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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零零四年十月二十九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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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七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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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410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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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华论坛】接班系列十九:执者                老 郸
      今日香港 明日中国                唐柏桥
【焦点透视】吴法宪的去世与中纪委的“五不准”         丁凯文
【几曾回首】网上涂鸦的最高荣誉                力 刀
【史海钩沉】文革前后的军委办公厅               余汝信
【人生之旅】漫谈“美国梦”                  陈思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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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封闭与偏见中成长                唐柏桥
【读史札记】毛岸英的不凡之举                京城孤魂
【小说连载】唐村旧事(1-2)                芦 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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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华论坛】 目录

          接班系列十九:执者

            -老郸-

  国内四中全会开过,一片江倒倒江之势锐不可当。似乎落笔该紧跟形势,大书
“政归司马氏”的历史新篇,为准二元短命消亡,一元重登国粹,大唱赞歌大致颂
词,欢呼郸书《接班系列》的历史使命胜利完结才是。可我从太上皇起论的接班系
列,不但不喜欢自邓以尔皇太上的终身制,更不爱见自嬴政以降多权归一的某氏独
裁。我倒更愿顺着中国一元时节的蒲老先生的《王者》篇的述路,把我们的《接班
系列》继续向某者的方向抽象下去。

               (一)

  四中全会有什么意义吗?当然是有的。按我在接班系列前文中所拾佳文,“由
于中国社会的特有政治生活背景,中央军委主席一职的人选标识着一个统治时代的
开始和终结……”的中国智者所云,中国的,或者新中国的,一个统治时代的又在
终结和开始。是如此吗?有大小两说。

  先说小的。小到什么程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由前文《接班系列十八:同婆
异囿》可知,江只是邓的接班设想锦囊妙计中的一个过渡环节,而且,以他的修养
及气度而论,他的十几年,有治无统,算不得一个独立的“统治时代”。我只不过
把他列为与“英明领袖”华国锋一样的过渡阶段。与华相比,江的时间是长了一些
,个人的暴力建树也十分了得,什么思想学说之流也来得苍茫,可过后仔细一思量
,他还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政治主张。他那个什么“N个代表”,连老华的“两个凡
是”也不如。

  江有十五年的占栈史,但是,十五年又是多长?不长不短,恰恰是“一十五载
半河东”,按风水轮回而论,是不是真地算不上一个整轮回呀?

  那么再说大呢,他又平庸得到不了让人彻歌“送瘟神”的坏透了的地步。江在
大陆中国,毕竟还是第一个非政变非终身,非民主非透明的接班先例,就这一点,
在世俗加国粹的中国共产党人中,有了一次破天荒,我们也应该给他一席历史地位
。可惜中国共产党在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的步调上,还远远地落在它的对手中国国
民党之后,拿不到那面中国历史纪实上的金牌,只好忝列无牌。团体落后不说,其
个人又不是真正地甘心自愿地“退出历史舞台”,所以算不得“君子坦荡荡”的高
风亮节,充其量是被“推出了历史舞台”,令人感到整个共产党在“与时俱进”上
的万分勉强。

  同样,中共四中全会,就是整个中国共产党在政治改革上,万分勉强的一步。
为什么如此说?这就要从我们此文的标题论起。

                (二)

  什么叫“执者”?这个字眼不但不新,而且我们的先人们在文明之初就多所用
及。但是我这里的“执者”,完全是从中共四中全会的中心议题中抽取得新精华─
─此次全会中心议题是“增强党的执政能力”,所有的与会者,甚至未与会者,都
在“执者”之列,只要你正染手社稷,或者其中一部份。

  先来分析一下,这个“增强党的执政能力”是强势还是弱势。我不得不说,十
足的弱势,不但是心理的弱势,而且是事实的弱势。这样的某党的全会的中心议题
,实际上是在惊呼:“看看,我们这么大一个执政党,马上就将把我们的执政能力
丧失殆尽”。

  这是地地道道的弱势。但弱势出强题,我们的儿皇,就是用这样的触目惊心的
议题,以己之弱以党之弱猛克造就这种弱势的强势政敌──他的顶头上皇。

  可是,只要这弱势是社会实际存在,他就反映了心理之弱。“增强党的执政能
力”,据考,本党太祖高宗均从未用及,因为在他们眼中,老子用暴力打下了江山
,老子再弱,也是矮子群里拔出来的高人,能力强弱,哪个敢于妄论。有人书生意
气,方欲与论,他背后操起家伙就给出一击,天下遂掩其口。可是,你把国家糟踏
得太不像话,终究要有人起而论政,于是暴力升级到集团军级,明火执杖级,再行
霸道。这样的党,绝不会有“执政能力”的讲究,只要把“执杖能力”练好就是。
太祖高宗过后,牛级人物不再,国家凌乱不堪,小字辈们岂不得重新提起“执政”
的话题?

  还有更弱的,就是政治原理基础之弱。“增强党的执政能力”,有什么法理根
据?党与政有什么必然联系?这是不是古代皇帝老儿的“朕即国家”的翻版:“党
即执政”?秦始皇的“以至万世”的重提:党要永远“坚持党的领导”,只要你还
不能暴力推翻我的政权,你就得乖乖地听任我来作威作福?

  这些二十一世纪的旧神话原版,我们还得在“执者”的大题下,与一细论。

                (三)

  其实,要说江对中国历史的贡献,头一条就是他给我们划出了一条暴力于中国
政治平面的延长线──从暴力强人到暴力弱人的延长线。籍着这条延长线,我们才
有可能萃取宝贵的历史抽象。我们才有看清楚霸道的“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
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的三层行霸之道的历史可能。

  伟哥实施暴力时,中国社会还有一定的承负能力,社会接受了他的一而再,再
而三的暴力对国家事务的强奸,没有产生大的动荡。那个傻矬弟仍以为暴力至上是
统治中国人民的唯一万应良方,千日养兵,用于内战。六四一役,集团军,坦克,
机枪,达姆弹,是压住了北京市民与学生的赤手空拳,但是,社会不再消化得了暴
力的后遗千症百状。天安门母亲,与他们的亲子的枯坟同在,矗立在中国的杀场─
─谁说她们是祥林嫂,谁就是那条光天化日跑出来袭击婴儿的野狼。

  暴力强人的暴力已近中国历史的尾声,没承想接班的暴力弱人也想在暴力的人
肉宴席上沾汤点水。于是中国有了用国家机器对付老头老太太的“镇压法轮功”的
又一次“政治运动”。是谁没想到,法轮功修练者,真善忍的门人们,成了中国现
代社会反抗国家暴力的伟大力量?我们都没想到,只有中国历史的大轮回想到了。


  是所有不向暴力统治折腰的中国人民,把暴力的“执杖”者逼回了“执政”的
中央全会的议案前。有人说,乾坤拧转,须有伟人或英雄的能量和气魄,我说,千
千万万人凝聚的功力,不似英雄,更胜英雄。在没有结社自由的中国,现代中国人
尚能创造如此社会中流,一旦真正共和树立于中国大地,中国人改善自身和自己的
生存环境的巨大能力,将超越我们一切现在可能想象的水平。

                  (四)

  我们的“执者”,四中全会之后,三权归一,该是何等显赫。他,一者三执,
非同小可。

  哪三执?曰:执杖,执筮,执节。

  执杖,三执中的首执。暴力党的规矩不能乱,暴力社会的传统不能丢。在他接
过那个中央军事委员会的主席一位以前,所有的人都只认他为儿皇,可见暴力之“
杖”之权重。中国共产党,作为中国社会唯一的社会暴力持有者,把他的暴力组成
交在我们的“执者”手中,赋予他“该出手时就出手”的社会恐吓威力。我们的新
“执者”,当然自身已经积累了出手的记录,要不然能得暴力党元老们的青睐,把
那一根暴杖倾心相传。

  执筮,我们的执者,要走上祭坛,手舞神器,口颂赞文,为我们的党祷取神的
意旨。与一切宗教的教宗一样,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的神已经身赴天国,他的一切旨
义,全在于我们的执者的“存乎一心”的理解与领会。作为新加冕的新迦裟的新新
衣的新教宗,我们的全党,已经义不容辞地向他顶礼膜拜,看他怎样按照神的意旨
,把我们领导得“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或者“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
败”,谁知道呢?

  执节,这是我们的执者的最后一个社会职能,也是我唯一能感兴趣的一执。他
的一切之执,都是为他那个党,而不是为我们的国,只有这一条,我们之间有公共
的交集。他那个权,是暴力夺取,暴力保障,暴力执行,我原不闻不问也可,可是
他同时用暴力抢去了我们的节,我们就不能不问。古来我们就有苏武执节,在异族
外国面前,节,是超出任何个人与个党的大义。他要代表,他硬要代表我们这么大
的民族和国家,我担心那不是他的可为。

                (五)

  那又不是我所说。老子《道德经.第二十九章》已经明述:“天下神器,不可
为。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这么明白的道德之论,还用我来宣讲吗?不必。只要
看看历史,世界的和中国的,那些论点不是一次又一次,一处又一处地“放之四海
而皆准”吗?我们的党,百般推崇那个百般失误的毛泽东思想,还真不如多去念几
遍《老子》。

  我们讨论过国家公器,我们又讨论过暴力在国家事务和社会生活的作为。我们
的“为者”,包括我们的刚刚歇任的中央军委主席大肆动用国家暴力对人民的肆虐
镇压,他们都不是已经身败名裂了吗?他们之中的哪一个算得上是真正把中国的国
家利益放在个人和党的小集团利益之上的无为者呢?没有。

  我们的“执者”,要从对于“为者”的历史诅咒中后退。这固然是历史的一种
进步,但只是从一百步退到五十步。老子说得清楚,“天下神器”,不可妄为,不
可妄执,因为“天下”是天下人的公器,按现代政治语言则是说,国家的权力属于
全体公民,不是什么人用暴力抢到手就是谁的,它在谁的暴力执掌中,谁就可以无
限制无限期地肆无忌惮地“执”下去,子孙万代,以至无穷。秦始皇已经破灭的万
世之“执”的美梦,并不因为下一个暴力之君给同一美梦加上洋文“主义”的镶嵌
,就可以在中国通行无阻。

                (六)

  一如古今中外的所有独裁统治者,我们的执者又很执著。这也难怪。

  当人们问起他们有关手中所执的合法合理性时,他们则王顾左右而言它。执者
之说之一,是“中国人民选择了共产党的领导”。这个选择是以怎样的形式,怎样
的程序,怎样的监督之下进行的?则世无其所知。手无寸铁的人群,对暴力的无可
奈何的依附,如果也可以叫做“选择”的话,那么,六国的人民也曾“选择”了秦
始皇,汉族人也曾“选择”了蒙元与满清的核心力量来进行少数种族核心对多数种
族“一视同仁”的领导,不是吗?

  当我们的执者举不出任何有关形式,程序,监督之类选择所必须的要素来支持
他们的无稽之谈,他们则更加冠冕堂皇地说“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好像如此
就可以不用正规地“选择”手续,好像人民似曾与暴力有过不光明正大的私相受授
。

  其实,从上述两种狡辩,我们可以看出,我们的执者不是不清楚关于权力合法
性的政治基本原理,起码他们知道赤裸裸地说暴力所得是面皮无光的。权力的合法
性,至少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类世界,植根于人民的认可,植根于民对舟的载与覆。
他们只不过把暴力既成当做了万世不变的固态设想。

  又不是辩证法的好学生了吧?事务怎么一到你手里,就成为僵化的,不变的,
永固的。如果我们的执者还对他们所认可的“人民”有一丁点尊崇,让人民来一次
授权,让人民来一次选择。又一次叶公好龙,藏起来不敢面对真龙了吧?

                  (七)

  据考,所谓“执政能力”的怪术语,开陋于江核心一朝。江的许多怪僻必将迅
速退出中国政坛,其中也势必包括这一条丑陋的古董。

  说起来,它是我们的执者的大实话:即使我们的执政能力很低,达不到社会认
可水平,可只要我们足以赖皮,足以厚面皮,谁又有能力把我们赶下去不叫我们执
?反正我们不会开放选举,反正我们不会开放监督,反正我们不会开放言论,反正
我们不会开放结社,反正我们不会开放任何社会公共渠道,你们就永远是民人我们
就永远是王侯!你要再嘈吵,我们可以开放监狱,我们可以开放武警,我们可以开
放集团军到北京狂杀,我们还可以开放十八般酷刑,我们还可以开放惨无人道的学
习班,我们还可以开放精神病院,反正有你爱去的地方,小心了,别叫我们执到。


  现代中国怪现状,叫我们的执者一语道破:低能儿也要执著,也配执者,更当
执政。中国,你一次“选择”不慎,活该你万世倒霉,中国,你一次授受不清,活
该你进入低能世界!你不配重新选择,你无权重新授权。

  所谓“执政能力”的怪术语,实际上要提高的,是违抗辩证法的能力,是违抗
世界政治潮流的能力。具体来说,就是提高对人民维权行为与维权斗争的对抗及镇
压能力,提高对外界封锁新闻的能力。只要外国人不知道,我们就没有SARS泛
滥,我们就没有河南的爱滋病群体,我们就没有正名六四的民意,我们就已经取得
了彻底镇压法轮功的全面胜利,我们就没有农民的抗税,我们就没有工人的游行,
我们就没有成千上万的上访民众,我们就没有成亿上兆的国有资产外逃,我们就已
经安定团结,我们就已经提高了执政能力!

  我们不是一直就这么做吗?

                 (八)

  如果把“提高执政能力”稍稍改为“提高执政暴力”,那还是有余地的,比起
先驱希特勒先生,华德同异还有挖掘潜力。还要百尺杆头,再高一级地提高,就只
好大规模地从肉体上彻底消灭那些非良人民,开放集中营,开放煤气室,开放焚尸
窑,要什么有什么。

  何不把“提高执政能力”改为“降低贪污能力”?何不把“提高执政能力”改
为“降低腐败能力”?不是更直截了当,更切合实际吗?干吗羞羞答答,遮遮掩掩
,好像中国人民和世界舆论还不知道“执者”的猫腻与既得利益?

  何不把“提高执政能力”改为“提高诚信水平”?何不把“提高执政能力”改
为“提高政治透明”?即使没有民主政治,一个执政党也可以做到这些,如果他不
是利欲熏心。

  说到底,我们有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执政党”,而是一个“霸政党”,或者说
一个“霸道党”,它只有“执”的天份,而不需取信于民,也不须造福于民,更不
须还政于民。

  一个真正的“执政党”,只在民主社会环境有实际政治意义,因为它要面临“
在野党”的监督与挑剔,因为它要面临每四年或五年(反正不是一个漫长的历史时
期)的人民重新认可或抛弃。它要时刻准备交出既得政权,一旦人民投出不信任票
或者通过弹劾案。一句话,在真正的“执政党”的执字中,执只是一个暂时的执掌
,而不是我们的“执者”的永恒的执著。

  一个非民主体系中的独裁党,竟然也好意思来借用民主意义上的“执政党”的
字样,来强调“执”的暴力既成,强调“执”的暴力覆盖,强调“执”的暴力维持
,强调人民的无可奈何法。欺负中国人不认字,欺负中国人不理解世界上竟已经到
了民主时代?

                 (九)

  “世外已千年”。封闭中的迟滞,夜郎国的自大,故步后的自封。殊不知,桃
花源不用遥相问津,它已经在向中国人民招手。

  与我们的“执者”的执著不同,我们的蒲老先生有的是对“王者”的期盼。中
国人见惯暴力霸道,把美好的社会憧憬,寄托于另一种社会制度。《聊斋》中的《
王者》篇,说的是介乎其中的想象。

  蒲老先生的“王者”,并不是字面上的王侯,或者现在通用的“王者之风”的
王,而是另一重意思。在篇中,我们看到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有三“者”出现,
一为“瞽者”,一为“衣冠者”,一为“王者”。如果说三者有什么共性,那么我
的感觉是,他们都有某种非真。第一非真,在于他们的社会属性以及身体状况的非
真,我们以及蒲老先生,都不清楚他们是否就真是如此三者,所以,蒲老先生姑以
“某者”来取其所似,给出描述;第二非真,在于他们都属于某种“世外”的超越
境地,可以偶然得通,但后“寻其处,则皆重岩绝壑,更无路径矣”,这种结法,
与“遂无问津”的《桃花源记》,只有水路换作山途的障眼之功。

  比桃源中人更多一径的,是王者与现实世界的交流。桃源中人,为避战乱,匿
身幽境,自有平和的生活。而我们的王者,在霸道的现实社会外,自有王者的另种
社会不说,而且他用非本社会的侠义,来纠正本社会的贪官污吏的卑为劣行,造福
于本社会之民。这是蒲老先生在《桃花源记》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地把本身现实社
会交予外在理想社会的交流与纠正的设想。

  当然,这都是中国人美好的幻境,可蒲老先生没忘记撂下一句真话:“苟得真
地,恐天下赴诉者无已时矣”。真有那么好的交流与纠正的渠道,天下赴诉者──
这里的这个“者”是篇中回到了现实社会的唯一的真实者──能叫他一天到晚闲着
吗?

