正是小
孩子总要生痱子。天热大家都煽扇子。最常见的是笆蕉扇。其实这种扇子不是用笆
蕉的叶子,而是蒲葵的叶子做的。一般直径一尺,椭圆形,边儿用细竹条箍着,棉
线将蒲葵叶子和细竹条密密地缝在一起。

  夏日傍晚吃罢饭,街坊邻居常常是每人一把笆蕉扇,悠闲地摇着来到院子里,
坐着下棋、聊天,慢慢地乘凉。孩子们在一起玩儿得起劲,跑得一身汗也不在乎。
天色渐暗,这时一家家的人们都凑在一起坐着大树下聊家常,孩子们靠着大人数天
上的星星,看银河。奶奶们给孩子们讲古老传说,那笆蕉扇子煽得紧,为孙子们赶
蚊子。屋里往往是黑着灯,这样不招蚊子。您也甭打算看电视、玩儿电脑,那年头
儿没有。那会儿都是四合院,这会儿上哪儿找这日子去?

  该睡觉的时候,妈妈给小孩子们洗了澡,让他们倒在有凉席的床上睡觉。母亲
“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地轻声说,笆蕉扇轻轻摇,阵阵微风徐来,心静自然凉,
孩子们很快安然入睡。

  笆蕉扇也有小号的,大概是小一些的蒲葵叶子做的吧。我小时候看到这些小笆
蕉扇就觉得很精致。小芭蕉扇的把儿都用细细竹皮紧紧的缠上,好像一件艺术品。
小芭蕉扇往往是奶奶、姥姥们用。夏天里她们坐在床上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戴
着老花镜,手里干着针线活,时不时地手拿那艺术品般的小芭蕉扇给自己煽几下,
用针在头上蹭蹭,继续缝补着什么东西。看见我们淘小子们疯跑就喊:“加小心,
看摔着!过来,奶奶给你讲故事。”如果我去听故事,奶奶就会放下活计,把手伸
到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挠蚊子咬的包,随口说着什么小笑话,另一只手给我打扇子。
那个小芭蕉扇煽来的风好像特别舒服。“看这一头汗。都长痱子了。乖乖地别跑,
奶奶等会儿给你熬绿豆汤,还加糖。”

  记得那时父亲总用纸折扇。我总觉得很棒。他拿出扇子用一只手一捻,“唰”
的一声,纸折扇全张开,然后他就频率很快地煽动。夏天时节,客人登门造访,爸
爸的朋友们都是纸折扇。男人们坐在房间里大声地谈天说地,那纸折扇在他们手里
一会儿“唰”地折起来,一会儿“唰”地又展开,说到激动处,他们就用那折起来
的扇子指指点点。忽然,大家爆发出一阵大笑,每个人都打开纸折扇频率很快地煽
动,一边喝着茶。

  嗯,纸扇上有各种各样的画,我喜欢上面是三国人物的。父亲的纸扇上总是书
法。我不喜欢,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看不懂。想起来了。那时还有部电影叫“桃花
扇”。是根据明代历史上的一段故事编的。对了,再早我们还知道军师诸葛亮先生
那把赫赫有名的羽毛扇子。“西游记”中铁扇公主的神扇多令孩子们神往!扇子的
历史可太长了。研究起来一定饶有兴味。但扇子在现代城市生活中渐渐消失了。

  我那时小,也想要把纸折扇时,奶奶便把一把破芭蕉扇子细心地用布条把边缝
好给我。“去吧,好好拿着。到大门口跟孩子们玩去吧。别把扇子弄丢了。”丢了
扇子的时候不多,但芭蕉扇往往很快又毛了边儿。因为我老用它做“武器”。

  还有一种普通的扇子是细竹皮子编的,很轻巧,妈妈总拿在手里。除了竹皮编
的,还有草编的。这种扇子有点儿太软。我常拿着妈妈的竹扇做“飞机”。知道嘛
,用扇子把儿当“飞机头”,使劲一甩,竹扇会很平稳地在空中飘一段。不幸的是
,我的“飞机”总是飞到四合院的房檐上。

  冬天我们也用扇子。冬天有一日“小阳春”,热得大家穿小背心,把扇子找出
来?哪儿呀!那年头儿北京冬天没这时候,现在也没有。人们用扇子是烧火。大清
早,很多人家点煤球炉子。刚点火的时候就用把破扇子使劲煽。要不怎么有“煽风
点火”的成语呢。

  扇子用做装饰品是很常见的。到别人家里作客,看到主人客厅的墙上钉着一个
展开的大折扇,上面或是书法、人物,或是山水、花草虫鸟,过去观赏一下,确实
雅致。还有各种各样的扇子,比如绸布做的、羽毛做的等等,应该算是手工艺品吧
。其实扇子在中国文化中也真不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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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的城市

               -刘天成-


  这个城市座落在青山峻岭之中,一条大河从市中心穿过,这种依山傍水的城市
在中国并不多见,本应是个美丽而令人神往的城市。但在三十三年前我大学毕业分
配到那里去时,它被称之为中国污染最重的城市。这个城市就是辽宁的工业基地之
一本溪市,而我毕业的时间正是“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九七零年。

  报到处设在市革委会教育组,我们十位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学生规定的报到时
间要比其他毕业生早十天,原因是市里要在十月份召开“文化大革命”以来第一次
教育工作会议,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而教育组人手不够,自然打起我们这些中国
文科最高学府毕业生的主意。我们被分成四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个占领“上层建
筑”的工人师傅担任组长,带领我们到全市各中小学做些调查,为大会准备材料。


