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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六年四月二十一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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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四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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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60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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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信仰】“一神论”宗教之下,何言多元民主?        秦 戈
【各抒己见】美国的贫富差别在扩大               黏豆包
【人生之旅】老父亲佚事                    幼 河
      对不起,妓女                   汪 觉
【枫园聊斋】人性都是一样的                  老北瓜
      说说韬晦                     铁 柄
【环球采风】扔垃圾                      唐辛子
【百草园】 王金珍的故事                   白 蓝
      “酒肉朋友”                   那 树
      “里边”“外边”                 田晓可
      老板带我去赴宴                 深深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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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信仰】 目录

      “一神论”宗教之下,何言多元民主?

          -秦 戈-

【摘要】 目录上讲,在由民族国家组成的当今世界上,由于各种力量的制约
,全球范围内某种形式上的文化多元是有可能企及的;而在一个民族国家内部,以
多元文化为特点的民主制度是不可能达到的;非主流文化必须服从于主流文化。值
得世人引为关注的是,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英、美两国的主要领导人有回归宗
教保守主义倾向。今日西方大国政治领袖的“返祖”现象,应视之为对文艺复兴以
后所建立的西方民主制度的一种危险倒退,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时代
悲剧。然而人类毕竟经过了中世纪的黑暗和殖民主义的残酷时代,多元文化下的民
主制度还不失为一种理想,尽管有那么几个“神”还在争夺“一神”至尊,尽管前
面的道路还很漫长。

      (一)

  教会民主制度是出现于后宗教时代的理念;它以普选权和对言论自由的宽容为
基础。从该理念出发的一个结论是:政教合一的国家是不可能成为较宽容的多元民
主社会,除非其社会中的宗教成份得以弱化。能对这一论点提供佐证的经典范例者
,大概要数发轫于英国的工业革命过程--其结果是自由民主思想的广泛传播和大
批民众在宗教信仰方面的世俗化。

  如果此结论具有一定的说服力的话,那么我们就有下述推论:

  I.在一些亚洲伊斯兰国家里越来越多的神职人员或直接进入国家政治机构,
或间接地对国家政治生活的影响。就其本质而言,这与在美国的基督教原教旨主义
者试图对国家政治机构的加紧操纵和控制是同样的,都是对全球民主发展的威胁。


  II.土耳其多年来力图加入欧盟的美梦,迄今为止,屡屡因欧盟所谓“不光
彩的人权记录”的指责而惨遭破灭。冠冕堂皇的理由据说是因为土耳其不是民主国
家,故难以加入这个由“民主国家”组成的联盟。其实,世人都清楚,与近年入盟
的10个新成员国比,土耳其的困难不在于是否“民主”,而在于她纯粹的伊斯兰
宗教文化基因。在欧盟各国的统治阶层和主流社会的意识里,欧盟是一个以基督教
为宗教特徵和根基的国家联盟,非我“教”类,必在被排斥之列。由此引起的是世
人对欧洲民主体制的困惑和质疑。

  III.反思二战以来现代化的进程,相对于印度等发展中国家而言,中国所
幸的至少有一点,那就是从未有过因极端宗教所诱发的大规模社会群体的冲突和对
生产力的破坏。而自改革开放以来蔓延于中国各地(尤以偏远落后的农村为甚)的
“洋教”扩张,就其根源来说,有贫富悬殊扩大,弱者无助的内因,但其中不可忽
视的是西方所企图的长期文化渗透以达到“颜色革命”目的的外因;就其性质而言
,这是一种与科学发展观相悖的社会退化,一种与振兴中华文明相背的文化争夺。
从长远来看,它滋生着一股对未来中国社会安定与和谐发展具有威胁和破坏的力量
。

      (二)

  人们在欢呼和拥抱民主时常用的最经典的一个口号是美国总统阿伯拉罕·林肯
在葛斯底堡著名的演说词末尾的一句话:(建立)“一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
”。林肯的观点建立在这样一个假设之上:特定地理实体(位置和范围)形成了国
家;生活在这个实体上的人们之所以有其共同的理想和一致的利益,是因为偶然的
因素使他们聚居在这个国家里。

  然而,林肯的观点大有商榷之处。人们不会忘记这样一个事实:《独立宣言》
所宣称的“天赋人权”并不包括土著美洲人和奴隶。

  的确,贸易商和奴隶主是以当时居住在北美土地上的人民的名义向远在英国的
国王倾诉了他们的忿忿不平,从而获得了对北美殖民地的控制权。然而,后来所发
生的大量事实证明:那些当时以人民的名义鸣冤叫屈者的根本意图并非是为北美奴
隶谋利益,而是为从法统上争取到杀戮北美土著人的刀柄。甚至连当时最具蛊惑力
的“没有代表权就没有纳税义务”的主张,是否真的与普罗大众的利益有关,在今
日看来都值得怀疑。

  林肯的口号也许给了当时的民主追随者一些启示,但它并没有也不可能给民主
的实践提供任何具有操作性模式和程序。民主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民主的
真谛是指社会各个阶层对社会事务的共同参与和相互妥协,以期获得对公共政策和
优先次序的共识。实现这个过程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各方在绝对立场上不存在冲突
,并且,任何妥协的结果不是在高压下达成。经济史学家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说过,在根本价值取向存在不可让步的前提下,任何妥协
都是一种自残和堕落。北美土著人的“妥协”和美国所谓的“民主制度”的建立是
以北美土著人近乎灭种为代价的。基于上述,我们得出另一个结论:

  如果一个社会的内部存在着根本价值取向不同的势力,那么这个社会是无法实
现民主的。

      (三)

  作为一个后宗教时代的产物,民主社会的存在要求社会各方对一些有关民主基
本理念的认同和相信。否则,由于对这些基本理念上的分歧所引起发的社会冲突将
会是不可避免的。

  另一个实现妥协的必要条件是允许讨论和争议的合法存在,即“自由的民主(
Liberal Democracy)”。理性的争议必须建立在这样一程序之
上:(1)以证据来证明观点,(2)对证据进行公开检验。如果不需要证据或证
据只显示给一小部份人看,或者就像有些宗教所要求人们的那样无条件地相信上帝
存在,那么民主所要求的这一必要条件就不会存在。

  从英国的历史看,民主不仅仅是个理念,更是一个利益界定和瓜分的实践;而
创造民主生存的条件是一个内生的,世俗化的,且充满流血争斗的漫长过程。

  大众的宗教信仰是教宗与国家政府赖以共存,并保证封建社会稳定的必要条件
。封建富豪的财产权需要得以合法化,皇室封赐就是用来达到此目的的。皇室以上
帝的名义来行使权利;在信众的眼中,只要是合法的统治者,无论他们如何专制暴
虐,万能的上帝会对他们施以适度的惩罚,足以使他们的行为不至于太过份。对宗
教教条的绝对相信,和对神职人员连同他们对教义的解释心存敬畏不可置疑,宗法
制度就是建立在这种社会意识基础之上。在这种制度下,牧师以上帝的名义培植和
监护着芸芸众生的信仰;君主代替上帝行使权力--“替天行道”;至于那些由于
出生时手气不好,生来命运多舛,占生灵大多数的“迷途羔羊们”,也只能虔诚地
接受这一“上帝的安排”,把全身心交给上帝以便死后被带入天堂,由此也算获得
一种释然和自慰,懵懂地了其一生了。

  就理论而言,神职人员可以从君主那里收回上帝的成命;然而在实践中,鲜有
此类事情发生。因为,政治的稳定性只有通过神职人员与和皇室之间通过划分各自
势力范围的契约才能达到;一旦这种默契被打破,教会与皇室间的矛盾就会显现,
其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譬如,罗马教廷拒绝认同的国王的性偏向,就为日后教
廷与亨利八世间的血战埋下了祸根。这一矛盾最后以国王于1531年断然宣布自
己为基督教英格兰教会的主宰,并与罗马教廷彻底决裂的结果而告结束。

  宗教要求人们对其教义必须毫无疑问地全盘接受。如果一个社会是建立在要求
其成员对某种力量的无条件忠诚、盲目信从,和随时随地被敬畏和恐惧所包围这样
一个的基础之上,那么生活与其中者,就会有种与生俱来的压抑与不安之感,无论
这种力量来自于政治还是宗教;这样的社会是不具有长期稳定性的。在这种社会里
,由于其信仰的唯一性与排它性,不仅在不同的宗教间,即使同一宗教中也由于存
在不同的派别及其不同的教义,因此,相互抵触、冲突会在他们之间频频发生。

  当对教义和信仰规范的理解存在很大差异、而妥协成为不可企及时,采用专制
手段夺取对上帝旨意的解释权就成为一种斗争的焦点和必然。因此,在16世纪,
英格兰的世袭君主曾试图提出一套统一的基督教信条,用以规范基督教教义中的核
心主张,为此通过了一个《统一法案》(The Act of Uniform
ity);但这一努力并没有成功。随后又在1650年出台了试图包容不同意见
的《包容法案》(The Toleration Act),显示一种妥协的姿
态。然而,随后不久,又颁布了《亵渎法案》(The Blasphemy A
ct)来界定可忍耐的范围程度和实施惩罚时的残酷的量刑标准。后一法案实际是
对前一法案的否定,是向宗教保守势力的一种妥协和回归。

  今天说到英国,人们的观念中总把她与绅士淑女相联系;其实,工业革命前的
英国社会根本就是一个周期性地围绕对基本教义理解的分歧而以暴力争斗为特点的
粗野社会;其程度和特点与今天的伊斯兰教内部纷争相比,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在
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妥协无异于天方夜谈;各派认为,任何妥协只能使自己“神圣
”的宗教信仰残废和堕落,而革命和战争(如有名的三十年战争)就成为异教徒的
必然诉求。

  在宣称“一神论”为基督教信条的同时,战后的罗马天主教会还是不得不与基
督教异教徒达成了某种妥协,即承认和包容了所谓的“异教徒”作为其宗教一部份
的存在。然而,基督教改革派并不领情,他们视天主教会的偶像崇拜为教堂里的赝
品,对其坚持反对立场。因此,一段时间里,由宗教改革派发起的对教堂的破坏和
暴力冲击频频发生。所谓的《统一法案》并没有达到它力图统一信仰的目的;而所
谓的《包容法案》,却由于受随后出台的《亵渎法案》的限制,也没有起到提倡包
容的效果。教徒们在关于基督教基本教义核心问题上的四分五裂,使得教派之间的
争斗时起时落,但从未平息过。

