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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十九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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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四七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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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41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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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  台湾问题和中美关系                迟延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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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湾问题和中美关系

           -迟延昆-

  自去年(2003)九月李登辉发动“正名运动”以来,台海局势一步一步走
向空前的危机。5。17声明和随之而来的对“绿色台商”的制裁以及美国七大航
空母舰战斗群同时大演习,搅得台海局势和中美关系阴霾重重,似乎武力攻台成为
唯一的可能,似乎中美冲突,甚至有人称之为“中美对决”不可避免。这形势颇似
1962年的古巴危机。但是我认为,也正如当年赫鲁夫把导弹运进古巴并非真的
要进攻美国一样,美国的七大航空母舰战斗群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演习,同样不过是
虚张声势搞战争讹诈而已。不过不同的是当年赫鲁晓夫用其“冲突-妥协”赢得了
美国不入侵古巴和从土耳其撤出美国的中程导弹(后者是绝密的口头承诺,请以为
美国人不爱虚荣,不在乎面子的朋友再好好重洗一回脑筋),那么这次美国人的期
望值仅仅是“在我大选时期不要添乱”。因此我们对美国的“夏季脉动”不值得大
惊小怪。

  现在看到战争的可能并不需要太多的智慧;而如何化解危机,促使局势向有利
于中华民族的统一与发展的方向转化才是对我们的智慧的考验。

1 慎用制裁,谨防扩大打击面而放过主要敌人

  首先我要说明,我不大赞成制裁“绿色台商”,“绿色艺人”。是的,我积极
主张用经济手段制独促统。早在四年以前我就在多维观点上说过,不要总是突出政
治,要重视经济手段的作用。政治牌就那么几张,而经济牌可以在不同层次花样百
出,可以天天打,时时打,出点错也不是大事,纠正了就好。我主张通过交流和竞
争使台湾岛内上上下下都认识到不承认一个中国就没有好日子。但是我不主张制裁
限制所谓“绿色台商”到大陆去作生意。为什么?

  第一,无论甚么人,只要他在两岸之间从事正当的合法的生意,在客观上他就
是在促进两岸的交流,拉近两岸的距离。限制“绿色台商”在大陆发展在客观上必
定有损于两岸交流。除非他从事刺探军情或在大陆宣传台独主张等非法活动,否则
不宜因其在台湾的政治立场而限制其商业活动。

  第二,“绿色台商”是个很难界定的范畴。许文龙似乎是个典型。如果只此一
人,或极少数几个人,略施薄惩,打鸡骇猴,也并非不可。客观地说,像许文龙这
样不仅大力金援台独而且据说十分亲日,能在大陆大赚其钱,可见大陆方面本来对
他们还是相当宽松。我赞赏对民间交流的宽松政策。对亲日的中国人,我固然很不
喜欢,但是就是日本人,连对侵华战争负有政治责任的天皇一族,中国人不是也要
打交道吗。要特别注意的是,在大陆民间本来就有压抑已久的情绪,必须谨防扩大
化。日前张惠妹在杭州受到抵制就是一个信号。不要让制裁“绿色台商”,“绿色
艺人”搞成运动,变成情绪的宣泄那将给两岸关系蒙上阴影。

  我以为只要不是积极参与台独活动的,就应该包容。就是许文龙,他也主张三
通。他到大陆投资,就是他的“行”,而且是作为商人的主要的行为。何以只重其
“台独之言”,而不察其勇于赴大陆投资之行?我猜想在他心里恐怕也明知“一国
两制”是台湾最好的前途。但是作为精明的商人,又是最识“时务”的,在李登辉
陈水扁“向不可能挑战”而大陆方面对于陈水扁,李登辉们的“一边一国”只是“
听之”,“观之”,在这样一种政治气氛之下,作为精明的商人,既然到大陆去投
资,就怕被贴上“亲共”的标签,当然会在岛内向绿营示好,何况他本来就对国民
党,共产党没有好感。如果大陆方面有能力,有智慧创造有利于统一的“时势”,
许文龙,张荣发们都可能成为统一祖国的统一战线的得力成员。我以为正确的策略
应该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结构最广泛的统一战线,有效孤立和打击极少数台独
顽固派。

  这里的重点是有效打击顽固派。今天的问题恰恰是嚣张的顽固派李登辉没有受
到任何触动,于是浅绿变深绿,泛蓝不敢亮出自己的政治主张实际上向泛绿转化,
使台湾政治光谱严重绿化。

  要说制裁,首先应该制裁的就是李登辉。对他进行缺席审判,判其叛国罪,全
球通缉,至少也让他没有安全感。现在有理由相信李登辉在其任内做了不少贪赃枉
法之事。大陆方面完全有可能动用其资源调查出可靠证据,巧妙透露给媒体,逼使
台湾司法机关不得不把李登辉送上法庭,关进监狱,使其台独教父民主先生的形像
澈底毁灭。当年(1964年)国民党把瞿秋白在狱中写的《多余的话》公开发表
,对毛泽东造成很大震动,这实际是文革的一个诱因。如果能够把李登辉涉及国安
密帐等弊案的确凿证据弄出来,不愁李登辉不臭。不是说有钱能买鬼推磨吗,以大
陆的资源只要肯下功夫肯花本钱应大有成功之可能。举一反三类似的例子还多。只
有狠狠打击台独顽固派,而且打得痛,打中要害,才能瓦解台独势力,壮大统一的
力量。这其实是孙子兵法的所谓“用间”。

  不妨再多说一句可能令某些朋友不高兴的话:对于绿色台商还是要以加强沟通
,增进了解,争取转变为主。原因也很简单,绿营有近一半的支持率,对于李登辉
陈水扁可能坚决打之,而对于大多数追随者自当攻心为上。

2 台湾问题在美中/中美关系中的不同地位

  现在有一个十分流行的观点,从大陆到台湾,从刘亚洲到李敖,从叫喊“中美
对决”的愤青到宣扬“中国不敢打”的李登辉,都认为台湾问题本质上是中美之间
的问题。他们当然有他们的道理:假如没有美国人的介入中国早统一了。然而这是
过去的经验。记得有一位哲人说过,“经验有如航船的尾灯只能照亮逝去的波纹。
”过去的经验并不一定,而且经常不对未来有指导意义。不顾具体的历史条件而生
搬硬套过去的经验,是许多悲剧的直接原因。即使在尼克松访华那个年代,高瞻远
瞩的两国领导人也是把这两个问题既联系起来又区别开来才取得两国关系的重大突
破。一般的说,一看到事务的联系就把它们捆绑在一起,往往就甚么问题也解决不
了。而解决复杂问题之艺术精髓恰恰在于如何正确把握这些联系,使本来有联系的
各个部份有条件地相对地分隔开来。

  首先我们必须注意到台湾问题在美国对中国关系中的地位和在中国对美关系中
的地位是不对称的。对中国而言,台湾问题是两国关系中最重要的问题,它涉及到
主权,领土完整和民族尊严。而台湾问题对于美国来说,一方面,本质上和南越,
南韩基本相同,是个势力范围问题;另一方面美国与中国的关系有更广阔的范畴,
台湾问题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已经基本上是属于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至于普通的
美国人,台湾之统与独绝不比中国在奥运会拿的金牌是否比美国多更引人注目。中
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国际事务中自有其不可忽视的作用。现在对于美国来
说反对恐怖主义是压倒性的任务。在这方面美国不但必须要争取中国在政治上的支
持(包括容忍或默契),而且在切断恐怖主义组织的资金来源,限制/发现恐怖主
义份子的行踪等等方面需要中国的具体合作。

  从势力范围的角度来看,当年约翰逊总统说,退出越南就是退出东南亚,就是
退出亚洲,于是不断增兵越陷越深,结果搞得这位在国内政治上成绩不俗的约翰逊
总统不得不以不争取连任的惊人之举来推动和平谈判。终于他的继任者实现了“体
面的和平”,从越南撤出了全部美军。30年过去了,今天我们回顾历史,请问美
国因从越南撤退到底失去了甚么?除了越南和亚洲以及世界人民对它的反感和仇恨
,除了国内的反战动乱,几乎一无所失。

  我说就势力范围而论,台湾问题在美国看来,“已经基本上是属于历史遗留下
来的问题”。许多朋友会大摇其头。但是事实是:

  第七舰队早已撤出台湾,美国承认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领土的一部份。比
照越南问题,美国已经基本上撒手了。“台湾关系法”不过是回光返照,开始时不
过是卡特总统为了连任对右派的安抚。就连里根时代也不曾大规模武装台湾。只是
在老布什时代,大陆为了对其示好,助其连任允许美国向台湾大批出售先进战机。
此后冷战结束,美国有人要围堵中国,军售成争议的焦点。

  美国对台的方针,--承认一个中国,希望和平解决--在台面上已经是到了
底线,也合情合理。这是除了极右派,多数美国人的共识。中国不可能指望美国自
动地完全地放弃台湾,那还有何体面可言?中国应该在给美国台阶,在让美国无法
出手的前提下一步一步痛击台独。而这每一步都要合情合理又合法,至少也使美国
无法有实际反应,但对台独势力有有效打击的同时也必须是有限的打击。从而使中
美关系与台湾问题逐步剥离,逐步解套。

  美国行政当局在对台售武上的态度也颇耐人寻味。价格高得惊人,例如台湾最
想要的潜水艇,是别人的三倍以上。台湾有人说是收保护费,这大概是以台湾人之
心度美国人之腑。美国人只要愿意可以很慷慨,无偿援助台湾也曾拿过不少。现在
为何如此之贵得离谱?就是希望你不买。倘若美国真的像某些人说的不遗余力协防
台湾,完全可以以最公平的价格成交。

3 台湾是美国用以箝制中国的工具吗?

  不少人说,台湾问题是美国用以箝制中国的工具,不统不独最符合美国的利益
。我在《再评水雷战的绞索战略》曾经对此提出质疑。今天我可以进一步说,这不
过是我们自己制造的自欺欺人的神话。

  我以为,台湾问题实际上已经成了美国对华关系的障碍。不错,在美国确实有
人想用台湾问题作为跟中国讨价还价的筹码。在彻底商业化的美国人眼里几乎甚么
都可以是筹码。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台湾问题对中国太重要了,几乎没有讨价还价
的余地。一旦美国企图在这个问题上施加压力,必然陷入僵局。相反地,由于美国
内部不同派系在台湾问题上的不同立场,使得台湾问题往往成为美国国内政治斗争
外销的战场,而且在这里“政治正确”(名正言顺)和“冷静盘算的长远利益”经
常相互冲突,多次节外生枝,为中美关系制造不必要的,中美双方政府始料未及的
意外麻烦,甚至有可能导致两国之间的军事冲突。这绝不是任何一个有责任感的政
治家所愿意看到的,更不是绝大多数善良的脚踏实地的普通美国人所愿意看到的。
就连当前明显偏右的布什政府,也不得不从其亲台独立场回归“不支持台独”的“
一中”政策。

  请问信奉“台湾问题是美国用以箝制中国的工具”假说的人们,你们能够从中
美建交以来将近三十年的经验找到一个案例成功地支持你们的假设吗?

  我以为只有一种情况下美国可以打台湾牌:利用台独挑起战争用军事手段打击
中国。前苏联解体之时确实有不少人钟情于这一战略。不过要实施它至少要有两个
条件:第一,有不受军事报复的把握,所以要搞NMD以取得绝对的军事优势;第
二,要有人民的认同,所以要妖魔化中国,连与台湾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李文和也被
说成中共的间谍。中国其实不难自保:第一保持有限的但令人敬畏的可穿透NMD
的核武力,第二充份发展人民外交让美国人民了解中国不是美国的敌人。

  为了防止美方误判形势而推动台独,中国应该抓住时机夺回台湾问题的主动权
,使台海局势不会走到“被别人逼到墙角”的地步。

  与此相关的另一个错误观点是把美国看成铁板一块。我很赞同李政道的观点─
─美国是个高温社会。那里既有敌视中国,不惜用战争遏止中国(以及任何国家)
以扩大获取或维持其霸权的极右势力,也有对中国充满友好和同情的友好人士。绝
大多数善良的美国人是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

  美国的右翼,有时甚至是主流,的确倾向于围堵或肢解中国,许多人都知道亨
廷顿的那本著名的《文明冲突与世界新秩序》。亨廷顿教授恐怕不能算是右派,但
是在他谈到中国时毫不讳言,从一百多年前,美国提出“门户开放机会均等”的政
策时起(1843年望厦条约。请不要望文生义以为当年美国就提出开放政策。望
厦条约的基本精神是,任何外国在中国取得的通商特权,自动适用于美国),美国
的亚洲政策的核心,美国在亚洲的国家利益,就是不允许在亚洲出现一个地区性霸
权。(大概在该书英文版的228页前后)。他还说不允许在欧洲和亚洲出现地区
霸权,是美国参加两次世界大战的真正原因。从这一美国的“国家利益(Nati
onal interest)”来看,中国的崛起是美国所“不允许的”!这种
主导美国战略的泛美思维确实是中美关系的严重威胁。

  然而,中国,只要自己不乱,其发展,其崛起,不是任何外国势力所能阻挡得
了的。美国人迟早会认识到与中国保持良好关系符合美国的根本利益。但愿他们不
需要再付出过高的代价就认识到这一点。而在台湾问题上与中国较劲只能在中国人
心中毁坏美国的形像,滋生对美国的怨恨,促使中国去建立与美国抗衡的军事力量
。现在有不少人要求建造航空母舰,以中国年产两亿多顿钢和制造大型船舶的能力
,造几只航空母舰是可能的。也可以说有此需要,如巡视东沙南沙和西沙群岛。但
是勿庸讳言,那些召唤航空母舰的呼声主要是对美国霸道的不满。

