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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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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三四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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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５１２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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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采风】美食（在瑞士的日子，之三） 展 桥
【各抒己见】多谈主义之二：共产党的崇拜（１） 朱雨心
民族主义拯救中国？ 李 扬
【百草园】 永远是夏天 白 蓝
也是大学轶事 寄 北
失败与微笑 施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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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采风】 目录
美食（在瑞士的日子，之三）
－展 桥－
［图一］瑞士火锅，Ｆｏｎｄｕｅ。
除了价格贵，在瑞士还是能够品尝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佳肴的。但是，不同于它
的周边国家，瑞士其实没有什么它自己的传统美食。如果要说有，那就是瑞士火锅
（Ｆｏｎｄｕｅ）和哈克莱特（Ｒａｃｌｅｔｔｅ）。
第一次品尝Ｆｏｎｄｕｅ是在同事Ｐｉｅｒｒｅ家的派对中。
还是刚到瑞士不久。那天一屋子人，大伙儿喝着酒，就着芹菜小西红柿，谈论
各自的家庭、工作、老板和学校的新鲜事。待天黑了下来，但听主人一句开饭了，
Ｐｉｅｒｒｅ拿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陶瓷钵。有几位客人显然是轻车熟路，帮着忙
乎开来。先是用大蒜把陶瓷钵底擦一遍，再倒入一公斤奶酪，加一瓶白葡萄酒，撒
一点胡椒，再放一点面粉。打开煤气灶，把这加满料的钵放上去慢慢加热。一边加
热，一边用一个木勺按８字型在钵内搅拌。不多时，奶酪就渐渐地融化，小小的气
泡扑突扑突地冒上来，钵内变成一锅浆糊。
“Ａｔｔｅｎｔｉｏｎ！”一声吆喝，这一锅浆糊就被移到了桌子上的一个小
酒精炉上。桌子上早摆上了面包丁、西兰花丁、煮熟的土豆块。每人一把叉围炉而
座，并不谦让，动起手来。先把面包丁叉在叉子上，再放入钵内涮。待面包丁粘满
奶酪，提起叉子。这时，并不马上入口，提着叉子在钵沿上慢慢旋转。等面包上的
奶酪不再往下滴，送入口中咬一口，满嘴的芳香。就着白葡萄酒，连我这样不喜欢
奶酪的人也忘记了作客的矜持。手忙脚乱地，不小心一块面包就掉入钵内。一桌人
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我，“请客”。从此，立下了规矩，每年一次中国美食，我请客
。
哈克莱特也是奶酪。将奶酪切成薄片在火上烤化了再放到煮熟的土豆片上。餐
厅里，传统的哈克莱特是厨房手持半个车轱辘奶酪在炉火上将表面的奶酪烤化，再
将烤化的奶酪刮到食客盘子里煮熟的土豆上面。
瑞士的这两道美食是地地道道的平民美食。瑞士的平均生活水平现在虽然是排
在世界前列，但就是在半个世纪前瑞士的生活并不富裕。瑞士的年轻人甚至给别人
当雇佣兵“当兵吃粮”。所以，瑞士的士兵以骁勇善战著称。罗马教廷的御林军至
今还都是瑞士人。旧时的瑞士山区，交通不发达的时候这两道食物是他们无奈之选
，也是必须。到了冬天，家里就剩下土豆，前几天的面包也干了。这时候Ｆｏｎｄ
ｕｅ和哈克莱特就丰富了他们的餐桌。
既然是美食就不会经常出现在餐桌上。实际上，瑞士到了５０年代后，这两样