  善良且无知者总被平安夜教堂的歌声所迷惑;其实,翻翻欧洲的历史,方知暴
力不是今天卡伊达的专利,人类最血淋淋的“吃人”的历史充斥着西方宗教的全过
程。杨小凯们把“光荣革命”吹捧成所谓的“最完美的政治设计”其实是用阉割历
史的手段来为美化今天的“和平演变”“阴谋论”;殊不知所谓的“非暴力”其实
是经历了从理查一世、克伦威尔(及其儿子)、理查二世、詹姆士二世长期的你死
我活的暴力革命之后的短暂间歇;而这种君主立宪制又是以300多年来爱尔兰人
和其他天主教信徒变为二等公民为代价,以十七世纪以降的第二次殖民主义野蛮征
服和血腥扩张为动因为补偿的(华人读者大概不会忘记两次鸦片战争吧)。如果要
说“光荣革命”具有历史转折意义的话,那么它的显著性就在于,从此以后,通过
对殖民地的进一步扩张和掠夺,把其时世界最大宗主国的内部冲突转化成了与其殖
民地国家、地区间的民族矛盾,把自相残杀变成了对外的屠戮。在今日的巴尔干半
岛和两河流域,仍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这种“政治设计”的阴魂。

  基于上,我们得出的再一个推论是:在一个宗教矛盾突出,教派纷争不断的社
会里,言论自由是不可能实现的。

      (四)

  正是工业革命和伴之而来的科技进步,极大地弱化了宗教和神职人员的社会功
能,才带来了近代文明的曙光。大量的农村劳动力向工业城市转移,使得教会开始
失去了对封建农村的思想控制。到19世纪中叶,英格兰教会的势力范围大幅度的
缩小,其时它可影响的对象约占少于三分之一的贫穷的劳动阶级和市民,这些人多
生活在位于英格兰北部的工业大城市里,住在破旧简陋且拥挤的工棚中,过着贫困
、无助、悲惨的生活。昔日曾在封建农业社会的教区里颐指气使,放牧那些“迷途
的羔羊”(农民)灵魂的牧师们,面对城市赤贫的无产阶级“破罐子破摔”的彻底
的大无畏背弃,第一次感到了“上帝万能”的局限性。

  在封建豪绅和地主的特权由皇室以上帝的名义得到了保护或授予的同时,为社
会政治稳定起见,新兴的工商新贵的产权也必须得以合法化,因为这些人中不乏一
些来自于不同宗教背景但极具社会影响力的人物。为使大众能普遍接受和容忍社会
的不平等,还必须建立一套长期的制度,以便使特权和财富被极少数人占有的“不
义”现象得以某种程度的正义化。

  经济利益的转让与买卖需要一种对契约与产权的信用制度。随着这种交易活动
的发展,显然,上帝一己的背书就变得越来越苍白无力。恰好,自由资本主义理念
应运而出,填补了这个空白。自由资本主义认为:个人能最大限度地追逐自己的利
益是社会稳定繁荣的基础和保障;国家利益所代表的应该是公民的利益,而并不必
然是皇室的利益。个人应该是自己利益的仲裁者,而不是教会。自由资本主义思想
最大的历史贡献,并不仅仅是建立了经济契约制度,而是利用这一制度摧毁了以“
君权神授”为标识的社会宗教根基,造就了一个被称之为“中产阶级”的社会阶层
;这一切又启发了“以人为本”和“普选权”这些民主理念,为民主制度的建立奠
定了基础。正如经济学家凯恩斯所观察的那样,这种“张扬个人的目的就在于废黜
皇室和教会”。

  基于此,我们可以做出如下的结论:没有宗教势力在公共生活中的大幅度弱化
,就不会有英国民主制度的产生和发展。

      (五)

  伴随着18世纪经济的发展,一批知识分子试图以合理考量自我利益为基础,
来建立一套新的道德规范。这批自由思想家中,包括一些非常著名的学者,如苏格
兰历史学家哲学家休姆(David Hume),英国法学家哲学家本瑟姆(J
eremy Bentham),英国经济学家米尔(James Mill)和
其儿子斯图亚特·米尔(John Stuart Mill),英国经济学家亚
当·史密斯(Adam Smith),等。除了亚当·史密斯在宗教上稍有别异
外,其他几位都是今日所称的“无神论者”。至19世纪中叶,这些人的思想体系
已经得到长足的发展,渐臻炉火纯青之境。

  工业革命的发展导致资本主义的迅速上升,与此相伴的是个人主义理念的同步
膨胀。个人主义要求建立一套宪政系统;在此系统的架构下,国家机器的强制力应
通过公民行使他们个人的选择而实现。当个人主义理念逐步被接受时,以普选权为
基础的现代选举民主就成为发展的必然,虽然在其争取过程中始终遭遇来自既得利
益的统治阶级对这一理念的抵制,和对人权定义及其涵盖范围等方面和限制。

  一位也许算20世纪最具社会主义理念的思想家,英国资产阶级政治家拉斯基
(Harold Laski,1893-1950)曾说过,国家权力的范围“
应视公民所同意给予其国家对公民施行权力的大小而定”。时至现代,有关民主论
争还在围绕着有关民主概念本身所涵盖的诸多方面及其施行过程等议题各说各话;
但至少有一点进步,那就是争论的焦点已不再是是否符合上帝的意愿。