  从中国方面来说,不与美国争锋已经是国策。毛泽东在他晚年多次说,不要搞
沙文主义,不要称霸。甚至还说,如果后人违背他的这一指示,别人可以引用他的
话来打倒他们。在邓小平时代,更明确中国不是美国的对手,也不以美国为对手,
避免与美国对抗。而江泽民则孜孜不倦寻求与美国建立“战略夥伴”关系。在修改
此文时,正值江泽民先生辞去军委主席职务,胡锦涛先生继任军委主席。可以预期
,在冷静务实为基本特徵的胡温体制下,寻求与美国建立良好关系的努力会持续下
去。同时中国也必然对美国存有很大的戒心,努力以赴作好防止美国介入台海冲突
的准备。

  但是在美国方面,从独霸世界的角度,围堵中国,肢解中国,当然是极富诱惑
性。把中国拖进一场战争,无论结果如何也会使海峡两边都受到伤害。

  但是,只要中国熬过这场战争,不论他受到多大的创伤,他都将比过去更加强
大。这是一个有五千年历史,有13亿人民,有着无与伦比的文化认同的,同时也
掌握了现代“杀人文明”的国家。不错,中国有很多问题,他比美国弱得多,在可
以预见的将来他都不会挑战美国的地位,更不会威胁到美国安全。但是如果你硬要
把他逼上战场决斗,那么他的生命力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更加顽强许多倍。这里最
根本的,起决定性作用的,是中华文明带来的凝聚力。就以我们今天讨论的台湾为
例吧。从1895年马关条约到今天台湾与大陆分隔已经快110年了。换上任何
其他民族,又有美国日本的巨大影响,这个大岛可能早就独立了,可是在这里,至
少有一半人反对独立。再看大多数海外华人,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加入了哪个国籍
,他/她都十分看重自己的中国血统,煞费苦心要其子女学习中文,即使他们本人
也许并未受到多少学校教育。我的美国右派朋友们,你们要与这样一个民族为敌会
有好结果吗?不错有几个所谓精英如曹长青之流投入你们的怀抱,他们也配称“不
同政见者”,当我在坐牢的时候他们在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是一小撮为个
人私利叫喊任何口号的人。为了政治斗争的需要收容这样的人是完全正常的,但是
假如你们把他们当成中国人的代表,你们就是在把自己的回声当作来自太平洋彼岸
的心声。

  我们的右派朋友,曲解冷战结束的经验,说是里根们的军备竞赛拖垮了苏联。
右派朋友的宣传颇有成效,许多自以为独立思考但实际上借别人脑袋思考的中国精
英相信这一点。请注意,借别人的脑袋并把它当作“新思维”,是苏联解体的基本
教训。但实际情形却是军备竞赛使美国债台高筑,经济萧条,所以才搞军备控制。
真正使苏联垮台的,首先是斯大林在共产主义理想旗号下的野蛮镇压,和真相暴露
后的失落;第二是铁托和毛泽东反叛斯大林-赫鲁晓夫沙文主义搞垮了社会主义阵
营;最后是东西方缓和,西方的思潮在原本封闭的东方引起无限的幻想,使许多人
宁愿放弃原来的平凡但安定的生活去拥抱幻想。我诚心诚意的劝告我们的右派朋友
,不要让自己编的谎言骗了,去投入另一轮军备扩张,搞所谓的NMD,TMD.
中国只需你们的一个零头就可以达到原来的均势,甚至更好一点。这个军备竞赛拖
不垮中国,也不会改变均势,更不会使美国有绝对安全,其实际效果不过是使更多
的钱流进军火大亨的口袋。如此而已。

  基辛格先生有一段颇具哲理的名言,如果你梦寐以求的愿望不能实现固然是一
种悲剧,但是更加成为悲剧的是,假如你的愿望完全兑现,而你却发现它毫无意义
。让我们假设,美国花了天文数字的经费终于部署了天衣无缝的NMD,于是XX
总统信心满满要去征服某某国家,这时在互连网上出现一条警告,如果XX不收回
成命,将有一场针对X人种的瘟疫在美国爆发,估计美国有一亿,全球有五亿人可
能因此丧失生命。XX先生于是不得不悬崖勒马。不知推动NMD的诸位军国要人
,对此有何感想?

  我希望美国的政治家,智囊团,认真多想一想,你们是想要一个对美国充满友
好遐想的中国,还是要一个对美国怀抱怨恨和猜忌的中国?

  并请再想一想,为了遏阻台独中国必然要建立一支强大的,足以中和(neu
tralize)美国介入的军事力量。因为许多中国人认为,如果美国不早日确
立一个对华友好的国策,促使台湾问题有一个符合中美台三地人民利益的解决,那
么中美之间的再次军事较量,冷的或热的,直接的或间接的较量,将不可避免。所
以台湾问题已经成了中国从陆上军事大国走向海上军事强国的催化剂。

4 鲍威尔北京之行的重要意义

  在本文初稿完成之际传来鲍威尔国务卿访问北京的消息。(今天是2004/
10/28。)鲍威尔行前关于台湾问题不但要考虑台湾两千三百万人民的愿望也
要考虑大陆十三亿人民的愿望的谈话,他在凤凰卫视阮次山采访时说的台湾不是主
权独立国家,虽然不过是两句大实话,却惊动了台湾朝野上下。这固然是李登辉-
陈水扁之台独的虚弱性──原来所谓“台独”不过是躲在美日极右势力背后的一群
顽童而已。同时这也表明对于过去的模糊政策给极右翼留下唆使台独份子节外生枝
企图把美国对外政策拖向右转的漏洞,美国主流社会决定亡羊补牢。这个过程还刚
刚开始,希望顽童们迷途知返,否则还有对你们更加不利的版本等待着你们。由于
这种表述的明确化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美国对华政策的基本点是,如笔者前面所说
,把台湾问题作为“已经基本上是属于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来看待,并且力求不
使它成为美中关系的障碍。随着中国的国力和国际地位的提升,随着中国在维护国
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上的坚定性的加强,美国必定越来越感到台独是一个麻烦。我劝
台北朝野不敢面对现实的政治人物,停止对“一国两制”的污名化,正视“一国两
制”的政治现实,准备有朝一日把这个现实用正式的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如果你
们再继续拥抱民粹而欲罢不能,有一天美国的某一位总统或国务卿明白表示“一国
两制”是最佳前途──那不过是又一句大实话──你们将情何以堪。

  其实目前的情势还不必惊慌失措。只要台湾领导人能回到十二年前的“一中各
表”的“九二共识”,两岸关系还可以在这种“模糊”下进入良性互动。今天陈水
扁已经没有竞选连任的压力,如果他真的在乎他的历史地位,他应当能够作出明智
的选择。

  不过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和岛内许多人都不了解共产党。共产党不着急时你怎
么急他都不为所动,可谓雷打不动,等到他要动了,又是另一极,雷厉风行,不惜
代价,志在必得,甚么也拦不住。依我之观察,现在正是风起云涌之转变时期。

  从叶剑英的“一国两制”文告开始,在二十多年中中共在“一国两制”上可谓
尽心尽力,耐心等待。于是才有两岸关系从军事对峙到频繁交往,台湾对大陆出超
去年一年高达四百亿美元之多。可是所有的善意在台湾多数政治人物嘴上全成了打
压,甚么“以民逼官,以商围政”,“文攻武吓”。现在,真的打压稍现身影,岛
内大众应该多少明白一点何谓“善意”了吧。如果民众还不能监督政治人物谨言慎
行,只怕真正的打压还在后边。老实说,我以为武力解决并非最坏前途。大概两个
星期死伤数千至万余,一劳永逸。最坏的办法是武装封锁,岛内经济一落千丈,而
台湾当局也硬着头皮顶下去,并寻求外力介入。在护航的名为下外国反华势力极可
能介入,结果是台海危机演变成持久而残酷的传统性充满仇恨的战争,无论哪方能
坚持到最后,对台湾都是一场浩劫。假如外力不敢介入,台湾将在封锁之下急速边
缘化。

5 使“台湾关系法”形同虚设

  我说“给美国台阶”,那些认为“美国是当代的成吉思汗,它的意志就是别人
的意志”的朋友可能理解为处处迁就美国。错!错!错!君不见当中国总理奉命去
给美国人消气时,美国人,连同他的小兄弟,突然气性陡长,连鸽子也长出鹰爪。
不但中国送的WTO谈判大礼送不出去,还在加拿大,中国最好朋友之一,在电梯
间被关了几个小时。这股气一直涨到炸了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这时中国老百
姓不干了,他们走上街头,包围了美国大使馆,放火烧了其驻成都领事馆,于是美
国人的气突然消了,对于“误炸”使馆,再三道歉,郑重礼赔,WTO谈判也终于
达成协议。所以跟美国人打交道,该争的要争,你越让,他越以为你理亏,或是好
欺负,他就越来劲。因为他们的文化就是争,就是征服,不知道有所谓自制,自我
约束。他们的文化里缺乏中庸之道的概念。我是不主张砸大使馆的玻璃窗的,可是
恰恰是这种过激行动让他们知道他们把人惹怒了,他们自己该当心了,再不收敛他
们就可以要吃亏了。

  尤其在对台军售上,你不争他就理直气壮,以为他“帮助朋友有理”。争当然
也有限度,我们可以告诉他们我们不会像你们搞台独那样去搞个夏威夷独立运动,
以西方政治逻辑那是极其正常的反制。可是我们不会允许外国武器进入台湾,也不
允许在台湾出现任何危害海峡和平的武器。美国售台进攻性武器必定是给台独打气
,一步一步把台海危机推向爆发点,而且主动权在人家手里,在人家选择的对人家
有利的时机爆发。等着让人家把你逼到墙角绝不是明智的政策。

  对此大陆可以有两条对策:

  第一,在谈判中明白告诉美国,你卖出多少钱的武器给台湾,我就卖掉两倍金
额的中国持有的美国债券,或减少购买这样数额的美国商品,并用这笔钱去买军火
。总之不能让美国从武器交易中得到好处,让美国人自己去算这笔账。

  第二,如果过了某个期限,美国不肯作出信守817公报的承诺,我们就要开
始逐步销毁已经进入中国领土台湾的非法武器。因此任何对台军售不但都是在制造
台海紧张局势,而且将削弱台湾的军事力量。例如,如果美国大选之后还达不成协
议,中国就可以先炸毁停在机场的一架F16,或预警机。只须一架,并争取不死
人。同时要求台湾当局把非法进口的武器就地封存,不得转移,如发现转移将随时
销毁。这一架飞机之战就有可能使台湾惊醒,明白军购买战的道理。如果台湾当局
还执迷不悟,几天后把这个机场连同通向机库的道路炸成蜂窝。往那打几百发远程
火箭炮弹(不是所谓高科技飞弹),让李登辉陈水扁们领教一下这种真正价廉物美
的杀手锏的威力。他把美国所有的爱国者导弹全买来也没有安全,因为这种精度稍
差但价格低廉的可以成千上万地生产。同时把全过程用无人驾驶飞机录影,实时广
播。至此可告一段落,让台湾人民来想一想是相信李登辉的“不敢打”,或相信陈
水扁-游锡坤的台独恐怖平衡,还是回到一个中国各自表述,政治解决两岸分歧。


  打的时机应在台湾立法院通过军购特别预算之前。希望在美国大选之后,是考
虑到不以台海问题影响美国选情。但是如果美国人不领情反而抢在大选前逼台湾通
过预算,签约,以此为布什助选,就应在台湾立法院投票之前两个工作日以上动手
。你既然不领情,我何必一厢情愿。无论如何这个信息,不允许武装台独的信息,
要在台湾立法院选举前明白无误地传到台湾媒体。

  为什么选在机场上打?一是尽可能避免死人,二是要造成震动。第一次,一架
飞机足矣。只要有象征意义,同时又给以后的升级留下空间。第二次就要断其一指
或数指。逐步升级,同时每次都有新的震动又为多数人感到在情理之中。总之,有
理,有利,有节。

  中国大陆毁了美国先前卖给台湾的武器,在以“美国的意志就是别人的意志”
的朋友看来简直不得了,岂不是打狗不给主人面子。但是美国不可能做出对台独有
利的反应,即使它支持台独。第一他理亏,是他把武器卖给了中国的分裂主义份子
。那对中国人来说其实就像有人给本·拉登援助为美国人所不容一模一样。第二事
情发生在中国的领土之内是中国的内政。第三,当美国还来不及反应时中国已经住
手,难道美国敢惹火烧身,为台独份子报复不成?美国只好表示遗憾。过后美国不
得不检讨其售台武器的政策。因为他向一个国家的分裂主义集团输送武器引起了军
事冲突,你尽可以制造舆论使他有负罪感。这是美国的真正可爱之处。在1930
年代日本扩大对中国的侵略战争而美国却向日本出售钢铁赚钱,当时出现一幅著名
的照片,一个无家可归的女童在无望地痛哭,这幅在扛5c多中国人看来没有甚么新
闻价值的照片在美国引起震惊,促使政府不得不调整政策。本来台湾海峡两边相安
无事许多年,甚至在“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谅解下增进交流,而在美国售台先进
武器之后,节节恶化,终于导致军事冲突。那怕只是炸毁一架飞机,只要你有起码
的文宣能力,你就能使他有负罪感。

