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西 线 观 察 ≤×≥ ※ ※ ≤＼‖／≥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七日出版 ≤＼‖／≥ ※ ※ ≤≤＼‖／≥≥ ≤≤＼‖／≥≥ ※ ※ ‖ ‖ ※ ※ 《西线观察》 总第三十六期 ※ ※ 《枫华园》杂志社 《新纪元国际事务学会》 联合主办 ※ ※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ＸＸＧＣ３６） ～～～～～～～～～～～～～～～～～～～～～～～～～～～～～～～～～～ 【西线论坛】中美牛虎之争： 东亚对抗与东海之战（上） 索额图 说说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 平大峡 拿“民主”作抵押的美国 谐 和 加深美、意纠纷的乌龙调查报告 俞力工 【时事焦点】二战结束６０周年杂记－－德国的失与得 俞力工 【台海两岸】“九二共识”的下一步 俞力工 跛鸭与呆鸭 郭中一 评国民党的大陆行 俞力工 家祭如何告乃翁 郭中一 对“九二共识“的认识与联想 俞力工 怎么了？ 一江山 【世界之窗】谈本笃十六世与天主教 俞力工 我很高兴，你们应该也一样 颜敏如 黑眼睛对著蓝眼睛·青蛙人诘难达芬奇（一） 祖 慰 ※※※※※※※※※※※※※※※※※※※※※※※※※※※※※※※※※※ 【西线论坛】 目录 中美牛虎之争： 东亚对抗与东海之战（上） －索额图－ 本文是笔者冠以“中美牛虎之争”标题系列文章的第八篇，分上下两部分。旧 作请参阅万维读者《网墨专辑》索额图专栏。 一．中国的和平崛起与东亚经济一体化 东亚包括中国、蒙古、朝鲜、韩国、日本五国。香港和台湾亦在其中。进入本 世纪以来，以中国为主体的东亚经济以强势挺进世界，一个以经济扩张为特点的新 的中国正在崛起，传统的以美欧为主导的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正在因中国的加入而 改变，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势力范围受到中国强烈挤压，中国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政 治盟友和经济夥伴，正在向具有实际影响力的世界大国迈进，中国人自己称这一进 程为“和平崛起”。 东亚经济除了经济总量的快速增长外，经济结构正在发生著深刻变化，显著的 特点是经济一体化趋势出现。 区域经济实现一体化必须具备地缘便利，资源互补，市场开放等条件。这些条 件目前在东亚都已具备。各经济主体的联系已经深入产业内部，向着专业化分工的 方向发展，经济的互相依赖性已经变得实实在在。台湾经济，如果不是搭载大陆经 济这条船，它躲不过高科技泡沫，也躲不过金融风暴。历史地看，是大陆的改革开 放造就了一个经济强大，生活富裕的台湾。南韩人很早就认识到与大陆经济合伙的 好处。如今，南韩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资本和技术大规模投入中国经济，政府 政策愈显亲中倾向。南韩正在成为吃定大陆的第二个富翁。日本属技术密集型和世 界型经济，但其自身缺乏资源和及其巨大的国内市场需求，决定日本不可能舍近求 远，拒不加入东亚经济一体化过程。事实上，由于欧美市场饱和，日本国内经济或 制造业的增长越来越依靠中国经济的需求拉动，而制造成本压力又迫使日本产业结 构不得不作出调整，不断向中国转移生产力。地理因素决定，蒙古只是中国的后院 而已。蒙古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只有中俄就近开发才是最经济可行的，许多地区仍 未进行地质勘查。如果中俄不愿外人染指，资源开出来也运不出去。俄罗斯远东地 区自顾不暇，无力开发。中国经济和战略重点还未轮到北部边疆，开发条件尚不具 备，没必要过早动手。由于蒙古经济落后，目前只能与中国边疆省份进行以初级资 源为主的边境贸易。 朝鲜最近已经接受了中国的建议，实行生产承包责任制，开始了中国式的经济 改革。这是非同凡响的举动。只要不打仗，同意搞经济建设，中国仍然是朝鲜坚定 的盟友，关系就会更加密切，中国就不会放弃朝鲜，朝鲜半岛就会更安全。对于南 韩来说，这预示著朝韩关系历史性的转变将发生。改革开放的朝鲜，经济上最大的 受益者是南韩。南韩凭借其经济力量，可以实现对北韩的经济统一，进而为有利于 南韩的政治统一铺平道路。南北韩对大陆经济的依赖，以及文化同宗，注定了半岛 统一进程的中国化色彩。朝鲜半岛的人民和中国人一样与日本有世仇，当日本与美 国靠近的时候，南韩必然选择离去。回到中国大陆文化中，他们会感觉更安全。这 样，朝鲜半岛最终将溶入大陆经济一体化和安全一体化的战略柜架中。 只要这种进程不被外力所阻而中断，世界上又一个实质性的经济共同体有可能 在东亚形成。目前中国经济虽然增长迅速，但ＧＤＰ仅为日本的三分之一。如果以 目前８％的速度追赶日本，恐怕会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但是如果中国，台湾， 朝韩等一体化经济加起来，则与日本相当。如果日本加入经济一体化进程，则东亚 共同体将会是世界上最庞大的经济体。 在一体化进程中，大国经济和技术资本密集型经济占有主导性地位，小国经济 会自然地溶入大国经济，拥有更多政治和军事影响力的大国将会是经济体的安全保 障和政治代表。中国理所当然地会成为东亚各国的政治代表和安全守卫。 在世界范围内，中国崛起面临的对手是美国，而不是日本。中国与东亚其它各 国并无本质利害冲突。相反，中国的崛起宏观上更有利于其它各国和地区。因此， 中国和平崛起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把东方人的智慧发挥出来，首先把东亚各国经 济牢牢地与大陆经济捆绑在一起，建立一个以中国为核心的，共享世界资源和市场 的经济共同体，建成一个共沐中华文化的，和平安乐的东亚乐园。这样，中华民族 的复兴大业便获得稳定扎实的经济基础，更广泛的文化认同，更安全的周边环境， 更强的外拓实力。换句话说，中国之和平崛起，就是要统一东亚经济。 中华文化的核心是谦恭礼让和恪守信义。遗憾的是，东亚出了一个中华文化的 叛逆－－日本，使中国的和平崛起进程，未出家门，便受其碍。历史上中华帝国威 武，一统四海，朝鲜、越南、老挝、泰国、缅甸、锡金、不丹、尼泊尔、苏门答腊 、琉球等诸番属，即使屡有叛逆，亦未曾灭人种族，屠戮人群。日本人少信无义， 同文同种，却极尽杀戮，铸成了人类历史上的空前惨剧和东亚族群间无法消释的仇 恨，使得东亚及东南亚有志者皆欲屠灭日本而后快。中国人不原谅蒋介石，只因他 匪夷所思，荒谬至极之“以德报怨”遗患至今。东海油气田不论按照传统习惯界线 还是国际公约，都属中国范围，日本小人却上窜下跳，指鹿为马，还以断绝无息贷 款威胁，而无息贷款本是七二年中日联合公报中在中国声明放弃对日索赔时，日本 所承诺的。如今，日本眼见中国收回台湾矢志不移，生怕中国人报仇雪恨，断它运 输命脉，便抛弃中日友好，允许美军在战时使用日本机场，虎狼之心昭然若揭。如 此忘恩负义之徒，中日如何才能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日本列岛所处的位置使美日军力可以大大牵掣中国向外扩张，甚至威胁中国本 土安全。中国和平崛起的长期战略目标只能走传统路线，首先在陆地上经营。继续 扩张本土经济，联合朝鲜半岛两国，溶合港澳，便成为中国和平崛起分阶段战略的 第一步。 二．美国的东亚阴谋 美国经济是世界型经济，它的经济利益几乎无处不在，因而它的军事存在亦遍 布世界各地。美国在西太平洋的利益主要体现在：１、日美经济已经高度溶合，保 卫日本的国家安全就是保卫美国的国家利益。２、防止中国过分强大以至与美国及 同盟国争夺资源和战略要地。３、保卫美国在东南亚的利益。４、保卫美国本士。 美国的本士安全其实十分脆弱。如果美国在西太平洋失去军事优势，中国或俄罗斯 的军力就可以近迫美国西海岸，战时直接威胁其本土安全，因而美国的国土防御战 略就是把美国的军舰和士兵派到对方家门口守著，不让人家出门来。 中国大陆要拿回台湾，就是要收回自家大门的管理权，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是 破釜沉舟，志在必得之举。美国非常清楚这一点。台湾海峡海域和空域狭窄，中国 有近岸支援，渡海作战有足够防护，战场主动权在中国手中。不是美国不愿干涉或 帮助台独，而是美军海空优势无在这里法施展，与解放军直接冲突几无胜算。美国 的战略家们想的是，不与中国硬碰硬，而要拖延中国的军事行动，或者在渡海过程 中乘火打劫。只要捞到的便宜足够大，放弃台湾不会动摇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战略优 势地位，美国一定会再一次扮演强盗的。 美国对外政策上有鹰派和鸽派之分，也即强硬派和温和派之分。鹰派倾向于选 择强硬外交政策甚至军事手段解决国际纠纷或实现战略目标。于是，主管美军太平 洋司令部的一位鹰派将军制订了以下三个具体的计划保卫美国在西太平洋的战略地 位。 １、调虎离山 虽然中国海空军备自九十年代以来增长迅速，但总体战斗力远不及美日联军， 而且美军可以把世界其它地区军力在紧急情况下投入西太平洋，形成对中国海空军 的绝对优势。如果能够在大陆对台动武之前把中国海空主力诱至太平洋深水海域消 灭之，则台湾可乘机独立。如《中美牛虎之争：美国的策略》中所述，钓鱼岛是拖 延中国对台战争准备，迟滞中国军事行动，甚至消灭中国海军力量的最佳战场。即 使是一场有限烈度的战争，中日两败俱伤，中国主要作战舰只损失严重，对台的战 术包围难以实现，渡海将被迫推迟。如果日本战败，钓鱼岛为中国所据，美国通过 战争至少可以准确评估中国海空军战力，为下一步行动决策作侦察。而最为冒险也 最彻底的解决办法是，美国对中日冲突表示漠然，而暗中让日本扩大事态，诱使中 国主力舰只出战钓鱼岛水域，美军设伏，发动突然袭击，一举消灭中国海军。由于 美日有安保条约，美军出战师出有名，中国奈何不得。而且，由于武器装备的高度 现代化，深海便利潜艇隐蔽，海上作战实施突然袭击变得更加容易，更可能成功。 只要击中要害，比如打落预警机，阻断岸基飞机的空中支援，中国舰队就会处在美 军航母和潜艇的远程精确武器的打击下而很快覆没。此为调虎离山之计。 ２、趁火打劫 定都北京是我们的祖宗犯下的战略性错误。自古以来，那里不是受到北方陆上 的威胁，就是受到来自海上的寇击，始终处在危险和不安之中。中国的历史课本中 说这是朱棣为了加强北边国防。其实是因为他的地盘人脉都在燕地而不敢回南京。 如果中国的首都是在长江流域的大陆腹地，明朝就不会亡得那么快，清朝就不会那 样惧外。广大百姓在浑然不觉中国家已亡，好像亡国与皇帝干系大，与他们干系小 。等到感受到做亡国奴的苦痛时为时已晚。毛泽东醉心于帝王城垣，无意纠正这个 错误，导致今天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中北京的安全成为首要问题。