  正如社会学家贝拉(Robert Bellah)在描述1960年代的美
国时所说的那样,从社会学的意义上看,在现代工业社会中,上帝也许只具有一种
文化的象征意义,且仅是一个被剥下了宗教的显赫外衣,以其文化象征意义的本真
而长期存在的符号。这一点上,英国皇室在英格兰教会中的作用也许就是一个好的
说明。自十六世纪英国国教-基督新教赢得了从罗马天主教中独立出来的地位后,
皇室一直承袭着具有行使统治社会精神意义的(宗教)权杖,而国家所属的英格兰
教会却屈尊于皇室与首相府,成为接受国家资助,始终不渝地捍卫皇室利益,维护
皇室这个社会象征物的宗教承办者。当代英国社会统治力量的神秘,可由下面的一
个循环圈来解析:皇室统治教会,教会从社会的基础层面来操控选民的社会意识,
选民选出(并由议会监督)政府,而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来养活皇家和教会。这个圈
就是一个利益链条,一个利益共同体。

  为了标榜教会民主的理念超越于宗教信仰的神学要求这一作为社会基础的重要
性,皇室在任命红衣大主教时,必须徵求她的首相的意见,因为从理论上讲,首相
之职由各类选民共同选出,故应超然于某一宗教信仰之外。然而,迄今为止,还没
有出现一个非基督徒担任英国首相一职(邓肯·史密斯担任过两年在野的保守党领
袖,算是英国有史以来首位天主教徒担任的最高职务);在可预见的将来,估计也
不会出现。布莱尔不但没有超然,反而以基督徒身份来影响国家政策的事却时有发
生。

      (六)

  如前所述,从时代发展的角度看,科技进步和民主意识的普及,既以极端宗教
的弱化为前提,也必然给传统宗教带来不断且严峻的挑战。现代民主制度必然要求
尽可能地减少宗教对国家事务和政治决策的直接干预。

  宗教既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也是一种社会的组织形式。它历来与政治有着不
解之缘,并影响着社会的道德和法律体系。在历史上,宗教作为上层建筑-意识形
态的一部份,历来被统治阶级用来作为操控弱势群体的意识,统治人民的精神工具
。另一方面,宗教也常常被压迫者用来作为排解烦恼寄托精神,统合民众力量反抗
压迫的组织武器。当世界仍处于民族国家的阶段,宗教作为文化的一个主要部份,
仍是民族精神大厦的主要支柱之一。当人类面对诸如贫困、疾病、遗传差异、自然
禀赋差异等问题而往往束手无策时,宗教就有其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的价值和必要。
但宗教的社会作用似一把双刃剑:它不敢直面问题而教人们以盲从与迷信去遁世自
慰的特点,决定了它只可能是一种“安眠药”“摇头丸”,也许马克思描述地更精
辟--“精神鸦片”。它不但不可能指引人们朝认识、解决问题的方向努力,而且
其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份。秉持“一神论”的宗教从根本上不可能接受甚至容忍“
多元文化”的思想,却往往充当着帝国主义、殖民主义瓜分世界的急先锋或第五纵
队;剥去其政治正确的言词时装,“一神论”宗教所传承的精神霸权的本质迄今未
变。

  历史一再证明,世界必须允许多元文化的存在,各民族文化在价值观上可以相
互影响,在某些方面可以趋同;就人类文明而言,单极一元的世界几近于“核冬天
”,是不可能实现的。这就是说,从理论上讲,在由民族国家组成的当今世界上,
由于各种力量的制约,全球范围内某种形式上的文化多元是有可能企及的;而在一
个民族国家内部,以多元文化为特点的民主制度是不可能达到的;非主流文化必须
服从于主流文化。由此我们可以得出:

  在“一神论”宗教主导的社会里,是不可能实现文化多元的;进而,是不可能
实现西方所标榜的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和平等”的。

  近期发生的“校服事件”也许是对上述论点的最好脚注。现年17岁的贝古姆
(Shabina Begum),其父母是孟加拉籍英国人。她于2002年9
月因拒绝换下全套回教服装改穿校服而被伦敦北区登比格中学开除。为此贝古姆起
诉校长和校董,指控他们违反《人权法》和《欧洲人权公约》,侵犯她“接受教育
和表达宗教信仰”的权利。英国最高法庭枢密院于2006年3月22日裁定:校
方完全有权执行这项校规,判贝古姆败诉。在2006年3月23日晚BBC的“
提问时间(Question Time)”节目中,各界政要和参与观众基本上
一边倒地支持枢密院的最后裁决。笔者看来,这个裁定本身无所谓对错;它只是说
明了一个也许残酷的现实,即:所谓的“多元文化下的民主、自由、人权”这块牌
坊是不存在的;帽子糊得太高大了,会压弯脖子。