吃食才开始普及。现在就是在北美，Ｆｏｎｄｕｅ和哈克莱特的工具也很容易买到
。
瑞士的美食就是这么简单。
Ｆｏｎｄｕｅ和哈克莱特，没有“满汉全席”那样的帝王奢华，没有“东坡肉
”那样的风雅传说，也没有“过桥米线”那样的浪漫，甚至没有“夫妻肺片”那样
的可追本朔源。但是，当大雪封山，在牛圈里劳作了一天后一家老小秉烛而坐，主
妇端上热气腾腾的Ｆｏｎｄｕｅ，就着干硬的面包，这可真是地地道道的美食啊！
［图二］餐厅的厨师在准备哈克莱特。
［图三］Ｌａ Ｇｒｕｙｅｒｅｓ城堡位于瑞士洛桑与首都伯尔尼之间。这里出产
的奶酪享誉世界，也是做Ｆｏｎｄｕｅ和哈克莱特的首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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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多谈主义之二：共产党的崇拜（１）
－朱雨心－
共产党崇拜什么？归纳起来，是两个崇拜，一是“民主”崇拜，二是“进步”
崇拜。也就是说，共产党一是崇拜“民主”，二是崇拜“进步”。共产党的所有价
值观念，是非标准，都建立在这两个崇拜的基础上。不了解共产党的崇拜，就不能
了解共产党；不了解共产党，就不能了解今天的中国和中国人。凡是“生在新社会
，长在红旗下”的这两、三代中国人，不论自称持何种信仰，不论自称对共产党持
何种政治立场，其价值观念，是非标准，其实大都也是建立在这两个崇拜的基础上
的。
“民主”向来是共产党的追求。共产党以及意识形态，本是约一个半世纪前西
洋“民主运动”的产物。早期的共产党人也大都是“民运份子”出身。半个世纪前
，东西方阵营对立，一方叫“民主阵营”，那是共产党这一边；另一方叫“自由世
界”，那是反“民主阵营”的一方。等到了有“红卫兵”气质的克林顿上台，再拉
了一位“民主阵营”出身的奥尔布赖特做国务卿，居然反“民主阵营”的一方也举
起了“民主”大旗，这在五十年前，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共产党崇拜的是“民主”，是人民当家作主，不是“选举”。共产党不喜欢“
选举”的原因，在理论上，恰恰是因为认为“选举”不是真正的“民主”，而是受
利益集团和金钱操纵的“假民主”。要按共产党的标准，明确定义真正的民主，是
很困难的，但是，“多数人”的原则却还是清楚的，而且对此看的很重。前“民主
阵营”的苏联，东欧各国今天的选举制度大都是这样的：倘若一轮投票后，没有人
得票过半数，则继续投票，直到有人得票过半数为止。反观“自由世界”的选举，
大都只是取个相对多数票。“民主阵营”认同的是实质上的多数，“自由世界”认
同的是形式上的多数。然而，就“多数”这一特征而言，不论按哪种标准来理解民
主，这种权力，以及权力的正当性来源于多数人意志的民主理念，实际上都是以大
压小、以强凌弱的强盗逻辑的延伸。
然而，共产党的“民主”崇拜的出发点却是反弱肉强食的。由此衍生出共产党
的一个基本的道德原则：弱者是正面人物，强者是反面人物。由此进一步衍生出一
系列的道德观念，是非标准：穷人是正面人物，富人是反面人物；文化低的人是正
面人物，文化高的人是反面人物；被统治者是正面人物，统治者是反面人物；造反
者是正面人物，镇压者是反面人物；等等。依此类推，任何其它矛盾，都可以很容
易地分出正反面。
本来共产党的“民主”崇拜的逻辑是毫不含糊的。可是现在尴尬的是：共产党
自己成了统治者，到底算正面人物，还是算反面人物呢？若按“民主”崇拜的原则
，既是统治者，自然是反面人物。这种思想意识，实际上就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提出
“继续革命”和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思想根源。现实中，神智正常的人大都喜欢
权力，伟大领袖毛主席也不例外。但是，在思想意识上，伟大领袖毛主席不喜欢被
人看作是统治者，而是喜欢做被统治者，最好是带领被统治者造反的被统治者，哪
怕是自己造自己的反。伟大领袖毛主席向来厌恶官僚系统，尤其厌恶“公、检、法
”之类的“管、卡、压”。后来的胡耀邦，也强烈厌恶统治者。一个统治者，以这
样的心态，不安心“本职工作”，怎么可能把国家统治好呢？“生在新社会，长在
红旗下”的这两、三代中国人，在思想意识上，大都也是这样，越是自认为有正义
感的，越是自认为追求理想的“积极分子”，“民主”崇拜也就越强烈，也就越厌