  刚刚走上社会,对本溪还不了解,一想到这儿是工业基地,能“与工人阶级结
合”并为工人阶级服务,心中充满了阳光。

  我所在的小组的负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工人,姓张,虽然很年青,我们都毕恭
毕敬地称他为“张师傅”。张师傅很热情,平易近人,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打弯。
他没把我们作为“资产阶级知识份子”对待,加上年龄相近,我们很谈得来。他是
土生土长的本溪人,典型的东北腔,说起本溪是一无是处:“本溪这旮瘩太埋汰了
,一个本溪钢铁厂,一个本溪煤矿,可把我们本溪人造苦了。你看看这可地的煤粉
子,都是那拉煤的车和那钢铁厂的烟囱造的。本溪四面环山,浓烟排不出去,听说
从空中往下看,本溪头顶上就像盖着他妈的一个黑锅盖。到了冬天西北风一刮,混
天黑日,那才邪虎呢,如果这时出门转一圈,立码就变成个非洲人。”我们几个人
都笑了,很欣赏他说话的幽默。“你们还别不信,本溪的麻雀都是黑的。哪天我抓
一个让你们见识见识。”“你说得我们能不信吗,听说全世界十个污染最重的城市
有八个在中国,本溪的排名是世界第一位。”中文系毕业的小赵立即答碴回应了一
句。“你可不要瞎扯,那是外国人在埋汰咱们中国。资本主义国家污染可比咱们严
重。”一看张师傅严肃起来,我们几个人都拚命点头称是,心紧张地一下子悬了起
来。这张师傅看似说话没把门的,无产阶级立场到真鲜明,没想到一涉及和国外资
本主义国家相比,满脸的同仇敌忾,以后说话可要小心一些。

  一天我们调查回来经过市中心的大桥,站在桥头欣赏着静静流淌的太子河,我
突然有感而发地说:“这水太好了,可惜天气凉了,否则真想下去里游泳。”“你
想找病呀!沈阳军区的传染病医院就在这太子河的上游本溪县,整个东北部队的肝
炎病号全集中在这个医院里,污水可劲地往河里排。本溪的肝炎病人之所以这么多
,都是他丫的这医院造的孽。本溪没人敢在这河里游泳。”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沉,
因为它验证了在另一组的同班同学小袁前几天告诉我的情况。

  那天小袁神秘兮兮地把我从里面叫出来,说:“我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本溪
是个肝炎城市,肝炎发病率据世界第二位,排在印度孟买之后。咱们怎么这么倒楣
,被分配到这个鬼地方。你说咱们怎么办?”我当时还不相信,劝他不要乱传,免
得还没开始工作就弄得人心慌慌。现在看来他讲的情况八九不离十。

  吸取小赵刚才的教训,我十分婉转地问他:“有这么严重吗?我们在北京怎么
没听说过?”“你是没听说,革委会里都是这帮整事搞事的主儿掌权,一个个贼精
贼滑,能让北京知道吗?”我知道他对掌权的军代表不满,市革委会的主要负责人
都是沈阳军区派来的。“你们注意到没有,商店大门的下半截都包着铁皮?”张师
傅问完后一脸神秘地看着我们。我们几个互相询问地看了看,还是小赵反应快:“
东方红商场的门就包着铁皮。”“那是我们本溪人逛街啥的怕传染上肝炎,进门时
不用手推,而是用脚踹,再结实的门也架不住这么踹,不包铁皮几天就造个稀巴烂
。”这番话可把我们吓住了,没想到肝炎流行的这么严重。我们几个人都沈默不语
,各自想着心事,这种沈默使张师傅感到了压力:“我讲的你们可别都信,有些是
扯犊子扯蛋瞎白话,逗你们玩的。”

  还是那句话,对工人阶级讲的话我们能不信吗?!这天晚上,我久久没有睡着
,污染我倒不怕,因为那时中国实在是太落后了,对环境污染没有什么概念。但肝
炎就不一样了,谁都知道那是一种可怕的病,在当时医疗条件和营养条件都很差的
情况下,得了很难治好,一但转成肝硬化,只有等死了。我心中不由的蒙上了一层
阴影。但毕竟是年青人,负担不算太重,一觉醒来,心情已是阴转多云。人家能过
,我也能过,大不了上街用脚踹门,少和人握手,吃东西前多洗洗手。第二天,我
什么都没说,保持着平静心态去继续工作。但内心深处已不喜欢这个城市。

  八月底,分到本溪的大学生陆续到齐。因为搞“文化大革命”,大学生的毕业
分配受到影响,六八届丶六九届的毕业生拖到一九七零年才和我们七零届的毕业生
一齐分配,市里一下子接受了七百多个大学生。当时市政府和各委办局革委会都刚
成立,原有的干部有受审查的,有下干校的,重新工作的极少,各部门都缺干部。
各中小学也急需教师。如何分配好这七百多人是一个大问题。市里决定先把我们集
中起来办一个学习班,名曰再分配前的思想教育,实际是想通过军训和学习把大学
生在“文化大革命”中膨胀起来的造反脾气和野性好好地纠正纠正,同时对我们这
批毕业生进行考察。

  学习班设在本溪师范学校,该校位于郊外的一个山沟里,非常偏僻,不通公共
汽车,据讲“文化大革命”中全市被打倒的“走资派”曾集中关在这里。这儿与外
界隔绝,哪儿也去不了,有利安心学习和便于管理。