  值得世人引为关注的是,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英、美两国的主要领导人有
回归宗教保守主义的倾向。美国总统布什和英国首相布莱尔不但多次以自己虔诚基
督徒的信仰来为自己赚取政治资本,而且以上帝的名义把其国家带入侵略战争,并
抬出“上帝”为其战争的失败和罪恶开脱。布什在伊战初起时自比“十字军”;在
2005年10月,宣称是上帝命令他入侵阿富汗和伊拉克,还命令他帮助建立巴
勒斯坦国,这些都是“受上帝使命的驱使”。布莱尔于2006年3月4日晚接受
英国独立电视台采访时以“上帝和历史将裁判决定对错”的说法,来暗示他的决定
同时也就是上帝的决定。

  今日西方大国政治领袖的“返祖”现象,应视之为对文艺复兴以后所建立的西
方民主制度的一种危险倒退,是“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时代悲剧。然而人
类毕竟经过了中世纪的黑暗和殖民主义的残酷时代,多元文化下的民主制度还不失
为一种理想,尽管有那么几个“神”还在争夺“一神”至尊,尽管前面的道路还很
漫长。

  200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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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美国的贫富差别在扩大

          -黏豆包-

  别先一看这题目就起腻,说作者肯定是个仇美“愤青”。告诉您,咱在美国活
得挺好,也知足,但本人认为“美国的贫富差别在扩大”不应该是胡编乱造。

  前几天看到美刊上的文章,说美国人的实际生活水平在下降,依据是通货膨胀
率超过工资增加的水平。其实美国来的通膨率很低,不幸的是平均工资水平的上升
更低。不过就本人的看法而言,美国平均工资水平实际下降并没什么了不起,而况
下降幅度很有限。其实美国真正值得忧虑的是贫富差别在扩大。

  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影响美国的贫富差别,我仅仅想从美国生活必需品价格、一
般服务性劳务价格的不断上升,和耐用消费品价格相对下降说明这个情况。就美国
近二十年的生活必需品价格而言,上涨的幅度相当惊人。本来嘛,劳动力成本在增
加,原材料、能源价格不断攀升,美元的持续贬值都是事实,生活必需品价格,特
别是食品价格应该上升。如果不是中国中低档商品,尤其是服装、鞋等大量涌入美
国,生活必需品价格上升幅度还会更大。但美国这些年耐用消费品价格一直相对、
甚至绝对下降。电器、电子产品价格一降再降,汽车、航空服务价格在这近二十年
变化不大就是典型的例证。不过美国的通膨率是综合各种产品、服务价格而成,因
而上涨幅度并不大。

  生活必需品价格上涨对穷人影响很大。拿我现在居住的新泽西州来说,如果一
个家庭(三至四口人)的年收入在三万至五万美元,虽然交税很少,但绝大部份家
庭支出仍是生活必需品,因而这部份商品价格持续上涨对家庭影响很大。如果一个
家庭(三、四口之家)年收入在十万美元左右(新泽西华人家庭这样的收入水平很
多),交税当然会多,但由于收入高,生活必需品的消费比重小,所以这部份商品
价格上涨对家庭影响相对小。同时,这类家庭有能力消费一定的耐用消费品(汽车
、航空服务等),这类家庭还享受到了耐用消费品价格相对下降的好处。至于收入
在二十万的家庭(交税相对更多)就更不必说了,生活必需品消费在家庭收入中的
比重更小,其价格上涨再多,对家庭影响也不大;耐用消费品在家庭支出的比重很
大,享受其商品价格相对下降的实惠也更多。

  从以上事实可以得出结论,美国这些年生活必须品价格不断上涨对低收入家庭
影响是非常大的。在美国平均工资水平和通膨率相同的情况下,低收入家庭的实际
收入是下降的。

  对此美国政府并不是不清楚,在纳税上年年都对低收入家庭给予优惠,免税额
不断增加,税后减免也在增加,从财政支出中对贫困线以下家庭、老人家庭给予适
当补偿。但我仍认为幅度太小!当然,众所周知,美国政府从财政上也真拿不出太
多的钱来减小贫富差别的扩大。现在美国财政赤字总额已达十万亿(平均到每个美
国人头上是三万多)!可政客们有多少仗要打呀,必须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占全
世界所有国家军费的50%),世界警察要当到底。那我还有什么说的。

  或许有人会说,美国近十年房价上涨很多,美国人的财富也算增加了不少。可
穷人房子小,甚至没房子,富人房子大,价值高;富人赚得多,变得更富有。看看
,还是富人占便宜。除此之外,白领技术阶层的工资上升幅度也比非技术阶层的幅
度大。综上所述,美国由于种种的因素影响,贫富差别在不可遏制地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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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旅】 目录

        老父亲佚事

        -幼 河-

    (一)“我以为你爱吃。”

  那是1970年代。

  老爸是老派知识分子,根本不沾厨房的主儿;老妈自打和老爸过日子就是侍候
丈夫。但到了“文革”,老爸被“改造”后也学着买菜。一日买条大黄花鱼,回来
递给老妈,“不错吧?”

  老妈做好鱼放上桌,味道有点“那个”,所以只有她下筷子,并大战两天把鱼
“消灭”了。

  老爸看在眼里,心里“哈”了一声。跟着又去菜市场买了条更大的黄花鱼。“
给,老太婆。”

  “怎么又买?这么不新鲜的鱼你也买?”

  “可是你都吃光了。”

  “我不吃谁吃?”