  即使美国不变,台湾也要变。因为这一打,虽然大陆明明白白说是非常有限的
是教训陈水扁的,但是外资要撤,台资也要跑,股市要掉。如果一次还不够,军购
预算一读时再打一次,把相当一大部份美式武器消灭掉。每次只打几十分钟,以一
千发炮弹,一百发导弹为度。以销毁非法武器为目的争取不死人或尽量少死人。争
取不损坏民用设施,如电厂,水库,供电系统等等。如果美台军火交易被搁置,中
国可以给面子给转寰时机,争取双赢。如果台独份子死硬到底,打击几次,防空能
力去之太半,从有限打击到全面占领也是一种可能的,“自然的”发展。

  朋友们可能不理解,你这哪是给美国人面子,明明是跟美国的所谓台湾关系法
对着干。其实这两点并不矛盾。正因为是攻其所不能,美国行政当局也就没有援助
不力的歉疚,更不必说责任,因此美国人一点也不丢面子。何况我们只是教训教训
以武拒统的台独死硬派,销毁一些非法入境的武器,并无一兵一卒登陆台湾,因此
毫无改变台海现状之虞。他们美国人以美国法律为依据卖武器到内战尚未结束的台
湾,是违反国际法的。我们不予追究,只是把它们销毁。你卖你的,我打我的。

  有人建议拦截检查美国运输武器的商船。我不赞成。第一,那要几年以后才会
有新的武器运来,不能适应当前打击台独之需要,如果让李登辉们的正名,国家认
同得逞,就是美国希望中国统一也于事无补,千万不能忽视民粹恶性膨胀的危险性
;第二,那是把美国放在靶心而把台独藏在美国背后。我主张把美国放在一边,专
打台独的耳光,在台湾岛内,在岛内造成震动。

  据我多年的观察,以有限的小规模打击削弱台独的支持度是避免台海灾难性冲
突的必要手段。李登辉陈水扁们玩儿的是民粹,民粹是难以理喻的。纳粹德国就是
一个很好的例子。不要说缺乏知识的最终总是跟着权力走的下层民众,就是高级知
识份子,包括那些不为爱因斯坦所原谅的许多位著名物理学家,都成了纳粹的帮凶
。不是没有人看到危险。但是这些先知先觉者,被带上共产党,不爱国等帽子被迫
害出局。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当年的日本。如果说日本是个天皇专制的集权国家,
希特勒可是靠民主选举选出来的。同样的事情正在台湾发生。李登辉宣传共产党要
办奥运会不会打,又说中共怕美国,不敢打。虽然他的话经常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
说,可是这种民粹,多数人听了“爽”。陈水扁的“决战境外”,据泡制者说陈水
扁也明知没有那个实力,就取其宣传效果。民粹也是一种鸦片,可以使人上瘾,欲
罢不能。现在需要的是振震聋发聩,如果没有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来回应时势的需
要,力挽狂澜,有限的军事行动竟是唯一的替代。也许在呛声之后,思想家的真知
灼见才能受到世人的重视。

  只有中共态度明朗起来,动真格的,对台独略施薄惩,戳破民粹的谎言,其他
措施才能发挥效力。那些真正爱台湾的人们的声音才会被认真看待。

  记得诸葛亮入蜀后,刑罚甚严,有人质疑过去刘璋治蜀松宽,如今这么严厉岂
不要失民心。诸葛亮说,正因为刘璋太松宽,国家全无法度,民不知有恩。必须严
肃刑赏,然后知恩。现在台湾政坛就是充斥着一大群不知有恩之徒,所以才会把大
陆的底线“一国两制”污名化。才会搞出“两国论”,“一边一国”之类。真正打
压一下,他们才知道甚么叫“善意”。

  有人担心这一打陈李之徒会不会借机宣布独立,要打就要有打到底的准备,但
是我断定陈李没有那个胆量。就算他们有后路敢搞一次台独公投,台湾两千三百万
人也不会跟他们走。因为当人民明白他们是在“一个中国的和平”,“为少数人的
私利的分裂的战争”之间做选择时,他们会知道自己的利益所在。

6 以港澳为例完善“一国两制”,展示“一国两制”的吸引力

  有限的“打”是为了全局的“和”。应研究如何以港澳为例充份展现“一国两
制”的魅力,对台湾的吸引力。例如,是否可以在国务院有一位由港澳立法机构共
同推荐的,经人大任命的副总理;是否可以在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处有一位由类似方
式产生的副团长,他/她没有代表中国政府发言的权力和义务,但中国代表团在安
理会投票时,只有团长和副团长都同意时才能投赞成票,一方反对,就必须投反对
票,无人反对时,一方要弃权,就投弃权票。于是港澳就在安理会有了否决权,必
要时,他们有在这一世界最高国际机构行使这一最高权力捍卫自己利益的机会。将
来台湾回来也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摆明了这是做给台湾看的。如果那些高唱爱台
湾的人们是真的爱台湾而不是挟持台湾人民以谋私利,他们就应该看重这一安理会
否决权而为台湾人民在一国两制下争取之,而不是搞甚“一边一国”的半壁江山小
朝廷。

7 关于日本

  前面我提朱总理访问美国痛苦的往事,绝无半点奚落当时中国领导人寻求“中
美战略夥伴关系”苦心的意思。我也希望早日见到“中美战略夥伴关系”成为现实
。为此在1990年代我不遗余力地反对何新的以中日合作为轴心的东亚经济区,
认为那将使中国沦为日本的经济殖民地,并为虎作伥使日本成为超越美国的超级经
济霸权,将是世界和平的严重威胁。这十多年来我也多次反问自己,我这样做是否
错了。每一次我都还是觉得美国,当然不乏霸道之处,但总的说是可以预测的,不
轻易冒险的国家。而日本则是个有海盗传统,以冒险为荣,最富侵略性,最不可预
测的战争策源地。请看1894的中日甲午战争,1905的日俄战争,1939
的进攻苏俄,1941的太平洋战争,每一次日本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预感到后
果惨重,然而他都不惜一切冒然挑起战端,给世界也给他们自己造成巨大的灾难。
只要日本对其历史错误没有真正的反省,我们就不得不像提防防不胜防的惯偷一般
对之保持最高度的警惕。

  有人以为日本是经济动物,可以诱之以利,可以诱使它与中国结盟与美国对抗
。我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

  第一,我们不能过份低估美国,美国在日本的驻军首要的任务就是迫日本就范
唯美国之命是从。

  第二,企图诱之以利与日本结盟很可能导致引狼入室的结局。有甚么可以保证
日本既鲸吞与中国合作的利益,又在关键时刻与美国合作反对甚至瓜分中国?日本
是世界上少见的不讲信义的一类。不,它不只是不讲信义,它甚至必然恩将仇报。
它之仇视中国,在很大成度上是因为它从中国得到太多的恩泽,太多的文化传承,
使它心理无法平衡,似乎只有把中国从地图上抹掉,才能使他心安理得享受,独占
这份文化遗产。

  因此中日之间超出正常贸易的更紧密的经济合作必须以日本对其历史上的侵略
罪行有深刻反省向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各国诚恳道歉为前提。它一天作不到这一点
就对它冷处理一天。中国可以与欧洲(特别是法国和德国),与美国,与俄罗斯建
立比与日本更热络的关系。比如京沪高速铁路,就是日本的更好一点,只要日本不
就侵华罪行道歉,在教科书,政府官员参拜靖国神社等问题上表现出应有的诚意,
就绝对不买日本的。原因很简单,让欧洲人赚了这笔钱对中国无害,而让日本赚了
,其中一大部份将直接或间接用于对中国的侵略。

  日本正努力以赴争取加入安理会。不能忘记联合国,安理会之初衷就是要防止
世界大战的历史悲剧重演。而日本,又正是被防范的主要对象之一。日本要加入安
理会的必要前提就是对它发动侵略战争的历史罪行有深刻反省,取得受其侵害的国
家和民族的谅解。如果作到这一点,并信守和平宪法,绝不走重新武装的和平道路
,它可以加入联合国安理会。在这个原则问题上,在必要的时候中国应该坚决地毫
不犹豫地使用否决权。我再重复一次二十三年前的话:如果我们不尊重自己的历史
,别人就没有理由尊重我们。

  总之,像小泉这种人,只要他不停止参拜东条英机,就不邀请他访华,中国国
家主席和总理也不访问日本。既然已经僵持了几年,不妨再熬几年,看谁熬不住。
顶多再熬一任日本首相。一定要给日本人一个教训。日本所能提供的,欧洲都能,
而且有的更好。在目前中国人民对日本不满的情况下中国领导人也不会像胡耀邦那
样有失体统。日本有些人不怀好意说甚么中国有反日倾向,反日情绪。不对,你们
弄颠倒了。是在日本有反华情绪,不但有反华情绪,而且有复活军国主义的切实危
机。中国人只是对此有正当的义愤而已。中国人,从上到下都应该理直气壮地批驳
这种错误思潮。

  长远地说日本对台湾有比美国更阴险的野心。如果台海有事,日本人以志愿者
的方式介入的可能比美军介入的可能还要大得多,因为蠢蠢欲动,无胜算而冒险,
是日本的传统特徵。所以中国必须加速发展海军,特别是潜艇,务必具有埋葬日本
海军的能力。雪甲午之耻。日本的“和平宪法”已经名存实亡,中国有使日本不敢
轻忽的海上力量,才能遏止日本的野心。不要去搞好高鹜远的航母,而要集中有限
的精力发展已有基础的潜艇,导弹快艇,高速鱼雷。我建议发展遥控的无人驾驶的
导弹/鱼雷快艇,以便对来犯之敌实施狼群式集团攻击。每个无人驾驶的导弹/鱼
雷快艇,本身就是一枚鱼雷,外带一到两枚导弹/鱼雷,一部雷达和红外电视摄影
机,一部保密通讯设备,控制计算机。它可以在我方军舰前方几百公里巡逻,通过
多架高空中继通讯飞机(最好也是无人驾驶的,因而轻,可以飞得更高,体积更小
)和卫星与部队控制中心保持联系。一旦发现敌人就可派出一个狼群去迎战。每一
只狼向锁定目标攻击。一条万吨左右的大军舰,只要有两只“狼”近身,便绝无幸
免。就是一个航空母舰战斗群也难敌一两百只海狼的群体攻击。

  我是主张中日两国应该世世代代友好下去的,可是友好不能只凭主观愿望,还
必须有令人敬畏的力量。特别是对五百多年以来屡屡侵略中国的日本,这个已经把
和平宪法踩在脚下,重新武装起来的日本,我们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总之,为了切实推动和平统一北京须在下列各方面有所作为:

1 落实8.17公报,以有限的军事打击戳破台独份子所谓中共“不敢打” 的
谎言,并粉碎以武拒统的阴谋。台独份子要渐进台独,切香肠。我们可以香肠反切
,看谁的刀功利害。

2 除战略核威慑外,建立足以抗衡美日介入的军事力量,海军应以近海(300
海域防御为主,建立以潜水艇,导弹快艇,无人驾驶导弹快艇/小潜艇为主的强大
近海海军。摆明不与美国争霸,但也绝不容许别人欺侮的姿态。并建立潜水运输力
量确保运输通畅。几米或几十米的浅潜虽不能避过头顶上飞机乃至卫星侦查,但远
方地卫星和预警飞机则无能为力。

3 加速与韩国,新加坡,泰国,越南,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东南亚诸国以
及日本和澳大利亚等国签订双边或多边互免关税协议。多边协议可能费时较长,可
以先签双边协议。可以先就争议较小的议题达成协议运作数年后逐步完善之。协议
应明文规定没有中方的同意不得与台湾签署互免关税协议。只要与韩国,新加坡,
泰国签约成功台湾就会切实感觉到被边缘化,被逼出局的危机。扁政府可以说这不
公平,是“打压”。是的,然而没有这种真正的“打压”,扁李之流便不知何为“
善意”。这里我尚对他们存有一丝“善意”,寄望他们“困而知之”,而不是“困
而不知宁斯为下”。

4 认真总结改革开放的经验提高经济发展的素质和竞争力。

5 完善在港澳的一国两制,展示其对台湾民众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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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实辩析】 目录
        文革口述史应该是信史
   ──订正老田《重庆文革口述史──黄廉访谈录》的若干史实错误

            -何蜀-

  记录整理口述史,是一项有意义的严肃的工作。口述史,其内涵是“史”,“
口述”只是其表现形式。但是,因“口述”这一形式的随便谈、不严谨的特点,一
些整理者就忽略了治史应有的严谨,只满足于有闻必录的记录,而忘记了应有的“
整理”的责任。即使整理,也只满足于作一些文字修辞方面的整理,而未能进行更
为重要的鉴别真伪、查证史实、纠正记忆错误等方面的整理。这样,就必然导致错
误百出的“口述史”草率问世。2004年9月下旬出现在网上的由“老田”记录
整理的《重庆文革口述史──黄廉访谈录》(以下简称“田文”),就是这方面的
一个例子。

  本来,田文从一个大城市文革群众组织中较有影响的一大派领袖人物的角度,
较为全面地回顾文革发展的全过程,应该是很有价值的口述史。然而,读过全文之
后,却令人感到极为失望。田文表明,整理者完全不了解重庆的情况,不懂得“文
化大革命”为何物,对所记录、整理的“史”的内容既缺乏必要的前期研究,又未
作广泛深入的调查采访(据口述者称只找他谈了两天)和查证鉴别工作,在整理完
成后又未给口述者过目审看,就匆忙抛出,这样的记录整理,岂有不出现大量错误
的?