  市革委会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来管理这个学习班,成员有两个军队代表丶两个
工人代表丶一个市委组织处的干部丶一个师范学校刚刚被“解放”的前副校长。市
里要求有一个学员代表参加领导小组,我有幸被选中。我们这些学员组成了几个连
,每个连有部队派来的干部担任连长丶副连长,从学员中指定了班排长。每天早晨
出早操,进行伫列训练。上午听报告或参观,下午分班讨论。大家表现的都很积极
,盼望将来能分到个好单位。

  我深得学习班一把手、军代表郭政委的赏识,那一个月真是风光。开大会时常
常是我主持,坐在主席台上,成为大家注视的对象。领导小组每天晚上开碰头会,
郭政委亲自主持听取各连连长汇报。但在开扩大会议听取排长的汇报时,就改由我
主持。很快我就和几十个学员排长混得很熟,成了好朋友。在整个学习班里,无论
我走到哪儿,都有人主动和我打招呼,有的学员甚至认为我掌握着他们未来分配的
“生杀大权”。

  再次分配已成为学员们天天议论的话题。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市革委会及下属的
各委办局的革委会,搞了多年的“文化大革命”,谁都知道政权的重要性。红卫兵
响应毛主席的号召起来“造反夺权”,是为了权,工人阶级占领“上层建筑领域”
,也是为了权,解放军三支两军,更是为了权。分到这些政权机关,就成了国家干
部,不但地位高,而且待遇也好。其次是各工矿企业,那是工人阶级的领地,社会
地位高不用说,因有各种津贴,收入也相对高些。最不理想的是当教师,在文化大
革命中,教师的地位最惨,学生造反,教师首当其冲,有调查中我们了解到,仅本
溪市“文革”中被打死被逼自杀的教师就有数十人。现在工人阶级掌握了学校的领
导权(各校的一把手都要是由工人担任),教师仍然被冠以“臭老九”的帽子,属
被教育改造对像,不但政治地位低,待遇低,而且常常成为学生的批判对象。

  “我看咱们当中最有可能分到市革委会的是天成,想去哪儿还不是郭政委一句
话。天成,你可要关照我们弟兄啊,我们可就指着你呢!”小袁几乎每次谈到这个
问题,就酸溜溜地来这么一句。小袁虽在大学和我同班,但因“文化大革命”中我
俩不是一派的,同窗五年很少说过话。这次一来本溪报到,他看到我进了“领导小
组”,情绪一度十分低落。他对别人说过,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他这辈子很难出头
。我知道了他的心事后,就主动和他聊天,专门谈了如何消除害人的“派性”,要
互相关照的问题,使他情绪逐步调整过来。但后来证明他的顾虑并没打消,并为此
做了伤害我的事。

  关系每一个人命运的一天终于来了,九月二十八日,学习班举行结业大会并宣
布分配方案。原准 备在大操场开会,没想到前一天下了一天雨,到早晨还没停的
意思,让人很心烦。这个季节辽宁 很少下这样长时间的雨,老天爷也不知怎么了
。会场移到了食堂,我和所有学员一样,排队席地而坐。各有关单位都来了人和车
,准备把分到的大学生接走。

  郭政委和市里负责人的讲话我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分配方案,设想着种
种好的可能,对自己前程充满了信心。宣读方案的是工人代表胡师傅,他是领导小
组的副组长,也是我们搞调查时小袁那组的组长。第一批是分到市政府的,共有2
5人,凡被叫到名子的要站起来。我们中国人民大学的同学一个个被叫了起来,唯
独没有我。场内有些骚动,很多人回头看我,站在我旁边的几个同学在悄悄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天成?”我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跳得很快,不祥
的预感笼罩着心头。郭政委一脸严肃地坐在台上,眼睛直视前方,谁也不看,似乎
心事重重。

  我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心中还抱有分到其他理想单位的希望。随着第二批丶
第三批丶第四批以至我也记不清多少批名单的公布,我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一个个
地破灭了。“刘天成”,叫到我的名字了,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冶金局红星小学
老师”。全场一片哗然,所有的人都看着我,一时议论纷纷。念一个名字抬头看一
眼被点名者的胡师傅却一反常态,头也不抬地继续往下念名单,倒是郭政委转过头
来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再往下的名单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头脑发呆,心中一片茫
然。

  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人大的同学们谁都不吭声,气氛十分压抑。他们不愿显露
出分到理想单位的喜悦心情,怕我受刺激;又不知如何安慰我,怕触动我的伤心处
。我强忍住眼泪,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当人走屋空只剩下我一人时,眼泪止不住
地哗哗往下流。我的心像这天气一样,一会儿雷电交加,一会儿大雨瓢泼。我不知
道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但我认为肯定有原因。我头脑在飞快地旋转着,仔细回顾
着一个多月来的往事,寻找着蛛丝马迹。得罪谁了?不可能啊,我和上上下下一直
处的很好,郭政委和胡师傅多次表扬过我。上个星期评选优秀学员时,我是以最高
票当选。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昨天我还是天之骄子,今天就成了弃儿,难道我就
这么糊里糊涂地被命运捉弄了?!我非常后悔分配到这个城市。

  郭政委走进了屋:“天成,我要回部队了,和你告个别。”握着郭政委的手,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委屈极了。郭政委看我难过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你能跟我说实话吗?”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但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你的一
个亲人是不是在受审查?”我一下子楞住了:“这个消息我上星期收到信后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看来是真的了。我们在研究你的情况时我还纳闷,你的档案
里明明没有这个问题,老胡(指胡师傅)一口咬死有这个问题,而且说消息绝对可
靠,是你的同学告诉他的。你的同学中有谁知道这个情况?”