  “我以为你爱吃。”


    (二)“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老爸进门面对着老妈,脸色阴沉。

  老妈顿时脸色惨白,从椅子中慢慢站起来,“讲,讲…讲吧,我受得了……”
她扶着桌子的手在抖动。

  “咱们…咱们家的……哎,咱们家的……”

  “谁…谁呀?!谁…”

  “咱们家的副食本丢了。”老爸沮丧地说。“马上过节了,这…这真不幸。我
进菜市场要买菜,一摸兜……”

  (此事发生在1972年的北京家中。那时副食本是多么重要啊。)


    (三)“你来得正好。”

  老妈在家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买菜的老爸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吧?这大
夏天的……”她念叨着急忙去菜市场,进门就看见来往的人群中站着老爸,他一手
托着一块西瓜东张西望,满头是汗,看见老妈顿时大叫:“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拿
西瓜。”

  “你为什么不买个整瓜?这西瓜怎么买的?都碎的……”

  “我是买个整瓜。买好交了钱,抱着瓜刚一转身,一个小伙子撞过来,结果就
是这样。”老爸指着地上。可不是嘛,地上还有不少碎瓜。

  “那个小伙子呢?”

  “不知道。”

  “那你就赶紧回家呀?”

  “地上的一些碎瓜还能吃。你来得正好,帮着捡一些吧。”


    (四)“就算我昨天少丢两块。”


  老爸是小偷的生存土壤。他从拥挤的公共汽车上下来,昏头昏脑地整整衣服,
顺手一摸兜,楞在那里。钱包不见了。

  “这次丢了多少?”老妈问(已经很多次了)。

  “二十多块。唉。”(事情发生在1980年代初,那时的二十块不是个很小
的数目。)

  第二天清晨,老爸去散步,忽见昏暗路灯下有张纸片在滚动,定睛一看,是两
块钱。拿起来四下张望,不见一人,自语道:“就算我昨天少丢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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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妓女

        -汪 觉-

  十多年前加拿大的Edmonton,餐馆只营业到晚上九时。九时过后想吃
唐餐,便要跑到唐人街入口的那间餐馆;那是唯一的一间餐馆营业至午夜。

  每次都要驶车经过那间陈旧的旅馆才能到达那餐馆。车子驶过那旅馆时老妻都
用同样的语句咒骂:“真犯贱,什么都不做,去做妓女,自甘堕落。”而我总好像
视而不见。

  妓女在旅馆附近兜生意,她们向路过的汽车摆出撩人姿态,尽露酥体;不管是
夏天,或是零下四十度的严冬。

  日后Edmonton的餐饮业越来越兴旺,营业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各色各
样。选择多了,我们也转到其它餐馆夜宵,把那间餐馆淡忘了。一晃十多年。

  又是一个严冬,那夜Edmonton的气温降至零下五十度。屋外白雪纷飞
。和老妻正在窗台观赏之际,忽然兴起食白糖糕的念头,便想起了那家餐馆;我在
加拿大吃到的第一片白糖糕,就是从那买到的。

  我依然要驾车经过小旅馆,妓女们像以往那样向路经的汽车展示身段,老妻依
然同样地咒骂。十多年了,小旅馆比以前陈旧了许多。我仍然是视而不见地开车驶
过,再次想起自己当年在香港……

  几十年前的往事啦。当年自己在香港以半工半读形式完成了理工学院的课程,
考入了一间美资大机构任职。老板欣赏我的工作能力,同事称我“尖沙咀”铁人。
我能够把自己关在公司,经常不眠不休几个昼夜来完成别人要花上两个星期才能完
成的工作。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下班,亦很少在下班后看见太阳。那天是星期六,公司安
排了清洁公司来大扫除。为了不影响清洁人员工作,我唯有离开办公室。

  下午一时,独个儿回家又觉百无聊赖。在快餐店吃过一碟叉鸡饭,喝了一碗菜
干汤;之后,不知如何打发时光。我漫无目的在海边漫步,走向旺角。时走时停,
吸一口清凉的海风,看着海浪拍岸时溅起的水花,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舒服,不觉走
到大角咀。忽然,有人轻轻地拍打我的肩膊。转头一看,妈的!妓女!

  我怒不可遏。年轻有为的人怎能让那污秽的手拍打身体?我母亲在贫贱交迫中
带大我们兄弟姊妹,什么样的艰苦工作她都干过;但是,她决不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妓女,你为何要这么犯贱?好逸恶劳,毫无自尊。你们肮脏的身体是给大角咀苦
力们发泄用的;你们的身体沾满着苦力们的汗臭和污秽。我怎能让你们玷污了我的
身体?!我极其鄙视地看着这个妓女,要用我的目光杀死她。我用手拍着被她触摸
过的肩膀。我要让她知道我是如何地轻蔑她,我要尽量践踏她。

  妓女不敢正视我。她垂低头,一步一步离开我。当时我恨不得把她推落大海,
让海鱼把她吞噬。

  然而几十年了,我却越来越不能忘却那名妓女。多少年的人生经历使我认识到
,其实我没资格蔑视那名妓女。我如何比她高贵?在商场打拼的日子里,我为了多
赚一、两分钱,无所不用其极,根本谈不上尊严。所不同者,我比那名妓女读多点
书,我懂得用道貌岸然来包装自己的丑恶,懂得用“仁义道德”去践踏他人的尊严
。

  对不起,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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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园聊斋】 目录