如果敌方果真从 海上或陆上威胁京师，必然牵制中国大量的防御力量，中国海军又如何能在外海大 打出手而无后顾之忧？错误的不断堆积就是存在，存在就是合理的。如果某人顾虑 国家安全而提出迁都，一定会被认为有病，因为中国人常常坐在错误的历史上不断 修补破烂的现实，而且还自认为为历史立下了功勋。这种从上到下的枉费心机使得 中国裹足不前许多个世纪。把历史倒著看过去，你会发现，越往前，中国人越聪明 。聪明之一是选择都城总是选在地理位置和人文活动的中心点，即使灾难到来，这 样的朝代也会立得更久长。反之，那些很容易被兵临城下的朝代，大抵都立不长。 当三峡大坝筑起来以后，中国已经找不到比北京更安全的地方迁都了。 中国开打台湾之前，美国必然向西太平洋调集军力。当中国把一半进攻力量摆 在台湾与日本之间，以图阻断美国对台增援之时，美国却突然发起对朝鲜的空中打 击。数日之内，美国可以把这个国家的大多数工业和军队消灭。朝鲜几乎没有机会 施放自己的原子弹，他们的政府会在战争的头几个小时内就被彻底炸掉。同时，美 军潜艇出没黄海，显示威胁中国首都之迹象。美军大量增兵南韩，军事控制南韩政 府，制造民主傀儡。中国纵使拿下台湾，国家安全形势并没有根本改变，东北及首 都安全压力骤增。此为乘火打劫之计。 如果中国侦知美军有此企图，对台用武之前，必然同时加强朝鲜军力，加派海 军力量在朝鲜半岛周围和黄海，整个国家的军事机器必须全部开动起来以应付可能 变故。那么台海战争的准备工作就需要更长时间。目前中国对台战争准备主要集中 在渡海作战和钓鱼岛水域的海上战事，并没有考虑如何应付战时朝鲜半岛的突发事 件。 ３、借尸还魂 日本不再战，这恐怕不单是小泉的外交词令，而是日本产业界和大部分民众的 内心企盼。我还认为，这是日本国民深埋内心深处的恐惧的暴露。日本恶劣的历史 行径和蛮横的外交伎俩，使它树敌太多。岛屿海域争端，放在其他地区，协商解决 完全有可能，但在东亚，只要与日本沾边，就会引起激烈反应，甚至演变成剧烈冲 突，就连瘦骨嶙峋的朝鲜也敢拿它出气。日本人没有理由不害怕，不能不设防。但 是如果说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企图复活军国主义，则背离事实太远。武器的现代 化使战争的破坏威力大增，远非日本台湾这样一些没有任何腹地的国家地区所能承 受。导弹和潜艇已经使海洋不能继续保护日本了。与中国这样拥有核武器的大国对 抗，日本即使敢于挑起战争，但也无力结束战争。精明的日本人在这一点上应该认 识得很清楚。 其实，战后日本的重要外交政策和决策无一不与美国沟通和配合，因为美国驻 军日本，裹胁了日本天皇和政府首脑，他们的安全是控制在美军手中的，他们的官 员已被美国民主洗了脑，所谓的民选政府实则为民主傀儡。“为狗爬出的洞敞开著 ”，美国紧紧拉著拴狗的绳子，这就是美国的高明之处，这就是美国为什么要在别 国驻军的目的。如果中国持续强硬，东海事态恶化，与中国是战？还是和？，由不 得小泉，也由不得日本民众。明显不明智，不利于日本的外交政策背后必然另有隐 情，我们不能把眼睛只盯在小泉或８８舰队上。美国一直躲在幕后，利用日本政府 ，利用日本右翼，与中国对抗。如果中国经济统一东亚和和平崛起势不可挡，美国 就可能借借加强日本安全之“尸”，唆使长期豢养的日本右翼“抢占”政府，修改 宪法，像纳粹当年一样，重新走上法西斯道路，以还日本军国主义和美帝国主义之 魂，达到遏制中国，控制东亚门户的目的。所以，近年来日本所为像条蛇或像条狗 并不重要，关键要看美国此时此刻需要日本什么样的帮助，需要日本扮演什么样的 角色。 如果美军慑于中国武备加强，没能在台海战争中捞到便宜，美国最后的选择是 全面武装日本，使之与中国进行军事对抗，逼迫中国与美日展开长期的军备竞赛， 迟滞中国经济发展，阻碍中国经济统一大业。从此，中国远洋舰队受到日本在战时 堵截归路的挟制，过去担心北边来“逆火”，将来就得提防东边来“Ｂ２”。虽然 美军和日本鬼子不一定在百年以后能够再次登陆渤海湾，但是，如果中国潜艇威胁 濑户内海沿岸工业设施，美军或日军的导弹是可以轻松飞到北京的。这一回合中， 狼真得来了，中国再无余力挑战美国，美军得以坐山观虎斗，东亚美日中新三国格 局基本形成，中国不幸被锁在第一岛链中，锁在东亚，和平崛起面临强大阻碍。此 为借尸还魂之计。 纳粹德国是英法绥靖政策的结果，虽然他们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它 确实惨重地伤害了正义和无辜。如果美国某一天执意借尸还魂，复活日本军国主义 ，这个世界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它呢？（未完待续） 二零零五年四月于北美 ～～～～～～～～～～～～～～～～～～～～～～～～～～～～～～～～～～ 说说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 －平大峡－ 最近，大陆方面批准向对岸的动物园赠送大熊猫和金丝猴算是对连宋访问大陆 作为回报也是对海峡对岸民众表达友善。因为这两种动物是世界上极为珍贵的保护 动物，有人从动物保护的观点担心这将危害对这些动物的保护。当然陈水扁更是借 所谓保护动物的理由阻止大熊猫登岛，害怕台湾小朋友被熊猫统战。 其实，对大熊猫这类非群体活动的珍贵的保护动物，适当地分散在有条件的动 物园里饲养，可以为整体的保护工作积攒更多资金，而且对于每只熊猫来说，其个 体可以得到更多的关怀。试想一下在美国日本的熊猫所受到的照料以及当地动物学 家进行的科研活动及成果，如果都让中国自己来做，会是相当大的一笔资金。由于 动物档案的世界联网和繁殖工作在世界范围的协调，世界各大动物园的合作不但不 会影响珍贵动物的种群发展，而且对珍贵动物的保护是非常有利的。 在这方面的一个最成功的例子就是中国和日本共同对朱鹭的保护。朱鹭是鹳目 鹭科的鸟类，朱鹭生活在温带山地和丘陵地带，对生存环境的条件要求较高，喜欢 在高大树木栖息和筑巢，附近还要有水田、沼泽可供觅食。夏天以昆虫为食，而冬 天则食小鱼、贝类等。 朱鹭在历史上生存在中国东部和北部的广大地区，而且在俄罗斯的远东地区、 朝鲜和日本等地也都有相当数量的群体。２０世纪５０年代以后，由于人类对其生 存环境的挤压，朱鹭的数量急剧减少，分布区也越来越小。俄罗斯和朝鲜的种群先 后绝迹了。到了１９６４年，中国也曾宣布朱鹭在中国绝迹了。 那时，世界上只有日本存在著朱鹭。朱鹭对日本来说是一种有特殊意义的鸟， 除了在日本古代文学及传说中有大量描写外，欧洲的鸟类学会首次介绍的朱鹭就是 日本产的，而且给这种鸟起的学名叫“ｎｉｐｐｏｎ”。后来，１９２２年，日本 鸟类学会决定将其学名定为“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并向世界进行 了公布。当全世界的朱鹭纷纷绝迹时，日本人开始着急了，因为朱鹭遭到灭绝的消 息，在世界各国的媒体报刊上很可能就变成了“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 ”灭绝的新闻，听起来象是日本灭绝了，那样对日本来说就是大大的不吉利。 １９５２年，朱鹭被日本指定为国家的特别天然纪念物。１９６０年，朱鹭又 被指定为国际保护鸟类。同时，日本把朱鹭生息的山林收为国有并在佐渡岛上建造 了朱鹭饵食场。然而，到了七十年代后半期，朱鹭还是只剩下不到十只。到１９８ １年５月，人们都认为全世界仅生存著５只朱鹭，都生活在日本的佐渡岛上，显然 朱鹭已经处于濒危状态中，“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真的要难逃灭绝 的命运了。 就在日本人无可奈何地看着这种叫做“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的 朱鹭的灭绝时，中国的一个鸟类学者组成的考察队，在１９８１年 ５月，在海拔 １３５６米的陕西洋县姚家沟，奇迹般地发现了７只具有繁殖能力的朱鹭和两个朱 鹭的巢。为了拯救这一濒危物种，中国学者立即开始对朱鹭进行全面的保护，除了 保护自然种群外，还在洋县和北京动物园成立了朱鹭养殖中心，很快仅人工饲养种 群就达到了１００多只。 当时的日本只有五只朱鹭，为了不让它们在日本灭绝，他们从北京借了两只朱 鹭去佐渡配种，还把日本的朱鹭送到北京相亲，不过这些努力没有一点成果不说， 从北京借来的朱鹭因为水土不服很快就夭折了一只，日本只好匆忙送还另一只。而 日本自己的朱鹭在１９９８年１１月，江泽民主席访问日本时就仅剩下１只了，它 的名字叫“金”。 江泽民主席决定向日本人民赠送一对朱鹭，于是１９９９年一月，一对名叫友 友（雄），洋洋（雌）的朱鹭在中国专家的护送下被送到了日本。同年，这对朱鹭 就孵化出了叫做优优的雏鸟。第二年即２０００年，友友洋洋又孵化出叫爱爱，新 新的幼雏。随著优优进入繁殖期，中国又用一个叫做美美的雄鸟交换了在日本孵化 出的爱爱。到了２００１年，日本的两对朱鹭（即友友洋洋和优优美美）都繁殖了 雏鸟，不过２００１年开始出生的朱鹭就被起了日本名字，他们分别是元气，樱花 ，太郎，次郎，变，光，渡。日本人期待著这个种群能逐渐扩大，随著野外放养的 实施，不久可能还会分离出独立的群体。他们考虑，在老一代朱鹭死后，日本本地 的种群就以这些在日本出生的有著日本名字的朱鹭为祖先。 到了２００２年，越来越多的朱鹭在日本孵化出来了，日本不再给它们起名字 而改成了编号。到现在，即２００５年５月份，日本的朱鹭总数已经达到６１只。 而在这期间，日本仅存的名叫“金”的朱鹭在２００３年３６岁高龄时死去。也就 是说，此后日本的所有的朱鹭都是中国来的友友，洋洋和美美的后裔。用对日本不 大吉利的话说就是所有的“Ｎｉｐｐｏｎ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都是中国来的祖先 的后裔。 抛开乱七八糟的政治因素不谈，仅从动物保护方面来看，不管怎么说，中日之 间的合作确实使濒临灭绝的物种起死回生了，这是一个国际合作的成功典范。从中 国的观点出发，用日本的资金和资源繁衍了朱鹭，可以减少中国在这方面的负担。 出于同样考虑，中国也期待著如果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也能繁殖出大量的熊猫，使熊 猫也能利用全世界的资金获得繁衍，那会有多好。 本文结束前，传来台湾的独派威胁要毒死熊猫的消息，无独有偶，日本的右翼 也把江泽民主席上次赠送朱鹭来日本时在仙台种的梅花给锯了。因此佐渡岛上的朱 鹭保护中心不得不加紧防范这些恐怖份子对朱鹭下手。为什么右翼们要对朱鹭下手 呢。原来，日本的学者在对比了日本现代人与自己的祖先绳纹人的ＤＮＡ后发现其 近似率很低，而日本现代人与中国人的ＤＮＡ近似率很高，这样就可能推理出现代 的日本人不是绳纹人的后裔而是中国人的后裔的结论。右翼们自然对发表这个研究 的学者大肆攻击。不巧，偏偏朱鹭就是个类似的例子，今后日本的“Ｎｉｐｐｏｎ ｉａ ｎｉｐｐｏｎ”毫无争议地都是源于中国而它们的日本的祖先在２００３年 已经灭绝了。这太容易使人产生联想了，所以日本右翼们很可能要对朱鹭下手。不 过，相对于日本的右翼，台独们要对大熊猫下手则一点理由都没有，按理说大熊猫 是濒临灭绝的动物，台独们也是濒临灭绝的动物，大家应该同命相怜才对。 ～～～～～～～～～～～～～～～～～～～～～～～～～～～～～～～～～～ 拿“民主”作抵押的美国 －谐和－ 美国，作为当今世界唯一超霸，为了维持其政治霸权和经济优势，正在作著非 常痛苦的挣扎。正象动物王国的狮子，为了维持其威严，经常表演著外强中干的把 戏。 进入２１世纪，面对世界上其他强经济体，中国，巴西，印度等国的掘起，美 国开始显得力不从心。犹如一个家道开始破落的富商，他们把祖先留下的一些有价 值的东西拿出来私下里变卖，希图继续维持表面的繁荣。近年来，美国人把他们一 向引以为自豪的“祖产”：民主啊，自由啊，人权啊，频频拿出来换钱换资源，尤 其在美国对伊拉克发动的侵略战争和在中亚争夺石油的一系列小动作，使得他们那 些“祖产”变成一堆令世人嘲笑的铜臭。 不过，美国人并不为变卖祖产感到羞耻，他们还在继续大力出卖著“祖产”， 拿“民主”换石油是其中之一。可以说，美国的“民主”正成为一个抵押品，不断 为美国人换回他们赖以生存的石油。 其实，拥有阿拉斯加巨大石油资源的美国人，本不应当为石油那样慌张，那样 丑态毕露，可是，贪婪的民族习性，霸权的慌张心理，任意践踏的资源，使得美国 人不得不动了。 当今地球上，美国人每年消耗著２５％的世界石油资源，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石 油进口国，美国的经济实际上是石油经济：电力，汽车，运输，制药，金融以至普 通人的日常生活，那黑色的血液一刻也不能中断，稍微的贫血，就会使泥足巨人头 晕目眩。 历史上看，石油，对美国的经济和生活真正发生重要作用，是在１９３０年代 以后。早在这之前，当１８５０年－１９００年间，英国人和沙皇俄国在中东争夺 石油时，美国大多数地方还在用鲸鱼油作照明原料。美国本土第一次石油开采是在 宾夕法尼亚州，一个名叫乔治。彼塞尔的小公司出资，试探性地开采石油。经理人 “陆军上校”艾德温。德拉克监督此工程，令工人在岩石上钻洞６０英尺，寻找油 页岩。 自１９３０年以后，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量大增，伴随而来的是油价不断上涨 。在美国，新的油田不断被发现，被开采。巨大的利润刺激著石油开采的“大跃进 ”，石油公司到处开花，石油井架滥采滥发。“洛克菲勒标准石油公司”从这一片 开采者中迅速掘起，以他严格的管理，相对先进的技术和无耻的商业手段，在石油 工业领域里独树一帜。随著美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和大量欧洲移民的到来，美国逐渐 成为世界上对石油需求量最大的国家，新油田遍布俄克拉荷马，德克萨斯和海湾各 州省。 不幸的是，美国本土早期的石油开采，在技术水平低，各公司贪婪地过度开采 下，资源很快被人为地耗尽，很多油田的开采量只达到预期开采量的４０％，以后 ，就再也不出油了。到二战末期，曾经支持美国和英国军队的“石油开关”终于到 “油量变细”的时候，滴不出多少油来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美国人却再也离不开石油了！那黑色的血液已经成为美国 机体赖以生存的命脉。 对石油的饥渴，促使美国向本土以外的地区寻找新的油田，引鸠止渴。二战以 后，美国的杜鲁门和英国的丘吉尔就曾得到过共识：新的石油中心在中东！谁得到 中东，谁就是地球的老大。这也是以后美国帝国主义历届政治人物的“共识”。 其实，他们的“共识”不是没有道理。 地球上的资源分布常常是不均衡而有限的。拿石油为例，世界上最大的，储藏 量超过５０００亿桶石油资源的地区只有七个，其中有六个都在中东，确切地说， 是在中东的海湾地区：沙特阿拉伯两个，伊拉克和科威特边境一个，伊拉克的基尔 库克和摩苏尔有两个，伊朗有一个。这最后一个，中东以外的超级油田，在委内瑞 拉的马拉开波湖地区。 从这个简单的资料，可以明白，为什么美国一直抛掉他的“民主价值”，和中 东地区最大最黑暗最腐败的沙特王朝称兄道弟，几十年一贯地攫取沙特的廉价石油 ，对沙特皇室一小撮人独占全国７０％的国民经济所有，独裁专制的统治，令３０ ％的百姓生活在贫困线下，充耳不闻。这是美国的“民主换石油”之一例。当有迹 象表明沙特的石油资源快耗尽了，美国人便准备弃沙特而侵略伊拉克，这时候，急 慌慌地抢石油的劲头，让美国人已经顾不了他们屁股上夹著的那块“民主，人权” 牌牌。 既然伊拉克拥有那样巨大的石油资源，美国和英国在那里的侵略行动就可以找 到最好的铨释：当萨达姆不肯向美国和英国低头时，美英的军用飞机就要“经济封 锁”他１２年，迫使他就范，造成５０万儿童老人死亡也在所不惜。更有甚者，明 明９１１炸楼者大多数是沙特居民，本。拉登的“基地”在阿富汗不在伊拉克，可 是伊拉克却被莫名其妙地安上个“恐怖主义国家”罪名，又是轰炸又是ＲＥＧＩＭ Ｅ ＣＨＡＮＧＥ，杀人如麻，连美国大兵也陪进去１５００多条命（迄今为止） 。这一次，是赤裸裸的“弃民主而抢石油”，其贪婪其残忍，让上帝看着也要流泪 （如果他们那个上帝确确实实在天上坐著的话）。 当伊拉克和科威特的油田在手以后，下一个需要用“民主”换石油，或者是“ 用民主抢石油”的，就是伊朗了。这不，又是威胁又是打压封锁，跃跃欲试。当然 ，伊朗不是沙特，也不是伊拉克，伊朗有核弹，美国人是不是敢提个脑袋，“用核 弹民主抢石油”，就看他们脑袋有多大了。 还有一个令美国头痛不已的地方是委内瑞拉。加拉加斯那位有印第安人血统的 总统查维兹，是条硬汉子，捏着手里的石油宝藏，偏不买你山姆的帐，声言要和中 国做大桩石油生意，恨得山姆牙痒痒。这回，美国人想用“民主抢石油”，门儿都 没有，因为硬汉查维兹偏偏是委内瑞拉人民的民选总统，民主国家嘛，你用你的“ 民主武器”搞什么ＲＥＧＩＭＥ ＣＨＡＮＧＥ ，不灵了。不过，据说，美国中 央情报局在那里的特务活动一分钟也没停止过，暗杀查维兹的活动也一刻不停。象 在其他其他拉丁美洲国家干过的一样，赤裸裸的军事入侵，抢掠资源，不是不可能 的。 除了中东和委内瑞拉的巨大石油藏量，地球上还有几处中大型石油储备在１０ ００亿至５０００亿桶之间的地区，主要分布在中亚，高加索和南极洲。美国中央 情报局和一些大财团最近两年在中亚和高加索地区频频活动，那些地区一些前苏联 的小国家，格鲁吉亚，吉尔吉斯，陆续发生的那些个什么“革命”，在在都有美国 人的影子在后面。美国人关心的，当然不是那里的“民主”，更不是那里人民的民 生富强。他们用“美式民主”，用这个骗术，去骗取那里的石油资源。美国人的祖 产“民主”，到此，已经抵押得差不多了。 以后，美国人再要变卖他们那个“民主”，恐怕已经不值几个钱了。 ～～～～～～～～～～～～～～～～～～～～～～～～～～～～～～～～～～ 加深美、意纠纷的乌龙调查报告 －俞力工－ 本年３月４日，经意大利情报机构与伊拉克游击队达成谅解，遭绑架长达一个 多月的意大利女记者斯格列娜（Ｓｇｒｅｎａ）获得释放。然而在当晚搭乘小轿车 前往巴格达飞机场的途中，竟不幸遭美军开枪攻击，结果导致一名陪同的意大利资 深情报人员（Ｃａｌｉｐａｌｉ）的死亡，女记者则受轻伤。 事发后意大利举国哗然，其当局则决定对此事件进行独立调查。两天前，美国 军方透过“伊拉克多国部队网站”ｈｔｔｐ：／／ｗｗｗ。ｍｎｆ－ｉｒａｑ。ｃ ｏｍ／刊登了美国的“调查报告”（后撤销），其中，强调意大利一方前往机场之 前“没有预先通知美国军方”。此外，“车速不但太快”，司机还“忽视美方检查 人员以照明灯所发出的警告”，由是导致此“意外事件”。基于这些原因，美军方 认为枪击者不负任何刑事责任。 次日，意大利法院随即发表自己的调查结果，声称美方开枪的军车“躲在不易 为人察觉的阴暗角落，开枪前也没有任何警告行动”。除此，“事发前意大利负责 人员已通知美国军方”；而事后，“美军一方又把所有现场证据排除，以致无法对 当时情况（如具体车速）作一分析”。 最有意思的是，由于上述网站最初所发表的美军调查报告系由ＰＤＦ文本刊登 ，而其中又有相当部分内容采用黑笔涂盖。意大利报社（如“共和报”及米兰“通 讯报”）只需将报告下载，并转换为文字文本，其原件就完整呈现在所有读者眼前 。原来，美国当局除了掩盖肇事士兵的番号与名字之外，还不愿让外界知道：自去 年６月至今年３月，伊拉克境内针对联合部队的攻击事件共有１５０００起。去年 １１月１日至本年３月１２日，巴格达市共发生３３０６起攻击事件，其中２４０ ０起为针对联合部队。因此，美军仍旧视伊拉克全境为“战场”。 迄今为止，个别媒体推测的攻击事件数字大体为每日２０起左右，然而根据此 “调查报告”，攻击事件的频率竟然在每日５０起以上。这就难怪身临战场的美国 士兵战战兢兢，遇事不由分说先下手为强。 ２００５／５／３ ※※※※※※※※※※※※※※※※※※※※※※※※※※※※※※※※※※ 【时事焦点】 目录 二战结束６０周年杂记 －－德国的失与得 －俞力工－ 德国战败后，一向对战争罪责和违反人道罪责毫不讳言。尤其是近１０年，每 从１月２７日起（苏军在波兰发现集中营，并揭发大规模杀害犹太人一事），到５ 月９日战胜法西斯的纪念日，各种媒体均大篇幅介绍法西斯主义的政治、经济、军 事、文化、宗教缘由，法西斯暴行与侵略战争的详细经过，以及一系列罪行所造成 的严重后果。对于责任问题的追究，也从法西斯领导人的罪责开始，逐步扩大到讨 论全民的集体责任。此次６０周年纪念期间，德国总统便坦然表示：再三检讨、反 思的原因，不仅在于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尤其重要的是，要借此事件教育下一代 ，以使类似事件永远绝迹。反观日本的态度，似乎只有在受到国际强大压力的情况 下，其领导人才勉为其难地提示许多年前官方曾经发表过的道歉。德国，借惨痛的 失败经验教育自己，不只是化解了传统敌国的仇恨，取得了受害者的原谅，甚至还 成为维持区域安全与促进发展的最大力量。而日本，似乎还在努力替自己翻案和招 惹教训。 中国的国际地位 俄罗斯为盛大庆祝６０周年纪念，特地邀请了５０多个国家元首前往莫斯科参 加庆典。令人瞩目的是，前前后后，胡锦涛始终居于第三大国的显要地位。１９４ ３年１２月３日，开罗会议上蒋介石曾经一度与丘吉尔与罗斯福进行会谈，原因则 是英、美两国要求中国积极抗战，以发挥牵制日本的作用，因此破格地给予蒋介石 一个“平起平坐”的机会。往后，除了例行公事的区域性会议之外，似乎就不再出 现过中国最高领导人与主要国家首脑“一比高下”的场合。虽然，需要顾及的是， 这次庆祝大会轮到俄罗斯主持，排位次序也由东道主根据自己的考虑与判断作一安 排。但是，无论如何，从全世界注目焦点集中于这个“新生事物”看来，６０年前 搭起的“五强之一”的空架子，终算是灌注了具体的内容，而中国今后的强国地位 ，也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动摇。身为中国人，忆及近１５０年的辛酸史，既对此成果 感到深切的欣慰，也难以抗拒热泪夺眶而出。 美国的推卸责任 布什赴莫斯科之前，在拉脱维亚造访时指称“北波罗的海三小国于二战结束后 获得的不是解放，而是长达４５年的压迫”。许多媒体也趁机迎合，指出１９３９ 年德国与苏联达成密约，把拉脱维亚、立陶宛、爱沙尼亚、部分波兰、芬兰划入苏 联的势力范围。该指责，算是在参加庆典前预先给俄罗斯脸上抹黑。其后，当普金 总统在庆祝大会上授勋给二战波兰名将雅鲁瑟斯基（波兰改革前最后一任总统）时 ，捷克、波兰当局均提出抗议，理由是１９６８年华沙集团奉苏联之命、派军队干 预捷克斯洛伐克内政时，雅鲁瑟斯基正担任波兰国防部长职。