  老田整理的这个“口述史”,史实上的错误太多,其中不少是令人啼笑皆非的
常识性的错误,实在不值得也难以逐一订正,但因其在网上发表后已经引起一些反
响,不予订正则有可能误导后人。因此不得不择其要者指出问题所在,以免谬误继
续流传。

  田文中的问题,归纳起来大致有这样一些。

▲时间错乱

  时间的错乱是田文最明显的问题。

  1.田文在开始介绍口述者黄廉个人简历时:谈到“在联合指挥部被重大八一
五总团熊代富带人砸了之后,继续主持重庆工人革命到底指挥部”,令人莫明其妙
。重庆工人革命到底总司令部(而非“指挥部”),即反到底派工总司,是196
7年5月《中共中央关于重庆问题的意见》(即“红五条”)下达之后才于6月间
成立的。而八一五派联合指挥部被砸,是在此前的1月,当时并不存在工总司这个
组织,何来“继续主持”一说?

  2.田文中第二节谈到黄廉在文革初期被关押,南下串联的学生把他救出来,
“外面已经是大变样了,满街都是大字报,十六条也已经发布了,到处还张贴着北
京传单,上面是江青讲话什么的,还有打到刘少奇邓小平的标语”。

  十六条发布是1966年8月8日,田文中说黄廉被南下串连学生救出后上京
,参加了8月31日的“毛泽东接见红卫兵”集会。因此,此处所说的重庆街头“
还有打倒刘少奇邓小平的标语”自然是8月中、下旬的事。但是,打倒刘少奇邓小
平的标语在北京最早出现也是年底的事了。据史料记载,8月24日,清华大学红
卫兵纠集清华附中及北京十二所中学红卫兵(都是早期红卫兵)采取联合行动,在
清华大学礼堂一带“戒严”,把校内出现的批评刘少奇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大字报
全部撕毁,可见,当时在北京连“批评”(而非“批判”)刘少奇的大字报也不容
许出现。直到12月24日,清华大学井冈山兵团召开全体人员会议,蒯大富才提
出将“打倒刘少奇”口号推向全北京市的行动计划。25日,蒯大富亲率清华井冈
山5000多人上街游行并到各大街写标语、发传单,号召打倒刘、邓。这样的标
语,能在8月里就出□
'7b于重庆吗?

  3.田文说到“重庆市委在江北上横街的一个小学里,举办八一五罪行展览…
…”黄廉在单位上也受了批判,心里很苦闷,几个南下的学生护送他去北京,去后
不久就是8月31日的毛泽东第二次接见工卫兵……

  这其中的时间错乱实在太离谱。田文所说的江北上横街的事,是重庆文革史上
有名的“八二八”事件,发生于1966年8月28日。保守派从8月31日晚上
开始发出攻击重庆大学八一五的传单,全市从9月1日以后才开始了对造反派的围
剿。按田文的记载,黄廉在“八二八”事件之后在单位上受到批判打击(那就应该
是9月里的事了),然后才去了北京,怎么可能碰上“八三一”的大会呢?

  4.田文中说,黄廉在北京期间(即参加“八三一”、“九一五”两次毛泽东
接见红卫兵的集会期间)会到了又一批重庆来告状的工人造反军,“又听到一曲他
们北上告状的悲壮故事,参加北上告状的有各个行业的人,他们打着旗子,从重庆
步行到永川,在永川还把铁路拦断了一段时间才坐上火车”。

  这又是不准确的。按田文所记,工人造反军北上告状是9月间的事,实际上,
工人造反派大批上京告状,主要出现于1066年10月至11月间。从现存“文
革”时期“中央首长讲话”可知,在10月下旬以前,几乎没有中央领导人接见工
人代表的讲话,此后才陆续有了10月30日陶铸接见湖南工人、师生、干部代表
,11月10日王力、穆欣接见山东部份来京串连革命群众(包括少数工人),1
1月12日陈伯达与首都职工造反派代表座谈,11月15日唐平铸接见江阴五一
棉纺织厂等单位来京代表,同日王力、戚本禹接见全国来京工人代表,11月17
日陈伯达、王力与北京工矿企业职工少数派座谈,同日王力、姚文元接见杭州丝绸
厂两千多来京职工,11月19日刘宁一接见无锡来京工人代表(参见宋永毅主编
《中国文化大革命文库》光盘,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2002年出版)
……

  重庆当时上京告状的工人造反派,人数较多的先后有过几批,其中最大的一批
,就是由叶祖禄(田文中错记作“叶祖龙”)率领的那一批。据亲历者回忆,那批
各单位工人造反派约800人,步行到璧山后被市委派车接到永川改乘火车到北京
,他们赶上了11月3日毛泽东第六次接见红卫兵的集会。在京期间,他们还就《
人民日报》社论《再论抓革命促生产》(11月10日发表)引起的意见走访了《
人民日报》社,得到唐平铸接见。这都显然不可能是9月间的事。另据史料记载,
11月13日,重庆工人造反军300人在江津小南海火车站阻拦列车,强行上车
,致使火车停驶3小时(《重庆市志·第一卷》,四川大学出版社1992年12
月第一版405页)。而重庆造反派在9月里拦截火车上京告状的只有两次,分别
是重大八一五等大中学生(9月上旬)和中学生红卫兵总部(9月下旬)。当时,
学生造反派都才刚开始组建,工人造反派远没有发展到那样的规模。如果真的在9
月份就发生了那样的重大事件,肯定会比后来在11月10日才发生的上海工总司
拦截京沪列车北上告状的“安亭事件”更为轰动并被“载入史册”,因为它太超前
了。

  5.田文中说,在文革初期,重庆市委很不公正地把“肖(泽宽)廖(伯康)
李(芷洲)”打下去了。

  这个说法也是很不准确的。重庆的“萧、李、廖”(而非“萧、廖、李”,李
止舟也不是“李芷洲”),是早在1963年4月23日至5月8日召开的重庆市
委第二十次全委扩大会议上就被当作“反党”问题“打下去了”的。到了“文革”
初期,重庆市委又按照西南局李井泉的旨意,把“萧、李、廖”重新抛出来定为“
黑帮”。并不是在“文革”初期才把他们“打下去了”。

  6.田文谈到重庆工人造反军成立前后情况时,在时间上特别混乱。口述者实
际上把整个情况发生的时间提前了。文中说黄廉9月份在北京听中央文革小组讲话
中讲了抓革命促生产问题,回到重庆后,于9月28日召开了工人造反军成立大会
……

  中央文革小组接见各地来京工人代表谈抓革命促生产问题,是在11月份。因
为当时各地工人运动开始起来,就有了工人建立组织、上京告状影响生产的问题,
各地党政领导也纷纷为此向中央告急。中央文革就在接见群众讲话中反复讲这个问
题,并经毛泽东亲自主持修改于12月9日下发了《中共中央关于抓革命促生产的
十条规定(草案)》(明确规定工人可以成立文革群众组织)。在9月份的中央文
革小组讲话中尚无此类主题,当时讲的主要是学校中两派群众(多数派与少数派)
的矛盾问题、学生外出串连问题等。而田文中说工人造反军在9月28日就召开了
成立大会。这个“具体日期”也很不可信──而且按田文记载大会的次日又进行了
大游行,“整整一天都是在重庆的大街小巷里转。”当时的重庆市副市长马力在一
份随《新重庆报》附送的《检查》材料中回忆:“九月十八日晚,根据(工交)政
治部通知,要经委组织工作组到二印、农药、煤焦油、重纺、红旗、化研所等六个
单位,制止造反军开大会……工作组到厂并未发现造反军要开会,但我仍然要他们
留到国庆节前后才回来。”这说明“国庆节前后”尚无工人造反军开大会之事。另
据1968年3月由四川几大群众组织合编的《四川工人运动两条路线斗争大事记
(1949─1966)》记载:“10月初,成都、重庆、自责等地工人先后在
本单位成立与保守组织针锋相对的革命造反组织。”这本书的八个编辑单位中,名
列第三的就是黄廉主持的重庆工总司无产阶级革命工人造反军总部。这个历史记载
自然应该比他现在的回忆更为可信。

  7.田文中还提到,罗广斌叫黄廉找点有文化的工人,预备在1月25日这一
天去夺电台的权。此说也完全不对。

  重庆人民广播电台是在1月14日就被造反派宣布夺权的。因此罗广斌不可能
叫黄廉准备在1月25日去夺权。如果说口述者记忆有误,那么整理者只要认真了
解一下当时重庆文革的背景就会知道这个日期是错误的,因为重庆造反派向市委、
市人委(现称市政府)夺权是在1月24日至26日进行的。此前,广播电台、报
社都已完成夺权,并成为夺重庆市党政大权的主要发起单位。怎么可能到了25日
才来准备夺广播电台的权?