恶统治者。一个被统治者，不安心服从统治，焉能遵纪守法？
要是总是把统治者当反面人物，被统治者当正面人物，“公、检、法”之类以
及所有的国家机器，当然也就都成了统治者用来镇压被统治者的工具。按这样的认
识，那必定永远都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造反有理”。折腾到何时是了呢？
只有象邓小平之流，“耳朵不好，开会时还要坐的远远地”的不“积极分子”
，对“民主”崇拜没有那样的热情，才能摆脱宗教情怀，而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国
家政治。一个正常的国家，总是有统治者与被统治者，总是有富人与穷人，这不仅
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不应该避免的，有什么可厌恶前者的呢？统治者有好人与坏
人，被统治者也有好人与坏人；富人有好人与坏人，穷人也有好人与坏人。只有具
体的好坏，没有一般的正面与负面。把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从根本上对立起来，是“
毛泽东思想”的几大谬误之一（关于毛泽东思想，日后有空时，将在“毛泽东思想
辩”中详议）。统治者与被统治者，是在同一个利益共同体中。统治者的根本利益
与被统治者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荣则俱荣，损则俱损。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矛盾
，不是根本利益上的矛盾，按伟大领袖毛主席自己的分类，应该是“非对抗性”的
“人民内部矛盾”，因此，也就有可能“用和平的方法解决这个矛盾”。统治者与
被统治者的矛盾，是技术问题，应该要具体地分析，找出解决具体问题的具体技术
措施。统治者执政不当，在大多数情况下，不是因为统治者的主观愿望不良，而是
在于统治者对问题的认识的错误，在于统治者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的技术措施
。只有把对统治者的厌恶消除了，一个统治者才能心安理得地，欢欢喜喜地做好统
治工作。有了这样的念头，自然就不会再去想什么“继续革命”、“造反有理”之
类，才会有什么“稳定压到一切”啦，“发展是硬道理”啦，“摸着石头过河”啦
之类的想法；自然也就会建立和完善“公、检、法”之类的“管、卡、压”。既然
不再把统治者看着反面人物，那造反者自然也就未必是正面人物，若有人造反作乱
，自然是：造反有罪，镇压有理。正如伟大领袖毛主席所预言的那样：“马列主义
的党就一定会变成修正主义的党”，整个中国就这样“改变颜色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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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义拯救中国？
－李 扬－
中国共产党在建国前通过宣传共产主义，凝聚了大批志同道合的革命主义者，
认为打碎一个旧的世界，可以创造一个新中国，而他们的榜样和力量来自于前苏联
；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凭着革命的热情，中国共产党从无
到有，从小到大，在把自己的老对手中国国民党打到台湾后，创建了一个共产主义
中国；建国几十年来，中国大陆在共产主义理想的号召下，中国大陆上的人们完成
了一个神话；但由于在经济建设上过于僵硬和强调理想主义的公平社会，这导致中
国人渡过了艰难的岁月；邓小平在成为第二代领导人后，逐渐纠正左的错误，带领
人民不知不觉地走上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尽管有些人认为这是有中国特
色的资本主义，但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国家实力变得强大，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毛泽东通过共产主义宣传和个人崇拜，把中国人牢固地团结在一起，在经历许
多苦难和挫折后，中国大陆的人们没有放弃共产主义理想，仍然凭着一腔热情地进