  我立即想起了小袁:“那天下午我正在打篮球,小袁从传达室把信给我拿来,
当时我看到这个消息后心情不太好,球也不想打了。小袁看出来了,非常关切地询
问我。我本不想说,但又不愿编瞎话,想想这一个月我俩处得不错,作为同班同学
能分在一个城市里也算是一种缘份。常言说‘出门靠朋友’,有个人能讲心□话也
好,就告他了,我希望他能保密,他答应了,还安慰了我半天。”

  郭政委一听是小袁,两股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脸的怒容:“有些话从组织
原则上来说不该和你讲,但这件事也太过份了。为这事,我和老胡争了许多次,昨
天晚上我还和他拍了桌子,我一听说是你的同学讲的就冒火,我问是谁说的,老胡
就是不肯说。我说要有证据,光凭一个人反映就做出这种决定是不负责任的。他说
调查核实来不及了,分到别的单位也不能说埋没人才。你也知道,我是从部队临时
借调来的,学习班办完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老胡是市里派来的,又是工人代表,
还得尊重他的意见。”临走,郭政委拉着我的手说:“没关系,小夥子,你是块好
钢,好好干。冶金局军代表兰团长我很熟,他人不错,我会把你的情况告诉他。我
要忠告你一句,社会是复杂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经一事,
长一智,我相信通过这件事你会很快地成熟起来。”

  我们有17个人分到冶金局,其他人都是专业对口,学理工的有3人留在局生
产组,11人分到各工厂企业。当老师的有3人,其中两人是女生,辽宁师范学院
毕业的,只有我是学经济的,来自名牌大学。来接我们的老徐是局教育组的负责人
,工人代表,约有四五十岁,一只眼睛有残,据说是工伤事故造成的。见到我们很
热情,忙着帮我们把行李拿上车。

  到了局里后,组织组的负责人工人代表李师傅单独找我谈了话:“你能分到冶
金局,我们很高兴。咱们冶金局只是个小局,管着12个企业,其中八个较大的企
业又代管着八个小学(文化大革命中把学校都交给企业管了)。你所在的红星小学
就由第二机床厂管。下个月要开全市教育工作会议,教育组只有两个人,忙不过来
,局里决定把你先借调到教育组帮忙。”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想看我有什么反
映。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只是借调来,会结束了你还是要回到学校。”这次他把“借调”两字说得
很重。我明白他的意思,从心里很反感他说话的口气,但我知他掌握着人事大权,
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就来到了教育组。

  教育组和宣传组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给老徐当助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小齐,中专生,刚刚渡过蜜月回来,一脸的幸福。从老徐介绍的情况我听出来,当
前主要问题是全局的经验汇报材料写不出来。老徐文化程度低一些,小齐的文字水
平也不行,局革委会主任兰团长已为此骂了好几回娘了。“小刘,这稿子能不能写
出来全在你了,我是没着了。你可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遭老罪了,小齐不在,让
我写稿,可把我憋屈死了。兰团长说骂人就骂人,这几天吓得我见都不敢见他。”
老徐的一肚子苦水把我们都逗笑了。“我不了解情况,无法下笔。”“那没问题,
我陪你到各学校转转,找校长们聊聊。各校有经验材料在小齐那儿,这两天你先看
看材料,下星期咱们再去学校。”

  白天和老徐在一起调查,心情稍微好一些,老徐虽说是个老工人,可一点架子
都没有,和各学校的一把手(都是工人)称兄道弟,关系可不一般,有他陪着,我
的调查进行的很顺利。

  一天,我们来到了红星小学,事先听说我们要来,学校的领导丶教师都在门口
等着我们。见了我,大家非常热情,校长常师傅拉着我的手不放,冲着老徐嚷嚷:
“老徐头,啥时候放人啊?我这初中班筹备一年多了,缺人手,你可别给咱黄了。
”“你美的,先不谈这个。你门前这路咋整的,一下雨这么埋汰,全是泥,我们俩
推着车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你这疙瘩,怎么不修修?”我知道常师傅想谈我,为回
避我走出了办公室,四处转了转。

  “二机床吵吵给钱快一年了,连个吊毛都没见到,我修啥修!” 常师傅的大
嗓门在学校任何角落都能听到。

  这个学校位于郊区一个山包上,四周是农村和一些不大的工厂。由于附近没有
中学,学生上中学要去市里,很不方便,局里想把它办成戴帽小学(设初中班)。
但学校的条件太差了,只有两排老旧的教室和两个篮球场,连个操场都没有。中学
可不比小学,各方面条件要高一个层次,不是谁想办都能办的。已是下午三点多了
,学生都回家了,我走进一个教室,站到讲台前。教室的墙壁已经泛黄,上面涂抹
的各种标语清晰可见,让人感受到“文化大革命”的硝烟仍在。黑板上面一溜贴着
从马克思到毛泽东等伟人的画像,六排破旧的桌椅一路整齐地排到后面壁报下。破
碎的玻璃窗随风咿呀咿呀地响着,向你诉说着这里的残破和沧桑。我站在讲台上,
望着这一切,鼻子酸酸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小刘,汇报开始了!”是老徐叫我,我赶紧回到办公室。

  回来的路上,老徐看我情绪不高,关切地问到:“你怎么了?”“没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也无法说。