(待续)
~~~~~~~~~~~~~~~~~~~~~~~~~~~~~~~~~~

       口述史的局限:以吴德《十年风雨纪事》为例

           -余汝信-

  吴德的《十年风雨纪事──我在北京工作的一些经历》,是当代中国出版社今
年一月推出的“当代中国口述史”丛书其中一种。甫一面世,即引起文革史研究者
群的密切关注。

  根据吴德口述整理者朱元石先生所称,对吴德进行访谈的时间是1993年的
夏天,时吴德已年届八十。“老人细声慢语,说话非常平稳,用词很讲究,有长者
风度。他有一个几乎是习惯的动作,不时地用他那苍白的手去抚摸自己的头顶。清
癯的脸上虽两眼炯炯有神,但总让人觉得是一个病人”。此后,吴德的身体状况愈
来愈差,未能继续其话题。两年后的1995年11月29日,吴德去世。(1)


  口述是近年史学界应用广泛的一种方法,尤其是对吴德这样年迈体弱、自己已
不能动手写作的老人,口述方法对抢救现当代史料所起到的重要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诚然,如口述史的推崇者所言:“当历史学家们从一段距离之外去研究历史的行
动者时,他们对这些行动者的生活、观点和行动的刻划将总是要冒进行错误描述,
将历史学家自己的经历和想象投影到对象之上的风险:一种学术形式的虚构。口头
证据,通过将研究的‘客体’转化为‘主体’,有利于一种不仅更丰富、更生动和
更令人伤心的,而且更真实的历史的形成” 。(2)

  惟我们在肯定口述史价值的同时,应该清醒认识到它的局限所在。正如用口述
方法研究中国知青史颇有收获的刘小萌先生所说:“口述中包含各种不真实成份,
几乎是难以避免的。因为时间久远,受访者记忆出现偏差,如记错了时间,人物张
冠李戴、事件因果关系错乱等。而受访者站在今天的立场回溯历史,犹如戴着一副
变色镜去眺望远处的山景”。(3)

  口述史的局限性,在吴德一书中自然不可避免地同样存在。吴德一书分为十三
部份,本文仅列举该书第一部份“动荡的北京市委”中的数例予以辩析。

一、为什么是吴德?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刻。1966年5月中旬,李富春同志打电话给东北局
,传达中共中央调我到北京市工作的决定。我当时任吉林省委第一书记”。(4)


  当时,吴德这样的省、市、自治区第一书记,除北京市外,尚有27人(还不
算各中央局的书记亦可调用),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吴德?吴没有交代。此外,为什
么是李富春打电话?李当时不过是政治局里的二十几人之一(三个月后的八届十一
中全会方增补为政治局常委),也不分管中央人事调配工作,这一点,吴德也没有
交代缘由。我们今天虽有疑问,但已很难判定吴德所言的真确性。

  反而,同时调任北京市委第一书记的李雪峰,对挑中吴德却有如此说法:“5
月23日,……,我任北京市委第一书记。讨论时我说:‘我一个人不行,调一个
人做副书记’。候选人提了两个,吴德和华北局的什么人。1936年我和吴德搭
过班子。他在枣园工作过,康生了解他。最后决定吴德任第二书记,郭影秋、高杨
文、马力为书记”。(5)

  李雪峰的回忆,思维上有些跳跃,连带语句也跳跃,但似乎不难解读。“19
36年我和吴德搭过班子”是指当年李曾任中共北平市委书记,吴德任副书记。“
他在枣园工作过,康生了解他”,枣园,延安时期中共中央情报部驻在地,吴德曾
任中情部政治研究室副主任,康生是部长。李雪峰的意思似乎应该是说吴德的人选
,他和康生都是同意的。的确,当时李本人的意见非常关键,而康生的作用也不可
忽略,他是在南方的毛泽东与处在北京一线的中央核心之间的传话人,在毛那里能
说得上话。

  如此说来,李雪峰的回忆所揭示的高层内幕应比吴德的口述更多一些。吴德的
口述其实是他圆滑的官场风格的最好体现,而李雪峰的则有更多的棱角未磨平,这
也是李的回忆录全文至今还只能躺在中共党史出版社的档案柜中的重要原因吧。

  调自己进京的缘由,相信吴德多少是知道一些的,他滴水不漏,不说就是了,
尤其是与康生的关系。这是一种口述过程中的所谓“选择性回忆”,即:对自己不
利的事,少提、不提为妙。

二、首都工作组能改组北京市委吗?

  “我到北京后,也就去见叶帅。当时中央成立了一个首都工作组,叶帅是组长
,办公室主任是王尚荣。工作组一是改组了北京卫戍区,……。二是改组北京市委
。我来北京前的二十几天,华北局派池必卿、黄志刚率工作组进驻市委,调查市委
的‘罪状’”。(6)

  吴德这一段有两处重要失实。

1、改组北京市委与首都工作组无关。

  改组北京市委,是批判彭真之后的必然步骤。这是中央政治局常委1966年
4月中旬在杭州毛泽东处会议时已定调的事情。具体执行,是5月在京召开的中央
政治局扩大会议,而决不是5月中旬后才正式组成的“首都工作组”。(7)

  根据《周恩来年谱》,周5月15日与叶剑英联名报告毛泽东和中央常委,提
出,遵照毛保卫首都的指示精神,为加强首都警卫工作,组成以叶剑英为组长,杨
成武、谢富治为副组长的首都工作组。首都工作组的主要职责为“负责保卫首都安
全的工作”,远远没有改组北京市委这样大的权力。(8)

2、关于华北局工作组

  吴德口述的华北局工作组进驻北京市委的时间、领导人都有些偏差。

  华北局工作组进驻北京市委的时间是5月11日,据吴德自己口述,他抵京日
期是5月24日,这中间相距只有十三天,而不是吴德所说的“二十几天”。工作
组的组长是李雪峰,副组长是池必卿,黄志刚是率华北局组织的另一个级别较低的
工作组进驻北京日报社。(9)

  此外,吴德说王尚荣是首都工作组的办公室主任,疑点也很大。根据《周恩来
年谱》有关首都工作组的记载,王尚荣未列为首都工作组的成员,其本人的生平大
事年表也没有担任过该职务的记载。(10)

三、有关改组北京市公安局的几个问题

  “三是改组北京市公安局,由公安部副部长凌云以华北局工作组的名义进驻北
京市公安局。根据工作报告,中央负责同志批示将市公安局局长、副局长等八个负
责人先后逮捕。把市公安局局长邢相生逮捕后,公安部又派来一个局长李钊。后来
,李钊也被捕了”。(11)

  这一段话有以下几个问题。

1、进驻北京市公安局的工作组是以何名义派出的?

  以吴德的说法,工作组由公安部副部长率领,但又以华北局名义派出,显得有
些不伦不类,根据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编纂的《中国共产党北京历史大事记1
949-1978》(北京:北京出版社,2001),派驻北京市公安局的工作
组名为“公安部和中共中央华北局联合工作组”,1966年5月12日到达北京
市公安局,这就名正言顺得多。

2、逮捕的是什么人?

  根据《中国共产党北京历史大事记1949-1978》,1966年6月3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作出决定:对冯基平、狄飞、阎塘、邢相生、吕展、阎前
江等实行隔离反省,对李一平、张烈实行撤职反省,派李钊、刘坚夫、程诚、马星
五等人到公安局,分别任局长、副局长、政治部主任等职。

  隔离反省及撤职反省的八人中,冯基平、狄飞此前早已先后调离市公安局。冯
基平1953年至1964年为市公安局局长(后以副市长或市委书记处书记兼)
,1964年9月调任陕西省委书记,狄飞1953年至1956年任市公安局副
局长,后调任公安部十二局局长。邢相生为现任局长,吕展、李一平、张烈为现任
副局长(阎塘、阎前江情况未详)。所以,准确地说,逮捕的应是北京市公安局的
前任及现任负责人,而不全是现任领导。为什么连前任都要逮捕?那只有天知道了
。

3、回避了本人宣布改组市局领导班子一事

  还是根据《中国共产党北京历史大事记1949-1978》,1966年6
月7日,“市公安局召开干警大会,宣布改组市局领导班子,撤销公安局原负责人
冯基平、邢相生等人职务,隔离审查”。而据《冯基平传》,这次五千多名干警参
加的大会召开时间是在6月5日,由新上任的吴德本人在大会上宣布李钊等人的到
任和对冯基平等人的“隔离审查(实为逮捕)”。(12)

  以上我们可以看到的是,有关改组北京市公安局这一段,吴德口述所表露的问
题,一为史实的偏差,二又是所谓“选择性记忆”,对自己不利的,虽是自己亲身
参与的,避之不说则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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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集】 目录
           大海和星星的爱情

             -西客-

  月,只剩一半,挂在天边。流云今夜有些多情,浮过月亮身边的时候,显得格
外美艳。而月,却只是无动于衷。

  海,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白沙中的卵石,心事重重。。。

  今夜,风来得有些迟,带来的簿雾把远处昏黄的灯光弄得模糊不清。沙滩上几
棵高大的棕榈树,正悠闲地与夜风清谈。

  海,显得有些不安,不时张望一下天际线。不经意间,打湿了岸边的一块礁石
。她,快要来了。。。

  黄昏时的一场烧烤晚会,留下了许多欢乐,飘在空中。这时,被顽皮的夜风吹
散。秋虫轻喃着,哄着她的宝贝入睡。

  远方的天际线边,一颗明亮而美丽的星星缓缓出现。海,感到了自己加快的心
跳。

  夏末的夜,有些微寒。浮云遮住了月光。远处的街灯把树影映得迷茫一片。

  海,爱上了那颗星星。她如此的美丽,那美丽,来自星心中炙烈燃烧的火焰。
每次看到她,海总是有些无法自持。

  夜风吹着海面,轻笑着海的痴情。

  沉默了很久的礁石淡淡地说:“你们相距何止几百万光年。”

  海,变得有些黯然。。。

  爱情是个瞎子,总是匆匆忙忙,跌跌撞撞。爱情来的时候,海被弄得有些手足
无措。每一夜,海总是这样期待着她的出现,注视着她,一直到她消失在清晨第一
缕晨曦中。

  今夜,她仍旧那样美丽。只是这样注视着她,海的心中便涌满了喜悦。

  “我们真的相距了几百万光年吗?” 海在心中默问自己。“我看得见她的快
乐,听得见她的心跳,难道我们真的相距了几百万光年吗?”

  夜更深了。海,把浪推得很高。涛声盖过了夜风的嘻笑。

  礁石有些困倦了,喃喃地说着:“爱情,是个瞎子。。。” 便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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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生涯】 目录
        小本经营不灵了

         -良安平-

  这个小销售公司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想到这儿不由地叹口气。我正坐在仓库
靠窗子的桌子边上,秋天的太阳真舒服,暖洋洋的让我有点困。外边天气好极了,
最蓝的天,最白的云,库房附近的银杏树叶一片□
'7b亮的金黄。但谁有心思看景呀,一早上了,一个订单也没有,都干坐到中午了。
办公室里两位小老板都在各自的房间里忙着什么。可客户的电话不来,还是没有订
单呀。从早上到现在倒是有几个电话,但老板接了很快又挂上了。我估计是广告电
话。我悄悄的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午饭到微波炉那儿热,顺便瞟了一眼对面两个
房间里的小老板们,他们都假装没看见我,继续干着什么事情。

  到这个销售小公司干了快六年了,两位老板干了二十年了。这是个销售普通工
业轴承零部件的仓库,干活的一共就三人。老板其实就是推销员,我就是个抓货的
。订单一来,我就按照顾客的要求,或者把零部件打成小包通过UPS邮递公司运
出去,或者装到木箱子里打电话叫运输公司的卡车来拉。

  刚到这儿干活时,小公司的生意很不错。那时我手生,插车开不好,忙得真有
些晕头转向。要不是两位老板常来帮忙,我很可能会辞职不干了。可现在干得很熟
练了,生意却越来越少了。怎么回事?我们三人都清楚,但谁也不想说。说了又有
什么用?能怪谁呢?

  实际上我们这个小公司是台湾一家大公司的销售点儿。两位老板根据美国的销
售情况从台湾的总公司订货,通过货船海运过来。生意好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要
来一、两个集装箱货柜。我把插车开得像个疯子,迅速地从集装箱里把几十个大木
箱子卸下来。

  一来货,两位老板都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帮忙,二老板忙着给各个箱子都钉上
写着各种零部件型号的纸条。这活儿得仔细点,不能“驴头对马嘴”。纸条上标明
的规格型号和箱子里的得一致,否则抓货就会造成混乱。我用插车把钉好纸条的木
箱放归类。大老板细细地做账,在表格上填写新到的货。

  我们三人总能默契合作,别看两位老板来自台湾,而我是个大陆人;大老板今
年六十岁,二老板五十岁,我四十岁。我们岁数相差虽然大,但还真有点忘年交的
劲头呢。嘿嘿,现在两岸关系越来越紧张,就统独问题剑拔驽张,可我们这儿风平
浪静,实际上已经率先“统一”。这么说似乎言不由衷,或假惺惺。但不管怎么说
,我们是“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挣钱)目标走到一起来了”。可现在……

  其实我们这个仓库还是大约一个月来一次货。但我们的客户渐渐地在减少,而
一个客户--IB公司的订货越来越多,如今几乎占到了我们进货量的一半以上!
然而我们几乎在这家客户那儿赚不到什么钱。赚不到钱我们吃什么?你问怎么回事
,我们这个小仓库,不,这个专卖工业普通轴承零部件的行业里所有的小仓库都面
临着危机:遇到“大鳄鱼”啦。这个行业中出了像普通零售业中的沃尔马特(WA
L-MART)连锁店那样的垄断公司了!这个公司就是IB。

  谁能料到呢?天有不测风云,天有不测风云。我的两位老板对IB是知根知底
的。它刚刚成立六年,其公司老板是个美国白人,原来是另一家卖工业轴承零部件
公司的推销员。他自己拉出来单干这本来算不上一件事。在美国当够了师傅,觉得
可以独当一面了,自己开个小公司,这在美国不少见。小本经营呗。只要勤快、肯
干,脑子灵活,虽然发不了大财,但日子肯定过得不错。但这位开了销售公司后马
上就有不同凡响的惊人之举。