  真有那么好的交流与纠正的渠道,谁还会去中央上访办公的门前,叫警察一车
一车地直接“执”到监狱里去。

  王者何在,执者何从?

(200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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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香港 明日中国

            -唐柏桥-


  九月十二日香港举行了立法局议员换届选举,这一本属非常普通的选举活动却
引起了举世瞩目。其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在过去一年里,香港市民连续举行了两
次超过五十万人参加的大规模游行示威,反对二十三条立法和抗议中共取消200
8年普选特首和立法局议员,充份显示了广大香港市民对当局的强烈不满。这次立
法局选举则是香港市民通过投票来表达民意的最好时机,人们对此抱有很高的期待
;二是由于广大香港市民对特首董建华的施政表现和北京政府粗暴干涉香港地方事
务越来越不满,这次选举可能会出现民主派人士赢得过半席位,从而彻底改变香港
自九七回归以来一直由中共傀儡把持行政与立法大权的政治生态。如今,选举已经
结束,香港民主派共获得24席,没有达到预期过半的愿望,而亲中共的势力仍然
在立法局里占上风。于是,香港社会普遍出现了一种胳膊扭不过大腿的消极情绪。
事实上,这种被暂时的表面现象所误导而产生的情绪是不对的。纵观整个选举活动
,我们看到了一系列令人感到鼓舞的迹象。同时,我预计中国未来进行民主选举时
也会发生同样振奋人心的故事。

  一,这次选举最令人震惊的是,毫无施政经验、被称为长毛的民主斗士梁国雄
和被称为“大班”的时事评论家郑经翰均以高票当选,他们之所以当选,是因为他
们已成为反抗中共专制最彻底的代表人物。这一方面说明香港市民已对当局强烈不
满,他们希望通过支持长毛与大班来表达这种最强烈的不满;另一方面也说明一个
社会始终需要一种代表正义的力量,广大民众对于正义的追求有时候会超越对利益
的需求。这也是社会进步的最主要的动力之一。他们的当选预示着中国未来的政治
舞台上也将出现一大批像他们一样两袖清风、不与任何既得利益者勾结而深受广大
民众拥戴的社会良心人士,中国民主运动队伍中也会涌现出一大批这方面的杰出代
表人物。因此,有志未来在中国从事政治活动的人士,尤其是民主运动人士应该充
份认识到,政治不仅仅只需要讲究利益的结合和平衡,也需要展现人格力量与道德
承担。

  二,李柱铭以远超过预期的绝对高票当选。选举前夕,民主党担心李柱铭会落
选,从而进行了大力动员,结果造成大量支持民主派的选票因过份集中而导致另一
位优秀的民主派人士何秀兰落选,使民主派痛失一个席位。事实证明,广大香港市
民并没有受中共造谣中伤的影响,对被称为香港民主之父的李柱铭仍一如既往地给
予了热情的支持,原来所有的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未来中国民主力量应该从中吸
取教训,既不要妄自尊大,也不必妄自菲薄,尤其是到了关键时刻,更是不能自乱
方寸。在与强大的专制政权较量的过程中,我们必须寸土必争,方对得起广大民众
的支持。

  三,这次选举是香港历史上投票率最高的一次,达到55.6%。如此高投票
率正反映了整个香港社会的强烈民主诉求。香港如此,大陆更是如此。我在此斗胆
预言,未来中国民主化初期的投票率可能会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也就是世界上为
数不多的几个从黑暗专制中走出来、强烈渴望民主的国家在民主化初期的投票率。
而且可以确定,未来中国民主选举时投票率越高,对代表社会进步力量和多数民众
愿望的民主派人士越有利,这一点已经被香港历次选举所反复证明。从掌握社会有
形资源的条件来看,香港民主派几乎无法与亲中共的资本家集团相提并论。一个霍
英东恐怕就超过全部民主派人士拥有的个人财富。更何况大大小小攀附中共的霍英
东,李嘉诚多如牛毛。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害怕民主选举。因为他们非常清
楚,仅仅靠金钱和利诱是收买不了民众的。今天的香港如此,未来的中国更是如此
。中国的老百姓早已受够了中共的专制统治,中共对人民犯下了累累血债。在未来
中国民主化初期,广大民众的自主意识和寻求社会正义的愿望会非常强烈,而这一
切都是对长期从事民主活动、追求社会正义的民主派人士极为有利的。

  最后需要说明的一点是,虽然这次民主派没有拿到预期的过半席位,但是,这
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道理很简单,这次立法局选举只有一半席位即三十席是通过普
选而产生,而另一半功能组议员的席位是由所谓各界代表选出的,根本就不是严格
意义上的选举。就好比董建华根本就不是香港人民选出来的一样。这次选举民主派
赢得了普选席位中的18席,而且因为配票不当而痛失了几个席位,也就是说,如
果香港今天举行普选,民主派已经大获全胜。而在香港实行普选则是迟早的事,也
就是说,即便香港未来的民意不再进一步向民主派倾斜,香港民主派也会在未来的
普选中,轻松赢得特首与立法局议员的选举。

  香港的今天,就是大陆的明天,香港今天的“长毛”与“大班”,就时大陆明
天的无数敢于向中共进行不妥协的挑战的民主斗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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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透视】 目录

          吴法宪的去世与中纪委的“五不准”

               -丁凯文-

  吴法宪将军于2004年10月17日在山东济南因病去世,他的去世标示了
文革期间亲历“913林彪事件”的又一位重要的当事人离开了历史舞台。虽然由
本人主编的《重审林彪罪案》一书(于今年8月初出版问世)试图对这一扑朔迷离
的重要历史事件重新审视,但是,正如对许多重大历史问题的研究一样,作为此一
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吴将军显然有着别人无可替代的作用,他的亲身经历和回忆必
将对揭示这一事件的真相,探讨事件的前因后果产生极为重要的作用。然而,令人
遗憾的是吴将军那么多话还没有全部让世人所知就撒手人寰,留给后人研究“林彪
事件”的真相多了一些无奈的遗憾。

  然而,令世人更为遗憾的是,吴将军身后的治丧活动竟然遭受许多无理阻挠。
笔者从有关渠道得悉,有关部门沿用了原中纪委刘丽英两年前对邱会作将军治丧活
动下达的“五不准”的指示:不准发简历和讣告、不准搞遗体告别、不准设灵堂、
不准骨灰存放、不准新闻发布。细观这“五不准”,其实就是要彻底剥夺死者极其
尚活于世的亲属们的基本人权。这种做法公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民法通则等
保护公民权利的一切法律相抵触,是对公民基本人权的公然侵犯。无论吴将军过去
是什么样的人和做过什么事,以及历史将怎样评价这一人物,作为一个中国公民,
一位已经去世的老人,他都应该得到法律赋予一个中国公民的应得的权利,这是任
何人都无权予以剥夺的。更不用说某一党派的纪律检查机关了。他们如此热衷于越
权干预一个公民的民事权利,但是对那些贪污受贿的人却不尽力查处,大有失职,
这岂不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2002年7月当年被打成林彪“死党”的邱会作将军在京去世,中纪委颁布
了吴将军去世时几乎完全一样的“五不准”,硬要剥夺邱将军家人为自己亲人办丧
事的基本人权,引起了社会的强烈的不满。在冲破官方限制而举行的邱将军最后的
遗体告别仪式上,竟然去了一千五百多人,其中有很多年近古稀的老干部和共和国
开国将帅的亲属和后人,慰问之深切,所送花圈之多,声势大大盖过了当朝官宦们
去世后的治丧活动,直接震动了中央高层。这就是民心的向背阿!

  事实证明,以这种莫名其妙的“五不准”限制有关方面的正常悼念活动是非常
可笑的做法,它只能适得其反,徒令执政党失去民心,遗史于笑柄。历史也证明,
尽管某些执政者可以在当政时为所欲为得逞于一时,但是它永远无法扼杀人民心中
的信念。

  众所周知,中纪委的全名是中国共产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它纯粹是共产党
的一个机构,他的权力只能局限于共产党内,只能对共产党的各级组织机构和党员
发号施令。一个真正的法制国家是根本不需要这么一个政党的党内机构负责处理原
本由国家政府机构负责的事宜,用于吴法宪和邱会作等人的治丧活动就更是不伦不
类。吴邱二人都被执政党开除了党籍,与中共没有了任何瓜葛,由中纪委出面继续
剥夺吴法宪、邱会作将军的公民权利毫无道理。谁赋予了他们如此的权力?他们有
什么资格出面阻挠一个正常家庭的治丧活动?然而,中国的事情往往就这么奇怪,
他们不仅过问插手,而且对治丧活动层层阻挠,甚至不许家属在墙上悬挂挽联,真
是无理到了极点。他们真好像是惧怕什么,惧怕得简直令人无法理解。只有对真相
、真实、真理的惧怕才会是这个样子。

  前不久,中国外长李肇星曾对媒体追问有关中国人权状况时,颇不耐烦地质问
记者们有无读过中国的宪法,并声称中国的宪法明文规定了中国公民的权利。言外
之意就是,中国的宪法既然已有明文规定,自然中国人民就已充份享受了这些权利
。可惜的是,宪法上的条文如果不能得到充份的保障,只是执政党用来装璜自己的
门面,那么这些条文写的再全面再冠冕堂皇也不过就是一张废纸。如果中纪委还是
以当年文革时期的思维和心态来对待处理它面对的对象,还是将他们定位为“阶级
敌人”或“反革命”而存心剥夺他人的基本人权的话,这就说明中国的人权在改革
开放二十多年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步,这实在是全体中国人的悲哀,更是这个执
政党的悲哀。他们根本就没有现代化的思维,仍然停留在有权就可以胡作非为的年
代。所以,中国人权的改善恰恰就要从这些最基本的事情上做起,而绝非什么只在
他们口头上夸夸其谈的所谓生存权、发展权。

  中纪委颁布这“五不准”的目的何在呢?显然,他们就是要让人们的记忆永远
停留在八十年代“两案”审判的时期,要广大的老百姓仍然对当年的审判过程和结
论深信不疑,要使“林彪事件”永远淹没在官方的解释与定论之中。所以,他们不
惜一切要封杀这些人的回忆,限制他们的活动,甚至阻挠家属正常的治丧活动。然
而,历史是无情的,是不可能长期被歪曲和篡改的。他们的陋行也同样会被历史永
久地记载下来,他们得到的仅仅是众人的耻笑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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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曾回首】 目录

           网上涂鸦的最高荣誉
             --一个业余网上写手的自白

               -力刀-

  自从95年学会用“下里巴人”拼音中文软件给华夏文摘发第一篇文字以来,
或正经着文投稿于《枫华园》和《华夏文摘》等电子刊物,或在不同网坛不正经闲
侃与人斗嘴干仗,也快10个年头了。网上江湖与现实生活相似,有着喜怒哀乐的
不同经历和感受,曾得罪过不少人,但也结识和交下许多知根知底的好友和铁哥们
。然而,真正让我感到欣慰和感动的,却是最近很多网友给我寄来的信函和为支援
中国艾滋农民和艾滋孤儿们捐款的热情举动。

  当今年5月,武汉电视台记者陈为军自费自编自导自摄反映中国河南农村因献
血而感染HIV/艾滋病悲惨事件从而获得第63届PEABODY奖的记录片《
好死不如赖活着》(TO LIVE IS BETTER THAN TODI
E)经皇后区法拉盛图书馆国际交流中心的寒江月女士主持在华人社区放映后,引
起华文媒介的重视和宣传,在美国华人社区内引起反响。笔者和寒江月,海贝珠,
杜欣欣等自发结合组织起来,通过“新海川”,“枫华园论坛”,“彼岸论坛”和
“萤火虫网”等论坛及平面媒介进一步大力宣传推荐该片于华人社会,同时经与陈
为军联系并获其同意和支持,展开义卖该片DVD,旨在为影片中悲惨家庭募捐。
起初,我们订购了100张DVD,说实话并无把握能否推销出去。我们当时想,
真推销不掉的话就当我们自己捐了这笔款于马深义(影片主人公)一家。但是,大
大出乎我们意料,信息在网络上传出后,获得大家热烈响应,很多没能看到此片的
纽约和新
泽西地区及美加其他地区网友们来电子邮件和电话,向我们表示支持和订购此片D
VD。不到一个月,首批100张DVD即销售一空。一位LA的网友寄给我50
0美元的汇票,尽管她不要DVD--她在给我的电子信中说:“刀客,我没勇气
看那悲惨故事,我怕自己感情上承受不了那悲惨景象。但我支持你们,我愿为这些
悲惨的农民尽点力”。网上认识多年的铁哥们之一京人兄除自己购买并代朋友订购
外,主动将我在《枫华园》的呼吁信(让我们尽自己的力量给孩子们一点希望和温
暖!--见FHY0408A)经电子邮件传给他工作所在的联合国华人职员们,
两天后我就收到来自联合国的华人订购信函和支票。还有许多网友和朋友们不求留
名地寄来捐款。更有几位网友得到DVD后,主动在其所在的匹茨堡大学癌症研究
所和病毒系,休斯顿地区和夏威夷华人教会组织等地放映,让更多民众知晓中国艾
滋农民悲惨生活的事实真相,并募得上千美元捐款交给我们以送交《马深义基金会
》支援帮助艾滋农民兄弟姐妹。那一封封信件和电子邮件,一张张捐款支票深深地
感动着我们。我们又立即订购了100张DVD,以供未能看到此片的华人民众购
买观看。目前,义卖仍在继续着。

  我们经过与陈为军和大陆以李丹为代表的一批有志于献身为帮助中国艾滋孤儿
而义务工作的年轻大学生和研究生们交流探讨,觉得,目前马深义家及其所在的文
楼村经过电影和媒体的宣传已受到政府和民众的关注和财政支持,而河南其他地区
更多的默默无闻的艾滋家庭及其遗留的孤儿仍处于艰难贫困地步,更需要帮助。但
是中美之间远隔千山万水,对于这些孩子我们除了干着急还能做什么?意识形态和
社会制度以及货币的不同,给我们援助孩子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出于对这些孩子的
热爱和对幼儿早期经历的重视,由李江琳(“寒江月”,项目协调员), Jia
n Golder(“海贝珠”, 出版社主编), 杜欣欣(程序管理),力刀
(何刚,“刀客”,医生)发起,在热心的网友酒摄的帮助下,我们创建了援助中
国艾滋孤儿网站(见www.chineseaidsorphans.org)
。此网站旨在为有意帮助中国艾滋孤儿得善心人士提供有关孤儿家庭背景等信息,
各种援助方式和途径,希望大家选择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来援助中国艾滋孤儿。

  最近,我们征得陈为军同意,用有限的义卖摵盟啦蝗缋祷钭艛DVD费用和网
友们的部份慷慨捐款,初步落实解决了6-8个艾滋孤儿的至少2-3年学费,以
及一对小姐弟俩过冬的棉被和衣服。初步确定了4个艾滋孤儿由国内和来自美国,
德国和大陆的网友长期资助认养的计划安排。并得到来自美国,澳洲,德国,加拿
大等地网友和侨胞的响应支持和捐款和认养意向。一位为我们才建立的“援助中国
艾滋孤儿网站”发来电邮网友的几句极为普通却让我深受感动的家常话--她是个
单身母亲,有个新近痛失父亲的才上三年级的儿子。她决定通过我们网站认养一个
艾滋孤儿,与她的孩子建立联系,希望以如此方式,一来帮助一个艾滋孤儿,另一
方面也帮助她儿子调整失去父亲的心理挫伤。她决定由我们网站为她指定一个艾滋
孤儿,并把资金交由我们具体管理。她声明:不需要我们给她开回执收据。她说:
“在网上我读了ENOUGH刀客的帖子,我相信他的诚实”!读到此信,我感到
眼热--作为一个网上业余写手,还有什么能比收到我的读者这样的来信,还有什
么能比得到我的读者这样慷慨的支持和真诚的信任更珍贵的?这些年,为写医学科
普文章,花了不少钱买书,写出来都是贴到网上,给全无稿费的网络电子刊物了。
在网上闲逛,斗嘴骂架更是耗费不少正经做学问的时光。说起来,这多年来我业余
写的文字,从来没想过投稿换俩稿费钱。还是在朋友主动帮助修改之下,替我投给
报刊5-6篇,总共也就换来50美元。值不值得?当然是自家赔钱赔老了的事,
看上去绝对不值。然而,最近这么些网友尤其前日这位单身母亲的来信和捐款,却
证实我这多年的涂鸦又是有所值!而且价值相当不菲!他们给我寄来的捐款,大大
超值于我全部文字(包括那些骂架垃圾文字)总数所值的稿费--如果真被发表的
话。这是读者们给予我业余写作生涯的最大的一笔稿费!而他们的如此真诚和坚定
的信任却又是谁能随便用钱来买到的呢?!