  经验总结写好了,兰团长很满意,局党委也通过了,老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周末非要让我到他家去吃饺子。当时一个人一个月只有半斤肉的定量,一顿饺子
就造没了,这可比现在一桌山珍海味来的珍贵。老徐还爱喝两口,酒量不大,喝不
到二两,脸也红了,话也多了:“小刘,我一看你就行。大学生分配方案下来时,
我就提出把你分给咱们教育组,但组织组的李贵非说你亲人有什么问题,市教育组
不同意把你放在局教育组。说让你下去锻炼锻炼,考察考察再说。后来还是兰团长
发了话才同意先借调过来。”“你好好干,我看兰团长很喜欢你,将来我这个班你
来接。我是干不了这个,还是回去当我的八级钳工。”工人兄弟就是痛快,才喝了
二两酒,肚子里的东西就全倒了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老徐的一番话不但没使我受到鼓励,反而使我像
掉进了冰窑里一样,从里到外寒透了。我就弄不明白,小袁到底向胡师傅说了什么
,使他这样地不放过我。我的亲人不就是在受审查吗,又没做结论,何况这和我有
什么关系?!这个李贵,也不做调查研究,仅凭道听途说,这样水平的人管人事我
能有好日子过吗?我讨厌这个城市,讨厌这污染的空气,讨厌这污染的河水,讨厌
某些人被阶级斗争狂热扭曲的灵魂及污染的人际关系。一想到某些能掌握我命运的
人如此对待我,心里就极为悲愤。我不甘心我的命运这样被人摆弄,我要离开这个
城市。听说部队急需大学生,我开始积极活动入伍当兵的事宜。

  一天在街上,碰到了分到市革委会的小石,她一见我就为我伸张了一番正义:
“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在市里的这二十几个人没有不对小袁有看法的。你
不在了,他牛X的不得了,谁也看不起,除了拍胡老头的马屁他还会干啥,我最看
不起这种人。听说你们还是同班同学,他也太阴险了,这是人干得事吗!这种人太
可怕了,不能让他留在市革委会。”小石是辽宁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的,在学习班
时担任过学生排长,人长得漂亮不说,口才文笔都是一流的,很有活动能力。听说
她父亲是旅顺基地的司令,因而她在支左的军队干部中很有人缘,郭政委就很欣赏
她。我们当时处得不错。她的话我也只是听听,没当回事,但对她的正义感我还是
挺感动的,人在受压抑的时候能听到这种正义之辞,还是挺解气的。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市的教育工作会议也结束了,我是继续被借调还是去红星
小学还没个说法,但我走的决心已定,心里反而很平稳。谁也没看出来。

  又是一个下雨天,哪儿也去不了,我们都在办公室学习毛主席著作。我目不转
睛的盯着窗外的秋雨,听着滴沥丶滴沥那雨滴落在窗台上发出的“打击乐”,心早
已飞到我渴望去的地方。突然有人敲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小袁在向我招手
。我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小袁,这大雨天你来干啥?”“这是我的介绍信,我
被分配到冶金局教育组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市革委会干得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胡师傅说话都不管事。而且就单单下放到冶金局,你说也
巧了,咱俩又在一起了。”小袁低着个头,沮丧到了极点。太有戏剧性了,这都发
生在雨天的事情就像电影的上下集一样,把我们的故事联系了起来。我想起了那天
小石和我讲的话。

  突然,小袁抓住我的手说:“天成,你人和情况都比我熟,我在市里就听说局
里对你很器重,我可就全靠你了。”好耳熟的一句话。

  我入伍了,兰团长亲自派车让老徐丶小齐和小袁送我到火车站。看得出来,小
袁心里很高兴,我不在了,他因有愧于我而背的沉重包袱可以卸掉了,而且他很快
会成为组里的骨干。最难过的还是老徐,我们之间已经有了感情,临走前,他又请
我到家吃饺子,喝了不少酒,他把我和小袁作了比较,他说他喜欢我的性格和为人
。“要不是你去当兵,我才不会放你走!”老徐说这话时,眼里闪着泪花。

  火车开动了,我冲着向我挥手的老徐大声地喊着:“老徐:谢谢你!我会来看
你的!”

  三十三年过去了,我一直忘不了本溪市,它记载着我初入社会的甜酸苦辣,有
着伤我爱我的人,有着和雨天份不开的难忘的故事。听说本溪市现在变化很大,所
有的人也变化很大,正如一首宋词所云:“人成各,今非昨”,不知郭政委、兰团
长、老徐、小石还好吗?我的同学们和学习班的学友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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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生涯】 目录
           加拿大的大学生活

             -白蓝-

  在加拿大读大学是与在中国读大学不同的,而最大的不同是在于独立性、自主
性的强与弱。中国的青少年较多地有依赖性,生活上依赖父母,学习上依赖学校教
职员。加拿大的学生则更多地依靠自己。

  我在加拿大未进大学校门时先出了一个大洋相,因为是异地上学,上学前与学
校只能是通过信或电子邮件联系。学校给了一个通知,让尽早注册要上的课,并告
诉可让指导员(advisor)帮助。于是我就发了电子邮件让advisor
帮忙,她回问我准备上什么课?在加拿大每学期上哪些课是学生自己安排的,在规
定的时间里完成必修的学分就可以毕业。学生先提出计划,指导员帮助确定此计划
是否可行。这下傻了眼,在中国上课是学校安排的,同一个专业同一年入学的学生
在一起上同样的课。于是实话告诉她,不知道,请她帮我选。

  在中国,作业并不重要,考试才重要。但在加拿大作业也是衡量学生成绩的一
部份,每次作业都记分,最后记入总分。作业必须自己做,抄袭者作业分为零分,
处罚严重的取消该门功课成绩,必须重读。老师可以解答问题,给予提示,但不会
告诉如何做作业。功课进度很快,因为每学期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课可以试读
,在规定的时间内可以drop课,即注销所上的课,并不记入成绩单;但如果d
rop的较晚,则会被记上个W,注明你曾读过,但最后取消;再晚,就会得个F
,等同于不及格。学生们为了成绩单漂亮是不愿意有F或W记在上面的。读书的过
程也是作决定的过程,什么时候上什么课,什么时候drop什么课都得仔细考虑
。你必须为你自己负责,这是校方一再强调的。