  他先是和我们这家小公司谈判,要买大批量的零部件,但价格必须从优。这是
当然的,只要您订货多,价格当然打点折扣。可是他标的价也太低了,而且是不容
商量。大老板一算,按照他的价格将够成本费用。想什么哪?我们是傻子呀?但对
方听到我们老板的婉拒后,马上威胁说,如果我们小公司不答应,IB马上去台湾
我们总公司那里直接订货。一听这,大老板就转了口气,说“我们商量一下,然后
再给你个准确答复”。那边“嘿嘿”笑着:“我知道这种价格你赚不到太多的钱。
但你也可以向总公司显示业绩呀。这也是好处嘛。”

  你也许认为我们大老板太过小心。台湾总公司怎么也得向着在美国的销售子公
司吧。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IB真的向台湾我们的总公司订货,只要当时拍钱
,什么都好说,一定会立刻订到货。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名义上是隶属于台湾总公
司,实际上只是个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销售点,总公司的代理商。简单地讲
,就是我们从台湾总公司买货,然后在美国市场上卖。我们三人的工资,仓库的租
金和各种杂费总公司概不负责。这些开销都要靠我们卖东西赚到。

  对于总公司来讲,他们只希望按照出厂价格将各种产品卖出去,卖得越多越好
。IB真的能当时付款大量购买总公司的产品,我们小销售点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这个美国销售点把他们的产品卖得越多,总公司越有利可图。至于我们赚多
少钱,和总公司没关系。他们只关心自己产品的销售。可以这么说,台湾总公司并
不在乎是谁在卖他们的产品。那我们这个小销售公司隶属于台湾总公司有什么好处
呀?好处就是台湾总公司把他们的产品用出厂价格直接卖给我们。这可是个很低的
价格,如果你能找到很多客户把东西卖出去,那不愁没钱赚。

  两个老板开始嘀咕了。大老板觉得应该接受IB的价格,理由有三。首先不能
让IB到台湾直接订货,这等于让自己面对一个极危险的竞争对手。你想呀,IB
从台湾订货,在同一价格水平上和我们竞争,这怎么成?第二,业绩确实很重要。
如果让IB从我们这里订货,我们的销售量无疑是增加了,台湾总公司也会高兴,
多少会给我们些好处,起码会很重视我们。第三,IB提出的订货量不足我们销售
公司的20%,卖给他们的货虽然不赚钱,但对我们的收入影响不大。

  但二老板有不同看法。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们不能做无利可图的买卖。再说,
IB到台湾直接订货可得当时付款;从我们这里订货可以九十天后付钱。IB从台
湾订货必须贷款,这样一来就得付利息。他们未必觉得上算。所以IB说,如果我
们不接受他们的价格,就从台湾直接订货可能是讹诈。但二老板最终还是保留意见
了。因为他对大老板提到的第二点和第三点不持异议。

  别看咱在仓库干活,但两位老板在办公室里的议论我都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
,没发言权,挣的钱也比两位老板少多了,似乎没必要特别关心此事。但我心里总
隐隐地不安,觉得老板们太轻视IB了,此等闲之辈也。

  我们这家小销售公司接受了IB的价格,为他们供货了。最初的半年销售量一
下子增加了20%。台湾的总公司直夸我的两位老板。可二位还没笑出来就感到苗
头越来越不对啦,就是我前边提到的:原有客户渐渐地在减少,而IB的订货越来
越多。

  很明显,IB把我们的客户拉走了。这有悖职业道德!嘿嘿,在销售普通工业
轴承零部件的公司中,应该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挖走同行的客户(同时各
个销售公司对自己客户的资料严格保密,要想挖走也没那么容易)。但现在的问题
是,有什么证据?就算有证据显示,IB为扩大销售挖走了我们公司的客户,这也
没犯法呀。说起来这仅仅是个道德问题,并非法律问题。从另一个角度讲,我们的
客户转而到IB购货一定有利可图。几乎可以肯定,从IB买同样的货物就比我们
这儿便宜。

  那我们是否也可以降低价格与之竞争?没那本钱。因为客户不多,无法“广种
薄收”。我们这种小销售公司有点守株待兔的性质。其各种零部件的价格比美国同
行业大公司的要高。但那些大公司往往在订货上有个最低限额,比如某种轴承必须
订货十套以上才卖(这里涉及到一个成本问题)。可一些客户只需要一、两套。那
这家客户就有可能到我们这家小公司订。价格虽然高但可以买一、两套。可是你说
,哪会有那么多“兔子”撞到我们这“树”上来呀。再者,如果我们真的降价,不
但我们小公司赢利水平下降,同行业其他小销售公司也会抱怨,说降价损害了大家
的利益。

  IB如果能以相对低的价格卖各种零部件,说明客户多,可以“广种薄收”。
他们并非专门拉走我们的客户,因为后来老板们间接地了解到,IB不仅仅从我们
这家销售公司大量买廉价的货。他们用对付我们的手段从其他销售公司那里也得到
廉价货。可以这么说,他们的法宝就是相对低的价格。可不管价格如何低,总要得
到客户的各种需求信息吧。他们是怎么做的?对不起,这是商业秘密。我只知道我
们这小公司也在为扩大客户千方百计地想办法。每年我们都把所有能找到的客户的
地址从因特网下载,然后打印出来,辛辛苦苦地发信。发了上千封信哪。当然,这
样做的效果不怎么样,基本上没回音。我想IB大概不会用这种方法吧?

  不管怎么说,IB是一片兴旺。而我们这些“守株待兔”的小公司都难以为继
。是不是有一天会变成IB的中转仓库呀?那我们还挣什么钱,那还不如乾脆关门
算了。大老板冥思苦想没什么办法。那天他曾以“台湾进的货都普遍提高了价格”
为由,企图将卖给IB的货提价10%。对方一下就识破了我们的伎俩,轻松地说
“那我们就不到你们这儿订货了”。老板们正不知所措,几天后台湾来的消息证实
,IB从台湾总公司直接订货了。当然,各种货的价格还和原来一样。顿时我们有
成为“孤儿”的感觉。

  老板们绿着脸沉默了好几天。客户少了很多,现在占销售量50%以上的IB
也不从我们这订货了。我们连“业绩”也没有了。“屋漏偏遭连阴雨”,今早上我
刚开着插车准备干活,忽然车子底下冒出浓烟。赶紧停了车叫老板来看。我们三个
外行汉瞎弄了会儿,每个人都被熏得头晕要吐,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二老板沉着
脸给专门修理插车的公司打电话,约时间请人家来修理。我一下子没什么事情做了
,坐在那里有些惴惴不安。谁都知道这笔修理费少不了。不过我也知道老板们不会
怪我,可还是心里发虚。这大概是对我捧了将近六年的“饭碗”的担忧吧?“小本
经营不灵了。”我默默地念叨着。

  一片寂静,电话也不响,老板们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干什么呢?不知道。我只知
道仓库里弥漫着无可奈何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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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乌龟哥俩

        -尔陆-

  朋友送我两只小乌龟。他一副被迫的样子。“我那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
两岁,成天把小乌龟拿出来玩儿。我真怕乌龟生气了咬他们。”朋友说,那两个小
乌龟在他家里已经养了两年多,是他的朋友送给他的。他在美加交界的大瀑布送朋
友去加拿大,那老先生不知何故带了两个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小乌龟,并在过境
时老实地告诉了边境检查官。他自然被告知,小乌龟不许过境。于是我朋友便成为
小乌龟的新主人。

  这是两只很漂亮的小乌龟,绿色的,脖子上有漂亮的彩色图案,腹部的龟板和
乌龟壳满是花纹。唉,其实大部份乌龟都这种样子,可我总觉得它们比别的乌龟更
漂亮、精神。

  我把它俩放到一个很大、很深的塑料盆里,在附近小湖边找来大大小小的鹅卵
石。它们的“新家”被精心布置了一番,让一块大鹅卵石稍微露出水面,这样小哥
俩可以在上面玩耍或休息。你怎么知道它们是公的母的,可看它们淘气的样子一定
是兄弟俩。它俩可以在水中尽情地游泳,玩儿累了就钻到我给它们搭的石头窝里睡
觉。我把它们的“新家”--大塑料盆放在写字台边,只要我坐在那里打开电脑上
网或者写点什么,都可以随时随地地看着它们。可这二位刚来那几天一点不给面子
,总躲在石头洞子里不肯出来,给它们喂食也不见动静。那筒食物是它们前主人一
起送给我的,并告诉我说“它们就爱吃这个”。我在宠物商店见过,是非常好的乌
龟食物。

  难道它们真的不饿?或者是害怕,要不然就是抗议搬新家?别担心,它们会出
来的。那天晚上,我正坐在写字台那儿打字,忽然听见盆里有细小的声音,轻轻地
侧身一看,嘿,从洞子里爬出来一个小家伙。它把头露出水面,正用它那小爪子挠
盆边。一定是饿了,咱赶紧拿起早就准备好多那筒乌龟食物,倒出点条状的“干面
条”,再看盆里,那个小乌龟已经没了踪影。肯定是看见我就怕起来,又钻回自己
的洞子里去了呗。

  得,几根“干面条”放在露出水面的石头上等着它们来吃。然而整个一个晚上
这哥俩都没再露面。嘿,看它们这点耗子胆。不过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时发现“干面
条”不见了,肯定被它们夜里出来吃了呗。那么好吧,我就每天晚上把些食物放在
“饭桌”--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夜里乌龟就悄悄地出来吃。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
星期。

  后来它们渐渐闹起来啦。这有点像我女儿,刚送幼儿园时老师说她是个哑巴,
可两个月以后,幼儿园老师见着我就抱怨,“比看三个孩子都累,她太闹了。”这
是两个小乌龟呀,一定会闹翻天吧?不,只是其中大一点的那只特别闹,这应该算
哥哥;那个小点的很斯文,动不动就把身体缩到壳里。嗯,看来哥哥胆子大,张扬
、鲁莽;弟弟胆子小,懦弱、胆怯。但它们有一点是相同的,都非常贪吃。

  现在我坐在写字台边上,只要看它们几眼,这两个小兄弟就露出水面,并很快
爬到“饭桌”上。哥哥在前,弟弟在后,脖子伸得那么长,一探一探,贼亮的小黑
眼珠子放着光芒。要吃的来了,而且是那么的急不可待。哥哥总是太着急,它探着
脑袋不断地往前爬,也不看着脚底下,跟着就一头翻下了“饭桌”掉进水里。马上
,它转身浮上来就往“饭桌”上爬,从不选择个地方。有时爬不上来就在水里乱闹
。这时一直在“饭桌”上的弟弟就吓得缩进自己的乌龟壳,一动不动。哥哥终于爬
上来了,过去就把弟弟一下子拱到水里。怎么这么霸道呀。赶紧给吃的吧。

  “干面条”放到“饭桌”上,哥哥扑过来叼起一根就扎进水里。这是干什么?
独吞呗。在水下面它很快吞食进去后又冲上“饭桌”抢吃的。弟弟呢?刚才被拱到
水里,这会儿缩在乌龟壳里一动不敢动。它要等哥哥吃够了才从壳子里探出头,来
到“饭桌”上吃哥哥剩下的。还真有点可怜兮兮。

  看着乌龟哥哥蛮横的样子,不由地想起我女儿小的时候。女儿那时候是个小肉
球,又叫又闹地玩儿够了,就会跑到我这儿来,用她鼓鼓的小手握住咱的一个手指
头,再“牵”着我来到厨房柜子面前,指着柜子门央告道:“饼饼、饼饼(饼乾)
!”给她两块饼乾,她就满意地举着跑到一边吃,也是“独吞”。

  我还常看见乌龟哥哥踩在弟弟身上。这应该是故意的!它俩都在“饭桌”上时
,当哥的就爱玩儿这套把戏。它趾高气扬地踩在弟弟的背上,神气活现地东张西望
。弟弟缩进乌龟壳,忍气吞声地一动不动。这太像我和我哥哥小时候了。那时他常
常让我背他,不背就威胁以后不再“保护”我。

  是不是把乌龟的智商想像得太高呀?可它们确实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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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目录
          阿唐的故事

          -京华沉浮录 第二卷

           -阿唐-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二十四 馨儿小妹

  我正俯在办公桌上,一张一张地检视阿唐太的照片,馨儿从外面跑了进来,一
把就抢了过去,“这是谁啊?”一边看一边问。

  “是阿唐的小妹贝。”这话也没错,阿唐太在阿唐面前永远如小妹一般。

  “你妹很不错吗!”馨儿很单纯,比阿唐太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马虎虎啦。”我打着哈哈,顺手把照片没收回来,“哎,叫你排的广告排
完了吗?”

  “好啦,好啦,你快去看看!”馨儿急不可耐地催我。我起身跟着她往对面的
展示室里走。

  福州回来后,我将10台扫描仪以每台11500,三下两下批发给了中关村
的小倒公司,除去费用,差不多赚了1万元,10天内10万元变成11万元。接
着说服了刘经理,电汇11.6万元给智达的郭涛以每台10500包运费将其全
部的库存吃下,又很快出手了10台。这样,前后不到20天,净赚了2万元。那
时天翔一个月的□
'7d销也就差不多2万元。

  剩下两台扫描仪我本想也一批出手的,刘经理嫌我卖的太便宜,死活要留着卖
个好价。结果从此就压在手里卖不掉了,最后变成了软件部开发设备和销售部的展
示设备了。电脑硬件及外设的价格,总的趋势一直在降,谁压货谁倒酶,屡试不爽
。我在天翔的地位从此建立起来,说话也开始有人听了。

  首先,我建议设在一进门两个房间里的会计室和库房搬到里面去,全部转给销
售部,一间做展示,一间做办公。除了方便销售外,安全也是一个理由。

  其次,在走廊的隔断上开一个门,进出不走会议室,这样谈话的隐秘性强,大
家进出也不用绕路。再次,规范销售程序,按一定步骤和程序为客户演示。又次,
制作一本展示样本,用于表现产品的功能及特点。最后,加大销售力度,在“中国
计算机世界”报和“中国电子计算机”杂志两个电子部最大的媒体上轮流登广告。


  事前我先和易森通了气,尽管前两条有悖他的理念,但毕竟无关紧要,他很爽
快地支持我的想法。有我和易森的表态,刘经理也无异议,如此很顺利成行。