该风波，再度使俄罗 斯当局感到难堪。莫斯科庆典结束后，布什途经格鲁吉亚受到了盛大欢迎。布什除 了强调“格鲁吉亚战后受压迫４５年之外，还谴责俄罗斯至今迟迟不把全部驻军撤 回”。于是，再次利用媒体的强力攻势，给俄罗斯一记回马枪。 其实，二战结束后的冷战格局亦称为“雅尔塔格局”，与１９３９年的“德、 俄密约”并无多大关系。真正对战后局势起关键作用的是美、苏、英三方首脑于１ ９４５年２月４日在克里米亚所签订的“雅尔塔密约”。该“密约”不只是把波兰 、德東、捷克斯洛伐克、上述三小国、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匈牙利、乌克兰、格 鲁吉亚等划为苏联的势力范围，甚至还慷他人之慨地把中国东三省的部分权益和外 蒙古送给了斯大林。换言之，就因为美国、英国、苏联如此共同策划，才使得上述 三小国受苏联长达４５年的统治；才会发生华沙集团军事干预捷克斯洛伐克内政事 件；才会使格鲁吉亚直到冷战结束时获得独立，同时至今还得处理俄国驻军的残余 问题。重提这些老帐时，布什显然忘记了美国本身至少也得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 最令人喷饭的是，上文提到的几个“受委屈”国家，似乎为了讨好美国这个“财神 爷”，对自己的近代史就突然糊涂了起来。 ２００５／５／１２ ※※※※※※※※※※※※※※※※※※※※※※※※※※※※※※※※※※ 【台海两岸】 目录 “九二共识”的下一步 －俞力工－ 自９９年李登辉提出“两国论”后，此次连战与宋楚瑜可说是首度以明确方式 表达反对“两国论”并承认“九二共识”的“一中原则”。 去年笔者在台北教学期间，曾发现绝大多数所接触的大学生与民众非但对“九 二共识”毫无概念，甚至还认为拒绝谈判的责任完全在北京一方。也就因为如此， 难免对中共产生“回避和平谈判，一味武力威胁”的厌恶情绪。如今，继国、亲两 党承认此共识后，不难预料民进党政府将甚难继续隐瞒那段历史真相：即在９２年 １０月３０日的香港会谈上，台湾海基会曾提出“在海峡两岸共同努力谋求国家统 一的过程中，双方虽均坚持一个中国的原则，但对于一个中国的涵义，认知各有不 同…”。大陆海协会则于１１月１６日致函海基会，确认“贵我两会各自口头声明 方式表述一个中国的原则，并提出了具体表述内容，其中明确了海峡两岸坚持一个 中国的原则”。由此看来，虽然一方侧重于“各自表述”，一方强调“一中原则” ，但双方对“一个中国原则”却不存在任何异议。此后，由于李登辉于９９年起否 认此共识的存在，北京政府即认为，既然台湾一方公然否认正式谈判取得的结果， 自然就没有继续谈判的必要；而台湾当局则利用大陆的强硬态度，顺势大肆宣传“ 大陆一方拒绝谈判…”，于是便使得大部分不明真相的民众误以为两岸间僵局完全 由大陆一方造成。至于大陆同胞，也不可能知道此误导的幕后原因，由是对台湾同 胞增加了几分敌意。 目前，李登辉所引起的“九二纷争”眼看即将化解，这意味著两岸的正式关系 终于又回到了１３年前的交集点。然而，往后即便民进党政府也承认“九二共识” 的存在，却并不表示在“一个中国”的基础上，双方必然就会顺理成章地谋求最终 的统一。原因是，无论是国民党，或亲民党，甚至民进党，均还可能在“一中各表 ”的基础上，建议采取“德国模式”或“欧洲联盟模式”，解决最终的统合问题： 即两当局先互相承认为“主权独立国家”，双方在所有国际组织都占有席位，两国 一道参加区域性统合组织。最终，则或是达成德国式的统一，或是共同溶合于区域 联盟而使统一问题不了了之。果真台北一方提出此要求，北京一方固然会以“改善 框架条件，促进直接统一”为由，拒绝承认彼岸为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但却无法 防止两岸今后在国际领域继续发生纠纷与冲撞。鉴于此，除了两岸间的各种接轨问 题需要审慎处理之外，为营造和平环境与气氛，在国际领域谋求两全其美的办法也 是刻不容缓。笔者因此以为有必要重提１５年来多次对两岸当局作过的建议：即一 方面尽快通过和平条约结束内战状态；二方面正视台北政府为一个“有效统治国家 局部地区的政治实体”（类似不具有国家地位、但在国际上具有政治实体地位的巴 勒斯坦解放组织），并允许它以“中国·台湾”名义，以“观察员”身份参与所有 国际活动，同时还允许它在国际领域广泛设立领事馆与商务处（国际法上均不具有 外交机构性质），以合法处理商务与侨务事宜，并取得一条国际接轨的合理出路。 ２００５／０５／０５ ～～～～～～～～～～～～～～～～～～～～～～～～～～～～～～～～～～ 跛鸭与呆鸭 －郭中一－ 最近扁、连、宋相继离台访问，到处比规格、比接待、比排场，即使蕞尔小国 接待不起，自己带去的仪仗一样也少不得。岛内诸般经济、民生指数下滑，贫富差 距日益加大，盗匪缉拿无由，忧患方殷，朝野政党领袖不思对治，却图以外箢声华 而烁内，实舍本而逐末。 究其实，朝野政党领袖不过是以跛鸭为忧，力谋在权力游戏的夕阳中挣扎染出 自己的晚霞，留下所谓的“历史定位”。两岸关系固然重要，可未曾见及哪位政治 领袖当身在权力的巅峰时有何作为。在朝者进入第二任，枪击案如影随形，挥之不 去，立委选举败绩，只能苦苦以权力平衡游戏撑持场面；在野者情况亦复不佳，似 乎已成了权力竞逐的边陲。大家谈论的是谁做接班人、下一世代的领导风格如何， 所有政党的头号人物都成了乏人问津的过气跛鸭，以外销转内销的台湾特有政治手 法力图奋起，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无论和平或搭桥，都使得连、宋再次成为权力场中的主角，主大政的扁却宛如 道具砌末。连、宋沾沾自喜，忘了权柄尽失，身犹在野，前途多艰，尤其忘了扁受 挫犹自发愤，市长败选而登大位的韧性；也忘了如舔耳案中，民进党以拖刀计诱敌 深入而全歼的故智。所有原先所占的优势，可能不过是孙膑在马陵道前的减灶，晋 文公与楚对阵时的退避三舍。 连、宋相继出访，使得修宪任务型国代选举选情冷却，人民多半对修宪案的内 容一无所悉。国民党内暗自窃喜，以连访大陆的声势，足可攫得大多数选票，藉此 显示国民 党为实质第一大党，更可乘胜追击，一举歼灭亲民党残余势力。亲民党 则藉此削减修宪过程中反复背信的指控，意图蒙混过关。然而，扁岂是简单之辈， 修宪任务型国代中手握行政大权，对学者和社运团体组成的民盟竞选团队多所阻难 ，却未曾调动大兵对付国民党，其意岂浅哉？国民党懵然不知，修宪案通过而国民 党居最大党，意味必须为荒唐的修宪案负最大责任，其中由人民公投复决疆域的“ 法理台独”的罪咎，将由国民党一肩承担。国民党和平之旅的所有成果，都将销融 无踪，于是李代桃僵，攻守异势。 美国政坛常将总统连任任期过半后不再能呼风唤雨的窘状比做「跛鸭（ｌａｍ ｅ ｄｕｃｋ）」，难以腾空而去，猎人射击只能左闪右避。然而，健鸭有时故做 跛状，为的是将猎人引离巢穴，走远了即飞身而去。但是呆鸭（ｓｉｔｔｉｎｇ ｄｕｃｋ）却是身在危局而不觉，以为置身事外，却做了枪靶子。正是：看人跛鸭 莫相嘲，自做呆鸭却不知。看官们，且看仔细了！ ～～～～～～～～～～～～～～～～～～～～～～～～～～～～～～～～～～ 评国民党的大陆行 －俞力工－ 国民党江、连的大陆行来得突然，不止是即刻改变了泛蓝军的“被动”、“一 筹莫展”形像。对大陆而言，也顿然纾解了来自内部强硬派的压力。尤其重要的是 ，在美国想方设法遏制中国的发展当头，今后要想借两岸紧张局势，以“恐怖主义 ”来丑化、孤立中国，将是一件不易推动的事。 多年来，尽管中国当局再三强调“内政不容外国干预”。事实上，没有美国干 预，就根本不存在“台湾问题”。美国的干预不仅造成两岸长期分裂，甚至对台湾 内政，也一直玩弄于股掌间。例如，它可借江南事件，打乱小蒋“父传子”的部署 ；可以扶植民进党并把它推上执政地位；可以逼迫郝伯村放弃军权；可以阻止李登 辉三度连任计划；可以表露对民进党“不听指挥”的不满，而允许国民党要员前往 大陆进行和平之旅…，自然，也可在国共之间的接触达到“抵触美国国家利益”的 程度时，迫使国民党终止与北京政府的继续交往。鉴于此，往后两岸间只要是还不 具备类似德国统一前的“两地人民□破樊□”的条件，国共修好的过程，就必须以 “文火”伺候。具体而言，既不能短期改变“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状态；又不 能让国民党要员空手而回，使得台湾老百姓失望；更不能采取任何強硬举措，使国 民党处境尴尬，並让台独分子宣传国民党“卖台”。 不论如何，国民党透过江炳坤所迈出的第一步，使北京政府意识到，除了“非 和平手段”的威胁，与单方面在大陆改善三通框架条件之外，对台政策无论在台湾 本土，或在海外，还有广大的开拓空间：譬如，直接向台湾农民引进产品与技术； 直接给予台湾工商企业、科研机构合作项目与订单；把台湾身份证视为合法旅行证 件；充分保障台湾同胞在大陆的投资、就业与受教育机会；在海外维护台湾侨民的 利益；撮合台湾民间专业团体与大陆代表团一道，参加国际活动；扩大与台湾社团 的接触面，以抵制台北政府对国民党大陆行的司法追究；拿出西德政府的气魄，对 台胞专家、海外华侨一视同仁，广泛聘用于公、私机构（旅美台侨退休科技人员已 达数万人）…。如此这般，只要台湾民众真正看到两岸接触的正面效果，而不是局 限于“中共打压”的诽谤，那么，就不再存在任何支持台独的理由。同时，陈水扁 为争取民意和巩固地位，也将剩下“跟著打和平牌”与“急独”的两种选择。前者 ，难免彻底与台联决裂，甚至采取某种措施，促使台独势力的边缘化；后者，则只 有与激进分子一道，肆意制造事端，引起社会动荡。果真，急独手段成为官方路线 ，则台湾的乱象定然失去国际社会的同情，益加使美国感到烫手，同时也可能加速 两岸的统一进程。 简言之，目前的主动权全然掌握于北京当局手中，如果政策拿捏得当，则国家 和平统一指日可待；如果能够透过对台政策的成功经验，认识到“柔性”策略也是 处于超强地位的中国促进区域整合的唯一有效办法，则不止是国人有幸，也是亚洲 人和全世界之福。 ～～～～～～～～～～～～～～～～～～～～～～～～～～～～～～～～～～ 家祭如何告乃翁 －郭中一－ 南宋初期诗人陆游临终遗诗《示儿》，念念不忘恢复中原：“死去元知万事空 ， 但悲不见九州岛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南宋亡于蒙元之手 后，林景熙在《题放翁卷后》诗沈痛地写道：“青山一发愁蒙蒙，干戈况满天南东 ，来孙却见九州岛同，家祭如何告乃翁！”九州岛虽同，却不是陆放翁之所望，亡 金的不是南宋，而宋也在金亡后继亡于元。 国共内战，不比金元与宋相争，而天下也不是一家一姓的。但是，在国民党连 战主席认为访问大陆为自己寻求历史定位之行，已使得陈水扁束手、李登辉哀鸣、 宋楚瑜光彩尽丧，政争轴线逆转，志得意满之时，我们却要为连主席设想：南京谒 陵，倒要如何上告国民党孙总理之灵？ 孙总理过世时，中国尚处于分裂之局，他生前订下“联俄容共”之局，申说三 民主义中的民生主义“就是社会主义、就是共产主义”。继任者造成宁汉分裂，走 法西斯路线，虽然违背了总理遗教，总还开创了个统一之局。孙总理念念叮嘱的“ 和平、奋斗、救中国”，却被置之不顾，内战不息，生灵涂炭。