        人性都是一样的

         -老北瓜-

  咱是个老“知青”,对当年在“北大荒”一块儿“战天斗地”的夥伴们有感情
。近来得知有其中两人“折了”。这两人都是当年的青年干部,那时就表现出领导
才能,也非常肯干,人品不错。当然,你要说他们善于钻营,和当地干部吹吹拍拍
,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也是有的。我常用“那是什么年月”来原谅他们。

  离开农场后就没了他们的音信,现在一下子有了他们的消息,竟是……有一位
后来在地方上当上了一个银行支行的头儿,后知法犯法,私自给熟人贷款,因无法
追回,事情败露,判刑入狱;另一位做官做到地方法院院长,正春风得意,忽然因
一省级干部的腐败案的牵连被“双规”(规定的时间、地点去交代问题)。

  对大陆一党专制状况下日益严重的腐败,是个正常人就不能视而不见。中国大
陆在邓小平“改革、开放”的战略下经济确实有大幅度的跃进,国家实力增强,国
家地位提高。但政治改革严重滞后使社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隐患,和越来越令人担心
的不安定。除各级干部阶层的腐败外,分配不均、轻视教育、生态破坏、环境污染
等等问题越来越突出,社会福利的建设一直得不到重视,各级政府的管理效能也越
来越差,其中数腐败现像最让人深恶痛绝。老百姓很多年前就这样讥讽:搞腐败的
各级官员早就够枪毙的了,如果隔一个杀一个,肯定会有很多漏网;如果都杀了,
也没几个冤枉的。

  然而乍一听到这两个熟人“折了”的消息,我第一个反应是“搞错了吧”。咱
总不自觉地有种先入为主的看法,搞腐败的人本质上很“坏”。所以得知这两位我
认为是“好人”的老“知青”,竟然也属于腐败集团,也是社会蛀虫,简直不可思
议。不过随后一想,搞腐败的人就非得是“坏人”吗?我这个“坏人”是什么标准
?这个标准大概很传统:阿臾逢迎的小人,没有人格,更没有是非观念,任何情况
下都以自我为中心,极端地自私自利等等。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典型并不
多见,而且一个人真是这种品质,他也很难成为某一级的领导。能成为头头脑脑的
人在人群中应该是少数,同时也是某种程度的“好人”。

  拿我前边提到的那两个人为例子。当年在农场,像他们这样的人在“知青”堆
儿里就表现出不同一般的凝聚力,很快脱颖而出。成为“知青”干部是很自然的事
。你说他们会钻营,那也不是绝对的。从另一个角度说,他们起码不是那种得过且
过的人;他们有自己的理想和人生抱负,并在现实生活中苦干。我认为中国大陆上
上下下很多腐败透顶的贪官们,都可以是某种程度的“好人”,就像我提到的这两
个老“知青”一样。问题是他们为什么到了有权力的位置上就变成了腐败分子?

  大家一定会异口同声:制度本身出了问题。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没有
有效的监督机制,贪官污吏应运而生。没错!所以希望中国强大的人们的理想首先
是在华夏大地建立民主制度(一个符合中国国情的民主制度如何建立谁也没谱,但
又是当务之急,这是中国政治改革的难点)。

  民主制度好在哪儿了呢?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限制当权者的权力。仅此一点
就能使整个国家被注入了经久不衰的活力!我常常感叹当年资本主义民主制度的设
计者的高瞻远瞩。他们对人性的了解很透彻。人性有真善美,也有假恶丑。人到了
掌握权力的位置上,如果没有其他力量制约其权力,人性中贪婪的一面就发作起来
,就会不由自主地运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利益。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二十多
年,贪官腐败案层出不穷,司空见惯。最为触目惊心地是,各个层次的贪官污吏往
往结成各种各样的利益集团,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旦“东窗事发”,就会牵
扯出成百成百的同案结党营私者。我提到的那两个老“知青”当然也跑不出这种情
形。
  
  其实咱讲的这些根本就是老生常谈,当前的中共高层应该看得比我们小百姓更
清楚。我的感觉是,中共领导阶层不是看不到腐败的严重危害性。但他们坚持反腐
败只能共产党人自己搞。这简直是自欺欺人,共产党能整共产党吗?另一个令人费
解的事情是当前的“保先”运动--全国上下党员都认真学习,提高思想认识,保
持无产阶级革命先锋队的先进性。换句话说,就是让几千万中共党员们的精神境界
自觉地高尚起来。好家伙,还真想让人们都变成“孔夫子”(其实孔子也是后人“
塑造”的)不成?不觉得违背人性吗?哎哟,够滑稽的。唉,真不忍心冷嘲热讽。
听听大陆街头巷尾人们对这“走过场”的“保先”的嘲笑,就知道这场所谓“运动
”的效果了。刚才我说到“费解”,意思是这种“搞运动”的把戏已经时过境迁,
为什么中共高层还在耍?