  我和馨儿坐定后,一起审视她的作品。大致体现出我告诉她的意思,不过需要
调整的地方还很多。

  广告是用天翔的软件做的,我想做的有点艺术性,就请人画了一个长袖飘飘的
古人仰望夜空,星汉璀璨中是该诗人的一首诗,楷书体,天翔就是取自此诗。画的
下面是小字的系统说明,价格,公司信息等。整个版面全部是用天翔软件编排的,
雅致极了。

  我正在修改馨儿的广告,易森进来看到了,兴趣马上就来了,指指点点,改这
改那。

  易森的很多想法很天才,但有时过于刀走偏锋,很难为常人理解和认同,而且
干涉欲强,最细节的地方都要插一杠子。我是他天才念头的折衷者和实施者,对于
曲高和寡过于荒诞的部份,通常我会先提出不同看法,争取他的认同;如果不行,
再在实践中加以一定修正。这样,在那一段时间里基本上每一个决策及其实施都很
顺利,也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今天阿唐回顾自己所走过的路,意外地发现在天翔的期间是自己最春风得意的
时期,也是与易森的两年多合作时间里最愉快的时期。

  即使今天易森站出来说话,他也会认同这一点,相信他也会承认阿唐是他所有
合作者中最合作的一个,是不是他认为最强的一个我就不知道了。究其原因,恐怕
双方都有。对易森而言,无疑那段时间他在走麦城,所有权力几乎都被剥夺,手下
的技术骨干又蠢蠢欲动,大有另立山头之势,因此对每一个善意的表示都倍加珍惜
,不固执己见;对阿唐而言,都是公家的事情,我说了你不听,那就算了,我不会
和你纠缠不休,人显得超脱一些。超脱一些,宽容一点,留有余地,我的同志哥,
切记!切记!

  广告稿杀青后,我和馨儿骑车去位于鲁谷村的“中国计算机世界” 报送稿。
位于京西的天翔,打的士一直是个噩梦。那时候北京的大街上还没有多少的士,而
且集中在城区。在公主坟外的西长安街上截车,我曾经最长等过一个钟。后来,和
附近的一家的士公司搞好了关系,打电话叫车,才方便了许多。

  馨儿的家就在附近,父母都是军人,是家中的独女,女孩子长得清清秀秀,很
招人喜爱。我们俩一照面就对上了眼,好得如同哥哥妹妹一般。她总是尾巴一样的
跟着我,我有一次玩笑地对她说,“馨儿,我当你哥吧?”

  没想到她眼圈一红,讲了一个伤心的故事。馨儿原来有一个哥哥,在馨儿6岁
的时候被送到沂蒙山区的爷爷奶奶家玩,不幸得了急病,交通不便,救治不及死了
。我安慰着她,心里却叨咕着,听说过恋父情节,今天又见识了恋哥情节。

  公司的人都知道馨儿单纯,看她黏着我也见怪不怪,没有人以为不妥。倒是时
不时拿馨儿开个玩笑,什么阿唐去哪儿啦,馨儿你还不快去找一找。她好像很愿意
别人把我们俩扯在一起,总是很甜蜜地笑着。

  后来,90年春季的全国计算机及电子产品的展销会上,馨儿第一次见到了阿
唐太,脸色马上沉了下来,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不见了。旁边坐着的小芸低声对我说
,“阿唐,馨儿伤心了。”

  小芸是软件部做字库的女孩儿,馨儿的朋友,两家父母都是同一个单位。小芸
人长得漂亮,歌唱得好,聪明手巧,是造字组的第一把交椅。小芸的嘴唇上有一圈
淡淡的绒毛,不知听谁说的,美女都有点胡须,这好像是真的。那天我才意识到馨
儿对我的感觉好像有点儿超过了哥哥妹妹的意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好在没过多久,馨儿就辞工去了朝阳门内的XX出版社,那是全民单位,有人
员编制,是馨儿的家里安排的。

  走的时候,馨儿很是涟涟。我安慰她说,以后还可以在相向而行的地铁车厢里
隔空招手。还真让我说着了,我们真的有一次在复兴门站碰上了,她远远地跑过来
,拉着我的胳膊不放,一定要跟我回东四。

  我们一起回到我的小屋,我用电炉做了一餐晚饭,她一直好奇的不得了,瞪着
眼睛看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我笑着问她难道没见过她妈妈做饭吗?她说她妈妈从不
让她进厨房。我说,将来结婚了,老公会不高兴噢。她说,找个像你这样的不就行
了。饭后闲聊了一会儿,我就撵她回家。

  去东四十条的路上,馨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说老实话
,那感觉真好。男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明明娇妻伴侍,可还是对别的女性的亲
昵动作甘之若饴,即使心里头并没有什么歪的斜的。

  最后一次见到馨儿是99年,我短期回国。我打电话给馨儿的单位,她接了电
话问,“谁啊?” 还是很青春的声音,那年她可能快要30岁了。

  “馨儿,猜猜我是谁?”我故意卖关子。

  “阿唐!”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很感动,要知道我们已经有近5年没有联络
了。这是我第二次为馨儿的情义感动,第一次是94年,卖个关子,容后再叙。

  (“阿唐,你扯哪儿去了,不是去送广告吗?怎么跑去和小姑娘粘糊上了?意
识流也不能这样啊?!”“是,是,是,是我错了。我这就接着说送广告的事。”
 唉,众口难调啊!小牛牟牟的说。)

  那天在鲁谷村,广告的创意得到了“中国计算机世界” 报编辑们的一致赞赏
,认为立意新颖,于千人一面的芸芸广告中,鹤立鸡群,不同凡响!

  以后,每个月我们都在该报登载一期广告,每期设计都有新意。易森的天份也
在其中贡献良多,什么“天翔总是出人意料”,就是出自他手。

  如果看官有机会检索到90年的“中国计算机世界”,你会很容易找到阿唐的
大名,因为那广告做得实在抢眼。

  回到天翔,刘经理来找我,说小牛和阿瞒要走,问我怎么办?直娘贼,该来的
总是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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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村旧事

             -芦苇-

第一部    族长年代

4

  德盛和祖荫刚进大厅里,德盛大奶叶氏和媳妇黄氏马上走上来问个不停。祖荫
绘声绘色把刚才的经历说一遍,更把村民的景仰之情,秉昆父子的失落狠狈,和父
亲的英明神武大力渲染一番,对自己的不当则只字不提。家人听得十分高兴,连老
管家吉大爷,邓妈等长工也过来凑热闹,一边对老族长啧啧称赞。德盛静静坐在一
傍微笑着喝着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把爱孙立持拉过
来说:“你今天的功课做得怎样?”

  “都按爷爷吩咐的做好了,”立持边说边拿出一大叠纸来,纸上抄写满毛笔大
字,字体带着小孩的稚嫩,但还算工整,看得出是一首首诗词。

  “爷爷,我什么时候可以正正式式读书啊?你不是说要给我请一位名师么?”


  “你想读书想做名师弟子都没问题。但首先你不但要练好字,还要把这些诗词
背得滚瓜烂熟,那位名师才肯收你!唔,看来这次有进步。好,那我奖励你去吃碗
糖水,去玩耍玩耍!”

  “不!我要继续去练字,去背诗!好让名师早点收我作徒弟!”

  看着爱孙转身走去的背景,德盛十分高兴。这时立持母亲叫起来:“你还想跑
!你这疯丫头又不知去哪里野的,弄得全身脏稀稀!”一边把想偷偷溜回房里的小
俭抓住,“公公,不如以后立持有了老师让她也跟着学两个字,总比现在到处撒野
好!”

  德盛还没回答大奶叶氏就把小俭拉过来:“女孩子学什么字?女子无才便是德
!过两年我教她怎么做些女红家政就行了。我还不是大字不识几个,这几十年来相
夫教子还不是把这家里里外外管得有条有理的!老头子你把脸扭过去干嘛?我说错
了吗?没有我你们唐家有今天的威风吗?”

  黄氏说:“婆婆,你别把立俭宠得太厉害了,她这样刁蛮任性迟早还不是害了
她?以后她要嫁人的。”

  “谁说我刁蛮任性的!刚才的事还不是我回来告诉给爷爷和爹爹的?刚才你们
都不在场,只有我亲眼看到了全部经过。”

  祖荫听到小俭最后这句话,脸上一红,赶快说:“小孩子别在这胡说八道!走
走,快去把身子洗乾净。”一边把小俭撵走。然后他看见大厅里已经没有外人,凑
近德盛前拉低脸说:“爹,我想。。。我想跟省城里小叔伯去学堂做大生意。”

  唐叶氏也帮口说:“老头子,你就让他去外面闯荡闯荡,看看大世界吧。他年
纪也够大了”。

  “谁去外面闯荡?我也要去!”一听到这句话,二儿了祖兆不知从那里钻了出
来,满脸兴奋。

  德盛脸马上黑下来:“都不许去!你们都去了这头家谁来管啊?你啊!儿子都
这么大了,还想去看什么新鲜?你呢,这么大了都不想结婚,想去外面。在乡下务
农很差吗?我们这家族很失礼吗?当年你曾祖父,祖父还有我一步一步捱过来才有
今天的!你们还不好好珍惜,不勤勤恳恳学好管理,还整天想去这去那游荡,练精
学懒!我们家迟早被你们败光!”老头子愈说愈激动,还咳嗽起来。

  一直在外面徘徊的二奶美香赶快端了盅香片茶过来:“老爷喝口茶消消气再说
吧。”德盛嗯了声,接过来喝了口。

  老太婆刚说了句:“老头子,你这么激动干嘛?他们又不是一去不回来…”忽
然她看着美香身上的大红碎花旗袍:“哎哟哎哟,你看你,穿得花里胡哨的,十足
只狐狸精,你想干什么?想勾引老爷?好让老爷三魂七魄都掉了?整天什么正事都
不干就围着你这只狐狸精团团转?不是?那是想偷汉子?你别忘了你只是我买回来
替我侍奉老爷的,你只要个丫环,别以为可以小鬼升阎王!不在下面好好干活想跑
来这里偷懒?我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这次轮到老太婆愈说愈激动,还走过来狠狠地捏了美香一把,美香低低的叫了
一声哭着跑出去,差点和刚进门的人撞个满怀。那个人定定地看着美香,一直到她
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回过神来。

  经过这么一吵,大家都没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德盛看到进来的是卜卜斋老
师永庆,问他有什么事。

  卜卜斋就是私塾,属于上高等小学前的启蒙教育,由于上课老师常拿着一把又
长又厚的戒尺,每当发现有学生分心或不听话时就狠狠打在身上或头上,发出‘卜
卜’之声,故称之卜卜斋。这唐村卜卜斋由族中太公产资助,村中小孩只需备些简
单文具和拎张凳子就可来上学,但来的都是男孩子,一般有二十来人。对于一般农
家子弟,既上不起高小,也觉得没必要,所以来卜卜斋里二三年,学几箩斗大的字
和一些简单的算术就是他们一生所有的教育。不过族中鼓励上进,若有勤奋好学者
又有好成绩,由太公产资助读完高小,中学直至大学。而重视读书的有钱人家往往
嫌这卜卜斋里鱼龙混杂,老师的水平更有限,于是在家中设家塾,另请名师。

  永庆是刚来不久的新老师,说起来和德盛家还算得上算盘亲戚。他这次上门一
是书斋年久失修漏雨,二是想增开一门修身课。这卜卜斋是村族中公益性事业,相
关事宜自然由族长负责。德盛详细问明修葺所需费用后说:

  “今年的太公产已经用得差不多,而现在到年底太公分猪肉还有一段时间,这
样吧,这费用先由我们家垫上。至于你说那个什么修身,我们现在已经有语文和算
术了,还有必要吗?”

  “修身课在大城市里已经很流行,又叫公民教育,就是个人修养和伦理道德相
关的教育。”

  “伦理道德教育,好!现在是世风是下,道德沦亡,是该学学这个。今年准备
入高小的这几个孩子如何,能考出好成绩吗?前五名村里负责一切学费,他们没理
由不知道吧?”

  永庆苦笑摇摇头,德盛叹息道:“现在学习风气愈来愈差,大家都不爱读书,
今天村里又差点打起来,这些人教养也愈来愈差。你开那个修身也好,希望下一辈
能好些。想起以前最威风是华章,全县状元,还考上有名的岭南大学,真是光宗耀
祖。前几年启元家的延福人也很聪明,记性又好,很多诗词念一两遍就能背上,可
惜就是太懒,自身有这么好的条件而不肯用功,真是可惜啊!”

  永庆跟着叹息了一阵,说:“立持少爷也是聪明记性好,而且很勤奋,将来不
但考试独占鳌头,还定能成大器,光耀门楣,族长你放心好了。”提起立持,德盛
脸露笑容,但口头上还是说年纪太小还言之尚早等等。永庆眼珠一转,说:“近来
常有些空闲,如果族长不嫌鄙人水平有限,我很愿意时不时上门来辅导少爷,一来
族长为卜卜斋做了这么多事,我也理应效劳效劳;二来以后少爷成才,我也算个挂
名老师,脸上增光啊!不知族长意下如何?”

  德盛稍为考虑,说那就有劳先生了。永庆提议现在就去看看他学习怎样,德盛
连说好,叫邓妈带了他进后堂去。

  永庆走后,祖荫说:“爹,他以前一直都不是省油灯,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心
肠?我看九成是想做我们家入幕西宾。嘿嘿,他知道我们家报酬肯定比村太公好多
了,可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料!”

  德盛说:“这个我也清楚!你放心,西席我已有好人选,就等恰当时机,当然
不可能是他。不过他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况且这段空隙有他来辅导辅导总不是坏
事,到时给他封个大点红包利是,他也没吃亏。”

  他们两父子说着说着,倒把刚才吵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过两天德盛召集族中士绅,商讨顺宗大强两家争斗之事。德盛建议让大强加入
村自保队,秉昆反对,说阿强脾气不好,本就容易惹事生非,现在让他拿枪拿刀更
危险,况且队里已经人满为患。德盛反驳他不是个不讲道理,顽冥不化之人,古圣
人不是说过有教无类吗?经过教化,他会成为一个勇敢的好队员,况且省城现在还
打得不可开交,要提高警惕,“象前几年龙济光和陆荣挺打来打去,一股败兵窜来
,搞得全村都鸡犬不宁,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多些人手防备总是好的。”秉昆无话
可说。事情就这么定了:顺宗家房屋照盖,大强家的菜地取消,而大强加入村自保
队。两家都 同意,免不了都来感谢德盛族长一番,赞他会处理事情而且公道。

  村自保队,农闲时训练,平时轮岗在各个碉楼出入口等村里的关键地方巡逻放
哨,年终太公分猪肉时可分得几担谷,这对贫穷的大强家来说可帮助不少。因为自
从辛亥革命以来,虽无大战乱,少股军阀常来骚乱,过去几年发生很多绿林土匪抢
劫越货的事情,所以当地各乡村都组织自保队,或叫团练。近来唐村还与珠花附近