  目前,我和我的同伴们只是努力尝试迈出艰难的第一步。我们将尽自己的努力
,能帮一个孩子是一个,能帮一点是一点。我们深知,帮助艾滋孤儿是一个艰巨的
长期过程,绝非一两个人或团体能包打天下解决问题的。我们真诚地希望,无论是
政府还是民间团体,无论是研究机构还是个人家庭,大家都来关注中国艾滋孤儿的
问题,通过这个网站得到帮助孩子的线索,请用各种方法,资金也好,实物也好,
安慰卡也好,前往探望也好,给这些孩子们以帮助,给他们生的希望。滴水成海,
积沙成塔,不以善小而不为。

  我感谢你,你们--我的读者们,我的网友们,感谢你们真诚的信任,鼓励和
支持!常言道: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有你们这么多信任我的知己,我复何求?我
会继续认真地码字涂鸦不止,磨刀砍柴不休。板刀依旧──为我自己,为了你们,
也为那些中国艾滋孤儿孩子们!

  千金一诺!

9/25/2004 寄自 美国 纽约
请访问: 援助中国艾滋孤儿网站(www.chinesesaidsorphans.org)。
联系我们:
何刚(力刀,刀客):dok_knife@hotmail.com
李江琳(寒江月):staringriver@yahoo.com
杜欣欣:duxinxin25@yahoo.com
李丹:aidsvillages@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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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钩沉】 目录

            文革前后的军委办公厅 

              -余汝信- 

  月前,网上有“赵平波”者,对笔者批评温相的《谢静宜其人其事及其他》一
文中几句非关乎主题的话提出“质疑”。其中一处,是拙文提及谢身处的文革时期
军委办公厅“与总参办公厅、国防办公厅其实是三块牌子,一套班子,隶属总参编
制序列,本身并无下属机构,而总参只有‘机要局’,可没有什么‘保密局’”。
赵先生“质疑”称:“军委办公厅和总参办公厅及国防办公厅从来就不是三块牌子
一班人马”,此言一出,即有其他网友予以指谬。 

  其实,即使是这么一句非关键性话语,笔者也未敢掉以轻心,须有足够的历史
文献、档案材料予以支持。而笔者有意再作本文,倒是认为从赵先生的“质疑”处
可引申出一点有意义的事情──作为文革史重要组成部份的文革军事史,知情者寡
,空白处多,值得更为深入研讨探究。 

            一、 文革前的军委办公厅 

1、 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办公厅 

  今天,可能已很少人能记得起,中共建国后有五年时间,形式上不是“党指挥
枪”。自1949年10月至1954年9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形式上归国家统一
管辖和指挥。

  1949年10月19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举行第三次会议,决定组成以
毛泽东为主席,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彭德怀、程潜为副主席的人民革命军事委
员会,成员共28人,其中共产党员21人,民主人士7人(程潜、萨镇冰、张治中
、傅作义、蔡廷锴、龙云、刘斐)。(1) 

  1951年11月至1954年6月,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分别两次增补林彪
、高岗、刘伯承、贺龙、陈毅、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为人民革命军事
委员会副主席,徐海东为委员。 

  在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成立后的翌月即1949年11月,成立人民革命军事
委员会办公厅,隶属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建制。首任主任罗贵波(1949.11
-1950.1),代主任朱早观(1950.1-1950.9),继任主任张
经武(1950.9─1952.1)、萧向荣(1952.1─1954.9)
。

             2、 中共中央军委办公厅 

  1954年9月,第一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
:国家设立国防委员会,国家主席统帅全国武装力量,任国防委员会主席。国防委
员会表面名堂蛮大,但在中共眼里不过是一咨询和统战性质的组织,不可能是真正
意义上的武装力量统帅机构。有鉴于此,当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遂决定重新
成立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以取代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武装力量领
率机关由隶属全国政权系统改为隶属中共中央系统。 

  重新成立的中共中央军委由12人组成,毛泽东任主席,其余为委员,未设副
主席或常委,由彭德怀主持日常工作。同年10月,总后方勤务部部长兼政委黄克
诚任军委秘书长(仍兼原职),原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办公厅(已改称中共中央军
委办公厅)主任萧向荣任副秘书长(仍兼办公厅主任)。 

  1954年9月的第一届全国人大还决定在国务院之下设立国防部。惟国防部
形式上虽隶属于国务院,实质上却是一空架子,具体工作由解放军各总部和国防部
办公厅分别处理,而中共中央军委办公厅则同时兼国防部办公厅,萧向荣兼国防部
办公厅主任。(2)

  从以上可以得知,萧向荣方为中共建国后的首任中共中央军委办公厅主任兼国
防部办公厅主任。此前的罗贵波、朱早观、张经武,为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
委员会办公厅主任(代主任),罗、朱、张时期国防部尚未成立,三人无从兼任国
防部办公厅主任。 

              3、 关于萧向荣 

  萧向荣(1910─1976)广东梅县人。与叶剑英为同乡兼中学校友。在
梅县最好的中学──东山中学求学期间即倾向革命,1926年加入共青团,19
27年转为中共党员。历任共青团东江特委秘书长,中共东江特委秘书长,此期间
认识了曾到东江巡视工作的聂荣臻。1932年5月,根据聂的提议被调至江西红
一军团工作,此后,历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干事、秘书长,红一军团政治部秘书
长、宣传部长,八路军115师政治部宣传部长,军委总政治部宣传部长,东北民
主联军政治部宣传部长,四野十五兵团政治部主任、政委等职。1952年10月
,在中南军区政治部第一副主任任上,调任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萧向
荣在红一军团、115师及四野期间,与林彪、罗荣桓、聂荣臻都有上下级工作关
系,以人际关系层面看,与罗、聂融洽些,与林倒没有什么私人往来。 

  作为军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萧向荣“从做军队宣传工作,到做机关秘书
行政工作,工作性质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他那苦心孤谐地钻研业务、埋头
苦干的工作精神有增无减。很短的时间,他就把机关的组织机构健全起来,又及时
地把各项业务工作制度、条例、细则逐步建立起来,使各项工作有章可循,忙而不
乱。他亲手订的许多制度,至今还是切实可行的。他还担任军委直属机关党委书记
,负责机关的党务和日常行政工作。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他的工作是非常繁重的,
从协助军委领导同志处理军内外大事,到机关的办公楼、宿舍的建筑地点、布局安
排、图纸设计,一直到具体实施,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许多重要文件的起草、
处理,他都亲自动手,从不要秘书和下边的工作同志代劳。只要是经过他手的文件
,他总是反复推敲,力求准确无误。” (3) 

  1955年9月,萧向荣被授予中将军衔。1959年9月,在批判彭、黄之
后组成新军委,毛泽东任主席,林彪、贺龙、聂荣臻任副主席,罗瑞卿任秘书长,
苏振华、萧向荣任副秘书长。同年10月20日,军委通知,中共中央批准在军委
常委之下,由罗瑞卿、谭政、杨成武、萧华、邱会作、萧向荣组成军委办公会议,
负责处理军委日常事务。自此,萧向荣身兼多职──军委副秘书长,军委办公会议
成员,军委办公厅主任兼国防部办公厅主任,此外,他在党内还先后担任军委直属
机关党委书记,解放军总直属队机关党委书记、第三书记,军委办公厅党委书记,
总参谋部党委委员。(4)

           4、1965年11月“三办合一” 

  1965年11月15日,萧向荣突然被令停职审查。与此同时,宣布军委办
公厅兼新成立的总参谋部办公厅,由军委副秘书长(1965年6月14日中央批
准增补)、第一副总参谋长杨成武兼军委办公厅(同时兼国防部办公厅及总参谋部
办公厅)代主任,调国防科委副主任路扬任办公厅第一副主任,调金涛、郑汉浩为
副主任(原副主任王兴纲、潘振武留任)。 

  同年12月29日,在解决罗瑞卿问题的上海会议结束后,杨成武被任命为代
总参谋长。此后,军委办公厅徒有虚名,实际上已降格为类似总参二级部般的下属
机构,与其说军委办公厅兼国防部办公厅和总参办公厅,倒还不如说是总参办公厅
兼军委办公厅和国防部办公厅。而这一降格态势其实早在1963年2月军委办公
厅党委划归总参机关党委(后总参党委)领导时已初露端倪,并一直延续至文革结
束之后。 

            二、 文革中的军委办公厅 

              1、 萧向荣的厄运 

  在批判罗瑞卿时,萧向荣被视为罗的同道中人,这以讨论罗问题的小组会议上
萧华的发言最为典型:“还有萧向荣同志,是反对毛泽东思想的,在罗瑞卿同志的
包庇怂恿下,帮助罗瑞卿同志干了很多坏事”。1966年8月23日,《关于萧
向荣错误问题的报告》以“军委文件(66)17号”转发至全军。直到1969
年6月16日,在被监护审查两年多之后,萧向荣方被允许回家,此际,他的夫人
及孩子早已被扫地出门,赶出北京。同年10月,萧向荣被下放至“五·七干校”
劳动,虽已解除监护,仍被停止党的生活,不准戴领章帽徽,不准听报告、看文件
和参加会议。1972年,在叶剑英过问下,萧向荣结束了三年的“五·七干校”
劳动生活,回北京治病。1975年3月恢复工作,任国防科委副政委。时值“反
击右倾翻案风”盛行,萧与国防科委主任张爱萍同受围攻,接连肺气肿、心脏病发
,仍要接受大会小会连番批判,1976年3月23日,因心肌梗塞病逝。 

              2、 杨成武和路扬 

  自杨成武兼军委办公厅代主任后,军委办公厅即隶属总参谋部组织序列。杨成
武“代”至1967年8月,时军委成立由吴法宪、叶群、邱会作、张秀川组成的
四人小组,9月,增加杨成武并指定为组长、该小组定名为军委办事组以处理军委
日常事务后,杨即免兼办公厅代主任一职,原第一副主任路扬升任主任。 

  路扬(1917─2001)河北临县人。1937年入伍,同年加入中共。
抗战后长期在冀中军区、晋察冀军区从事政治宣传工作,曾任晋察冀军区三纵队(
纵队司令员兼政委杨成武)政治部宣传部长,63军政治部宣传部长。建国后,历
任63军政治部主任,军委办公厅副主任。1961年5月,调任国防科委秘书长
,同年晋升少将军衔。任内深得兼任国防科委主任的聂荣臻之赏识,1965年5
月,擢任国防科委副主任,半年后调军委办公厅任第一副主任,实际主持“三办合
一”后的办公厅工作。 

  以“山头”计,聂荣臻、杨成武、路扬均来自晋察冀,同属“华北山头”。1
965年11月路扬调回军委办公厅,多少与杨成武有些关系,而1968年3月
“杨余傅事件”发生,路扬于同年12月被免职,多少也是受到牵连。被冷藏了大
半年后,1969年9月,方降级调任河南省军区政委。1972年12月免职。
(5) 

            3、 萧建飞:“上了贼船”? 

  路扬免职后,几近半年军委办公厅主任空缺。1969年5月,任命总参作战
部副部长萧建飞(又名萧剑飞)为军委办公厅主任。 

  萧建飞(1917─1993)江苏沛县人。1938年入“抗大”学习,同
年加入中共。战争年代,萧建飞在各级司令部作战参谋岗位上得以磨炼。建国后,
历任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处处长,54军副军长,福州军区副参谋长,总参作战部副
部长,1964年晋升少将军衔。萧建飞参加过朝鲜战争所有战役和战役准备,经
验颇为丰富,工作表现出色,惟是自萧向荣以后历任军委办公厅主任中资历最浅者
。 

  1971年“九·一三”事件,萧建飞无端受到猜疑,同年11月免职。19
72年总参“批林整风”期间,指称正在接受审查的阎仲川(副总参谋长兼作战部
部长)、萧建飞“上了贼船”,问题严重。审查数年,未有寸进。至1975年初
,萧方得以解脱,重新安排工作,降职任总参测绘局副局长。文革结束后,于19
78年10月调任总参军训部副部长,1983年6月,调至兵团级的南京高级陆
军学校任校长。 

  在萧建飞免职的同时,总参向军委办公厅派出工作组,组长彭清云。办公厅由
临时党委领导,书记彭清云,副书记黄政基(总参工作组副组长)、金涛(办公厅
副主任),1972年9月工作组撤离,任命金涛为代理书记。此期间颇长一段即
自1971年11月至1975年1月,军委办公厅主任再度空缺。 

           4、 胡炜:“四人帮”的人? 