  加拿大大学生的食宿也是自己解决,住哪儿,在哪儿就餐,全由自己决定,不
象在中国学校分给宿舍,在学生食堂就餐。我就读的学校超过半数学生住在校外,
自己租房子,吃饭可以在学校食堂,也可自炊。但住校内宿舍的则必须在食堂就餐
。学校宿舍有一大堆管理人员,每层楼还有一位学生管理员,住在免费提供的第一
号房内,我曾经因为钥匙放在房内又锁上了门去找过学生管理员。楼里还有一位学
生经理人员,住免费套房,学生有事也可去找这位经理。楼下餐厅有几位学生帮忙
,做查就餐卷、收拾盘子之类的工作。这些兼职学生全是成绩良好、并住在校内的
,通过申请、面试才获得这种工作。校内的兼职工作还有课后辅导(tutor)
、 批改作业 (marker)、实验指导(Instructor)、图书馆
夜间及周末值班等。更多的人选择做CO-OP,不仅能赚钱,且可以积累工作 
经验。一位20岁的电脑专业男生告诉我,他计划用五年时间完成本科学业,其中
两年作CO-OP。他说他是一家小公司的主程序员,工作所赚的钱足够支付学费
。如果因此认为加拿大父母子女之间的关系淡漠就大错了。这位男生的父母每学期
都来看他,每次总带一大箱食品,虽然他们的孩子在学校 食堂就餐,有丰富的食
物。而这位同学的未来打算也是回家乡工作,与父母在一起,尽管那是个小地方。
加拿大的学生打工并不全是因为无钱支付学费,即使父母不支持,政府也会给予贷
款,他们只是习惯于依靠自己。

  加拿大的大学生在经过大学生活之后,不仅学到了知识,也学会了独立生活、
工作,有足够的力量在毕业时自己走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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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救星石”之谜试解

             -京城孤魂-

  近日在网上有一则流传甚广的“惊人消息”:“在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
州这片美丽而富有传统民族文化神秘色彩的土地上,正当人们努力发展社会主义市
场经济的时候,从偏远的平塘县掌布乡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一块巨石上有天然形
成的‘中国共产党’五个繁体字!…… 这五个字当地老百姓称为“天书”,后来
当地政府将这个巨石命名为‘救星石’”。据网上的文章称,这一发现经过专家现
场检测,确认为天然形成。为此,“8月24日平塘县召开‘红色文化峡谷旅游景
区’开发专题会议,全面布置了开发任务,决定在十月黄金周作为旅游亮点正式向
全国推介开放”。一个现代“祥瑞”出现了!

  虽然对于这个被称为“天地杰作:一亿年前石破天惊”的“惊天消息”人们各
有不同反映,但是却极少有人怀疑专家鉴定的可靠性,并从科学的角度提出分析判
断。本人不才,碰巧学习过一定的地质学知识,年轻时也曾在野外看过无数地质剖
面和各种化石,类似于三叶虫、笔石之类的古生物化石也捡到过不少。在此不揣冒
昧,略谈一下对此事的管见。

1、天然形成“中国共产党”五字是极小概率事件

  在学校的地质实习期间和毕业后的工作实践中,笔者亲眼考察和见过的地质沉
积断层、断面、剖面数以千计,连同身边老师、同学和地质界同事亲眼见过的恐怕
不下数万了。然而,图片上那样工整的汉字断面,却一个字也没发现过。如果要说
只能以亲眼所见为实,别人可能见过而没有说出来(可能性极低),那么出现这种
汉字的概率最高也不过数千分之一。我们可以考虑上天特别中意汉字,把这个几率
再提高几倍,算它千分之一吧(概率老师要发怒了:“胡说!你在一千个断面中能
找到一个‘中’字吗!?”)。那么在“中”字后面出现另一个字的概率又有多少
呢?暂且不论再出现汉字的概率(恐怕要远远小于千分之一了),暂且相信上天有
眼,安排在“中”字之后必须再来一个汉字。因为大自然不会知道究竟要在“中”
字后面再“沉积”出个什么汉字是随机事件,每一个汉字都有可能被“沉积”出来
,而“国”字只是所有汉字中的一个可能而已。“沉积”出“国”字的概率有多少
呢?按照“康熙字典”汉字有47000多个,而最近的“汉语大字典”更是收进
了54678个汉字,加上各地使用的偏异字体,汉字大约总共有90000余个
。我们就按照最少的“康熙字典”来计算,“中”后出现“国”字的概率大概也就
是1/47000。依次类推,“共产党”三字按顺序出现的概率也各是1/47
000。先撇开其他因素(例如假定上天是中国人,不认识外国字,不然这概率可
真小的无法计算了)不谈,根据概率原则来算一下断面上出现“中国共产党”的概
率是多少:

Y(可能性)=1/1000 X 1/47000 X 1/47000 X 
1/47000 X 1/47000=4.9 X10-21

(结果是约为4.9乘10的负21次方)

  也就是说,概率大约是万亿亿分之4.9这还没计算字体大小一致、方向一致
、间隔一致、字形一致的概率。如果不巧上天还要掉掉字包,甩上几个外国字母、
甲骨文之类的,天啊,高手来算算到底概率有多少吧!