村子联合起来,互相照应互相帮助,他们叫这联村自保,颇有点陈炯明联省自治的
味道。

5

  两个月后小欢终于弄清楚未来夫婿家的情况和自己该做的事。

  这启元家原来祖上有些田地,但启元不喜欢务农,所以父母过身后就卖了出去
,自己外出做生意,一直浮浮沉沉。年纪大后回来结婚生子,并在墟上开了间药铺
,但他每年大半时间在外地度过,说是做大生意兼贩药,又不肯说是什么大生意,
神神秘秘的,但没隔三几个月总有一笔钱拿回来,他老婆没就没多管了。启元妻子
金氏,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延福,小儿延聪。家里有个老妈子吴妈,有个老长工丁
伯,药铺里有个夥计叫厚生。这家子在唐村也属小康人家,按说也不错,大儿子还
出了名的聪明,唯一不足就是小儿子延聪天生几乎痴呆,都快十岁了还象个一二岁
的小孩,除了吃喝拉睡什么都不懂,所以娶个童养媳回来照顾他。

  夥计厚生也是村里的,家里很穷,二十多岁了还没有老婆。据说他家里以前也
懂些山草药,但招他作夥计主要不是这个原因,毕竟乡村里懂山草药的不少,启元
是喜欢他人很老实忠厚,启元经常在外面跑,店里当然要有个老实人。但启元妻就
不大喜欢他,说他太老实巴交了,一天都不吭一声,吴妈倒说要不是小欢年纪少些
,他们倒是一对。不知是不是他听到这句话了,每次他见到小欢都很热情。时不时
小欢要去药铺里给他送午饭,他都显得很高兴,经常没话找话说,问小欢的出身经
历都十多遍了。

  除了偶尔送饭,小欢主要干的是照顾延聪的起居饮食,还好这小子虽然傻,却
也听话,跟了小欢一段时间后倒粘上她了,见到她来就笑。另外,就是跟吴妈和婆
婆金氏学着做些家务女红。小儿子一直是金氏的一块心病,看到他跟小欢还相处得
来,也就不象刚开始那么讨厌小欢了。有时墟日小欢也会跟吴妈金氏去趁墟赶集。
但小欢不明白墟集有什么好,那帮老妈子们为什么喜欢。每当集日墟上人山人海摩
肩接踵,挤得瘦小的小欢没地方站,又害怕走丢,只能死死地扯住吴妈的衣襟一路
紧走。

  小俭也时不时来找小欢,还带她去过两次耕读人家,那高华的门第勾起小欢若
隐若现的记忆,里面的摆设她依稀见过。德盛族长知道她是裹足的还夸了她两句,
甚至赞她有点大家闺秀沉稳内敛的风范。弄得小俭老用“大闺秀”来刺她,但好像
小俭更喜欢找的是延福,当延福不在或功课实在太紧时才跟她玩。不过对于天生木
讷内向的小欢来说,能有人来看看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除此之外小欢接触得最多的人就是常跟吴妈来往的那帮村妇,如德盛家的邓妈
和阿萍,秉昆家的赵妈,秀才公家的彩嫂等等。她们开始对这个小女孩挺感兴趣,
问东问西,但往往问上两三句她才回答两三个字,很快她们就厌烦了。还好她们发
现了这个孩子的其他好处:既不会问些刁钻古怪的问题让她们下不了台,又肯干活
。于是她们也乐于接纳小欢进她们的圈子,还不时对她进行义务教育:“小欢啊,
我告诉你,小孩子一定要老老实实,要听大人的话,要多干点活。你这么年青,不
像我们一把年纪了,多干活就是多锻炼,将来才会有好结果,才能象萍姐这样找到
户好人家。”

  阿萍是德盛家的一个丫环,刚刚相亲订亲,谈起亲事,她有点忸怩不安,过了
一会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邓妈别说了,我才见过他两次面,连他家里有几口人
都还不清楚呢,谁知道是好是坏!”

  “哎哟,这样你还不满意啊?想当初我连我那死鬼老公长得怎样,高矮肥瘦都
不知道就拜堂成亲啦!我们这些命,那有的挑三挑四的!婚后有两块瘦田,能生几
个孩子,不用出来做下人,那就是祖上积的阴德!”

  “喂,你们先别谈这个。谈到成亲,顺宗小儿媳妇快过门了,你们知不知道?
”

  “什么快了,就差三天了。姓林的,叫阿秀。据说这次要做大场面,借了不少
钱。还以为自己家是以前那样的大地主啊,真是的,没那么大的头就别戴那么大的
帽子!”

  “那你就有所不知啦,很多借的是南洋和旧金山的叔伯亲戚,据说只要他们能
添个男丁,保住香火不断就不用还啦。”

  “是不是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啊?好像在外面到处都是金山银山,他们也不是替
人打工罢了,都说工字不出头。”

  “就算不是真的,结婚是终生大事,肯定搞得越大越好,反正长命债长命还嘛
!”

  几天后小欢早早就跟着村民围在村口迎接新娘阿秀。大夥等了半天,开始不耐
烦时终于传来了喇叭声,有人兴奋大喊:“来啦!”果然不久一队人转过山头缓缓
走来,前面一个胖胖的大妗姐带路,中间一顶大红花轿。

  花轿走近时,不知哪些人扔出一片片的鞭炮,人群顿时骚乱起来,再加小孩的
哭闹声,女人的尖叫声,一片混乱!但那几个抬轿的大汉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抬着
大红花轿在漫天红衣,烟雾和一片混乱中泰然前行!

  在众人簇拥中花轿来到那片菜地上刚竣工的新居前。新郎怀远在众人的欢呼声
中过来踢了轿门,在大妗姐的搀扶下披着红巾的新娘跨过屋前的火盘,款款走进屋
子。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妄图通过新娘的身材,步姿来猜测她的相貌和个性,猜
来猜去也就这几个结果:要么国色天香,要么赛过东施,要么贤妻决d母,最后呢,
又一个三八婆而已。

  在里屋此时却是另一翻热闹。新娘分别给老太婆也就是顺宗母亲,公公婆婆等
分别敬茶。婆婆给新娘子套上一只玉镯时,旁边有人大声念起来:

  “梁鸿配孟光,五世得其昌,共挽同心结,牵红入洞房。从今后你就是唐家人
,你要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听教听话,多生多养,恪守妇道,不得有违,否则按
家规族法处理!”

  当天傍晚唐氏宗祠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顺宗家大排筵席。唐村的祠堂也有好
几个,但最大当然要属这唐氏宗祠。它三进三阔,里外三层,大厅天井好几个,居
然布满了酒席,甚至摆到门外。唐村里能走动的几乎都来了!村里家家户户的关系
可谓藤连瓜瓜连藤,几代之内没什么瓜葛的不多,不过从各家坐的方位大概也可以
看出与新郎家的亲疏远近。家人当然坐在祠堂最里面最中间,四周是叔伯近亲,娘
家来的人和族中有资历的乡绅;稍疏些的都能坐在大堂内;坐得离家人较远和在天
井的关系已一般;在门口附近和门外的大多是无足轻重者或者下人。

  每桌九菜一汤,鸡鸭鱼肉当然少不了,还有海鲜野味。新郎和家人出来轮流劝
酒。有的人猜拳比酒,有的埋头大块朵颐,小孩们最感兴趣的是各种油炸过的食物
,但可惜母亲们偏不让吃,只让他们吃什么瑶柱猪蹄猪脑,说这些对孩子长身体好
。

  小欢这时终于体会到没有母亲的好处,不过对着这么多菜,一时不知选什么才
好。几只大狗在宴席中不断穿梭巡视,其中一只胖胖的大黄狗走过来,抬着头楚楚
可怜地看着小欢筷子中的肉骨头。小欢心一软,肉骨头立时从筷子中跌落,看起来
笨笨的大黄狗很敏捷地往前一跨,把嘴一伸,居然半空中把骨头抄起,摇着尾巴快
步走远。

  不少人喝得脸红脖子粗了,说话的声音愈来愈大,一个说你这小子,这样也能
进自保队,另一个说你也不是凭关系,你以为有什么真本事啊?说着说着开始吵起
架来。有喜欢看热闹的乘机在傍边挑唆两句,两人越吵越凶,几乎打起来。剑拔弩
张之际,新郎家人和附近的一些老人们纷纷过来劝架解围,终于没打成,挑唆之人
十分失望。

  到月上中天时,祠堂里外杯盘狼藉,各人恭维过新郎怀远和顺宗一家人后逐渐
散去。有人走到小河边呕吐起来,好像是大强,傍边他女人一面给他捶背一面骂:
“叫你少喝点你不听,人家赌酒你赌命,好了,现在就丢人现眼,看你下次还敢不
敢!”

  “你走开!我一年也难得喝几次,连这你也要管!你滚开!”

  “好啊!你这没良心的,我为你好你还叫我滚!我不理你了!”女人哭起来,
她傍边的小孩不明什么事,也跟着哭起来,其他人有的偷笑,有的赶快走开,好心
的过来劝解,而整晚守在屋里的护家犬因命运不好没机会赶上这种盛会,本来就闷
了一肚子气,趁机发泄似的狂吼起来。于是各种声音混成一片,交响乐般在唐村诺
大的夜空上回荡,并且为明晚洗衣塘傍本就够丰盛的社交晚宴增添了额外的谈资。


  小欢渐渐适应了唐村的日子,每天都重复千篇一律的活,偶尔有个红白喜事可
以欢庆一下,过了后一切又回复平静,连相处的人都只是那几个。这不,今天秉昆
家赵妈又来找吴妈聊天了。

  “噫,怎么这两天不见邓妈的?”赵妈问。

  吴妈说:“生病了,被那个二奶美香气的,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现在活也不
愿干,整天偷懒还与邓妈顶嘴,真以为自己是少奶,还丢魂似的。据说前天说是去
捡柴,半天草都没捡着根回来,不知道去干了些什么,气得邓妈乾脆倒在床上装起
病来。”说到最后两句吴妈故意压低声音。

  “但前天我在后山捡柴时真真看到她啊!”在一边干活的小欢插口说。

  “哦,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偷懒啊?”两个老妈子急切地问。

  “唔,不知道,卜卜斋的老师也在那里,好像在玩过家家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两个老妈子都停下活来,惊讶地看着小欢,看得她一面茫然。

  几天后,突然街上传来阵高7d打锣声和喊叫声:

  “快来看啊!抓到了,抓到通奸的!”

  很多小孩子兴奋地想跑过去看,大人们却斥责,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
回家?但有两个大胆调皮的还是跑去祠堂了。

  原来美香与永庆在后山幽会准备私奔,被埋伏的村人当场抓起来,并且在祠堂
公审。祠堂里已经站满了人,美香和永庆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在堂前太师椅上坐
着几个族中土绅包括德盛和秉昆。秉昆故作悠哉游哉地喝茶,却掩饰不住满脸的得
意和兴奋,德盛气喘吁吁,显然刚赶到不久。德盛大奶正在不断咒骂什么我早知道
你不是个好东西害人的狐狸精等等。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继威大声问起话来:

  “你们这苟且勾当做了多少次了?快说!”

  美香只是低头垂泪,不吭一声。

  “没,没几次,真的真的。”志亮惶恐地说。

  “还狡辩?都准备私奔了。你这还当先生老师的,还说为人师表,你还有礼义
廉耻吗?你真是禽兽不如!”

  “对,我,我是禽兽不如,我知错了,求你们放过我这次吧。”

  “放过你?说得真容易!说,是你先勾引她还是她先的?”

  “是我…不不不…是她,她”

  人堆里早有不耐烦的,大声说。“管他们两个谁先勾引谁,反正一对狗男女!
”

  “对,管他们了,先揍一顿再说!”

  “那有这么便宜的事,肯定要宰了!”“对对,都杀了!”人们嚷起来,场面
开始混乱,继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父亲一眼。

  秉昆微微一笑,面对众人却说:“德盛兄,你说怎么办?”声音虽不大,大夥
却静了下来。

  “按族法处置!按族法处置!” 德盛气急败坏地说。

  秉昆说:“德盛兄,这都是你家的人你家的事,按理说我是不该插嘴的,但我
有个更妥当的处理方法,不知兄弟愿不愿听?”

  “唉,你说吧。”德盛已经垂头丧气。

  秉昆站了起来,整整衣裳,清清嗓子,才不紧不慢却地高声说:

  “既然德盛兄信得过我,那我就不藏拙了,反正法子大家都来想嘛。这女的当
然要浸猪笼,这是千古族规,坏不得。但这男的却杀不得,一,他不是本村的,杀
了官府会来找麻烦的,现在是民国了,凡事要学会变通一下;二,他毕竟算是德盛
族长的亲戚,那我们就算是卖个人情给德盛族长,饶他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
饶,把他打八十棍,交给官府,并且永远不许他踏入唐村半步,大家说如何?”

  “好!”“便宜了那个男的!”“不怕,等会儿往死里打!”这样大家算同意
了。

  永庆被痛打一顿后拉去了官府。美香被死死梆紧堵住嘴巴塞进一个大猪笼里,
只有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能动。几个大汉抬着大猪笼穿街过巷,傍边围满了村民,
大家议论纷纷,村民大都不可怜她:

  “想去偷汉子,真是活该!”

  “看她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女人!”

  “你看,她还满脸怨气的样子,只怕还想逃出来呢!”

  “她是罪有应得,还便宜了她!”

  也有些另类的小声音:

  “我看她真划不来,什么人不找?找个这么差的,要找也找个好点的,给浸猪
笼都值得啊!”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可不是?德盛族长都那么老了,她才二十出头!大婆又对她不好,又没地位
又没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熬?”

  “唉,也是她不好运气,给秉昆族长捉住了。若给自家人捉住,关起来打一顿
说不定就放了,毕竟家丑不外扬啊!”

  “是吗?到底怎么发现的?”

  “据说是个新来小女孩先看到他们在后山偷情的,还专门告诉给秉昆家人听,
他们埋伏了好几次,终于抓住了。”

  “天!这么小年纪就会搬弄是非,长大还得了?谁的孩子啊?真是造孽!”

  小孩们也来看了,还指指点点,甚至有些高兴,只有小欢例外。她不幸中听到
了那些另类的声音,又看见美香那双满浸泪水和凄怨的眼睛时不时看过来,好像盯
住了她,好像在说知道她就是始作俑者,死也不会放过她的。小欢愈看愈害怕,拚
命地往人堆里躲起来。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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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  对:凯 文             副主编:幼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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