行中国革命；然而建设国家并不是凭着热情就能搞好的，“还在走的走资派”邓小
平通过智慧和圆滑手段，在十年文革中活下来后，又运用智慧和圆滑的手段，成为
红色中国的第二代领导人，邓小平强调“发展是硬道理”，并把“以经济建设为中
心”写进宪法，这样一来，巧妙地回避了教条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在掀起全
民经商的热潮中，让中国大陆的人民淡忘了原教旨主义的马列信条，使人民更加注
重利益和个人权力。但这却带来一个问题，在第二代领导班子期间，中国人一直在
为信仰和现实之间的冲突而争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中国人的信仰变得缺失；虽
然民众的思维和生活变得多元化，但社会主流却只见利益关系、利害冲突，反而出
现了信仰真空。
第三代领导江泽民是左派政客，但在邓小平生前的政治遗嘱和人事安排下，江
泽民并没有实现自己全部的政治主张，反倒被经济改革浪潮带着向前走；江泽民是
个高明的政客，却并不精通经济，但其领会能力却非常出众，在接受新生事物的过
程中，江泽民逐渐对邓小平的经济改革充满理解和赞同，但他仍然重视意识形态方
面的作用，却没有找到好的办法来重新树立中国人的信仰问题，因为中国大陆的民
众基本放弃了共产主义信仰，不再理会马恩列斯毛的思想和理论。这让江泽民感到
棘手。由于快速的经济改革和缓慢的体制改革，二者之间的矛盾产生了意识形态上
的痛苦折磨，大陆上的民众在物质生活大幅提高后，对精神方面的追求变得更加迫
切，一方面是宗教信仰进入中国人的生活，甚至是出现了各种新的信仰，另一方面
是整个社会道德的缺失。中国人不仅失去了前进的目标，而且越来越没有凝聚力了
。
当人民厌倦了各种政治口号，又不再满足于物质生活后，信仰问题再次成为整
个国家的重点解决方向，因为中国政府希望以此来团结民众。邓小平希望经济建设
可以让民众忘记政治教条，但这种方法到了第三代已经失去作用；第三代领导班子
面对中国现状，寄希望于民族主义把中国人团结起来，这表现在放弃一味接近美国
的国家政策，转而在中国政府层面接近美国，同时提醒民众，美国的战略意图是遏
制中国，在台湾问题、中日领海问题、中国大陆和南部国家的领海问题上，美国都
是站在中国大陆的对立面的，这自然激起中国社会的民族主义情绪，大陆民众一方
面承受改革的阵痛，一方面认为自己被世界上不友好势力所包围。
在中日关系上，第三代领导班子深化与日本的经济交流，却在历史问题和领海
冲突中放弃“搁置”政策，向世人凸现中日之间的全部矛盾和斗争，并不再采取回
避、退缩、忍让的政策，这让日本感到中国的威胁。而第三代领导班子在台湾问题
上，则变得越来越好斗，漫延中国大陆的武统之声不绝于耳。中国人需要公平公正
的社会环境，以便充分享受改革所带来的富裕生活，而中国大陆不断出现的各种矛
盾和冲突呈上升趋势，这引起民众的不满和愤怒，中国政府解决问题的态度是坚决
的，但解决问题的方法和进展却是缓慢的，因为政府很难彻底解决因体制而带来的
诸多问题。国内矛盾的显现成为令政府头痛的问题，当民众开始指责政府改革不力
时，政府希望民众也注意外部环境所带来的压力；这是以江泽民为核心的第三代领
导班子，通过引发外部矛盾来转移内部矛盾，让国内的主要矛盾因外部因素转而降
为次要矛盾，达到缓解国内不满情绪和紧张气氛的目的。然而民族主义是把双刃剑
。
当中国大陆对台海对岸态度越发强硬时，虽然得到大陆民众的一片叫好声，却
激起台湾民众的对抗意识，台湾的独立势力得以扩大，这让中国政府及人民感到统
一道路的艰难。而中国大陆让日本感到威胁后，日本只有更加接近美国，美国也利
用这一点加强了在日本的军事部署，针对中国大陆的美日军事同盟逐渐形成。随着
中国国力的提高，中国威胁论正在世界舆论中形成市场，中国周边国家对中国军事
现代化充满警惕，因为它们担心强大起来的中国会洗刷历史耻辱；而中国大陆民族
主义的复苏，加重了一些国家的担心。中国大陆的外部压力在逐渐增大，民族主义
在抬头，这很好地转移了中国大陆的内部矛盾，许多不满情绪和对立意识，被更重
要的矛盾所冲谈和掩盖，因为一些民众把对政府的指责转成对美国、日本和台湾的
敌视；在某种程度上，大陆民众认为自己在国家利益方面是和政府站在一起的，这
化解了改革开放以来所累积的各种社会问题，给了改革遇到阻力的政府一个喘息的
机会，中国有了一个长期的比较稳定的社会秩序。
以胡锦涛为首的第四代领导班子上台后，继承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邓的