  1975年1月,任命副总参谋长胡炜兼军委办公厅主任。 

  胡炜(1920─ )河南新蔡人。1938年加入中共。抗战期间在新四军从
事政治工作。建国后,历任三野21军参谋长、副军长兼参谋长,1961年晋升少
将军衔。1963年3月升任陆军第21军政委,1964年7月改任军长,19
69年10月,擢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员兼陆军第21军军长(兼至1971年7月)
,1973年10月奉命到总参帮助工作,翌年11月,任副总参谋长。 

  胡炜战争年代作战勇敢,指挥果断,建国后工作刻苦认真。任21军政委、军
长期间,曾率各师师长随北京军区廖汉生、郑维山到新疆勘察边界地形,参与了新
疆方向作战预案研究制订。1965年8月,根据北京军区首长指示,与21军参谋
长马友里率十多名干部,详细勘察了二连、集宁方向的地形,拟定了集宁地区防御
部署方案和防御工事构筑计划,得到北京军区、内蒙古军区首长的赞同。 

  文革中,1967年2月,军委命令21军到陕西执行三支两军任务,由北京
军区调归兰州军区建制领导。军主力于3月进抵西安、宝鸡地区。62师主力进抵
宁夏。1968年5月,成立陕西省革委会,胡炜为省革委会副主任之一。196
9年4月,当选中共第九届候补中央委员。 

  1969年冬,胡炜参加了军委组织的东北方向中苏边境地区的勘察。197
0年春,随兰州军区皮定均司令员勘察了甘肃、宁夏、内蒙古三省(区)与蒙古交
界处地形。这样,作为野战军一级的指挥员,胡炜勘察过西北、华北、东北三地区
的地形,了解了总部在三北地区作战的设想,一旦战事发生,即可率部到任何方向
遂行作战任务,这也为他日后在总参担任领导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6) 

  胡炜被任命为副总长兼军委办公厅主任后,具体负责秘书、综合研究、保密档
案和首长警卫工作,协调各部门关系,办理军委和总参会议决定的有关事宜。胡炜
能力颇强,工作是胜任的。惟粉碎“四人帮”后被疑为与“四人帮”有关系,于1
977年2月被免职。后问题得以澄清,至1984年方办理离休手续,恢复了原
职务待遇。而综观自萧向荣直至胡炜,在那一个不正常的年代,个人命运都充满了
波折,无一例外都挨过整,遭过罪。 

            三、文革后的军委办公厅 

  胡炜免职后,1977年10月,原军委办公厅副主任萧洪达擢任主任。此期
间直至1979年春,中央军委办公厅仍兼国防部办公厅和总参谋办公厅。 

  萧洪达(1918─ )广东潮阳人。1938年参加上海抗日救亡团体。19
39年参加新四军,同年加入中共。历任新四军二师政治部科长,《抗敌报》主编
,东北民主联军政治部科长,四野政治部秘书处处长。中共建国后,历任中南军区
政治部秘书处处长,组织部副部长,叶剑英办公室主任。1958年入北京航空学
院学习,后任中共松陵机械厂(三机部112厂)党委副书记,中南局纪委副主任
,文革前为中南局宣传部副部长。文革中较早被结合,曾任广东省革委会办事组组
长,广东省委常委兼办公厅主任。在叶剑英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期间,于1975年
12月调任军委办公厅副主任,但一直未到职(擢升任主任的前一个月才到京)。
 

  萧洪达离开军队为时已久,长期在地方工作,不谙军中事务,军中不少人对其
颇有微词。萧能连升数级从地方直达军委中枢要害部门,与其老领导叶剑英当然大
有关系。碍着叶的面,别人虽对其不以为然,但却难以搬得动他。至1979年4
月,不知是哪一位聪明人的建议而又征得军委同意,军委办公厅与总参办公厅分开
建制。分开建制实质上变为一虚一实,军委办公厅仍由萧洪达负责,被逐步虚化,
分开后的总参办公厅是实际管事的,归总参建制领导,调熟悉业务的原军委办公厅
副主任金涛去负责。 

  分开建制后的军委办公厅仍兼国防部办公厅,1983年6月,又兼中华人民
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办公厅。1985年9月,中共第十二届四中全会同意叶剑
英“因健康原因”辞去党、国家和军队的领导职务,萧洪达紧接着也离开了军队。
(7)(2004年10月) 

附:中共中央军委办公厅领导人名录(1954.9─1985.9) 

主 任:萧向荣(兼,1954.9─1965.11) 
代主任:杨成武(兼,1965.11─1967.8) 
主 任:路 扬(1967.8─1968.12) 
萧建飞(1969.5─1971.11) 
胡 炜(兼,1975.1─1977.2) 
萧洪达(1977.10─1985.9) 
副主任:路 扬(1955.9─1961.5) 
王兴纲(1956.9─1967.12) 
黎化南(1961.1─1965.5) 
潘振武(1963.2─1969.5) 
第一副主任:路 扬(1965.11─1967.8) 
副主任:金 涛(1965.11─1979.4) 
郑汉浩(1965.11─1968.2;1975.7─1983.10) 
莫 阳(1967.5─1969.3) 
刘路明(1969.11─1971.11) 
韩复东(1973.11─1975.7) 
王岳西(1973.11─1977.8,1974.2到职) 
萧洪达(1975.12─1977.10,1977.9到职) 
黄宗汉(1976.8─1977.12) 
李希庚(1977.11─1985.9) 
刘野亮(1979.5─1979.10,病故) 
展 征(1980.4─1983.7,病故) 
张辅枢(1982.12─1985.9) 
刘振杰(1983.12─1984.10) 
李新民(1983.12─1984.12) 

注释: 
(1)总政治部组织部:《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组织史资料》第四卷(北京
:长征出版社,1995),页3-5。本文引用史料,除注明者外,大部引自该
书第四、五、六卷。 
(2)国防部办公厅曾短期内存在两个建制局,即:1960年9月成立的国防部
办公厅管理局,该局于1963年10月划归总参建制,改称总参谋部管理局;1
964年1月由国防部办公厅外事处扩编的国防部办公厅外事局(对外称国防部外
事局),该局1965年12月划归总参建制(对外仍称国防部外事局)。 
(3)张爱萍等:《忠诚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肖向荣》(《人民日报》1980年
12月29日,第五版)。 
(4)军委办公厅党委1963年2月前先后归军委直属机关党委、解放军总直属队机关
党委领导,1963年2月起先后归总参机关党委、总参党委领导。 
(5)路扬1972年免职时年方55岁,未届离休年龄,惟此后未有再任新职。
2001年6月6日在京病逝,新华社电讯中称其为大军区副职待遇,但未提及此
一待遇是何时恢复的。 
(6)参见胡炜:《征程纪事》(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 
(7)萧洪达离开军队回到地方后,却还高升了,中共十三大时“当选”为中纪委
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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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漫谈“美国梦”
              --从“五子登科”中的房子谈起

              -陈思进-

  出国十几年,我至今没有买房,也没有养车,但我觉得我早已实现了“美国梦
”:那就是“Freedom of choice”(自由的选择)。从这个意
义上说,“美国梦”不是一个地理概念,更不是物质上的符号,你在世界上任何一
个角落都可以实现“美国梦”。一旦你可以“Do whatever you 
like and go wherever you want”(干你喜欢干
的事情,去你想去的地方),从所谓“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你的“美国梦
”才能真正实现!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从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留美学生和其他移民一样
大都是来寻求所谓“美国梦”的。特别是自费留学生,一旦来到北美,多半是想在
这儿落地生根,非得实现了“美国梦”不可。不过“美国梦”这词儿太抽象,所以
后来就有了所谓“五子登科”的说法来具体化。我听到过好几个版本的“五子”。
最早的是:“房子、车子、票子(钱)、娘子和孩子”。可这其中“娘子和孩子”
太牵强了,难道只有在美国才能结婚生子吗?后来这“五子”有了新的说法:“房
子、车子、票子,位子和儿子”。“位子”代表事业上的成功,如获得硕士、博士
学位;找到好的工作;或做生意发财等等。“儿子”大概是因为在中国只能生一个
,不一定是儿子,而在这儿,你可以尽管生,生到儿子为止。不过这“票子”又好
像和“房子、车子”重复了,有了“票子”,还怕买不到房子、车子吗?况且,“
票子”听上去太“俗”,又比较抽象,有多少钱才算有“票子”呢?于是这“五子
”成了“四子”:“房子、车子、位子,儿子”。可人们叫惯了“五子登科”,就
还是“五子”吧。又有人曾想再将其凑满“五子”,加了个“孔子”、“老子”或
“耶稣子”什么的,代表有宗教信仰,可又有点儿不伦不类。我认为,其实不管怎
样改,多数人所追求的无外乎是成功的事业和美满的家庭。而美满的家庭是和你身
处何方没有关系的。哪里都有美满的婚姻,哪里都有破碎的家庭。同时在美国,除
了纽约、芝加哥等几个大都市以外,车子是生活的必需品,二手车又便宜,即使是
靠社会福利生活的人都可以有车,因此在具体化的美国梦里,“五子”中真正值得
一谈的只有“二子”:“房子和位子”。

  先聊一下房子吧,这是所谓“美国梦”中最为新移民所热衷的了。

  我是由我外婆一手带大的。在外公外婆的身边长大,一直住着宽敞,舒适的房
子。也正由于这样,我一直没有感到房子的重要。虽然在国内,特别在上海常听到
“三代一室”,10平米住4、5个人什么的,可自己从来没有体验,听着也就当
听了个故事。

  出国之前我和小玲住在上海乌鲁木齐北路上靠近美领馆的一栋花园洋房里。那
是我外公外婆过世后留给我的。那房子是一个英国制药大王造的。他在上海生活了
大半辈子。因为有6个子女,于是他在60多年前造了3幢semi-detac
h的别墅,共6个独立的单位。原来是想留给他们,一户半栋(一个独立单位)。
解放后,他的子女4个回了英国,2个去了香港,这房子也就归了国家。现在这几
栋房子名列于上海作为历史遗迹而保留的200栋老洋房之中。我和小玲住的那个
单元,前面是个大花园,后面是天井(中西和壁),卧房在2楼,底楼是客厅和餐
厅。那时房子的地板每2个月就有人来打蜡;前面的花园每个月都有花匠来修整。
另几个单位住着老作家峻青,乒坛名将郑敏芝的娘家,作曲家肖白,老红军彭老和
上海戏剧学院的一个老教授等。那时我们常请朋友来我们家聚会。有些第一次上门
的朋友,常常在外面绕了几圈都“不敢”敲门,以为走错了,因为在当时的上海,
像我们这样一对小夫妇,一般是不太可能住在这样的“花园洋房”里的。他们进来
后看到屋内的摆设更是惊讶,常有人说象看了部进口电影。

  出国之前,我曾无数次地憧憬美国的生活: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衣冠楚楚的
坐在办公室里;高尔夫球场上挥着杆;漫步在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上……可就是没有
一次想到过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

  1990年9月20日来到美国克里夫兰,住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栋3层To
wn house。房东将其隔成10个小间,租给了十几个学生。厨房、厕所在
二楼,大家合用,好似“七十二家房客”。我和小玲住在底楼一间8平米左右的房
间里,除了拣来的一张床垫和一把椅子以外,别无它物,真可谓“家徙四壁”。不
过我们刚到美国,还挺新鲜的,又没打算在那里长住,并不觉得怎样。和同学好像
每天开party一般,倒也挺好玩儿的。9个月后搬到纽约。来纽约之前对她充
满了幻想,什么第五大道上的公寓,长岛上的豪宅。真没有想到,在阁楼上一住就
是五年多。

  先是住在姑妈(我父亲战友胡叔叔的姐姐)家里的阁楼上。那个阁楼10平米
都不到,而且有三分之二的地方我是站不直的。地板象装了弹簧一样,走起来一颠
一颠的。屋里的“摆设”比克里夫兰多了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只有一扇小窗,每
次我从那扇小窗望出去时都会有《红岩》里小萝卜头的感觉。8个月后搬到了学校
附近,法拉盛的Ash Ave。虽然也是阁楼,可稍微大一些,只有三分之一的
地方站不直,而且“家具齐全”,床甚至还是新的。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每当同
学们问起我们住在哪里,我们会用英语“Penthouse”回答。Penth
ouse的原意是“正房和屋顶间的空间”---就是阁楼,不过后来公寓大楼的
顶楼也称为Penthouse (国内好像叫“复式公寓”),第五大道上的P
enthouse动辄就是上千万美元。我们刚到美国就住上Penthouse
?大家都用惊讶的眼光打量着我们,当得知是阁楼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Th
at's a good one!这个词用的好!那我们也是住penthou
se的。”那时纽约的自费留学生不是住阁楼,就是住Basement(地下室
)。

  有一天认识了一个中国同学Tracy。在闲聊时问起她住在哪里。她说住在
皇后区的森林小丘。那可是个富人区。我问:“那你一定是住在阁楼或地下室里吧
?”“没有呀。”她答道。“哇!那租金一定很贵吧?”“不是租的,我是lan
dlord。”Landlord,地主!房产的拥有者!Tracy是我中国同
学中第一个拥有自己房子的。后来和她熟了,得知她和她先生在国内时都是国家机
关工作的。她先生是在几千人中脱颖而出考进联合国的。来纽约后没几年就存下了
一笔头款,在森林小丘买下了一栋二十几万的Town House(国内好像叫
“排屋”吧)。一次过节,她请了我们许多同学到她家开party。同学们在她
家玩得非常开心,因为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而我在她家时不禁想起我们在
上海的生活,他们的今天不就象是我们的昨天吗。再一想,形式上好像一样,可总
感觉实质上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呢?当时忙于读书、打工,没有细想下去。又过
了些日子,我想“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请Tracy夫妇到我家来玩玩儿。小玲
的厨艺甚佳,很久没有露一手了。记得那天他们吃得很开心,Tracy单馄饨就
吃了两碗。第2天在学校碰到她。她说:“昨天在你那里,使我想起我们在北京的
生活。那时我们住在单位的宿舍里,和你们现在的房间差不多大。那时多来几个朋
友就连站的地方都没了。我们要是不出来,可能还和你们现在住得一样。要是等单
位里分一套房子,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她谈起在美国最开心的事就是可以住
上宽敞的房子。当年,她一到美国,一开始就租了一套2室一厅的公寓。现在又成
了Landlord。我说:“你的美国梦已经实现了!”她微笑地点点头。

  1996年9月,我们获得加拿大的绿卡后,移民到了多伦多。1997年初
,我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该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了。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几个同学先
搬到多伦多,他们都喜欢住house(指独立的房子,有花园。也就是国内所谓
的“花园洋房”)。他们在找到工作后,就开始到处看房子。虽然工作都在Dow
n Town,但Down Town 的house太贵,于是他们便“以时间
换空间”,买了郊外的house。虽然每天上下班花个3、4个小时,但一想到
一年前还住在纽约的“Penthouse”里为身份而担忧,现住上真正属于自
己的大房子,反差太大了,感觉一定棒极了!而我和小玲都喜欢Down Tow
n 的生活,而且特别喜欢Rosedale/Yorkville小区环境,那
里到处是大片的绿地森林,15分钟就可以步行到市中心,离我上班的地方步行不
到半小时,而到小玲的办公室也不过坐15分钟地铁即可。只是那里的house
或town house动辄几百甚至上千万,我们恐怕一辈子都只能“望房兴叹
”。幸好有许多豪华公寓大楼,无论租或买,都是我们可以承受的。正好我也不是
个Handy Man,住公寓正合我意!

  那时,我终于领悟到了Tracy的“今天”和我们的“昨天”实质上的不同
:我们的“昨天”是我外公外婆留下的;而Tracy的“今天”是他们自己创造
的。于是我们也第一次尝到了可以“选择”的快乐。首先,住郊区的大house
,还是downtown的小公寓,我们选择了后者。这个选择比较容易。那么,
是买还是租呢?我想起了在Bankers Trust时一个犹太同事---他
是个金融专家---告诉我的二个准则:

1.如果你准备在一个地方住3年以下的,租比买“合算”;若5年朝上的话,买
比租“合算”;而3到5年之间的话,再看第2条:
2.如果房价和年租金之比小于10,买合算;若大于15,租合算。而在10和
15之间的话,你就扔一个硬币,头像朝上就买,否则就租。

  那时我们是准备成为加拿大公民后就回纽约的。按移民法,要在加拿大住满3
年才能申请,所以至少要住3年,但不会超过5年,因此只能再看第2条。那时多
伦多一般的高级公寓一个单位在15万左右,而租金在每月1,200上下:15
0000:14400=10。4。正准备扔硬币时,看到了Toronto S
tar (多伦多最大的报纸)上的一个招租广告,“Downtown,lux
ury condo,900/month,including all”(D
owntown豪华公寓,月租900,全包)。我们立刻和房东约了个时间。一
看,那楼是正在位于Rosedale/Yorkville小区内的Polo 
Club II。那个单位在20层,一房一厅还有Sun Den (太阳房)
。从太阳房的落地窗前还可以望见远处的安大略湖,满意极了!那个单位如果买的
话至少16万,16万除以1万年租,超过15,合算!立刻租了下来。

  目前我住在纽约曼哈顿中城Manhattan Park的公寓里。这儿的
一个单位如果买的话至少是50万美金,而租的话是每年2万左右。房价和年租金
之比大于25!前几天在New York Times上看到一篇文章,说这几
年虽然房价大涨,可房租不升反跌。我当然还是租房而住,why not (为
什么不租呢)?!

  顺便提一下国内目前的“房地产热”。90年代后期,中国的房改取消了福利
分房,施行住房商品化,私人也可以拥有房子了。中国人多年来的梦想,原来只有
在“美国梦”中才能有的“房子梦”一下在中国也可以实现了!只是这几年国内好
些城市的房价象火箭一般直朝上冲,于是了又有了“房地产泡沫”的疑虑。中国可
能有自己的特殊性,若按国际“通用”的标准,一个地区房地产是否泡沫有下列几
个标准:

1.30%以上的房子不是当地人买的;
2.30%以上的房子买了以后空关着;
3.房价的中位价格超过当地家庭中位年收入的6倍以上。

  这3个标准只要符合一个,这个地区就可能有房地产泡沫了。北京,上海和杭
州的高房价,不用多说了。最近,我哥在西安买了一套三十几万的房子,加上装修
,共花了40万。西安人平均的家庭年收入是2万左右,40万元是他们20年的
收入。我问我哥是不是买了一栋“豪宅”。他说:“哪里?!二环内(还不是一环
)的一套普通2居室公寓而已。”你们看国内的房地产有没有泡沫呢?