  也罢,先按照这个人为夸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最佳概率来看看,“中国共产党”
几个字自然“沉积”出现的条件吧。根据照片估计,那片石壁应该不小于3平方米
。上面的概率计算表明,要有2千亿亿个出现了汉字的石壁,才能有一个“救星石
”。2千亿亿个3平方米是60万亿平方公里。中国的领土是960万平方公里,
就算全中国都是像“救星石”一样的带有汉字的沉积断面,也要600多万个中国
才能有一个“救星石”!如果再考虑进去上面提到的其他限制因素,恐怕宇宙再大
也包容不下了!

  任何有高中学历,学过概率的人都可以自己计算一下,看看老天究竟要荒唐到
什么地步才能摆布出这么一块“救星石”。站在科学的立场上,这种极小概率事件
在现实中是没有可能发生的。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按照科学规律思考,那也只能由
他去了。在中国也有信仰“宗教”奇迹的自由。

二、“救星石”不是现代造假的产物

  看完上面的计算,大家应该知道“救星石”不是像某些人吹嘘的那样是天造地
设的了。但是笔者也并不认为它是像一些人所推测的那样,是一些“骗子”为某种
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造出的恶作剧。如果是那样,而且大学的专家们还出具了“并非
赝品”的证明,唉,我可真不愿把中国人想得那么下流。

  根据图片看来,“中国共产党”几个字是常年风化和侵蚀所造成的。在结束的
地方似乎还有字被完全剥蚀,无法辨认。根据推断,完整的字句应该是“中国共产
党万岁”这几个字。很有趣的现象是,留下的字里简繁互见。“国”和“产”是繁
体,“中”和“共”是简繁通用,独独“党”字是简体字。如果的确有人要造假骗
人,他不会蠢到把简体字和繁体字混到一起使用,而且也会把整句话完整造出,那
样岂不是更有感召力?因此,“造假”也是小概率事件。

  那么,这块“救星石”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合乎逻辑的推理是在30年代闹红
色革命大潮中,有一位不知名的热血革命者在这块大石上写下了“中国共产党万岁
”这句风靡一时的口号。(笔者曾去查阅平塘信息港的资料,想了解一下平塘当时
的历史情况,看是否有红军在当地活动。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贵州平塘的页面登载
的却是江苏宜兴的地图和历史!要不是有“救星石”在首页镇着,还真以为走错了
门户。)当年的峥嵘岁月里,用的什么染料写成此字已经无从查考。但是这种不知
名的染料渗进了岩壁,与上亿年的沉积物发生了化学反应,使得被染料覆盖的部份
岩石更加能够抵御风雨的侵蚀。经过数十年的剥蚀,染料已荡然无存,而染料覆盖
的部份岩石则因为比周围的岩石更能抵御侵蚀,逐渐凸出,就造成了今日的“惊天
大新闻”。按照专家的说法,这里的沉积是以石灰岩为主,而石灰岩的主要成份碳
酸钙是极易风化水解的。在短短的数十年间形成这种侵蚀现象是不足为怪的。事实
如此简单,岂有他哉,又何必大事喧哗出乖露丑呢?

  有人会问,30年代不是没有简化字吗?“党”字又如何解释呢?根据刘复、
李家瑞1930年编《宋元以来俗字谱》,其中搜集了俗字1604个,包括宋刻
《古烈女传》、《京本通俗小说》和元刻《朝野新声太平乐府》、《古今杂剧三十
种》等书中的用字。书中所载俗字与今简化字相同的就有“党”等330多字。也
就是说,在三十年代“党”的简体字就已经在民间流行甚久了。不过这一点对于现
代人知道的就很少了。因此如果有“造假”者,他是不太可能用简体“党”字的。
万一该“造假”者是学界泰斗,通古晓今,造出如此“高档次”的假货,笔者也只
能为中国的斯文一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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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让我操心!”

              -毫毫-

  你可不知道蜗牛有多好玩儿!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蜗牛呢。它不是下雨天后在
墙上看的那种。那是“水妞”,只有手指甲那么大。我说的这种蜗牛有田螺那么大
,颜色黄黄的。它头伸出来东看、西看,上面有四个犄角,两个长,两个短,一探
、一探的,你轻轻一碰,“嗖”的缩了回去,一会儿又慢慢伸出来。我再一碰,它
又吓坏了,犄角又都缩回去了。哎呀,身子也缩进壳了。我别老吓唬它了,我的蜗
牛们肯定要生气了。

  我有两个蜗牛,一个大,一个小。它们在一个玻璃罐子里,里边垫着些湿湿的
小木屑,蜗牛们正在吃我给的白菜叶子。它们有时从叶子边上吃,有时在叶子中间
咬个洞。吃饱了就会缩回壳里睡觉。蜗牛还拉屎。我怎么清理呢?蜗牛大概不喝水
吧?不喝水会不会渴呀?

  什么?你问谁给我的蜗牛?隔壁宋阿姨。她为什么送我?喜欢我呗。她要我做
她的儿媳妇儿,嫁个她儿子狗子。我才不干呢。狗子都上四年级了还总欺负我。狗
子一听宋阿姨讲让我给他当媳妇,立刻嚷嚷:“我不要毫毫!七岁了还那么胖。”
他不要我,还是我不要他呀?瘦得象个猴子。

  “毫毫,吃饭啦!”妈妈又再叫。“我喊了好几遍你怎么都听不见?”

  “等会儿的,等会儿的!”我使劲喊。“我的蜗牛现在有问题!”

  “什么问题?喊几遍了,就是不来吃饭。整个从(晚上)六点到八点了。功课
也不做,光看蜗牛。”妈妈好像生气了。

  “知道啦!你老叫什么呀?我的蜗牛会爬出罐子来的。”

  “你拿个盖子把罐子盖上不就行了吗?”