偏安台湾后，虽然 逐渐步向稳定繁荣，但未能生聚教训，却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 ，在台湾一隅，居然也丢失了政权。 上告孙总理，是不是要告诉他：三民主义已经不是国民党对外号召的精神，也 不是青年党员的基础思想锻炼？是不是要告诉他：《建国大纲》和《实业计划》中 的种种建设已经完成，但是是成于共产党之手？是不是要告诉他：五权宪法在国民 党和民进党的多次连手修宪后已经千疮百孔，而我连战由大陆返台后还要积极推动 任务型国大选举，再度与民进党连手毁宪？是不是要告诉他：政权丢失后，为了要 媚俗迎合，可以考虑将中国国民党改为台湾国民党，将台独做为政策选项，而公投 入宪，可以由台湾人民片面决定脱离中国，制定疆域和新国号的修宪案是国民党提 出的？是不是要告诉他：国民党连一个偏安小朝廷的局面都维持不住，任由美日豢 养的台独势力潜滋暗长，自己也魂魄俱丧，为虎作伥，不能挽狂澜于既倒，还要共 产党出来说重话，海内外华人一致要求制定“反分裂法”，才能维系中华民国体制 ？是不是要告诉他：迟到今天才谒陵，是为了过去怕被戴红帽子，而今天观风望色 ，看到情势丕变，才敢来认孙总理？ 不论连主席或是国民党领导阶层，如果不深自痛悔，至少停止这次修宪毁宪的 行为，寻回国民党的灵魂，是无颜站在孙总理灵前的。 ～～～～～～～～～～～～～～～～～～～～～～～～～～～～～～～～～～ 对“九二共识“的认识与联想 －俞力工－ 据报导，宋楚瑜在黄帝陵时，脱口而出“中华民国”，中央电视台随即切断画 面，并从此不再现场直播。对比之下，连战似乎就没出现任何“状况”。显示其城 府较深，对敏感话题了解透彻。 此次连宋行，最大成就即是通过 “九二共识”打破僵局，使得两岸中止１３ 年之久的对话再度接轨。“九二共识”，不过系指两当局可各自表达对“一中”的 诠释与主张。既然，北京当局同意台北一方自表“一个中国”，又为何一听“中华 民国”就切断画面呢？如此一来，台独分子不就有辫子好抓，趁势宣称“老共欺骗 ”和“连宋上当”了吗？其实，北京一方并非出尔反尔，而是借此传达：台湾一方 尽可在本岛“自说自话”，但却不得在大陆混淆视听、“胡说八道”。连战知趣， 一圈跑下来拿捏得当，因此功成名就；至于楚瑜，功夫似乎都灌注在花架子上，剩 下几天还不知道是否能够突破“暸解”之关。不过，不论如何，经过接触与过招， 蠹叶浴熬哦彩丁弊芩闶嵌嗔瞬慊救鲜丁ｕ 笔者举一反三，觉得“自说自话”似乎不只是个安顿两岸问题的好办法。在处 理国际纠纷方面，似乎也可依样画葫芦。譬如说，当前正值战胜法西斯６０周年纪 念，我们眼看着德国总理为了俄罗斯发出邀请、首次作为德国最高领袖前往莫斯科 参加纪念大会，既感到无尚光荣，又毫不犹豫地宣布“他对德国于二战期间对周边 国家所造成的破坏表示深切抱歉…”。至于日本，此刻似乎还忙著给历史翻案，积 极在教科书上另作表述。其实，这不打紧，我方完全可以单方面在媒体上就日本侵 华史循环报导，在教科书上大幅添加内容，在战争遗址上遍设展览馆，在各个纪念 日盛大追悼与庆祝…。如果还不凑效，甚至还可加强介绍中国与琉球群岛的传统友 谊，直到日本接受反法西斯教育为止。 ２００５／０５／０８ ～～～～～～～～～～～～～～～～～～～～～～～～～～～～～～～～～～ 怎么了？ －一江山－ 我在香港西环，二十八层楼上，看着前方水翼船来往穿梭，脚下汽车交叉而过 。我在想，我怎么来到这里？ “我们的城市怎么了？”我不是来问这个大问题，我只是做一趟小旅行，结果 被逼思考这个大题目。 我是要去大陆打球的，高尔夫球。我要去深圳，但想到在香港转车，为什么不 看看朋友？我想到龙应台。我们最近通了许多电邮，以前并不熟。她的观念我不太 同意，很想写篇长文与她辩论。我还曾把她３２０那篇文章档存起来，但一拖就没 精神了。后来我写了“一江山”的文章，提到“冷酷计算”这几个字，不久看到龙 在「中时副刊」也写到此事，也有那几个字，真巧。我对龙开玩笑说我还以为是抄 我的呢。我通过报纸与她联系上，又看到她“雅典在哪里？”一文。我很佩服她的 归纳，但很不同意她的演绎。她说台湾人去过世界很多地方旅行，但去了也不知， 国际常识极差，电视也愈来愈少国际新闻。她归罪成这都是因为中共对台打压封锁 的结果。我觉得啼笑皆非。“中共打压”已成了台湾一切“怎么了”的最好拖词， 就像早年的“这里面一定有匪谍”一样。台湾的不知道雅典，是因为自己的锁岛。 蒋介石以前也锁岛，但他自称为世界中心、人心所寄，他并不在心灵上锁岛。我、 龙应台都是在那威权时代受的教育，我们并不浅薄的国际观，都是在那时打下的基 础。我们一直保持著这方面的关注。但后来台湾要走出去，要台独，但又走不出去 ，因此就成了鸵鸟。一切视而不见，一切都赖中共打压，一切都以自己的情绪来扭 曲。用大把钱去些买连自己人都不知道的鸟粪小国，用来做过境外交的幌子，还称 这些最落后国家是“伟大”。一旦碰壁或被甩了，就骂“ＬＰ”、“鼻屎”。这总 心态当然谈不到“国际常识”，而是在违背国际常识了。 台湾不是不知道雅典在哪里，她是在雅典要人家说台湾在哪里，说台湾不在中 国。台湾电视国际新闻少，因为她从来也不关心国际，也无能为力。她只巴附着美 国。她对天主教没兴趣，对天主教在俗世的主张也不关心。她只关心教宗死了，她 能不能鸡犬升天，能不能参加葬礼外交？陈水扁会不会得到义大利签证？拿到了， 报纸头条，媒体大跟，视为外交大成就，打压中共的大胜利。其他，教宗丶堕胎丶 安全套能不能戴？谁管？！ 至于去玩了一个地方懵潼无知，这与个人有无教养、有无求知欲有关，并不能 独责台湾观光客。这要靠整个国民水准的提高。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有人是 辛苦了一年，出门就是闭眼休息，他到哪里也不看。当然，台湾是经济现代化后， 心灵现代化的速度未能跟上（大陆也如此），加上焦虑造成的错乱、疯狂。井底之 蛙并不是大陆把井盖封起来，而是许多台湾人往心灵之井里跳。 一个常常地震之岛，已使人心难安，何况台独还猛跳，Ｒｏｃｋ ｔｈｅ Ｂ ｏａｔ。连她的主人美国都对这只狗不耐烦。 出发的中午有朋友请我吃饭，我说不行，我要出国。他说你去哪？我说香港。 他说你不对，香港是国内，你要谨守宪法。他在幽台独政府要法办江丙坤访大陆之 默。台独举刑１１３条曰不能与外国政府签约或协议，许多人就质问，大陆是外国 吗？一个地方，连自己国多大都不知，怎能谈国际常识呢？ 从秀才的角度来论，台湾的报纸，尤其是联合、中时，对国际的介绍并不少， 比香港丶大陆其实都多，也不乏龙应台“雅典”之类的文章，但整个社会在自卑自 大的焦虑下，把垂手可得的知识扭曲了。 我与龙约好了，还请她代订了旅馆。她说她请了梁从诫丶华新民吃饭，他们是 受邀来香港大学参加“我们的城市怎么了”的研讨会。梁丶华是致力环保和城市人 文景观的理想者。 以文会友，我要见龙，我应该把龙的文章看完。她早先传给我一篇文章“满山 遍野的茶树开花”，太长了，她说“关心点别的？”我以为又是社会评论文章，看 完我又会要辩，就一直拖著没看。要坐飞机，就把它印出来恶补吧。一共二十页， 两万字，我还心疼粉墨呢。日本奸商坏，印表机现在卖得便宜，但粉墨匣却极贵， 一筒要万元台币，简直是强盗。电脑出来后并未节省用纸，反而浪费，这也是梁从 诫所关心的环保问题。 我在飞机上一看，此文原来是讲龙自己父母的故事。从父亲八十岁不能开车， 以后就身体日衰谈起，最后是父逝归葬湖南衡山。龙父十六岁出去买个东西，看到 召兵就没再回家。他是宪兵，在台湾做警察。所以我问龙：“你小时住南部哪里？ ”她说：“警察都是三年一调，所以我们住遍了台湾南部各地。” 龙这篇文写得很好，她在文学上甚有才气，心思慎密，文采斐然。 我最喜欢她谈到父亲忆儿时家乡的蜥蜴，背上有条蓝线，文末龙去送终，在田 野间也见到此物，前面的伏笔作了美好的结尾，画龙点睛，令人掩卷叹息。 我想像著那蓝蜥蜴睡著了，飞机安静，要下降了。但安静了好久，机长广播， 刚才遇到风切，要重飞，延迟十五分钟。风切很危险，华航有架飞机就在香港启德 机场被吹翻了，幸好未折翼。头下脚上滑行，只死了两人，不幸中大幸。 这下我吃饭的时间更晚了。幸好餐厅在中环的交易广场，机场快线的出口，但 再赶，我到餐厅已快八点了，主菜都吃完了。华新民致力于保存北京的胡同，近乎 宗教热诚。她是波兰裔，一副白人脸，讲标准北京话，为北京老胡同请命，真有点 礼失求诸野的滑稽。 我想，言语才是种族歧异的主因，不是肤色丶体型。如果世界只讲一种语言， 那就大同了。 华新民很急切的要我支持她的理想，她也提出许多官商勾结，开发商逼民拆迁 的血泪例子。但我几乎是在逃避她那热切的目光，因为我不赞成绝对的保留胡同。 胡同只是郊外田野住宅。这种一层平房各拥小院的住宅，是十九世纪末人口不多的 城市聚落，并不适合今天北京甚至整个中国人口大增丶土地昂贵丶居住集中的环境 。否则北京会大十倍不止，那又侵佔了更多的农田和绿地，生活也不方便。北京不 艹晌迳柬丁Ｃ拦怯闷盗崞鹄吹拇蠼记鞘校馐羌换繁＃粤谖郑 彩瞧渌宜霾坏降摹ｕ 当然没人反对保存几块胡同，但多大？如何保护？可不可以拆迁重建一批，使 其有更好的生活环境？我在史家胡同看到一个胡同旅馆，甚美，但居住环境仍不如 现代旅馆。外国知识份子偶一住之，但它是怀旧，不能成为城市住房主流。 梁从诫夫妇是中国典型知识份子，即之也温，但谈到知识是非，又有股坚持和 正气。他们谈到圆明园湖底防漏，□上塑料布成了游泳池，皆表痛心疾首，谓此为 破坏环保，有如在长城上贴磁砖。对怒江建坝，级级堵水，也大不以为然。 梁的义愤表现在他看到有人说爱环保，怀念小时河清垂柳的日子，说最喜抓河 豚，拍拍使其怒涨，最后啪的一声气爆了，以此为乐。梁去信怒责之，说此以残生 为乐，乃最坏环保也。信尾说请不必回，回也不复，怒形于色。 梁是政协委员，但其信政府多是客气回复，却无下文。他有一友自林务部退休 ，告之各部都有人专写回信，等因奉此。我告梁曰我在台湾政府即做此□员之业。 １５年前我即以制式信函回复，海外人权团体要求释放施明德之请。我倒不认为那 时限制人权有何不对，但我觉得我因那业务收集的邮票应给施。我应找个机会捐给 他。 我最近因写国民党谒黄花岗事，写到林觉民文，又把林长民的故事看一遍，他 们是堂兄弟。我问梁，知您外祖父死之细节乎？他说不知。我告之。林参加郭松龄 反奉之役，事成许之辽宁省长。后事败，随郭逃亡，中流弹死。东北骑兵见林留小 胡子，以为是日本顾问，怕惹外交纠纷，师长穆春就下令用高粱秆把尸焚烧。故梁 母林徽音后赴东北大学任教，已找不到父亲遗骸了。 饭后大家赴龙应台在港大的宿舍，房子面海，面对港岛航道，海面泊船灯照， 我们坐在阳台，赏景夜谈，气氛很好。我遇到陈婉莹丶马家辉丶钱刚等友。 第二天，我去向梁告别。他知我要去打高尔夫，对我说，这是最不环保的运动 。用水大，洒农药，又佔浮踟。我像那个拍打河豚的小孩！踉然无言可辩 华新民则希望我拍部纪录片，为胡同请命，我也无言可应。 出了旅馆，他们要走上山去港大的仪礼堂接受访问。我陪他们走去，路上 梁夫人说：“统一，还要等一等，等中国变好点。”我说，现在不是统一等一等的 问题，而是台湾有很多人分裂等不及了。“一国两制”就是统一等一等。何况就算 统一了，也不是马上成一制。说大陆制度不好，台湾制度也有不好，强推行到大陆 也非中国之福。你们因对国内不满而想统等，我则因独急而不想统拖，反对因想分 裂而否定两岸的来往。统一不是谁吃掉谁，反而是给制度的比较提供了平台与机会 ，有何不好？ 梁夫人听了，也没反对。 