遗嘱，为了化解紧张的阶层对立，开始提倡“共同富裕”，那么第三代领导班子所
强调的邓小平的另一个政治遗嘱“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看来已经完成了历史使
命。第四代领导班子也继承了第三代领导班子的民族主义政策，继续强化中国国内
的民族主义情绪，和日本之间领海纠纷的态度日趋强硬；而在和美国的交往上，继
续高层之间的对话和合作，但在国内宣传上，仍然提醒民众注意中美两国间的根本
矛盾；反倒是在台湾问题上，第四代领导班子走出之前各届政府的影响，对台湾民
众采取独特的怀柔政策，更多使用软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说，在中国社
会普遍缺失传统凝聚力的时候，第四代领导班子仍然高举民族主义旗帜，希望借此
转移民众视线，并进一步缓和国内的各种矛盾和问题，为深化改革创造战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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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永远是夏天
－白 蓝－
窗外已是夜色笼罩了，零零星星的雪花正在天空飞舞，今天夜里多伦多将有入
冬的第一场雪。而我正坐在候机室里，等待登机飞往温暖的亚热带城市香港。绝大
多数的旅客都是中国人，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白人，我纳闷他们为何这时候去亚洲
。
一位机场工作人员用轮椅推来一位老人，她想让老人坐在我对面的那排椅子上
，那儿有不少空位子，老人则表示他要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因他希望离登机口近
些。这是一位长着白胡子的白人，拄着一支拐杖，带着一个小旅行袋。他又是为了
什么出行呢？
在他坐下之后，我立即与他搭上了话。他的目的地是新西兰，在香港转机。他
选择这家航空公司是因为价格便宜，但乘客大多是中国人，不愿和他交谈。我是个
例外。我坦白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出行，中国人是回家。
他告诉我他的“ＳＥＣＯＮＤ ＦＡＭＩＬＹ”在新西兰，他每年这时候去，
明年四月回来。他强调说，新西兰现在是夏季。我说，“那么您一年到头都是夏季
啊！多伦多的冬天可真冷，您真幸运！”他说，“我是很幸运，这是因为我在人生
中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说他遇见“ＭＹ ＬＡＤＹ”时，她已离婚，正来加拿大学习，后又在此工
作，他曾向她求婚，她不愿结婚，但他们建立了“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后来女士的妈妈病了，需要照顾，她回了新西兰，而他则每年去一趟。
他说他每年在新西兰住五个月，这是由两个原因决定的，其一，他领取的两个
养老金要求他每年在加拿大住六个月，其二是新西兰规定外国人每次进入最长呆九
个月，他取中间数，四至五个月。新西兰这么做，是因为北部一些岛屿的居民向往
新西兰生活水准高，工作易找，所以常常去了就不肯离开。
他说他的“ＦＩＲＳＴ ＦＡＭＩＬＹ”在ＢＣ省，他的前妻离婚后去ＢＣ省
，把子女也带去了，他的子女现在居住在ＢＣ。他每年去ＢＣ住一个月，见他的儿
子女儿，剩下的六个月在安省，这儿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有许多的朋友。
他说他以前是做摄影印刷业的，现在退休了，收入够用，钱太多了操心的事多
。他认为他的经济状况最好，不多也不少。他特别强调他出行不是为了观光，他已
见过太多的山水、人和建筑物，他是与家庭团聚的，因此，虽然在香港停留七小时
，他都是在机场租个小单间，洗个澡，喝碗汤，睡一觉，花费大约２０加元。到了
新西兰，女士会开车去机场接他，她家离机场一个多小时车程。他就住在她家，花
点钱买日用品就行了。她的子女并不称他为父亲，他说，“我不是他们的父亲”，
但她的孙辈全称他为爷爷，他对此非常满意，“这说明他们知道我是谁”。他说他
认识她２５年了，刚认识时，她最小的孩子才七岁。我问她不来加拿大吗，他说她