  “不行,不行,蜗牛会被闷死的。”

  “你赶紧吃饭,吃饭这会儿功夫,蜗牛不会死的。”

  没办法,先吃饭吧。吃完了就又去照看我的蜗牛。妈妈在厨房里穷叫:“吃两
口就跑,吃什么了你?那蜗牛是你的命呀?”跟着她就出去到宋阿姨那儿喊:“‘
亲家母’,你的蜗牛把你‘儿媳妇’快折腾死啦。”宋阿姨也“嘎嘎”大笑着出来
了,“这叫一报还一报。上次你给你‘女婿’的小猫让我们一家人好几晚上都睡不
好觉。”

  我一听立刻冲出去大叫:“我不嫁给狗子,我不嫁给狗子。”那边狗子也冲出
屋,“我才不要你呢,我才不要你呢。”

  “呸,呸,呸!”我朝他吐舌头。他也“呸,呸,呸”地冲我翻白眼。他还说
要我把蜗牛还给他。“那不是你送给我的,你凭什么要?”我真生气了。“那是我
们家的。”狗子说着就要进来。我“啊-啊-”地尖叫起来。妈妈和宋阿姨都出来
说我们俩。

  “先把作业做了。”妈妈说。

  “我都做完了。”

  “我怎么没看见你做?”

  “我在学校做的。”

  “拿来我看。”

  “那我还差一点儿没做呢。”得,赶紧先去做作业吧。后面妈妈的声音不依不
饶,说什么“你以后得零分,以后上不了好大学”。

  我正做作业,宋阿姨家的毛毛自言自语地到我的房间来了。他是狗子的弟弟,
两岁了。我喜欢他。没事我们俩就“过家家”。他可乖了。我把他抱在腿上看蜗牛
。毛毛看着、看着,猛地伸出小胖手拿起一个蜗牛。

  “放下,快放下!”我大喊。

  他的鼓脸上那一对大眼睛瞪着我,表现着不满。并把蜗牛一下子攥起来。

  “你给我放下!把蜗牛放到罐子里去!”

  毛毛一下子把蜗牛塞到他的嘴里。

  啊,这还得了?!我立刻把手伸到他嘴里,不顾一切地把蜗牛掏出来。

  “啊-啊-啊-”毛毛嚎啕了。宋阿姨、妈妈都冲过来。我挨了骂,毛毛被抱
走了。我把门使劲关上,草草做完了作业继续看我的蜗牛。

  “咚、咚、咚”有人敲门。狗子进来了。“我没让你进来。”我没好气。

  狗子嘻皮笑脸,“我也看看蜗牛。”说着就和我坐在一起。

  “你们家有。”

  “我们家的和你们家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一样!”狗子大概想把蜗牛要回去。“我不想让你看我的蜗牛
。”

  “还是我妈给你的呢。我现在不想给你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甭想要回去。”

  他一下子把罐子拿了起来,向我示威。我一急,猛地一推他。啊呀,他刚把罐
子放下,被我这么一推,重心一歪,立刻来个头朝下,“咚”的一声,脑门重重地
磕在地板地上!

  狗子一个滚就爬了起来,手悟着头,小声地“哎哟、哎哟”著。我吓傻了,赶
紧过去想掰开他的手看看。妈妈跟着进来,“怎么回事?什么响?”一看,狗子的
前额上磕出个大包,立刻就急了。“别要蜗牛了!看这蜗牛把你闹的,一个下午,
一个晚上,魂儿都没了!看,这会儿把狗子的头也磕了……”宋阿姨也冲进来,先
看看狗子头上的包,说:“没事儿,没事儿。”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
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别把我的蜗牛拿走。别拿走…呜呜……”

  “狗子,你不是有四个蜗牛嘛,怎么还跑毫毫这儿来捣乱?”宋阿姨领着他回
家去了。

  “狗子摔了,你哭什么?”爸爸进来又逗我。“属于恶人先告状吧。”

  “去去去。你又想捣乱。怎么长不大似的?想叫毫毫也给你脑袋上打个包?”
妈妈把爸爸赶走了。“毫毫怎么跟你一模一样。”

  我还是得把门关上。现在蜗牛又钻出壳了。在台灯下看得很清楚,它的身上湿
露露的。慢着!那是什么?在罐子下面铺的锯末上有几个小点。啊!是小蜗牛!“
蜗牛生小的了,蜗牛生小的了。”我抱着罐子叫着冲到起居室。爸爸也不看电视了
,趴在地毯上和我一起研究小蜗牛。“爸爸,你说咱们的蜗牛是不是一公一母呀?
”我问。

  “哎,我怎么觉得蜗牛不分公母呀?”爸爸问妈妈。

  “不知道,不知道。”妈妈不耐烦了。“什么都好奇。”

  爸爸立刻去查书。哎哟,我好饿。拿饼乾时妈妈又嚷:“先洗手!晚饭不好好
吃,现在又来吃饼乾。”看着我发愣,手一挥,“吃吧,吃成个大胖子看你怎么嫁
出去?”

  “我不嫁给狗子。”

  “狗子还不要你呢。哎,记住,明天得向他道歉。你今天给他脑袋摔出个大包
。”

  “他自己摔的。”

  “你这孩子!必须道歉!”

  哎,明天还得对那个“瘦猴子”说“对不起”。

  爸爸大喊着过来,“蜗牛可以是公的,也可以是母的。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变
性。”

  “行了,行了。毫毫该睡觉了。”

  “什么是‘变性’呀?”我问。

  妈妈又大喊着让我睡觉。临睡前我又仔细地看了看蜗牛。“哎哟,它们可真折
腾人,真让我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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