  中华民族是刻苦耐劳的,多数人明白财富的积累是个长期的过程。不过也有许
多人急功近利,或分不清“投资”和“投机”的区别。据说国内好些人先是炒股,
结果100个炒99个被套,现在又觉得房子是不会跌的,越贵的区越去追高。目
前在海外,凡华人社区的房价总是涨得最快的。华尔街有一句话:“There 
is no tree can grow forever。”(没有一棵树会
永远往上长)。香港目前的房价连97年的30%都不到,东京有些地区房价只是
最高峰时的10%。纽约的房价这2年虽然飞涨,但有些地区还没有88年高。多
伦多,温哥华,LA也一样。和海外相比,国内的房产还有一点不同,就是房子所
有者不是Landlord(地主)。按投资常识,房子本身是不会增值的,就象
汽车一样,每年在Depreciation(折旧),能增值的只是土地,因为
只有土地是有限的,不能再生。 有一个说法很流行,就是中国的富翁70%以上
与房地产有关,可是人们往往忽略了一点,就是破产的人当中也有70%与房地产
有关。“成也箫何,败也箫何”。香港在98年开始房价下跌,一下出现了无数个
“百万‘负’翁”,也就是所谓的“负资产”,即“按揭”即“按揭”(房子的抵
押贷款)超过房子本身的价值,于是好多人几个月都不付房贷,宁可让银行将房子
收去拍卖,结果令香港房价如推倒的骨牌一样。

  华人特别注重子女的教育,“孟母三迁”,有孩子的家庭在买房子时一般以学
区的好坏做为首选。而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好的社区总是白人居多。我在多伦多
有个朋友小林,95年初在士嘉堡买了一栋房子。当时士嘉堡在多伦多是个一流的
社区,90%是高收入的白人,那时他的新居所在的小学在加拿大属于Top10
的。小林的大儿子Tony当时3岁,他以为几年后Tony就可以上一流的小学
,可以和白人为同学,将来可以“真正”融入主流社会…。没想到,4年后,当小
林带着Tony去报名时,突然觉得怎么周围的人好些和他一样,新移民,不是“
老中”,就是“老印”。再一问,这几年,大量的新移民和小林一样怀着让小孩上
一流学校的目的搬进士嘉堡,而原来住在那里白人则趁着房子涨价,卖了个好价钱
,搬到其他地方去了,那所小学也早就不在Top10之列了。现在士嘉堡在多伦
多已成了中国城的代名词。

  有点扯远了,再谈一下“位子”吧。

  虽然是否拥有成功的事业,是见人见智的。不过我想在我们这一代留学生的心
里,由于几千年文化的烙印,一谈到事业上的成功,会很自然地想到什么“金榜题
名时”、“学而优则仕”,多半会觉得只有成名成家或升官发财才算成功。而由于
语言和文化的障碍,我们这一代留学生在“事业”上多半已在瓶颈,或多或少撞上
过“玻璃天花板”。同时90年代以来,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好些回国探亲的
留学生们突然发现留在国内的同学朋友们在事业上到达的“境界”是我们很难望其
项背的。(这一点,我在《何年何月是归期》一文也提到过)。

  在北美生活十几年,常听到有人说,对美国人而言,只要干着自己想要干的事
就是成功了。我开始不信,想那只是说说而已罢了。后来有两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

  几年前,我的朋友Brian告诉我一件事。一次他到老美同事Peter家
参加一个party。在他家里,我的朋友看到一张Peter和一男一女的合影
。那个男的很像一个人---比尔·盖兹!Brian出于好奇忙问Peter那
是谁?“比尔。盖兹”Peter淡淡地答道。“谁?!微软的比尔·盖兹?”B
rian问。Peter道:“是的,他是我的brother-in-law(
姐夫)。”Brian还是不信,以为Peter和他开玩笑呢。因为Peter
在他们公司做network,工资不过4、5万而已。比尔·盖兹的小舅子?!
没有搞错吧!第2天上班,Brian一连问了几个老美同事,得到的都是肯定的
回复。Peter真是世界首富比尔·盖兹的小舅子。公司里好些同事都知道,可
压根儿就没当回事儿。比尔·盖兹多次让Peter去微软上班,他不去,说会不
自在的。

  我在BRUT ECN任职时,有一个做股票Trader(交易员)的同事
,每年至少赚50万美元。9/11后,他觉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了不
让9/11这样的悲剧重演,辞职参军。两天前,我在电视上看到他接受CNN的
采访,他目前正在阿富汗。看到他穿着野战服的样子,和做Trader时真是判
若两人。我不禁扪心自问:要是符合当兵的条件,我会像他那样吗?恐怕不会。

  我周围的中国人朋友中我最佩服的是大刘。他毕业于纽约大学新闻系。10年
前开了一家保险事务所,做得很好。可他一不买房,二不养车,2年前办了一本中
文杂志,他的理想是将它办成北美第一流的杂志。现在很多华人名人都是供稿支持
他,象北美的董鼎山,李安;国内的名导赵宝刚,冯小刚等。最近,大刘想在国内
找一家杂志搞合资,办一本象《文摘》或《读者》那样的杂志,以海外的文章为主
。由他负责在这儿翻译,组稿,由国内负责编辑发行。我衷心地祝他早日成功!

  在“新经济”泡沫爆破,全球经济普遍萎缩的情况下,“风景这边独好”,中
国经济几经考验依然蒸蒸日上,一直保持着7%以上的高增长率。上世纪九十年代
中期,在史无前例的经济起飞大发展,入世(加入WTO)同国际接轨的新形势下
,中国民生大幅改善,国力迅速增强,进入了历史上最好的发展时期。由此所谓的
“中国梦”出现,“海归热”逐渐升温。我在纽约有一帮好友,经常聚会,一起出
外旅游,在各种餐馆聚餐,到各家唱歌跳舞,谈天说地,我们号称E-club。
曾聊起来美国的缘由,回归的梦想。经历虽各不相同,观点也各有不同,可有一点
却相似:我们在国内时就已经过上了很好的生活。出国后,从零开始历尽坎坷奋斗
十几年至今,和出国前比较,生活水平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高低,最多只是各有千
秋而已,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美国梦”就是那几个“子”的
话,我们真大可不必出来。可见“美国梦”决不是什么“五子登科”。一次我们聚
会时,我们又谈论起“美国梦”、“海归热”和“中国梦”。我提到了比尔。盖兹
的小舅子;提到了大刘;提到了我在BRUT那位上前线的同事。大家异口同声道
:“Yes!That's what I want!”(“这才是我想要的!
”,意思是干自己真正想干的事)

  什么是真正的“美国梦”呢,我觉得那就是“Freedom of cho
ice”(自由的选择)。一旦你能够“Do whatever you li
ke and go wherever you want”(干你喜欢干的事
情,去你想去的地方),从所谓“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你的“美国梦”就
真正实现了!

注:
1.本文第一稿曾辑入加拿大华人陈思进着《闯荡北美》(安徽文艺出版社200
4年7月出版)附录;
2.关于陈思进外公外婆家的事情,在《闯荡北美》第二章“苦难中的幸福童年”
中有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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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到底谁是“人民”?

               -和合-

本文的主要论点是,
一、在法制社会中,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人民。
二、在法律面前,权利和权力是平等的。
三、世界上不存在单一而整体的“民意”。只有词尾加“s”的复数名词“民意s
”。任何一个个体的意见都是民意。
四、法制是以人为本,民主是以大多数人头数为本

  “人民”这个词,在政治中,被使用的次数无数。其政治地位也非常之高。然
而,这个词的概念却从来没有被明确定义过。在毛泽东的概念中,只有“无产阶级
革命群众”,才是人民的范畴。其他人则是阶级敌人。而且,即便是这个人民的概
念,他也根本没有明确定义和划分过。所以,在他著名的题词“为人民服务”中,
谁也说不清楚,到底应该为谁服务,才是为人民服务。这句题词也就成了无法落实
,无法测量的空话。曾经有这样的故事:某民众找某官员办事。该官员态度不佳。
于是,民众质问到,你是怎样为人民服务的?结果,该官员回答说,“你能代表人
民吗?”可见,在这位官员的心中,也在大多数共产党的干部中,某个个体是不能
代表人民的。只有在广场上参加革命大会的群情激愤群体,革命运动中轰轰烈烈的
数不清的群众,才能代表“人民”。

  现代的民主派对于人民的概念也同样模糊。他们更倾向地认为,人民就是指“
多数民众”。这一点,有著名网络民主派写手的文字为证。本人不重复。在这种概
念之下,民主也就是指大多数民众作主,大多数人统治。选举作为民主的核心行为
,则完全是以大多数人头数的支持率,和大多数人的利益为本。随便翻翻关于民主
选举的新闻,你满目看见的都是百分点,人头数。在当代民主派看来,超过百分之
五十的人头数就代表人民。这种民主的概念根本就无法和所谓的个人权利,国家强
大相联系。在某些国家,甚至可以为了百分点,煽动种族仇恨,和群体对立。南斯
拉夫,委内瑞拉,津巴布韦就是现代民主化的范例。

  林肯的语录:我们的政府是“by the people,for the
 people,of the people”。其中的“人民”一词, 被很
多人理解成“大多数人”。然而,如果你明确的把人民一词用大多数人一词来置换
,那么,你就会发现,林肯的原话被极大的歪曲了:“由大多数拥有,被大多数统
治,为了大多数”。这就是希特勒的德国。这也是毛泽东的无产阶级专政。

  同样的错误,在江泽民先生的三个代表中,再次出现。所谓代表先进的生产力
,代表先进的文化,代表绝大多数人的利益,依然是用“大多数人”的概念,来代
替人民的概念。和毛式旧概念的不同之处仅仅是,毛的大多数是指穷人这一方的大
多数。而江泽民的大多数则是指包括了富人,中产阶级,知识分子,高、中薪阶层
这一方的大多数。基本上说来,就是指从有钱人这一方划分的大多数。 这种概念
上的错误,已经造成了很多恶果。例如,为了所谓先进的大多数人的利益,就可以
牺牲少数人的利益,就可以在不公平的交易下,强迫少数人拆迁。毫无疑问,这样
行动的官员和政府,是没有把那几个被拆迁的民众当成是“人民”。在他们的心里
,只有那些“先进的大多数”才是人民。这些政府官员可以光冕堂皇地号称,拆迁
正是为了人民。

  那么,到底谁是“人民”?

  正确的答案是:在一个纯粹的民主社会,大多数人说谁是人民,谁就是人民。


  在一个法制社会里面,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人民。

  在法制社会里,政府的责任不是为了“多数人”服务的。而是为了“每一个人
”服务的。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民的权利受到损害,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被某官员拒
绝合法的服务,那么,他就有权利要求追究相关官员和人员的法律责任,他就有权
利要求控诉相应的负责人,他就有权利要求解除相应负责人的执政权力。因为,这
个政府官员的权力,是必须保证人民(每一个人,任何一个人)的合法权利的。是
为了每一个人,任何一个人服务的。而不仅仅是为了“大多数人”服务的。 那种
把立法当成多数人意志的表达的观点,是民主派的观点。也是希特勒、毛泽东暴政
思想的根源。

  在法制社会里,立法不是用多数群体的利益去压制少数群体,立法不仅是为了
多数群体,而必须把每一个人都当作“人民”,必须寻找到能够使每一个人都公平
对待的最佳契约。

  在法制社会里,法律是社会契约。而不是多数人意志的表达。所谓契约,就是
无论多数还是少数,利益相关的各方共同同意的公平条约。这种条约,是把“每一
个人”都容纳进去的社会契约。而不是多数人头数强迫少数人接受的意志。

  按照这种人民的定义,让我们重新分析林肯的语录,我们就可以得出:of 
the people,意味着由全体人民包括每一个人,共同拥有。 for 
the people,意味着为了每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服务。by the
 people,绝不意味着由多数人统治。事实上,政府不是由任何人统治的。
而是由法律统治的。(rule by law)。 by the peopl
e仅仅意味着政府由人民来运行和操作。而不是任何人用自己(或者多数人)的意
志来统治。具体的操作人选,只要是用公平合法的程序产生出来,包括考核,推荐
,资格认证,选举,等等方法,都是人民。都是by the people。多
数人头数的确定方法,并不比考核,推荐,资格认证有更大的优越性。各种方法在
法律上完全是平等的。

  另外一个经常被滥用的词是“民意”这个词。 在民主派的嘴里,民意就是指
多数群体的意志。

  让我们先从最近美国的选举状况说起。新闻上说,小布什在民意调查中领先克
里十几个百分点。那么,是不是意味者支持度不过半数的克里就不代表民意?显然
这种说法是荒唐的。

  在法制社会中,不存在一个单一而整体的“民意”。只有词尾加“s”的复数
名词“民意s”。任何一个个体的意见都是民意。

  在法制社会里,法律面前,权力和权利是平等的。举例来说,如果法律规定,
执行拆迁的官员必须出具合法的拆迁文件,也就是说,被拆迁者有权利要求执法官
员出具拆迁文件,那么,这一权利就和执行拆迁的权力,在法律面前是完全平等的
。如果执法官员没有出具拆迁文件就进行了拆迁,那么,他就违法了。那么,被拆
迁者就有权利向法庭控告这个执法者。那么,这位权利被侵犯者就有权利要求这个
执法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那么,这位权利被侵犯者就有权利要求免除这个执法
的的相应权力。因为,事实证明,他没有能力正确行使这个权力。那么,全体人民
就有权利,而且应该共同支持这位权利被侵犯者,不仅要求这个执法者承担相应的
法律责任,而且,要求免除该执法者的相应权力。 因为,在法制社会里,每一个
人,和任何一个人的权利都应该得到保证。在法律面前,每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的
合法权利,都与权力平等。

  法制社会的法律,任何二条法律之间,都是不应该互相矛盾的。

  当然,在定义权力和权利之间的法律,也不应该是互相矛盾的。

  法制是以人为本,民主是以大多数人头数为本

  毛泽东对人民的定义是,无产阶级大多数是人民,其他人是敌人。

  现代民主派也是把大多数民众定义成人民。

  在法制的概念中,人民的定义是: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人民。

  官员,对于任何一个人提出的问题,都需要去寻找最佳契约。

  司法,必须对于每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都一视同仁。每一个人都是人民。

  执政官员,必须为每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解决问题。

  所谓“以人为本”,就必须是以每一个人,以任何一个人为本。执政,不是为
了大多数人执政,而必须为任何一个人执政。因为,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
人民。

  可见,法制是以人为本,而民主,则是以大多数人头数为本。

  民主是以大多数人统治。是以大多数人头数的支持率,和大多数人的利益为本
。随便翻翻关于民主的新闻,你满目看见的都是百分点,人头数。根本就无法和所
谓的个人权利,国家强大相联系。在某些国家,甚至可以为了百分点,煽动种族仇
恨,和群体对立。民本是为了每一个人和任何一个人。

  以大多数人作为统治的“治”,
  第一,不能保证为了“每一个人”的民本的。
  第二,不能保证专业化的治国之策。在专业化和国际化竞争的环境中,根本无
法保证促进国家的强大。