我在仪礼堂前与他们道别，走出港大，路上几个怵目惊心的大字，那是十 六年前那场“政治风波”留下来的。我顺著那几个字走下山，看着香港这座城市， 我在想，更该问的是：“我们的国家怎么了？” ※※※※※※※※※※※※※※※※※※※※※※※※※※※※※※※※※※ 【世界之窗】 目录 谈本笃十六世与天主教 －俞力工－ ４月１９日傍晚，天主教会枢机主教选出了德国红衣主教拉辛格（Ｊｏｓｅｐ ｈ Ｒａｔｚｉｎｇｅｒ）为新教宗，取名为本笃十六世。 消息传出后，天主教保守派认为本笃教宗是个维护天主教基本原则的最佳人选 ；而改革派却认为对宗教改革运动说来是个“灾难”。基督宗教除早期的罗马教派 与希腊东正教的对立外，自１６世纪起，便开始不断分化和斗争。１７、１８世纪 又经过启蒙运动的人权思想、民主思想、世俗化及政教分离的冲击，无论是天主教 ，或新教（又称基督教），或东正教均在中西欧逐步萎缩。尽管，罗马天主教会始 终不愿放弃“基督宗教各教派之首”的主张，并坚守一些固有原则（反同性恋、反 女性主义运动、凡同居、反对避孕与堕胎、反共、反对女性神职人员、反对神父结 婚、反权力下放…），但是，教会中却不乏人士，眼看欧洲的教会影响日益衰退， 而殷切要求改革。 ６０年代初期，在约翰二十三世的倡议下，召开了第二次由所有基督宗教教主 参与的宗教会议（１９６２－６５），以期促进世界基督教各教派间的对话与合作 ；同时为应付时代要求，集思广益，觅求改革新政。然而，该改革运动却遭到内外 传统势力的挑战，而所谓“外部”，恰好就以出生于波兰、不久后当选前任教宗的 约翰。保禄二世（１９７８－２００５）为代表人物。保罗二世早期最显著的表现 ，在于积极支持波兰反对派，由是对华沙集团的崩溃起了推波助澜作用。９０年代 又通过对克罗地亚独立的支持，加促前南斯拉夫的四分五裂。直到最近，由于挺身 反对伊拉克战争，才改变其亲美形像，同时也大幅改善教廷与伊斯兰教世界的关系 。不过在反对两极化方面，保禄生前也的确不遗余力地对弱势群体给与最大关怀。 此外，他足迹遍达第三世界各个角落，对基督宗教在南半球的推广，也起了不可磨 灭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冷战结束后，随著南半球的贫穷化，信奉伊斯兰教的人 数也日众，大有与基督宗教齐头并进之势。据观察，目前非洲艾滋病的扩散，基督 宗教区远较伊斯兰教区为严重。其原因自然与伊斯兰教妇女受的约束较多有关，但 教廷反对使用避孕套却脱离不了部分责任。 １９２７年，本笃十六世出生于德国巴伐利亚州，１６岁参加过纳粹青年团， 当过兵，也曾被俘，而３０岁时已成为德国最年轻的神学教授。６０年代曾一度倾 向改革，８１年被保禄调到梵蒂冈担任“教义长”（主管教廷路线）之前，已升任 为慕尼黑主教。然而自跟随保禄二世后，非但反对改革，甚至还让教徒冠上“铁板 主教”称号。如今，从他自封为“本笃十六世”（而非保禄三世）看来，似乎并无 继续沿袭老路的迹象。盖本笃十五世曾经是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积极反战者。 有鉴于此，同时考虑到欧洲地区退教问题日益严重，本笃十六世还可能在有限的岁 月中，努力改变其保守派形像。 ２００５／４／２０ ～～～～～～～～～～～～～～～～～～～～～～～～～～～～～～～～～～ 我很高兴，你们应该也一样 －颜敏如－ 风很大，祭台旁枢机主教们的红袍飞起，头上的小红帽必须以手压或暂时拿下 。圣彼得广场上没有一处不被群众填满。彼得大教堂的屋顶布满安全人员，救护车 、救火车严阵以待。进不了广场的人群占据数条大街。一周内拥进二百万，加上本 身已有二百万人口的罗马城，在２００５年４月８日那天竟然秩序井然、鸦雀无声 。 没有任何一个人物、任何一个事件能让美国与伊朗总统在同一时空出现，出席 教宗若望保禄二世的殡葬弥撒却是唯一的例外。祭台的左侧坐著各大宗教的教长， 右侧则是多国政要及其配偶的位区。平日因各种不同原由而纷争不断的宗教角力与 政治恶＿，在此时此地全都偃旗息鼓，达官贵人们的身份地位也因在天主台前而与 寻常百姓无异。而左右两边导致世界动荡势力的象征性对峙，并不能侵犯祭台中央 那素朴木制黄棺的倔傲与孤寂于万一。 １９２０年生于波兰南部小镇Ｗａｄｏｗｉｃｅ的Ｋａｒｏｌ Ｗｏｊｔｙｌ ａ是４５５年来第一位非义大利籍的天主教教宗。２６年多的任期给这位喜欢接近 群众、行事异于一般的大祭司，带来褒贬不一的评价。他鄙视权力与政治，认为人 的灵魂比任何帝国、制度来得重要；曾对传统上保护梵蒂冈的瑞士防卫军说：“我 不需要游击队，我自己就是”。 Ｗｏｊｔｙｌａ极有沟通的能力，即兴的手势姿态与擅用语言的天分让波兰工 人、菲律宾护士、底特律的救火员及西班牙的家庭主妇深信，自己的希望与恐惧完 全被了解。他升任教宗后第一次返回波兰对群众所说的“波兰的未来全靠有多少成 熟的人能持不同的见解”，被视为是对波兰反共的最直接鼓励。一年后造船工人罢 工，全国苏醒，公然抗拒共党的箝制，骨牌效应的结果，苏联逐渐失去掌控东欧的 能力，是为导致俄共垮台的原因之一。 教宗以言辞激励的和平方式冲撞政客的既得利益，竟造成自己１９８１年５月 １３日被刺，此一事件是政治上可鄙与污秽层面的再度突显，却也由此看出，天主 教涉世之深、影响力之大，并非靠政军霸权所及，而是以道德力量对于善与正的一 贯坚持；也因著这项传统，梵蒂冈的动向被视为世事纠葛中，是与非的指标。 Ｗｏｊｔｙｌａ大学时代原是主攻戏剧与文学，曾上过台演过戏，也是运动好 手；改念哲学与神学是稍后的事。纳粹占领波兰时，大学一度关门，好友们被捕、 被关、被杀，他因到采石场工作而逃过一劫。２６岁成为神父，３６岁已是Ｌｕｂ ｌｉｎ大学的道德哲学教授。讽刺地，共党竟然是使Ｗｏｊｔｙｌａ当成教宗的推 手：他执教时，常和学生爬山、划船、讨论问题，与知识界来往密切。如同其他集 权政体对知识份子怀有恐惧一般，波共害怕他有所散播，让他升任Ｋｒａｋａｕ大 学城的总主教，企图引他离开原来的圈子，并送他到义大利参加第二次大公会议。 Ｗｏｊｔｙｌａ积极参与，心灵上受到巨大的冲击，认为是教会全面性的再出发。 １９７８年１０月１６日Ｗｏｊｔｙｌａ当选为教宗并择名若望保禄二世，所 表现出来对圣经坚决、顽固、激烈的真诚信仰，令人惊讶更令人动容。他把整个教 会扛在肩上，运用在媒体前的魅力，倾力推销天主教，并把梵蒂冈的外交力量推向 空前的高点。 在促进教会合一的努力上，教宗虽有许多动作，仍有人认为成效不彰：他拒绝 共祭，与基督教、英国国教的歧异仍在，东正教则排斥教宗「君临」的态度。与其 他宗教的互动上反而较有成果：他是第一位踏入犹太会堂的教宗，也曾拜访大马士 革的清真寺，就连泰国的佛寺也留有他的足迹，而这三个宗教都不曾回访。然而， 他虽主张宗教间不应以上主之名相互争斗，心底却认为，其他宗教是信仰中有所匮 乏的形态，难以接受一个不是由基督启示的真理；他是因著非基督宗教亦“含有真 理的要素”才予以尊重，强调，不透过耶稣便无法与天主结合。 在他任职期间，穷国家有更多人皈依天主，富国的教友却不断流失，这两种现 象可能与他对西方社会个人、物质、享乐、相对主义及不可知论的严峻抨击有关。 他强调，肖似天主的人类应与权威、社会、历史、对自己、对物质的要求进行对抗 。他传达了对全人类都重要的基本价值，却在性伦理上得不到教友的服膺。众多的 好教友对于不可避孕、不可堕胎、不可离婚的坚持，难以认同。在堕胎议题上教宗 有著另一层次的看法：“人在判定是非好坏时，若缺少上主的参与，就有可能自行 决定灭绝另一群人”。正如纳粹与共党对于同是人类的处置，教宗把堕胎问题扩大 到一群人毁灭另一群人的行为来探讨。他把此一意识形态归咎于欧洲哲学思想劣根 的那一部分，更抨击，这种犯罪行为竟然是社会发展下进步文明建基的、经民主程 序选出的国会所做的决定！ 外界认为：教会必须急切革新的议题包括女性的角色、神父的缺乏与婚姻、与 其他教会的关系以及性伦理等。女性在教会中无法担任神职的热烈讨论，可能标示 他任期内失败的一面，症结在于，教宗本人缺乏对女性议题的探讨；而性自由及其 衍生的权利早已受到认同，梵蒂冈死守反对节育、同性恋，以及反对生物伦理的强 硬路线，显得颟顸而缺少慈悲；禁止使用保险套导致非洲的爱滋病迅速蔓延，可能 是教会最大的错误；在儿童性侵害的议题上，虽然犯过者较之唯恐天下不乱媒体的 期待要少太多，受害者及教外人则认为，这些事件取笑了教会自诩为道德泉源的地 位。 有人直指，若望保禄二世是集矛盾于一身的教宗，他举扬在奥兹维兹（Ａｕｓ ｃｈｗｉｔｚ，位于波兰境内，纳粹在此设有煤气室）为一位波兰父亲而死的神父 Ｍａｘ Ｋｏｌｂｅ，却也拥护因痛恨犹太人而使得反犹太主义得以扩张的教宗Ｐ ｉｕｓ九世；利用媒体宣扬他的理念，却反对现代化所带来的成就；他怀疑启蒙与 民主；反对基因科技；认为女性主义缺乏真正对女性的崇敬。瑞士神学家Ｈａｎｓ Ｋｎｇ指出，不近距离检视教会，便会被受操控的大型活动所蒙蔽。教宗对外谈人 权、抗贫并寻求对话，对教会内部则不允许司法独立，并压抑神学家与妇女的自由 权。他挑起争端，让教会走向两极。教会内部的实况是：主教们被迫一致化、灵性 辅导员工作过量、神学家全都得戴上口套、主教会议被轻忽、冷漠对待教友与教会 的关系，更有儿童性侵害的丑闻；仪式受束缚、一般神学人员不得讲道、阻止与其 他教会共祭等等。执事们克服沮丧甚至绝望，勉力以赴；教友对地方比对主教或梵 蒂冈更有认同感。不久后，全世界将有一半教区缺乏神父，连Ｗａｌｔｅｒ Ｋａ ｓｐｅｒ枢机也不讳言教会的「希望危机」。Ｈａｎｓ Ｋｎｇ批评：若望保禄二 世的基本错误是，不但不以福音精神处理争议，反而以中古世纪的教权论、绝对论 并设置不婚规则的教会法为判定标准，而这些全在大公会议时遭到批评；他的信仰 是旧式的，任职期间，教务退了一大步；他只对以教会名义所犯下的个人错误而道 歉，却忽略了因著教会体制的缺失所铸下的错误。有人怀疑，以他信仰中沉郁僧侣 的色调，如何给已有二千年岁的教会注入活水？如何将拜占庭及罗马的基督信仰结 合在一起？由于他来自波兰，不曾在民主环境中生活，无法了解其真谛，并以史无 前例的中央集权手法领导天主教会。 从另一角度观之，若望保禄二世之所以被称为“摩登的反现代主义者”，是种 人对人的看法。一般人只接受和自己意见相同者，不愿受道德约束，也不愿承认， 一个受启示的真理得以覆盖天下。一旦选择的自由被高举，参杂了相对性考量的道 德不再是绝对的价值，教会便立即遭逢挑战。而由一个传统天主教信仰，“不发达 的波兰”所产出的教宗，如何能让西方极端个人主义的社会满意？事实上，若望保 禄二世面对教会内外的言行并不矛盾。从他生长的背景观察，端倪立即浮现。他上 大学时纳粹占领波兰，任神父时受共党压迫，这两大经验对他的打击，使他必须对 非人道的集权主义做出防卫，而南美解放神学中浓厚的马克斯色彩，自是他排斥的 原因之一。再者，如同许多东欧国家的知识份子，他无法接受西欧左派自由主义者 道德游移的态度，也因此教会里的政策倾向反自由主义，显得僵硬与保守。他的几 乎是直觉的、长久的、对精神素朴的严格要求，以及把社会中自我主义与功利主义 所引起的弊端，以他的方式予以禁止，让许多教友感到痛苦。他对基督教的看法， 也似乎被反自由主义的态度所影响。相对地，倘若其他非天主教的“改革教会”其 神学特质之一不是自我防卫，而是积极参与探究现代自由主义之下的自然科学与精 神科学的发展状况，或许这些改革教会便可为自我防卫而批评教宗的反应加以解释 。