的收入不够，她四，五年来一次。
他忽然注意到一位胖胖的白人，他说他为那人感到ＳＯＲＲＹ，那人之所以胖
是因为没有家人，一个人孤单，吃的太多。“坐在他旁边可倒霉了，我不愿坐在他
旁边，希望你也不会坐在他旁边”。我说您怎么知道他是因为孤单才吃的那么胖呢
？有的人吃的少也一样胖，有的人吃的多也不胖。他说，胖都是吃出来的，有家人
的人有很多ＦＵＮ，不会吃那么多。他说，“我喜欢看人，然后猜对方是怎样的一
个人，也许猜的不对，可我想了，这过程就很有意思”。他说，“中国人都不喜欢
与人交谈，我就想为什么”。我一听，赶紧为同胞辩解，“中国人比较内向，与认
识的人交谈的多，与陌生人交谈的少”。他说，“你不同，我很高兴与你交谈”。
我说，“我也很高兴与您交谈”。
窗外的雪已是纷纷扬扬了，到处都铺上了白色的毯子。行动不便的旅客和带小
孩的旅客先登机，我们就此告别，互祝旅途愉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这位老
人每年都可以离开寒冷的加拿大，去夏季的新西兰过半年，更难得的是他对他的生
活如此满意，他的生活确实可以说充满阳光，永远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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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大学轶事
－寄 北－
十五岁上的大学，当时还发育不全，看起来便更小。刚到学校的时候，又高又
壮的指导员带着我们到各处去参观．每到一地他便操着严重的山东口音，指着还没
有他肩膀高的我对人说，“这个小女孩只有九岁。”
小巧玲珑的我自自然然地就成了大家的“安祺儿”。因为上的是军医大学，条
条框框很多，刚到时颇不适应，同学却一点不嫌弃。就象叠被子，按规定一定得叠
成正方形，九十度的角差一度都不行。下铺的室友示范多次，见我还是学不会，以
后就常常代劳。有同学知道我十点息灯后睡不着，特地做一个轻巧好看的电灯送我
，让我得以在被窝里看书。一位男生小提琴拉得特好，听我说想学，二话不说就带
着我逛了好几家乐器店，买了一个又便宜质量又好的琴，然后又义务教我拉。
我不光给同学添麻烦，还经常让她们担惊受怕。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学校的第二
个夏天。那时的上海好象特喜欢跟太阳套近乎似的，热得我在宿舍根本睡不着。有
一次实在忍不住，裹着薄毛毯就跑到楼前的石凳上去睡。结果被蚊子吻遍全身，过
不几天就开始一会儿热得大汗淋漓，一会儿冷得浑身打颤。室友们连夜送我到急诊
。验血一看，果然有疟原虫。医生大笔一挥，给我开了一个星期的氯喹。回到宿舍
，也是给烧得稀里糊涂，我居然咕噜一下把一袋子药片全吞了下去。我们才学了药
理，知道氯喹毒性特大，一不小心吃过了量就会进鬼门关．大家都慌了神，还有的
拿了纸和笔让我写遗嘱．我自己倒没事人似的，一会儿就睡着了。她们守了我一夜
，见我醒来就喊肚子饿，这才放了心．
慢慢地却明白凡事都是有得必有失。到了医院见习、实习时，对这点体会尤深
。虽然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病人却怎么也不相信我是医生。常常是进了病房
，便被病人家属叫住：“小姑娘，请把尿盆给倒了。”至少也该算我个护士吧，怎
么就只有干脏活的份儿？跟别的同学坐在一起，病人宁愿等她们半天也不来找我。
有时也是我自己不争气。一次一个中年妇女来看妇产科，老师让我先问诊。病人倒
没扭捏，说她下体一碰就痛，一碰就痛。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那您为什么要去
碰它呢？”她噗哧一声笑出来，说，“你小孩子家，不懂的。”实在也怪不得我，
虽然课本背得滚瓜烂熟，实践却和我的理论相差十万八千里。当时的一些医学杂志
上经常出现“手淫”二字，我问了班副三遍，她考虑来考虑去，最后还是对我说，
“这种事你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还好有不少小病人对我没偏见，有的还就
只喜欢我给他们看病。我那小小的虚荣心总算得到了点满足。
就连同学也不信任我。有段时间食堂常在周末让我们包馄炖和包子吃。有一次
班里包完一大盘以后让我送到食堂去。一北京来的男生见了，问：“你包的？”他