  可见,民本并不需要民主。民主也并不能保证民本。

  法制一方面需要和专制(最高统治者)做斗争,另一方面,需要和民主做斗争
。

~~~~~~~~~~~~~~~~~~~~~~~~~~~~~~~~~~

          在封闭与偏见中成长
            ──“献给”中共五十五周年“国庆”

              -唐柏桥-

  中共自1949年夺取政权以来,而今已界五十五年整。从人的一生来讲,也
就是已过知天命的年龄,即将步入老年。假如你不幸生于1949年,那么,你今
年已经五十五岁周岁了。经过长达五十五年的专制统治,中国的老百姓都已经清楚
地认识到:所谓“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中”其实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而最不幸的
则是与共和国同龄的人。

  中共统治中国五十五年来对人民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仅仅因政治运动而遭
到迫害的民众就达数百万之众。三反五反,反右运动,四清运动,文革浩劫,批林
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清查五类人,镇压西单墙运动,六四镇压,镇压法轮功等
,每次政治运动都造成成千上万的无辜民众及其家人遭受迫害和牵连。而因政策失
误而造成的生命财产和国民经济损失,以及对自然资源和传统文化的破坏更是无法
永远弥补。笔者在此并不打算全面清算中共的罪行,那是史学家们的事情,或者更
准确一点说是全体国民需要长期去做的事情,非一时半刻所能就。本文仅仅从中共
过去五十五年来进行全面新闻封锁和剥夺人民的知情权的角度来探讨中共的罪行。


  如果我们说中共是中国历史上对言论管制最严厉的政权,大概不会有人反对。
即便是秦始皇统治时期,也无法与中共相提并论。按照毛泽东的说法,秦始皇算什
么,所谓焚书坑儒不过就是烧了几本古书,杀了六百多儒生而已。我们要对反动的
知识进行全面镇压,将所有旧文化的产物都摧毁,将所有的反动文人都要彻底镇压
。他不仅是说说而已,而是实实在在这样做了。经过中共的一系列政治运动后,中
国大地上几乎再也找不到文明古国的痕迹,除了过去的皇帝居住地如今被中共领导
人所占的中南海等地外,其他古迹几乎都遭到了不同程度地破坏。而国民党时代的
所有民办报纸,要么被当局所控制,要么被查封。众所周知,在被中共称为旧社会
的中华民国时期,甚至清朝末年,民间就允许办报。中华民国成立后,全国民办报
刊达五百余家之多。即便是在国民党清共后,中共的机关报等都能照样公开发行。
中华民国曾制定了新闻法,而且基本上是依法办事的。可是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时
期,不仅所有的民间报刊遭到封杀了,连带新闻法也给废除了。按照中共前领导人
陈云的说法,国民党因为有一部保障新闻自由的法律,所以常被我们钻空子,结果
他们的江山都丢了,我们要吸取他们的教训,不能让任何人利用新闻法做挡箭牌来
对付我们,我们没有新闻法,因此我们可以无法无天,我们想
怎么对付他们都可以。──这就是新闻法千呼万呼不出台的根本原因。

  中国不仅没有用来保障公民言论自由的新闻法,而且压根儿就不让公民有任何
公开发表言论的权利。任何文章的发表,都必须经过中宣部有关部门的审查。因此
,我们读到的文章都是经过过滤的与中共观点永远一致的言论,或者是形势一片大
好──不是小好的歌功颂德式的文章。我们无论是打开电视还是翻开报纸,每天看
到的国内新闻都是三大类:一是中央领导人会见外宾(文革时的电影纪录片都是这
类东西,小时候还以为纪录片只能拍这类东西呢);二是领导干部召开各种会议,
或传达会议精神;三是各地社会主义建设成就──每天少不了会建成一坐桥梁或公
路铁路输油管什么的;至于国际新闻方面,则不外乎是各地与中国的友好经贸往来
,对中国的称赞,及世界各地尤其是西方民主国家发生游行示威暴力冲突经济危机
,或权力斗争国会打架等,总之,世界一片黑暗,风景这边独好。而报纸的新闻报
导也好,评论也好,其文风与用词可以说是五十五年保持不变。任何文章都能闻到
一古奇臭的党八股味:高举,具有伟大的历史意义,开创社会主义新局面,胜利召
开,形势一片大好,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江泽民的三个代表思想
,胡锦涛的新三民主义,与时俱进,继往开来,发扬革命传统,提高思想觉悟,进
行思想教育,伟大、光荣、正确、争取更大的胜利,伟大成就,前途是光明的,道
路是曲折的,紧密团结在党中央周围,坚决拥护党中央的领导,三讲,五讲,三要
三不要,五要五不要,江八点,胡N点……。我们每天都听到这些同样内容的不知
所云的陈词滥调,被强行灌输同样的观点,久而久之,我们的大脑就开始自觉不自
觉地放弃思考与疑问,成为标准的被洗脑的人。因为思考也是徒劳,思考就等于政
治立场不坚定或思想反动,更有甚者还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林昭、遇罗克、
张志新、王申酉等都是因思考而招致杀身之祸)。久而久之,全中国十几亿人就象
在用一个大脑思考问题,所有的人只有一种思想,既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
平理论、江泽民论述及胡锦涛XX(还有待中共给胡锦涛的东西起个名字,不过不
会太容易,因为好的名字都快用完了)。于光远曾说,当代中国出不了哲学家,真
是一针见血。在缺乏思想自由与学术自由的中国,不仅出不了思想家,就连科学家
也只能永远是二流货色。所谓二流就是永远只能学人家,而缺乏创造性。无怪乎中
国到现在还没有在自己的土地上出现一位诺贝尔奖得主──好像中国人只有离开中
国才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奖。这是我们中国人的悲哀──更准确地说,是生活在中共
统治下的中国人的悲哀。

  最可怕的是,由于不允许民间办报和不同声音的存在,民众习惯了听同一个声
音,因此对于不同的声音反而会感到害怕与不安,甚至自觉不自觉地予以抵触。比
如,当我们批评政府的某些作法或某项政策时,有些人就会作出这样的反应:他们
认为我们这样跟政府唱反调不利于国家建设和社会发展。这些人完全不明白,正是
因为太少的人跟政府唱反调,才导致中共在过去五十五年里犯下了无数拥有新闻自
由的国度里不可能发生的错误,如文革,大跃进,六四大屠杀,镇压法轮功和其他
气功修炼团体等。他们不知道,公共辩论与多元化言论正是一个社会趋向理性化的
最根本保障。

  如果说过去五十五年来中共仅仅封锁了新闻和剥夺了人民的知情权,问题还不
至于严重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中共在舆论控制方面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是常常肆意
歪曲事实真相,有意误导民众,让民众处于一种狂热非理性的状态。一个最能说明
问题的做法就是,中共无数次将历史照片通过技术处理加以篡改。比如,当年毛泽
东为了发动全国人民批判他的对手刘少奇而制造了大量莫须有的罪名,同时,刘少
奇的照片一夜之间就从所有的媒体上消失了。经过文革的朋友大概都还记得那张周
恩来访问苏联归来时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前往机场迎接的照片。最初的照片中是有
刘少奇的,可是我们从小看到的照片却只有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三人。再比如,
明明是使用最和平的手段的八九民运,到最后硬被说成是反革命暴乱,而参与组织
这场运动的学生与市民就被描绘成了青面獠牙的暴徒。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在我
小时候,中国少年报有一个我最喜欢的栏目,叫“社会主义好,资本主义糟”。里
面每天刊登一个歌颂社会主义好的故事和一个揭露资本主义糟的故事。这个栏目我
每天必读,因此我从小就认为我国人民是世界上生活最幸福的,我们的社会是最美
好的。我深深同情美国等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的不幸。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只
要有条件的,都想方设法投向资本主义怀抱。一时间出国成了最令人□慕的事,而
这些人恰恰是当时国内生活得最好的一群人。他们中的多数要么是高干子弟,要么
是大城市的居民,要么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对我的冲
击太大了,从此以后我不再相信政府的说辞,甚至开始蔑视这个政权。我相信,所
有的中国人都经历过类似的冲击和彷徨。

  中共这种有意歪曲事实真相,误导民众的行径,说轻一点是误人子弟,说重一
点简直是祸国殃民。对人民隐瞒真相,误导民众,就是对人民的犯罪。这样的事情
只要有一件发生在有新闻自由的民主国家,这个政府的信誉就会荡然无存,而且当
事人一定会受到追究。可是,在我们国家,这样的事情无时不刻不在发生。从大跃
进时的亩产三十万斤,到六四镇压天安门没有死一个人,无一不是公然撒谎;从唐
山大地震的死亡数字到中越战争的死亡人数,无一不是刻意隐瞒;国人竟遭到如此
愚弄长达半个世纪,乃我民族之大不幸也。

  中共在舆论宣传方面犯下的另一个严重罪行是对人民进行洗脑。这种洗脑的结
果,一方面使人的心智无法正常发展,从而失去对日常事务最基本的判断力;另一
方面使人的本性遭到扭曲,最终放弃对自己的道德要求。这也是今天整个社会道德
水准全面下坠,民众普遍缺乏社会责任感和爱心的根源所在。比如,中共在过去相
当长一段时期都将仁爱等传统美德说成是封建思想或小资产阶级思想,将行侠仗义
主持公道说成是个人英雄主义,将信守诺言说成是江湖义气,将知识说成反动等,
也就是说将一切白的说成黑的;如今则是每天制造仇外情绪,将美国日本等对中国
的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的现代文明国家制造成中国人民的敌人(美国占中国外
资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中国的税收有五分之一来自外资),号召全面共讨之;同时
,将手上沾满人民鲜血的罪恶累累的仇视美国的暴君如萨达姆、米洛舍维奇、金正
日、卡斯特罗等说成是民族英雄,正义化身。我每每看到我们的青年同胞对美国和
日本展开口诛笔伐时,心里就很难过;因为他们仇恨现代文明价值,最后受伤害的
只会是自己。那些整天在媒体散布仇恨评论的知识分子,不仅有愧于他们所学到的
知识,而且还扮演了误人子弟的罪人。要想恢复国人的道德意识,唯有从开放舆论
和保障言论自由入手,让国人逐级从封闭与偏见中解放出来。否则,中共因为对人
民进行洗脑而造成的危害,将祸及子孙万代。

  能否公开发表见解和行使言论自由权,是反映一个社会保护和尊重人权程度的
一项重要指标。令人十分遗憾的是,我国是世界上监禁记者最多的国家。更为糟糕
的是,我国的法院在开庭审判这些记者时,常常以所谓国家安全为由拒绝外界的旁
听和监督,完全处于一种黑箱作业的状态,整个司法过程毫无公正公开可言。基于
以上的原因,过去几年我国都被保护记者协会和记者无疆界组织同时列为新闻自由
度最低的国家之一。

  我们知道,所有地区和国家,无论实行何种制度,都可能发生侵犯言论自由权
的行为。但是,民主机构虽然不能防止随时会发生的侵犯言论自由权的行为,却可
以为保护这一权利提供保障,并为行使这一权利提供有利的社会环境。言论自由权
不仅受益于民主环境,而且还有助于甚至促成有效民主制度的产生和存在。要想拯
救中国于重重危机之中,要想尽早结束中国一党专制的落后局面,早日实现民主化
,当务之急是发起一场冲破新闻封锁,要求新闻自由的全民运动。等到那一天,我
们不再需要爬上某个等级才能看到象大参考一类相对比较真实的新闻,等到那一天
,所有的出版物不再分成内部发行与公开发行等,等到有一天,我们的手里有了自
己的发言工具并能真正自由地发出我们的心声时,我们的事业才有希望,我们的国
家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开放和民主的社会。

※※※※※※※※※※※※※※※※※※※※※※※※※※※※※※※※※※
【读史札记】 目录

            毛岸英的不凡之举

            -京城孤魂-

  近日读史,偶观朝鲜战争期间毛太子岸英往事,小有心得,录下供众网友品评
【】 目录是笔者的脚注

  【入朝时,老毛将毛岸英安置在彭德怀身边充任“翻译”。彭深知此举非同小
可,再三推脱,不得,无奈之下只好遵旨。入朝后将太子时时带在身边,小心伺候
,生怕出个三长两短。虽说小毛不过是一个小小翻译,但有什么重大决定彭也不得
不让其参与讨论,以免有“背后搞小动作之嫌”。】

  毛岸英在志愿军总部充当俄语翻译,在没有翻译任务时就当机要秘书,分管收
发电报的工作。由于他是彭总作战室的人,更由于老总的器重,他也得以参加了这
一次重要会议。

  彭总说话了:“……这一次,我看是先退,让麦克阿瑟以为我们怕他,这样,
他就会更猖狂,造成前军突出,我们就可以寻找破绽,相机歼敌!……”

  毛岸英听着听着,有点沉不住气了,老总的开场白一完,他就急得跳了起来,
并且离开了会议桌,走到老总对面板壁上的那幅大作战地图前,指着地图,慷慨陈
词:“……我看应该向敌人进攻!敌人不是跑了吗?不是败了吗?我们为什么不接
着进攻,而先要后退?”【真可谓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一个毛头翻译竟在大军统
帅会议上,在共和国元帅面前大言不惭,口出厥词,纵观世界战史,舍小毛其谁也
?】在苏联卫国战争期间,岸英曾参加过追歼德寇的大反攻,那时是千里击敌,一
往无前。后来,还受到斯大林的接见和嘉奖,赠送给他一支精致的小手枪。他大概
是进攻惯了!

  毛岸英的直接上级,作战室主任成普,这时急得手心捏出了汗。岸英啊,你初
出茅庐,勇敢精神可嘉,但未免失于幼稚。你怎么能匆匆忙忙提出与彭总相左的意
见?彭老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在几天前召开的第一次战役总结会上,老总
首先表扬了正面两个军打得好,“及时捕捉了战机,打得勇猛,所以取得了这次战
役的胜利。”但对穿插不力的那个军的指挥员大发其怒──“那里敌人空虚,你们
为什么慢慢腾腾,这样迟缓?不按时到达指定地点,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违背军令
,贻误战机,按律当斩。我身为志愿军的司令兼政委,有权惩罚一切违反军令军纪
的人。我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一顿批评,真如同烈火狂风
。万一这次也……

  谁知成普猜错了,彭老总心平气和地听完了岸英的意见,然后盼顾左右,说:
“你们看看,毛岸英同志的意见怎么样啊?啊!” 【老总深知小毛身负重命,打
狗还得看主人呢,一贯如霹雳火、自称有斩马谡手段的堂堂大元帅在太子面前也不
得不低声下气,收敛本性,委屈求全。可怜啊。】

  邓华副司令员是个大烟筒子,一个劲地在那里抽烟。他沉稳机智,平时不多言
谈,说出意见来却很中肯而颇具份量。这会儿他抬起头来,说:“敌人疯狂得很,
并不因为受一次挫折而消其锐气。如果硬碰硬顶,要吃亏罗!我同意老总的意见,
先示弱于敌,将计就计,既避其锐气,又能枪打出头鸟,断其一指。” 【好你个
老彭,拿我们当枪用啊。你都不敢驳他的面子,咱也不傻。虽然不敢说他小毛狂妄
无知,但说说彭老总意见正确总不会犯大罪吧。咱也来个两面光!】

  不谋而合!彭老总又徵求了其他几位副司令的意见后,说:“好,我们后退3
0公里,打打退退,在运动中寻机歼敌。要打起来,我用老办法再试一次,还让那
个XX〔38〕军打穿插,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会议结束了,彭总抬腕看了看表,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便叫道:“来,你们
谁同我杀一盘?” 【为了三军将士的性命,在会上不敢太照顾太子的面子。会完
了,找个机会与太子拉拉关系,缓和一下气氛,就像过年供给灶王爷粘糕一样,省
得他到天上去告御状。】

  在志愿军总部里,能同彭总对奕的有三个人:洪学智、成普、毛岸英。彭总别
无嗜好,就是在空闲时候爱下个像棋。不敢恭维,他的棋术不十分高明,常败在这
三人手下。但他也有一手“绝招”──悔棋。碰上对手要吃他手下的“大将”,他
就抓住这个子儿不放,说是得重新考虑。面对他这一手“绝招”,三位对手表现的
是三种态度:洪副司令员会打哈哈:“哎咳咳,老总又悔棋啦。”一笑了之,并不