而教宗对其矛盾对立进行正确抨击的自由主义，其实也是基督宗教影响之下所产 生的社会运动。亦即，基督宗教激发社会改革、催生自由主义，演变的结果，被当 今西方世界奉为安身立命最高准则的自由主义，其衍生的相对论思潮正是一般人的 考量与教宗的逻辑彼此错失，无法产生交集的症结所在。 追求尊严、尊重生命是若望保禄二世所有言行的最高指导原则，他反对享乐主 义思潮下的性解放，也反对已跃升为热门话题的“死亡文化”，亦即堕胎、自杀及 协助死亡。他痛批现代医学“什么都可以做”的毒瘾，排斥所有对人类内外状况的 忽略与亵渎；不论是科学上的好奇、一个实验性的理念或某种短暂的时尚风气，只 要是把人工具化或加以操纵，立即遭到教宗严厉驳回。他坚持，只有在人的基本权 利被夺，所有匡正的和平手段用罄时，才可使用真正相称的方法。对于他的执著， 天主教内部改革力量及其他基督信仰团体均无法憾动。他的意志坚定，个人色彩鲜 明，无论是书写的言论或亲自在世人面前所展现的，都是他信仰的专一与一贯性。 若望保禄二世是天主教史上在位最久的教宗之一，任职时期适逢工业国家经济 快速发展、冷战期的对峙及冷战后的政治势力新分配、全球化的深层冲击、环境急 遽变迁等错综复杂的问题，加上本世纪初恐怖主义所带来的彷徨与无助，世人需要 明确方向的指引；也因此以教宗入世程度之深，人们索求答案之迫切，其言行自是 受到显微镜下的检视，比如１９９５年的通谕”Ｅｖａｎｇｅｌｉｕｍ ｖｉｔａ ｅ“中对”即将形成以至走入尽头的生命“有著理论缜密的护卫，却对战争、虐待 、民族清洗、饥饿、忽略社会弱势、武器毒品交易、暴力对待妇女儿童、生态破坏 等议题只字未提”的批判便是实例之一。 西欧社会流传一种说法：”没有纳粹的大屠杀，教廷便不可能改变对犹太人的 态度；为了进入现代社会，也不得不对犹太人大方。」若望保禄二世拜访以色列哭 墙，为基督徒对待以色列人民的行为道歉。他寻求与犹太人、犹太教对话，而让天 主教徒更认清自己信仰中的犹太根基。然而，这两个宗教愈彼此接近，由于「合法 性」的问题，对两者的威胁也随之增加。教宗接近犹太是人类共融以及珍惜人类价 值信念的趋使，虽不尽同意历史学家调查天主教在二次大战角色的结果（认为天主 教不能因纳粹也反共，便对大屠杀缄默），却也不曾企图诽谤或辨解。他深知基督 信仰的差异性，强调这些差异有著无可避免的深层历史因素，并严厉直视历史悲剧 的必然。 现代社会充斥著各种迷惑纷乱的宗教与哲学，教宗举扬基督教导的基本要素， 坚信，至少有一些人会被信仰核心的光耀所启发。一位八旬老人所发起的世界青年 大会竟然能吸引数百万年轻人参与，便是这种执著的明证。教宗对年轻人提出挑战 ：世界以欢乐、富饶、饮酒、派对、性爱等加以诱惑，他们应以简朴、正直、德性 、对宗教与父母敬爱和服从的虔诚做为抵抗的力量。他对年轻人说：“要对教会有 耐心！教会毕竟是软弱的、会犯错的人所组成的团体”。当年轻人向他大喊“若望 保禄二世，我们爱你”，他立刻回覆，而且不是被眼前群众所挑起的一种花俏温暖 的情绪。然而天主教会的挑战并不能仅靠教宗个人的魅力解决，应该以清晰、一致 、完整的声音诚实地解释自己（儿童性侵害的丑闻让这工作更显困难）。教会应当 倾听的，不一定是富国里的“解放”说辞，而是穷国低层的叙述。一个神父如何对 南美山里有著六个孩子的母亲宣导人工避孕的错误，或告诫非洲矿区其中一人已感 染爱滋病的夫妇，不应使用保险套？ 正如在１９７８年就职演说的“Ｔｏｔｕｓ ｔｕｕｓ”（完全是你的）及以 Ｍ（Ｍａｒｉａ）为个人标记，教宗的信仰有著一种无可言说的神秘虔诚。对于人 类救赎的迫切让他马不停蹄，在他的成功与失败里，人们看到他的伟大。他顽抗共 产与物质主义，对暴力与战争的唾弃连非天主教徒也深受感动。只要是“正确而必 要的”，他必定勇往直前，即使身边的人甚至全世界都向他说不！瑞士与德国均曾 向这位伛偻病重的老人要求退职，他却回答：“只要耶稣不从十字架上下来，我就 不能懦弱地逃避”。 直到病逝，教宗仍给对他批评最烈的人最大的惊奇，亦即，对痛苦的抗拒与忍 受！他以自身的重病传达痛苦与死亡原本就属于生命的讯息。他不掩饰面临手术的 恐惧，如同耶稣在山园祈祷时要求天父免去苦爵。他早已决定要像耶稣那般受苦， 以支持世上的老者、病者。若望保禄二世死于公众，他在世人眼前，在世人的参与 下辞世。２００５年４月１ 日，当教宗病危传遍罗马城后，圣彼得广场便开始有 人群聚集。次日晚上十点多钟，教宗去世消息在广场正式公布时，群众首先静默祈 祷，接著发出义大利传统对死者祝福的掌声。此后一周，来自世界各地蜂拥入教堂 瞻仰遗容的人群，无论昼夜不曾间断。 “我去找过你们，现在你们来看我，非常谢谢”是教宗病危时，对广场上裹著 毯子点著蜡烛彻夜为他祈祷守候的年轻人，所说的话。殡葬弥撒互祝平安时，各大 教长、各国政要放下分歧与争执，彼此握手致意。领完圣体后，广场三十多万群众 中突然有人齐声高喊Ｗｏｊｔｙｌａ任教宗时的若望保禄名号，许多高举的布条上 写著「ｓａｎｔｏ ｓｕｂｉｔｏ」（立即封圣）。当素朴孤独的黄色棺木再度被 抬起准备安葬于彼得教堂的地下室时，广场上再度响起雷动的掌声。教宗的最后一 句话“我很高兴，你们应该也一样”，必当是要世人为他的安息主怀而感到愉悦。 ～～～～～～～～～～～～～～～～～～～～～～～～～～～～～～～～～～ 黑眼睛对著蓝眼睛·青蛙人诘难达芬奇（二） －祖 慰－ 达芬奇自己抄袭自己 达芬奇就在这座红砖墙镶著白石线条的三层中世纪风格的城堡里与我会见。 １５１６年的秋天，６４岁的达芬奇应法国国王佛朗索瓦一世之请，带著学生 梅尔兹和仆人，骑著毛驴，翻过阿尔卑斯山，从罗马来到法国安波瓦（Ａｍｂｏｉ ｓｅ），就住在眼前这座国王赐予他的城堡里。二十二岁的被史家称为“法国艺术 和文学之父”的佛朗索瓦一世国王，对达芬奇非常崇敬，礼遇有加，给达芬奇的年 薪高达７００金埃居！有个可比较的数字是：这座城堡查理八世买来时才花了３５ ００金埃居，只是达芬奇年薪的五倍。虽给高薪，但并没有任务，只要陪国王聊聊 天、提供清谈之乐就行了。哈，这么说，今天达芬奇陪我神聊，他发出的每个音节 岂不都含着重重的２４Ｋ金？ 达芬奇请我坐在他的起居室里。从窗户里看出去，窗含著卢瓦河畔的安波瓦王 宫。达芬奇就在这窗前画过一幅王宫素描，其真迹就挂在他的卧室里。 我到达时正是午餐时分，他让厨师拿来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雷奥多纳饼”招 待我。他说，这道美食菜肴是他将意大利佛罗伦萨的菜馅放入法国布列塔尼薄饼中 超常组合而成的。确实别有风味，好吃，可是一张薄饼里却放了两个鸡蛋！难怪达 芬奇会得心脏病。 常人“吃了人家的嘴软”；我却相反，话锋更硬：“关于蒙娜丽莎，我又萌生 了第三个问题。我发现，五百年来艺评家们用汗牛充栋的文章赞美的‘蒙娜丽莎微 笑’，被您使用得太多、太滥了，为什么这样做？” 我吃着美味的雷奥纳多饼继续挑战：“我研究过，您画的这个‘神秘的微笑’ ，是从１４８３年您画的《岩间圣母》开始的。一直笑到１５１６年您来法国之前 完成的《施洗者约翰》－－这是您画的最后一幅作品，可谓‘笑到最后’了。从圣 母笑到贵妇人蒙娜丽莎，再笑到圣母的母亲圣安娜，最后还笑到男圣人约翰，共笑 了３３年！笑得那么雷同，甚至连长相都像是孪生的！恕我直言，这是自己重复自 己，自己剽窃自己，乃是艺术家的大忌。这等事倘若发生在三流以下的艺术家身上 还可以理解，不可思议的是怎么会出现您这位‘天才中的天才’的一代绘画宗师身 上呢？” 说完我有点紧张，如此口无遮拦，单刀直入，一定会惹恼这位大人物了。我放 下刀叉停止进食，眼睛盯著达芬奇的神情，随时准备著他下逐客令。 “哦，经您这么一比较，还真是有这个问题呢。”达芬奇发出了有容乃大的神 秘的微笑，他的语调是那样的和风细雨：“也许是我太喜欢这种‘微笑’了吧，所 以就犯下了您说的‘自己剽窃自己’的错误？” 我松了口气说：“啊，您刚才说的一句话，道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艺术真谛： 艺术家不能太爱自己的得意之作，一定要做自残狂，即成即弃；不然，即使像您这 样最具原创力的大师，也会落入自己拷贝自己的窠臼。持续的原创力，来自艺术家 自残式的忍痛割爱，来自对曾经成功的自我的痛苦颠覆，而且还是不能停顿的颠覆 。” 达芬奇苦笑着摇头：“咳，艺术家成了最不幸的‘母亲’！她无权对自己的‘ 爱子’（作品）产生长久的‘母爱’，一生下来就要扔掉，像我的母亲” 达芬奇唏嘘感叹起来，准是勾起了他的不幸身世了。他是他父亲和一位农妇的 私生子，祖父只接受他，不接受他母亲，因此在童年时代就被迫与母亲终生隔离了 。 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转了话题：“好像您在巴黎罗浮宫问过我，为什么没有把 《蒙娜丽莎》交给画主？告诉你，就是因为我太喜欢这幅作品，或者说太有‘艺术 母爱’了。为了这喜欢，咳，我又犯下了一个不诚实的错误，我一次又一次的对画 主说：‘还没有画完，还没有画完呢。’” “哦，这完全可以理解，那是因为您在这幅画上起码创造了四个‘前无古人’ 。换了我，也会说谎毁约不肯给画主的。” “是吗？我很想听听您这位比我小五百岁的年轻人来谈谈，这幅画有哪四个‘ 前无古人’？” “好，我试试。 “第一，您把您创造的‘明暗法’（Ｃｈｉａｒｏｓｃｕｒｏ），也叫‘晕染 法’，即以油彩为媒介扩大明度的领域，使它包容了从暗到明的整个色域，以渐进 的颜色的明暗对比，在二维平面上精确表现人的三维视觉经验的画法，在《蒙娜丽 莎》这幅画上做了前无古人的最精确的示范。 “第二，在您以前，人物肖像都是在室内，您前无古人的把蒙娜丽莎放在大自 然的山水背景前，您开创了大自然的湿润空气感画法（也称‘烟雾状笔法’）；更 有趣的是，您还把后面的山水的地平线来了个多视点合成的超现实主义处理，右边 的地平线高于左面的地平线，在左右横看蒙娜丽莎时会感到她在升降飘动，像梦一 样飘忽。 “第三，您画出了前无古人的最神奇的微笑（未笑之前的‘开端的笑’、笑完 之后的‘终端的笑’），弄得您犯下了自己重复自己的过错。第四，您前无古人的 画了一双蒙娜丽莎的美手，诱惑您同代的拉斐尔在画《多尼夫人肖像》、甚至１９ 世纪法国画家柯罗画《珍珠之女》时都在拷贝您画的这双手，害得这两位天才画家 犯下了剽窃您的错误。” “哈哈，照您这么说，我还要承担拉斐尔剽窃我的作品的责任！”达芬奇那张 过分理性严肃的哲学家脸上，第一次漏出了朗朗的笑容。 我说：“啊，我知道您为什么不给蒙娜丽莎画眉毛了！” 我觉得茅塞顿开，大喊了一声，马上感到失态，很快把语音调整到常态：“哦 ，因为您在《蒙娜丽莎》上创造了四个前无古人，舍不得给画主，一定要把这幅画 留在自己身边，于是就故意一直没有给蒙娜丽莎画眉毛，诓称此画还没有完成，是 不是？可是，可是奇怪，您离开意大利来到了法国，按理画主不可能再向您要画了 ，那么来法国这几年里您应该把蒙娜丽莎的眉毛补上了呀，为什么您没有这么做呢 ？” 雷奥纳多眼睛看着远方的安波瓦王宫，慢慢的说：“好，告诉你为什么吧。我 来法国只带了三幅画－－《蒙娜丽莎》、《圣安娜》和《圣约翰》，呵，就是被你 诟病的‘微笑雷同’的四幅中的三幅画。佛朗索瓦一世国王一看，对《蒙娜丽莎》 情有独钟，喜欢得不得了，他出１２０００金埃居（相当于可买下四座我住的这样 城堡的钱）的天价要买下。这可怎么办？国王待我如上宾，我怎么能拒绝他？只好 故伎重演，说‘我还没有画完呢’。” “因此，您一直没有把蒙娜丽莎的眉毛补上？” 