的个子差不多有一米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明显地不信任。我存心开玩笑，就说
：“是呀。”多年后见到他，才知道他本来对我印象挺好的，自那以后却转了一百
八十度的弯：“这小孩人这么小，吹的牛倒不小。”实在是冤枉。
不过也是因为小，几位大姐批评起我来，也没有什么顾忌。一次跟班副上街，
她买了冰棍来给我吃，我把包纸扔进垃圾箱以后，见周围都是纸屑，就感叹说那些
扫地的挺辛苦。“她们不是扫地的，她们的名字叫清洁工。”班副马上正色道。还
有一次和班长一起从教室回来，正好碰上邮差。一眼瞥见有老爸的来信，我马上抢
了过来，迫不及待地站到一旁看开了。班长却走过来，说：“别这么自私。先帮别
的同学看一下有没有她们的信。”这些小事象潺潺溪流一样一直流到我的后来人生
的大河，对我的成长和做人都有着极深的影响。她们若不对我直来直去，我自己可
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的。还是班长，每次见我驼着背，一定会戳着我的脊梁骨，命
令我挺胸。没有她的坚持不懈，我没准早成了弯腰驼背的老太婆了。
五年下来，别人一如既往地不相信我（我说真话他们觉得我撒谎，我开玩笑反
而被当真），我却因了同学的宠爱，一如既往地相信人，相信友谊，相信世间的一
切美好。然后当别人真正信了我（当然是通过我加倍的努力），又是惊讶，又是敬
佩，甚至是崇拜地看着我时，我就会得意地笑起来，说，“不是早告诉你了嘛。”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于温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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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与微笑
－施香美－
朋友苦心经营两年多的电脑公司破产了，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外地谈
一笔生意，试图挽救已奄奄一息濒临倒闭的公司。可想他心情如何，所以他回来的
时候，我们几个朋友特意开了车去机场接他。
我们站在机场出口，向里张望着。朋友出来了，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从他笑
意融融的脸上看不出失败的痛苦和沮丧。我想他心里一定难受，只是尽量不表现出
来罢了。我们上了车，快速向前驶去，前面不远就是新建的立交桥，朋友放慢了车
速，看了看前边入口处的路标，把车开上去。这是目前全国最大的立交桥，道路纵
横交错，通向四面八方，每个入口处、转弯处和出口，都立着醒目的路标，示意前
行的方向。朋友熟练地开着车，不时抬头看一眼桥上的路标，安稳地驶下桥，加快
了车速前驶去。
记得两年前公司刚开业时我们都来祝贺，门前摆满了花篮，可现在，冷冷清清
，人去楼空，只有两条盖着公章、写着黑字的封条赫然贴在公司大门上，十分醒目
。这时朋友转过身，朝我们淡淡一笑，说：“走，我们去庆祝一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他。他又说了一遍：“公司开业的时候庆祝，
现在停业了，在反省自己的同时，也应该庆祝一下。因为现在，我离成功更近了！
”
我咀嚼着他的话。我们每个人都追求成功，渴望成功，但许多时候，我们并不
明白成功的真正含义。其实一个成功者，一定是一个曾经失败者。从某种角度上说
，一个成功的企业，一个被视为成功的人，他成功的历史，其实也是一部失败的历
史。正是这一次次失败，在他通往成功的路上立起一块块路标，指示着他前行的方
向，带他走向最后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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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 责任编辑：康乐 主 编：古月思岭
校 对：古月思岭 副主编：幼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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