阻止。而成普则连说都不好意思说,顶多只白老总一眼。毛岸英可不同了,他很有
些认真,弄不好还要到老总手心里去取“敌军”之“首级”。【身份不在老总之下
,自然是不必顾忌咯。】

  “我同你来一盘。”毛岸英抢先应战,而且飞快地拿来了棋盘。

  棋盘上的“两军将士”各就各位了,开战以前,毛岸英约法一章:“老总,这
回咱说定了,落子无悔!”【倒要看看谁打仗行!拿定了要出竟敢看不起自己”熊
才伪略”的这口鸟气!】

【要找的就是你!】 目录
  当头炮,马来跳,攻卒,上象,出车,“两军”迅速变换着阵容,棋盘上的形
势在急剧变化。

  彭总瞅准了对方一个破绽,可以“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了,他不失时机地
把红车一捅到底:“将军!”

  这是智者一失,他没有看见毛岸英这边有一匹马,正昂首扬鬃在等待着进攻之
敌。
  “吃车!”毛岸英一刻也没有犹豫,把他的蓝马敲在了红车身上。

  “不行不行,不走这一步。”老总抢过了红车。

  这已是第二次回棋了,毛岸英老大的不高兴:“他妈的,老总你怎么又悔棋!
【我老子“操”你40多天,你还敢不老实?】 目录

  站在旁边观阵的洪学智嘻嘻哈哈,并不在意,成普却皱了皱眉头…… 【不在
意?呵呵,到底姜是老的辣啊。成普就太嫩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成曾盛了一碗大米饭,把菜倒在饭碗里,端起一只小凳子,
招呼岸英:“走,上那边吃去。”

  成普虽然只比毛岸英大两岁,但他1943年底就到总参谋部工作,1946
年任作战科科长,转战陕北的时候,他一直跟在毛主席、周副主席身边,有长期的
参谋工作经验,因而在一些问题上他要比毛岸英更老练一些。

  “苏军条例上规定,参谋长在作战决心上,只能向司令员提三次意见。而我们
只是参谋,参谋的职责不是干预首长的作战决心,而是负责提供情况。所以,我觉
得你上午的发言,有点超越我们参谋人员的范围。另外,副司令都还没有讲话,你
【真是白痴一个,你是谁,小毛是谁?】 目录

  “成处长,我当时只想快点把美帝打败,所以一听说退就有点急了。”

  “你的心情我理解。可现在的美帝还十分强大,在武器装备和军队数量上都超
过了我们。一味硬打,弄不好要吃亏的……”【也算美国人帮忙,替老彭把个烫手
的热山芋给解决了。不然,时间久了,太子的高招不断拿出来,什么时候真的抗不
住了,还不知要误了前线多少将士的生命。】

  毛岸英不断地点着头,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神色:“成处长,你说得很对,我开
会时的行为是错误的!”

  “还有──这个……关于下像棋嘛,对于彭老总来说是紧张思考后的一种娱乐
,一种松弛,不应该太较真了。你看我和洪副司令,总是输给老总,不是下不过他
,是让他愉快愉快。他休息好了,就更能集中精力把作战方案考虑得周密一些,我
们的胜利把握就会更大。而你呢,还骂了一句‘他妈的’。”

  毛岸英吃惊得瞪大了眼睛:“是吗?我说了吗?咳,这个该死的口头语!” 
【哼,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就是故意骂的,让他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怎
么了,能咬下我一块不成?你什么时候听到我在老毛面前讲三字经再来说我吧。】


  “好了好了,今后注意就行了,快吃饭吧,看都凉了。”成普觉得点到就可以
了,毛岸英毕竟还是个青年,不成熟之处是难免的………。【成普才是不成熟呢,
真是太小瞧了当朝太子!】

  王颖 原名王胜朝,男,汉族,1942年9月出生于浙江省长兴县,196
0年入南京化工学院学习,两年后投笔从戎。1964年发表诗作,1967年初
到解放军文艺社帮助工作,成为诗人李瑛的手下。由于“文革”又回济南军区搞创
作。与人合作的长篇小说《大雁山》在1975年由北京出版社出版。1978年
调至解放军报社任编辑,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作战,1982年又调至解放军文艺
出版社,任编辑、编辑部主任、副社长。

旁证材料之一:

  下面是摘自毛新宇着《我的伯父毛岸英》。王文写于八十年代,小小毛的文章
写于九十年代。小小毛把小毛在作战会议上的表演和三字经的事删掉了,其他几乎
原封不动的把王颖的文章搬了过来,可见毛的后人对于王颖的描述是认可的,只是
把毛岸英做得确实太过份的地方“讳”掉了,因为属于“敏感”类别吧:

  这天,彭总在主持召开了第二次战役准备会议后,抬腕看了看表,离吃午饭的
时间还早,便叫道:“来,你们谁同我杀一盘?”

  在志愿军总部里,能同彭德怀对弈的有三个人:洪学智、成普和毛岸英。彭德
怀别无嗜好,就是喜欢抽空下个像棋。他的棋术不十分高明,但有一手“绝招”─
──悔棋。碰上对手要吃他手下的“大将”,他就抓住这个子儿不放,说是得重新
考虑。面对他这一手“绝招”,三位对手表现的是三种态度:洪副司令员会打哈哈
:“哎咳咳,老总又悔棋啦。”一笑了之,并不阻止。我的伯父却不同了,他很有
些认真,弄不好还要到老总手心里去取“敌军”之“首级”。

  “我同你来一盘。”岸英抢先应战,而且飞快地拿来了棋盘。

  棋盘上的“两军将士”各就各位了,开战以前,我的伯父约法一章:“老总,
这回咱说定了,落子无悔!”

  “行行!”彭德怀回答得异常痛快。。。。。。

旁证材料二:

  杨迪,沈阳军区原参谋长,当年任志愿军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亲身经历了抗
美援朝战争,并参加了我志愿军统帅部的决策及战争指挥的全过程,是少数健在的
抗美援朝战争权威的历史见证人之一。他在《在志愿军司令部的岁月里》(解放军
出版社出版,1998)一书中,回顾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战役决策的情景。下文便
是书中的节选。

  书里记述了38军军长梁兴初由于担心美国黑人团而不敢大胆穿插,耽误了战
机,被彭德怀骂得狗血喷头,甚至威胁要“斩马谡”。(其实是因为梁兴初是林彪
的虎将,对彭的指挥看不上眼,很有些不服气的表现,彭借题发挥,暗里连林彪都
捎带上了。事后也觉得话说得太绝了。就又借着38军的胜仗封了一个万岁军做为
补偿。当然,在战时这种立威的手腕有时也是不可少的。嘿嘿,扯远了。)就在这
次会上,杨迪写道:

  会议中也发生了我想不到、也不可能想到的奇异插曲(可能也出乎参加会议的
领导同志意料之外),就是正当彭总向梁兴初军长生气、批评梁后,与会领导同志
都处在沉静严肃的气氛中时,随彭总来的那位年轻俄文翻译(我看他和我的年龄差
不多,二十七八岁)却毫不胆怯地站起来,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起来了。彭总坐
着一句话也不说,既不制止他讲话,也不批评他,志司几位副司令也不制止他,各
军军长低着头也不吭声。那位年轻的翻译,并不懂军事,我没有听明白他在讲什么
,他说了一二分钟后,看没有人理会他,也就不说了。当时我觉得很奇怪,怎么一
个年轻翻译会在志司党委召开的作战会议上,而且是在彭总生气的严肃气氛中,敢
于随便说话呢?还没有人制止他、批评他?真怪!

  会议开完后,我对丁甘如处长说:“这个小翻译胆子真大,敢在彭总生气时,
还在那儿说三道四。看来他还不懂党内和军内的规矩,这样重要的高级会议,哪有
他讲话、发言的资格。他是谁?他是什么人?

  丁甘如同志说:“老杨,你就不要问,也不要打听了,我不会告诉你,其他的
同志也不会告诉你的,以后时间长了,你慢慢就会知道的。”

  我说“哪有这么神秘?不让知道,不让问,就拉倒。”

  丁甘如说:“老杨,不要说气话嘛,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纪律呀!”

  我说:“我不过随便说说问问,我一定遵守党的纪律。”一直到敌人飞机轰炸
志司后,经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在彭总指挥室内被炸牺牲的两名同志中,那一位
俄文翻译就是毛主席的儿子毛岸英同志。当知道了他的名字后,对发生的一切就不
觉得奇怪了。

材料三:毛岸英是怎样入朝的

一种说法:

  朝鲜战争爆发后,由于战况不利,朝鲜政府迫切要求中国出兵援助。中共中央
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以志愿军的名义立即出兵援朝,并任命彭德怀为中国人民志愿军
司令员。由于出兵时间万分紧迫,10月6日,总参谋长聂荣臻指示总参作战部部
长李涛立刻选调几名参谋人员和一名俄文翻译,以便和苏联派到中国和朝鲜的军事
顾问互通情报。上述人员务必于10月8日随彭德怀赴沈阳。李涛当天就调了总参
作战部一名处长成普、两名参谋徐亩元、龚杰,另由军委办公厅外文处调了一名俄
文翻译刘某。10月7日李涛在向上述人员交待任务时,当面询问了刘某的个人历
史和家庭情况后认为,该人刚从俄文学校毕业不久,尚未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和考
验,而我国出兵援朝和苏联军事顾问之间的互相联系是绝对机密的行动,万一泄密
后果严重。于是他向聂荣臻建议,此人不宜在彭德怀指挥所工作,应考虑另选一名
俄文翻译。

  聂荣臻再三考虑,当时离10月8日出发到沈阳只剩半天时间了,到哪里去挑
选可靠的翻译呢?他在为难和焦急之中,忽然想起毛岸英会俄语且又绝对可靠。由
于时间十分紧迫,聂荣臻也来不及请示毛泽东就命李涛马上通知毛岸英到中南海居
仁堂总参作战部面谈。可是李涛并不知道毛岸英在什么地方,他只听说在天津,后
来才得知毛岸英在北京机器厂工作。经过一番周折,直到10月7日傍晚才将毛岸
英接到中南海居仁堂。李涛向他交待了工作任务后,并告诉他明天随彭总出发到东
北去。当徵求毛岸英的意见时,他立即表示服从党的决定,然后即回毛泽东主席宿
舍和家人团聚。

  1950年10月8日,毛岸英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成员之一和指挥所人员随
彭德怀飞抵沈阳,10月24日又随志愿军司令部越过鸭绿江到达朝鲜北部昌城郡
的大榆洞。11月25日毛岸英在司令部作战室工作时,因遭美国飞机的轰炸不幸
牺牲。他在朝鲜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毛岸英牺牲后,当时直接负责抽调指挥所人员的总参作战部部长李涛深感内疚
和不安,于是他立即给周恩来写了一封检讨信,说明调毛岸英参加志愿军工作的经
过。

另一说法:

  抗美援朝时期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代总参谋长的聂荣臻这样回忆说:

  “彭总入朝时,为了和驻朝鲜的苏联顾问取得联系,确定带一名俄文翻译,原
先确定从延安时期就担任中央领导俄文翻译的张伯衡同志,但当时张已担任军委外
文处处长。由于大批苏联顾问来到北京,张伯衡工作很忙,难以离开,后来又挑选
了一名年轻的新翻译,可是军委作战部长李涛同志提出,入朝作战非常机密,应选
一名经过政治考验和可靠的翻译,当时时间很紧,我立即向毛主席请示怎么办。主
席立刻就说:‘那就让岸英去吧,我通知他。’就这样,毛岸英就随彭总一起入朝
了。”

  究竟谁说的对呢?本人认为第一种说法可信程度高一些。聂荣臻的说法就未免
有些矫情。按照他的说法,找不到翻译就要去请示国家主席,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吧。要说去找老毛请示,那也是有了请小毛出山的想法之后才去的。不然能要老毛
去给你找翻译去?真是天大的笑话了。所以说,小毛赴朝多少也是有点“拉夫”的
味道,并非像坊间流传的那么“国际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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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目录

             唐村旧事(1-2)

               -芦苇-

             引子 孩提记忆

                1

  “差不多了吧,姐,还有什么特别事吗?”每次与家里人通电话都要叨叨唠唠
说上半天,一个个轮着数落家里家外绿豆芝麻般的小事,好像我这长途不要钱似的
!

  “噢!对了嘉仁,还有一件。上周我回村里看过,观音孤婆过身了,半个月前
的事。”

  “哦?留下什么没有?”

  “没有,连话也没留下几句,真是走得干乾净净!好啦,知道你不耐烦啦。我
们都很好,你在外面安心打工,不用挂念。还有赚了钱别到处乱花,尤其别去那些
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存起来快正正经经找个老婆好好过日子吧,省得父母和我都为
你担心……”

  放下电话,我居然有些失落。毕竟小时候观音孤婆对我挺好的,给过不少糖果
饼乾我吃,更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说起来她应该是那代老人中最后一位离开我家
乡唐村的。

  说起唐村的那代人和事,我印象深的有好些。

  兰花公是村里第一个万元户。万元户现在当然不值钱了,当时可是响当当的。
他喜欢弄弄花草,八十年代初靠养兰花致富,后来还开了个兰圃,最有钱时据说一
盘兰花王就值十万,但他的穿扮饮食还是很节俭。慢慢很多村里人都跟着他养起兰
花来,我们家也不例外。有一次家里请他来指点,顺便请他吃顿便饭。饭后的剩菜
我们不好意思留下来,他看着要倒掉居然说不如让我带回去吧。后来兰花贬值,几
乎一夜之间从天上的仙花变回地上的野花。眼看钱财成流水,有的甚至倾家荡产,
很多人都看不开要生要死的。他家的损失当然也很大,他却很安然,说这些都是浮
财,来得快也去得快。大家都说果然不愧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

  霸王公又叫王八公,曾是村里最凶的,能喝酒吵架更能打架。家乡人吵架打架
很平常,但像他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要命不讲理,到处惹事生非以吵架打架为业的还
真不多。村里村外人人都怕他,连兰花公,唐校长都让他三分。他最威风时是村里
事实上的民兵大队长,后来不济也是孩子王。有次我们几个孩子在他的酒瓶里加了
点料,他发现后狂追了九条街还不放弃!眼看跑不掉了,好在我够机灵,关键时刻
把我的跟屁虫推出来说“都是他撒的尿,不信你摸摸他的裤档还是湿的”,终于牺
牲掉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威信保住了一条小命。村里的孩子包括我都被他欺负惨了。
但俗语说一物治一物,或者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他却没少受毒孤婆的罪,这也许是
毒孤婆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多仔公生儿子最有本事,当然,也许应该说他老婆更有本事,他们一共生了八
个儿子,四个女儿,加上孙辈全家有几十人,从省城,县城,镇上,外村到村里,
分布在好多个地方。每次有事他家都能轻易召来十来人,没人敢欺负他家,连霸王
公都让他们三分。而对他的众多孙子我也忌三分。还好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经过
我动之以大义,晓之以利害,甚至不惜拿出我珍藏多时的瑞士曲奇和椰子奶糖,终
于挽救争取了几位跟我一起去闹革命做大事的。不过不能把他最漂亮的孙女娟子从
敌人的火坑里救出来是我小时候最心痛的事。

  咸湿公是我们最看不起的,因为据说他曾对年青姑娘干过下流事,到底做过什
么大人们却不肯告诉我们的。家长都教育女孩子不要靠近他,万一落下什么把柄那
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女孩子嘛,在我们口中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心里
不这么想的也要装着不屑一顾。不过我们都很想知道他对女的怎么个下流法,有的
说亲了嘴,有的说摸了腿,有的说他把女的压在下面“就像我爸压着我妈一样”,
这个问题上我们没能取得统一的意见。

  记得有一次大夥抓住他,说他的老毛病又要来了。他哆嗦着辩解只是看到小女
孩摔倒了把她扶起来,但没人信他,唐校长说你这套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一
向稳重的校长越说越激动,居然按捺不住冲上去打他。他这么没有群众基础自然也
成了我们斗争的对象。

  唐校长是珠花中学校长,而且是七十年代末自学考上大学成材的,他那时都快