达芬奇的回答，耍起了庄子的“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的狡黠：“也许是 吧。不过，话得说回来，很难说清楚《蒙娜丽莎》到底有没有画眉毛。您刚才说了 ，我画蒙娜丽莎是放在大自然的山水之中的。意大利是阳光之国，在意大利艳阳下 ，女人的淡细之眉，本来就是若有若无的。反倒是在阳光下眼眶的阴影要比眉毛黑 得多，所以你看了。” 哈，最讲精确性的达芬奇也玩起了模棱两可：你认为没有为蒙娜丽莎画眉毛， 那就算没有；你说画了，也可以说是画了，只是被意大利的强阳光淡化得难辨了。 这样，蒙娜丽莎到底有没有画眉毛的问题，还是成了个千古悬题。 “我带你去看看这座城堡吧。佛郎索瓦一世国王小时候常在这花园里踢球，他 的妹妹还在这座房子里写了一部著名的小说集《七日谈》呢。”看上去达芬奇的精 神很好，可是当他站起来走路时就显得步履蹒跚了。可他还是执意要亲自带我去参 观城堡。 我好生感激。参观完了这偌大的城堡，我又好生奇怪。城堡里面有两个豪华客 厅（一个是专门会见佛郎索瓦一世国王的），有可以烧烤的大壁炉餐厅，甚至还有 小教堂，应有尽有，却偏偏没有我最想看的也是天经地义该有的画室。 大画家居然没有画室！ 我惊异地问：“达芬奇先生，２０世纪出过一个大科学家，名字叫爱因斯坦， 他这位物理学家做学问空前绝后，不进实验室，不需要实验室；难道您这位大画家 也不需要画室？爱因斯坦不需要实验室是在做‘思想实验’，可是您不可能发明‘ 思想绘画’呀？” 达芬奇的脸色刹时阴沉下来，久久不语，右嘴角还在微微颤动，就像他晚年画 的那幅自画像。 不可思议，刚才我说他自己抄袭自己，他还表现出有容乃大的大家气度，怎么 现在只是问他为什么没有画室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我踩到他老人家的我却不知情的精神雷区了？ 陪同在侧的学生梅尔兹（Ｆｒａｎｃｅｓｃｏ Ｍａｌｚｉ），马上过来解围 ，对我说：“老师太累了，该午睡了，我先送他回房去。然后我带您去花园里看看 。那里非常有意思。法国建筑师贝尔纳维特里，现在已把我老师在手稿上记下的发 明创造，挑选最精彩的部分制作了出来，陈列在花园的树丛中、河面上和电影厅内 。老师非常赞赏这位建筑师的理解力和想象力，说比五百年前的法国国王高明百倍 ！” 达芬奇找错了金主 二十多岁的梅尔兹很俊美。不由得我生发浮想翩翩。文艺复兴的三大主角－－ 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全都终身未婚，他们是不是不仅复兴了古希腊的艺 术、哲学，还把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喜欢美男生的“同志”癖好也复兴了 ？ 这不是捕风捉影，我在达芬奇的手稿中看到，在大批草图中不断有对性别的议 题做出非常颠覆性的思考，例如一幅《肉身天使》草图，就描绘了女性肉体上长著 男性勃起阳具的图像。 温文尔雅的梅尔兹带我来到大花园。这里林木葱葱、芳草茵茵，溪流潺潺，高 纬度法国的七月午后阳光，仍然弥散著温柔的春暖。 放眼看去，在一片宽阔的草地上，有一个帆布做的非常优美的螺旋装置。我十 分好奇，问梅尔兹：“那是什么？” “那是法国工程师，根据老师的笔记制造出来的‘雷奥纳多直升机’。老师对 我说过，只要快速转动下面的圆盘，就能升上天去。” “真的？”我立即跑去试飞，竭尽全力快转圆盘，可“直升机”纹丝不动。 梅尔兹有点不好意思，红著脸说：“老师设计的飞机也从没有飞起来。不过， 你们现在的航空专家说，老师由研究鸟的翅膀而发明的航空器，符合升力原理，有 这一点就够伟大的了。” 我们继续前行。走过一座小木桥，看到有几幅巨大的素描－－那是将达芬奇所 画的头像、手臂等人体局部复制放大出来的素描，挂在树林中，我触景生情，不由 得又问起了刚才得罪达芬奇的问题：“梅尔兹先生，为什么城堡里没有画室？我更 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我问到城堡里没有画室的问题，您的老师会产生那样激烈的反 应？” 梅尔兹苦笑了一声，神情灰暗阴冷下来：“老师在很多年前就把主要精力搞发 明了，画得很少，画完的就更少，至今连未完成的在内大约只有１５幅左右！一位 大画家一辈子只画了１５幅画！几年前他画完《施洗者约翰》之后干脆就收笔了， 偶而画几张素描，您说他还要画室干什么？” “为什么？” 梅尔兹的回答使我既震惊又悲凉。他说，一代绘画宗师，在来法国之前，已被 意大利抛弃在遗忘的角落里了。 梅尔兹为我做了个横向比较：“来看看老师来法国前４年的１５１２年的境遇 吧。这年老师满６０岁。３７岁的米开朗基罗，此时完成了西斯廷教堂５００平方 米的天顶画《创世纪》。继他的《圣殇》和《大卫》雕塑两次轰动罗马之后，又一 次以绘画轰动整个意大利。这时候，从教皇、艺术家到普通大众，举世公认米开朗 基罗是‘当代最伟大的艺术家’。更了不得的是，甚至不怕渎神，众口一词称呼米 开朗基罗是‘ｉｌ ｄｉｖｉｎｏ Ｍｉｃｈｅｌａｎｇｅｌｏ’（‘神圣的米开 朗基罗’）。本是我老师的学生辈的米开朗基罗，一下上升到了神的高度！ “再来看看这段期间的拉斐尔。在１５０８－１５１１三年间，这位比我老师 小３１岁的拉斐尔，也成了耀眼夺目的一等星。他完成了教皇委托其画的震撼意大 利的两幅湿壁画《雅典学院》（哲学）和《教义的辩论》（神学），一跃成为当代 美术巨匠、教皇身边最走红的画师，领导整个意大利的美术潮流。 “在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完成旷世杰作之时，我的老师在哪里呢？他在意大利 北部的小公国米兰，在为法国的征服者当个艺术顾问，做著设计行宫平面图和设计 宫廷娱乐活动的雕虫小技。此时老师的主要精力，还放在研究默默无闻的人体解剖 学、地质学、地球物理学和水文学。相形之下，曾经如雷贯耳的老师大名，就在小 辈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强光下黯然失色了，被抛弃在无人理睬的角落里！”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很惊诧。“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的老师的才华绝不在 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之下呀！准确地说，恰恰是您的老师开创的‘三角形构图法’ 、‘明暗法’，‘空气透视法’以及精确的艺用人体解剖学，导引了米开朗基罗和 拉斐尔等小辈，为他们创造杰作提供了崭新的技法基础。发明者的才华当然高于应 用者。而且，你老师成名早，按照‘马太效应’，应该更具有捷足先登罗马、抢先 受到教皇重用的优势呀。” 梅尔兹叹息：“可是实际情况是，这位最具艺术野心、招募著全意大利最杰出 的艺术家、要把罗马建设成世界中心的朱利奥二世教皇，从没有向我的老师发出过 邀请。” “对啊，为什么你老师不去罗马？为什么不向朱利奥二世教皇毛遂自荐？他有 自荐的资本呀。在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完成伟大湿壁画的十多年前，您的老师就创 作了伟大的湿壁画《最后的晚餐》。大家公认，这幅画是文艺复兴进入鼎盛时期的 标志，是湿壁画的最高典范，还揭橥了一个新艺术观念 －－艺术家应该是能画出哲 学的思想家。可以断言，如果达芬奇向朱利奥二世教皇自荐，教皇天经地义会请您 的老师而不是强逼著米开朗基罗去画《创世纪》壁画。同样的道理，给拉斐尔的四 幅壁画订单也应该是您老师的。甚至圣彼得大教堂总设计师的最佳人选也应该是您 的老师，而不是他们俩，因为您的老师是最伟大的全才。可是？” 梅尔兹耸耸肩：“我，我也说不清，反正，在朱利奥二世教皇在世时，老师从 没有去过罗马。” “难道是您老师清高？”我一心想找出个可解释的原因来，但马上又自我否定 了：“不，不对，达芬奇生性并不清高。他为了推荐自己，表现得很谦卑。譬如， １５０２年他写给土耳其苏丹巴杰特二世的自荐信，姿态低得有点出格：‘我，您 谦卑的仆人，听说您计划要盖一座桥梁，来连通伊斯坦堡及加拉太，但却因一直找 不到合适的人选执行而放弃此计划。我，您谦卑的仆人，可以为您执行。’结果是 白白谦卑了，土耳其苏丹没聘用他。他第一次去米兰，当了十几年土木及军事工程 师，也是他给米兰小公国斯佛萨公爵写信自荐才成行的。奇怪，您的老师为什么不 给非常推崇艺术而又掌握著欧洲三分之一土地的朱利奥二世教皇写自荐信？” 梅尔兹反问：“这很重要吗？” “当然，头等重要！”我说。“天大的遗憾，是您的老师找错了顾客，或者说 ，找错了出大钱做艺术的金主，导致他这位旷世全才浪费了才华，被人遗弃。” “我不明白。” “请听我给你证明。翻开世界艺术史，凡是垂名青史的精致艺术，都是那些掌 握著巨大社会资源的人无比热衷和大力投资的作品。古埃及的人面狮身巨雕和金字 塔是如此；古希腊的帕台农神庙和菲迪亚斯的雅典娜是如此；秦始皇的兵马俑、罗 马的万圣殿和后来的圣彼得大教堂、欧洲的歌剧和交响乐也是如此；一直到当代巴 黎的‘密特朗十大工程’，都是巨大社会资源注入的结果。有多大的社会订单，就 会造就出多大的社会人才。这人才，不是注定是某个天才，可能是Ａ，也许是Ｂ， 或者是ＣＤＥ，只要有大订单在，大人才总会被呼唤出来。法国科学家巴斯德有句 名言，说，‘机会只给有准备的大脑’；其实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我说，‘有准 备的大脑’如果不全力去争取最大的订单，那么，即使是伟大的大脑，也可能成为 被弃之荒野的废物。您想想看，当时朱利奥二世教皇给米开朗基罗下达画天顶画《 创世纪》的订单时，米开朗基罗多痛苦，多不情愿。因为他认为自己是雕塑家，不 是画家（确实如此，米开朗基罗１３岁时曾跟吉尔兰戴欧学过一点绘画技法，但是 时间很短，后来就进入梅迪奇雕塑学校专门做雕塑了），换句话说，他不是‘有准 备的大脑’，画不了。然而，恰恰是教皇专横粗暴，逼出了了米开朗基罗的不朽画 作，造就了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伟大画家的大脑。我们后世的人倒是应该感谢教皇 的粗暴。订单的大小决定人才的大小，这是创造者的宿命。其实何止如此啊，大千 世界里的全部生命杰作，包括我们人类，无一不是地球环境不断变迁的这个伟大订 单所造就出来的。” 梅尔兹的脸上泛起无限惋惜，唏嘘感叹：“可惜伟大订单来得太晚了！朱利奥 二世教皇逝世后，接替他的利奥十世教皇，于１５１４年把６２岁的老师请到罗马 ；可是一切都晚了，老师的心脏病发作右臂瘫痪了，天大的订单也画不了啦！” 确实很可惜了，太晚了。 人生最大的悲剧不是死亡，对于任何创造者来说，其最大的悲剧是老年的一个 可怕动态：不可抗拒地不断地走向丑陋和无能。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倪 秋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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