四十岁了。他是所谓典型的知识分子,说话总是文绉绉的,不慢不紧。他懂很多门
学问,英语,语文,物理,数学他都教过,在我们眼中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村里人都说他温文儒雅,教育孩子他才是好榜样,一度连我都当他是偶像。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他的迂腐。有一段时间他教我们语文,他居然要我们背诗词
古文!他最喜欢的文章风格是所谓文词典雅简约朴实,还有什么藏而不露,言有尽
而意无穷,还美其名曰“绚烂之极趋于平淡”。在我看来说白了是感情不激烈,主
题不鲜明,中心思想不突出甚至没有主旋律,还有他的文章中不爱发议论,形式重
于内容,甚至有些反动。这些都和我自小受的传统教育背道而驰,要知道这可是大
是大非的问题,来不得半点和稀泥!最让我失望的是他看过我那篇得过大奖的作文
后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那以后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还好他教的时间不长,新的老师正是我喜欢的传统风格,论述起来宏篇大论,
既高屋建瓴又刺刀见红,就连描写也宏大叙事式的,处处紧密围绕主题。我们终于
得到拨乱反正,及时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香港叔婆是第一个从香港回来探亲的,不少村民和干部都整天陪着她,真是风
光极了。不过更风光的是她的那身打扮,什么锦缎旗袍,簪缨发髻,黑缎软鞋,我
以前听都没听过,却觉得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大方得体。相比之下,别说毒孤婆,
观音孤婆等这些终年全身裹满又破又旧黑布的老太婆,就连大城市来的几个我们本
以为天仙般的女知青也变得暗然失色。

  后来香港叔婆就每年都回来几次,还建了幢四层中西合壁的小洋楼,当时全村
最高最漂亮,不但外面装修得美轮美奂,里面更是空调,彩电,电话,厨房卫生间
设备等应有尽有,让我们羡慕得不得了,一度还压过很有历史的耕读人家成为村里
的新标志。不过最难得的是她对我也很好,我知道当时有人造谣说我是如何坏的,
但她从不拒绝我上门,每次看到我在她门口徘徊时总会说:“嘉仁吗?进来玩吧。
”而且每次上她家都不会空手回来,总会送我一些瑞士曲奇或椰子奶糖。

  她还带小孙子昭豪回来过几次。这小家伙穿着打扮也很不同,名牌牛仔裤,运
动衫,运动鞋。再加上他手里的各种玩具帖纸公仔,他轻易就取代我成为众孩子的
中心,须知我是通过艰苦奋斗才得来的。虽然他回来的时间不多,却带来了很坏的
影响,就连男孩们也学着他玩过家家和帖纸公仔而不肯跟我去做大事,真没出息,
还弄得整个村里也死气沉沉的。

  后来我总算发现他的弱点:怕吵架,怕打架,更怕死。其实他比我还高大些,
但我捏着两块石头对他大声点就吓得他哭了,真没用。几次威胁后就吓得他以后也
不大敢回来了。不过他带来了很坏的风气,尤其对我的红小兵分队造成了很大的损
失。

  唐村李嘉成是第一个香港回来办工厂的,发了大财成为唐村首富。他最厉害时
家产数千万,厂房有十多间,全村近一半人的生计与他有关。我们也有时从他的制
衣厂里拿些零碎活回来挣点小钱。这也让我们明白了资本家的剥削真的很厉害,当
时是算件计钱的,其中一项是撕绵纱,一百件一毛钱!经过这短暂的无产阶级生涯
后,更加坚定了我的理想,我冲破家人的阻挠,重新回到我的事业道路上来。

  但我手下那帮没出息的家伙却宁愿被如此剥削也不再跟我去干大事业,害得我
变成光棍司令,最后我也不得不结束了唐村红小兵分队。这巨大历史教训让我久久
不能释怀,甚至铭记于心。

  垃圾婆顾名思义当然是捡破烂的。说起来捡破烂收集废品是那代老人一个很普
遍的特性,连发迹前的兰花公,落难后的霸王公都不能幸免,而在众多捡垃圾者中
,她的疯狂程度比不上毒孤婆,条理性比不上观音姑婆,前者是没日没夜的,后者
可以分门别类。但经商议后我们一致同意垃圾婆这名声非她莫属,因为她是真正做
到了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

  她可是唐村李嘉成的老娘!

  她家穷时捡垃圾不奇怪,后来她儿子回来投资赚了大钱甚至成了千万富翁,她
还是一样四处捡垃圾,不但她家里人觉得特没面子,连我们村人都看不过去:“你
家那么有钱,那么大的工厂,你儿子又不是不孝顺,你还捡什么垃圾?很丢面子的
!”
但她从不听劝告:“面子哪有肚子身子重要?这些东西谁敢保证将来不会用上?我
那儿子就是不孝顺,那么大那么多的厂房,我叫他腾出一块来都不肯!”

                  2

  不过比起上面这些老人来,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三个老孤婆。本来应该叫“老姑
婆”才对,在家乡专门指那些终生不嫁人的婆婆。但我们把年老寡居又性情古怪的
老太婆也叫老孤婆,而且也分不清到底是“姑”还是“孤”,反正在我们眼里都差
不多。

  疯孤婆也不知原名叫什么,整天疯疯傻傻的,很少说话,就喜欢痴痴坐在门槛
上,盯着街上的人发呆,直盯你心里发毛。这时你千万别跟她的眼睛对上,还千万
别慌张别想跑,否则她就会老虎般扑上来把你抱得死死的,好像坐了一天积蓄起来
的力量就等这一瞬间爆发,嘴里还大喊大叫,好不吓人,村里人都这么说。小孩子
们都对她避而远之。

  有一次放学后我贪玩,想起回家时天都快黑了,只有抄小路。远远就看见疯孤
婆坐在那里。走进她射程里两道寒光就打在脸上,直打的我头皮发麻,还要强忍住
恐慌一步一步的走。走那十几米就好像走了一个世纪。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回头
和那双死鱼眼睛对个正着,吓得我叫了一声“妈啊”就撒腿狂奔,以破纪录的百米
速度跑回家里。从此无论多晚放学我都不敢抄那段路了。

  印象中是没什么人敢接近疯孤婆的,就连我们几个出了名的捣蛋鬼也不例外,
只有她的亲戚每天来给她送一次饭。而她总是穿着那套又旧又破的衣服,呆呆坐在
门槛上,呆呆看着往来的行人,不管风吹雨打多年不变,坐成了我们唐村的一座雕
像。

  毒孤婆呢又瘦又矮,脸色苍白得可怕,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为人却非常乖戾孤
僻。她总把门窗关得死死的,弄得屋里总有一股怪味,直闻得你想吐。她平时经常
四处流荡,没日没夜地收集废物破烂,而且当成宝贝收藏起来,为抢破烂她没少跟
人吵过甚至打过。据说她的房间就如垃圾房,堆满了废报纸胶袋烂铜烂铁破衣破布
,为此她家里没少跟她吵闹过,但每次她家人将垃圾清空不久,她总能神奇的很快
重新填满房间,为此我们一度叫她垃圾孤婆。又据说她总是老鼠般把食物藏起来,
却总舍不得吃,那时还没冰箱,食物最后大都发霉变质甚至烂掉了,她却舍不得扔
,还要拼命往肚子里塞,直到吃出病来。

  从她外孙家明口里我还得知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歪理,如不要抬着头走路,一
定要低着头走,这样才能捡到好东西;不可以信任何人,连父母亲人也不要相信;
要做人一定要够凶够狠够恶,不能老实善良,不能有同情心,什么人善被人欺,马
善被人骑等等。她顽固不化脾气又不好,与家里人都很难相处,与其他人就更可想
而知了。她整天喋喋不休的骂人,包括她家里人,就一个人时也嘀嘀咕咕个不停,
对什么都不满看不顺眼,更很少信任别人,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敌人。她冷酷无
情毫无爱心,甚至也不接受别人的关爱,后来她一个人住,政府学校组织的孤寡老
人团上门慰问,她从不给好脸色人家看,还把人家赶跑,最后都没人敢上门了。这
些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她做了很多坏事,如果说疯孤婆是村里最疯的,那她是最
阴险毒辣的。

  据说刚开始她是骂人凶得不得了,与别人抢垃圾时骂,路人经过她家后园时骂
,对大人骂,对小孩骂,甚至对进入她家后园的猫狗家畜也骂,连疯孤婆都被她骂
怕了,居然见了她就躲起来,据说疯孤婆是被她骂得彻底疯掉的。后来她还打起人
来,尤其经常在她家后园追打我们这些小孩子和动物,真是可恨又可怕!

  只是打架骂人她未必比得上霸王公,后来她还做了什么令全村人都痛恨的事大
人们都不大愿意谈起,不过我们也有过深刻的体会。她家后园种有不少水果,如石
榴水蜜桃甘蔗黄皮等,我们自然成了常客。一次她居然在水果上涂上泻药,泻得我
们实在受不了脱开裤子就想拉时她却不知从那里操着根大棍冲出来,打得我们连爬
带滚,回去后被父母发现满身屎臭,又被打了一顿。

  还有那时大多村民都只能饮用村里几口公用井的水。有一次不少人闹肚子痛,
猜是吃错了东西,而我们发现她之前曾经在两口井傍徘徊,大家都指定是她搞的鬼
,她却死皮赖脸不承认。

  她还时常一声不吭地站在后面偷听别人说话。她的脸又尖又瘦,颧骨,额头和
眼睛都高高突出,骂起人来露出两排森白白的牙齿,这些都特符合我们心中恶霸地
主婆的形像,自然也就成了我们革命斗争的主要对象了。

  当然我们唐村红小兵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捉弄她的方法也有很多,例如,我
们会躲在树上用弹弓打她,或在她常去的垃圾堆旁边挖上一个土坑,或在她经过的
路上钩上几根拌马索,等她摔倒后就把她的手杖扔的远远的。最好玩一次是我们学
电影小兵张嘎,把她厨房的烟通堵得死死的,熏她个半死。她不但人老还是裹足的
,当然捉不到我们,只能骂两句泄泄愤,而我们早就逃之夭夭。我们就用这种游击
战术狠狠地教训她,我们也仿佛成了电影里的小英雄。

  不过斗着斗着我们有些沮丧,这地主婆也太顽固了。有一次,我们在路上把她
拌倒,她趴在地上好长时间都没站起来,躲在树后的我们愈来愈害怕,万一弄出人
命来可不得了。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她动了起来,慢慢她艰难地柱着拐杖爬起来,
觜角渗出丝丝鲜血,原来掉了颗门牙。她捡起来,一仰头居然一口吞到肚子里。本
来就难看的脸混合著污泥,鲜血和散乱的头发,变得鬼样狰狞,乱发中混浊无光如
黑洞般的眼框里迸射出两道阴冷冷的目光,满是怨恨刻毒,看得我们全身颤抖。但
毒孤婆对我们村也不是全无用处。她后来真正成为孤婆时一个人住在一间大屋里很
少出门,青砖灰瓦的古旧唐屋终日门窗紧闭,阴气森森还有一股味道,村里人都说
那是间透着怪气的鬼屋。每当家里小孩不听话不愿吃饭睡觉或哭个不停时,大人会
吓唬说送到鬼屋毒孤婆那去,小孩立马就乖了。

  到我长大后觉得很奇怪,怎么刚刚经过了那个如火如荼的火红年代的洗涤,还
会有如此乖僻恶毒又顽冥不化的反动派地主婆式人物末被消灭?

  观音孤婆是正宗的老姑婆,她未曾婚嫁,一直一个人过。不过她村里是最好人
缘的,又吃斋念经信观音,所以我们都叫她观音孤婆。

  她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好人,与前面两老婆子比简直像天使般。她几乎与所有的
人都相处得来,对人客气又起很有礼貌,时常为村人劝架,更难得时不时还给糖果
饼乾我吃,虽然比起香港叔婆的差远了。

  她没什么亲人,全靠自己养活自己。除了偶尔捡破烂外,她屋后有一小片地,
种了些蔬菜瓜果,难得没有人去偷摘。她还会纳鞋织草席,逢墟日就到镇上摆地摊
。香港叔婆回来后大家都说她不用愁没米了,因为她们是亲戚。香港叔婆后来叫她
乾脆搬过来小洋房同住,但她居然不愿意,说还是住惯了几十年的破屋。

  说起来她还是我们小学生经常上门慰问做好事的对象。每年总有几日她家里都
非常热闹,我也有幸厕身其中,往往是一堆小孩子围着她,还有个把领导或老师坐
在一起,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她忙着用糖果饼乾招呼孩子们,或问问我们的学
习生活,领导总叫她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政府会想办法解决的,她总是很客气地
谢过。而更难得的是第二天她又可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去捡破烂!

  当然观音孤婆也有无可救药的时候。例如那时耕读人家要重新装修并对外开放
,请她来给意见。她走进西厅看到孔子像“哺通”一声跪下,行起三跪九叩的大礼
来。还有说来也怪,观音姑婆跟毒孤婆和疯孤婆居然是好朋友,经常为毒孤婆解围
,毒孤婆有事观音孤婆几乎总会帮她,还不时去看望疯孤婆。

  不过我人生的第一次辉煌还有她的功劳。

  人家都说我有些小聪明,又有大志向,记得有个前辈高人曾说可惜我未能早生
十年,否则一定能做一番大事。孩提时我就发明并创建了唐村红小兵分队,团结并
组织了好些有进步倾向的男孩,积极为将来从事大事业做准备。当然我们的目标是
很明确的,霸王公,多仔公我们惹不起,兰花公,观音孤婆有群众基础,不能惹,
咸湿公和毒孤婆就正好是我们的斗争对象。后来因为社会环境越来越复杂,新时代
的要求也不同了,红小兵分队结束了他光荣的史命。而我就积极投身到另一个更为
神圣的组织:红领巾。我立志要做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但眼看就要小学毕业了,我的申请一直都没有被通过,这可能会在我的历史档
案里留下污点啊!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经过我的观察分析,原因可能是一小撮
别有用心的人拿唐村红小兵分队的旧事来造谣,而大部份群众和领导不明真相,被
蒙蔽了。

  一次我们上门慰问时,观音孤婆和几个红领巾的对话给了我灵感。当晚我奋起
如椽巨笔,大杰作“要给孤寡老人戴上红领巾”应运而生。在这篇文章里,我紧密
围绕新时期下的国家建设形势,讨论对红领巾的新要求,夹叙夹议,声情并茂,最
后动人地指出,我们不但要在物质上关心孤寡老人,更要从精神上提高他们,让他
们都能成为合格的少先队员。

  这篇文章获得了全区的大奖,我也在最后一个学期光荣戴上了红领巾。宣誓那
天我被选为代表,当着全区一千多师生和领导朗诵我的杰作。印象中我对着大喇叭
纵声高叫,直到声嘶力竭,泪水模糊,我的声音和骄傲在整个偌大的校园内外回荡
!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次辉煌啊!

  这让我认识到除了拳头和嘴巴外,原来笔杆子更有用,尤其在新形势下。从此
我专心于写作,甚至发起作家梦来。考上大学后,志存高远的我更全力以赴计划出
一本惊世巨著,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百年大革命”,或“世纪风云数伟人”,
内容是全力刻画刚过去那个风涌云起的大时代,宏扬革命并讴歌伟人。于是我走访
了不少老人家,想通过他们去更多地了解从前。观音孤婆自然是其中之一。

  我骗她说是准备好好写写她们几个孤婆的。知道我的用意后,观音孤婆不但非
常配合,详详细细地说了她的身世和经历,还一遍又一遍的带我去敲开毒孤婆的家
门,她还说可惜疯孤婆已经死了,我暗自庆幸。

  开始毒孤婆也不大愿意说,后来两个老家伙说上瘾了,居然越说越开心,越说
越得意,但我就越听越失望。这一大摊子什么事啊!别说轰轰烈烈没一叮点儿,就
连浪漫,甚至刺激都没多少,全是些婆婆妈妈的乡村小事!这种故事在我们家乡附
近一抓一大把!我那本鸿篇巨制没写成,事后观音孤婆追问起我只有支支吾吾找借
口,还好不久毒孤婆的过身了,观音姑婆也好像忘了这回事。

  后来我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写宏大主题的料,因为已经有太多的高手了,但还想
写些畅销的时髦小说,如什么“今晚床上见”之类的,回忆起她们的经历也没有什
么艳情,真好让我失望。工作后忙着拼命挣钱泡女孩吃喝玩乐,写作什么的早忘到
九霄云外,她们的那些破事就更不了了之了。

  现在既然连观音孤婆都去了,那我就把这几个老婆子和其它唐村老人的经历整
理一下写出来吧,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也免得老有人说我铁石心肠。再说在现今
多姿多彩的社会,这种小事若还不赶快写下来的话过两天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偶尔想起她们那一摊子事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有时觉得它离我很遥远,
很陌生,好像发生在万里之外,在洪荒年代,但有时又觉得很逼近,很熟悉,好像
就在隔壁,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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