  中共建国初期,人民普遍崇拜毛泽东和他所缔造的中共。那时老毛搞了一个接
一个的“运动”是有效果的。我不想揣测老毛当时的真实意图,但客观上他在搞愚
民政策。其实现代社会里,人民对皇帝的顶礼膜拜是长久不了的。自从中国对外开
放以来,中国大陆的百姓曾被异化了的人性回归,中共发动的任何控制人们思想的
所谓“运动”都失效。那为什么现在还要“保先”呢?有人说,这可能是上层权力
斗争的反应。我还是那句话,不想揣测。对“保先”的客观作用,咱只是嘟囔一下
:如此违背人性,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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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韬晦

        -铁柄-

  一说韬晦,首先想到明代小说“三国演义”中的刘备。他和关羽、张飞在黄巾
战乱之时起兵,东奔西走,根本成不了气候,曾一度被迫客居曹操门下,因怕老曹
看破他是有雄才大略的韬晦之人,便深居简出,总在家里种菜装老农民。一天下雨
曹操来了兴致,单独请刘备喝酒,引出了“青梅煮酒论英雄”的精彩段子。老曹大
嘴啦啦,一指刘大耳朵,“天下英雄只有你我二人。”这一句话吓得刘备手里的筷
子都扔地上了,认为老曹操识破了自己的韬晦之计。恰好天上打个炸雷。刘备赶紧
说自己被打雷吓着了。

  买草鞋的刘备确实很能韬晦,也确实是个英雄。他和曹操、孙权的力量根本不
能比,简直就是群流寇,可请出了诸葛亮,先占荆州,后取西川,终成霸业。他当
初的韬晦确实很有必要呀。不然被老曹早早地识破,抓住剁了,那后面的“三国演
义”就没法子演啦。

  不过刘备的韬晦比起两千多年前春秋战国时期的越王勾践,那简直是小巫见大
巫了。越国和吴国打仗战败,越王勾践被迫投降,此后就开始了他的韬晦。他领着
几个大臣先是给吴国国王夫差当奴仆,多少年如一日,装得像条极其忠实的狗,甚
至夫差的屎都尝了一口(估计当时勾践是空胃,不然还不得呕吐)。勾践的韬晦果
然把夫差哄得晕晕呼呼,竟把勾践放了。

  勾践回到越国便发奋图强,他本人卧薪尝胆,头悬梁,锥刺股地发狠用功,表
面上仍然极其效忠夫差,甘愿越国为吴国的附属。再经过十年的韬光养晦越国终于
强大,最终将吴国打败,夫差羞愤自杀。这个故事大家耳熟能详,是韬晦的典型成
功范例。不过我一想到这个故事总有些后脊梁发冷,觉得勾践也太阴险,如果有个
人像勾践这样算计谁,无论如何也无法识破呀。想到这儿咱就庆幸自己是个小小百
姓,没有任何让人羡慕的地方,所以没人像勾践那样惦记着害死我。

  越王勾践算是韬光养晦的祖师爷了,到现在恐怕也不会有谁超过他吧?否!中
国国民党前主席李登辉乃青出于蓝胜于蓝者。勾践如有在天之灵一定叹息“吾不如
也”。

  就李登辉现在政治面目来看,他是极其坚定地主张“台独”并积极推进之。台
湾激进的“台独”政党“台联”就是他一手操办的。从他的言行你可以看出,李登
辉的“台独”意识不是后来慢慢转变的,而是年轻时就已经形成了,并且非常坚定
。可他竟然可以韬晦好几十年,不流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不然蒋经国先生就不会
选定他为接班人了。

  在蒋经国统治台湾岛时期,国民党要员里可以作为接班人的其实还有林洋港先
生。蒋经国在1980年代对台海局势有很清醒的认识。他首先觉得国民党要实现
“本土化”才能在台湾最终站稳脚跟,所以接班人侧重台湾本省人。林洋港和李登
辉都是本省人,而林“出身”更好,李早年曾参加过共产党,同时有日本血统。我
想蒋经国先生不会不知道。但蒋经国最终培养了李登辉,这和李平时的表现是分不
开的。他表面上勤勤恳恳,说少干多,忠实的国民党人,绝对的中国人。至于谣传
说,确定接班人时,蒋经国说“你等会儿”,被听成“李登辉”那不过是个政治笑
话。你看看李登辉城府有多么深!韬晦之计让他玩得炉火纯青。唉,其实林洋港先
生才应该是蒋经国的接班人,可李登辉比勾践还勾践。现在蒋家父子的在天之灵是
怎样的捶胸顿足啊。谁能相信李登辉完完全全地隐藏了他的真实面目,“卧底”好
几十年,而且丝毫不露痕迹?最出色的间谍也做不到这一点呀。要叫我早得精神病
了。他把所有的人都玩儿傻啦,拉裤子啦。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李登辉在1980年代末大功告成登上中国国民党主席的宝座,但他并没有立
刻暴露他“台独”理念的真面目。他先是选择时机抛出大陆和台湾是“特殊的国与
国之间的关系”的“两国论”,后否认“九二共识”,潜移默化地改变台湾民众的
国家意识。2000年台湾大选,他极有手段地迫使宋楚瑜从国民党出走,单独竞
选“总统”,从而极大地削弱了国民党阵营,使民进党人乘虚而入,一下子成为执
政党。这个以“台独”为纲领的民进党上了台面,就明目张胆地推进“法理台独”
。搞垮了国民党后,李登辉顺势辞去党主席,飘然而去。他想干的事情都干了,也
都干成功了,这时他再也不用韬晦,脸一变,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一个极其坚定
的“台独”人士。

  看来李登辉才是韬晦大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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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采风】 目录

        扔垃圾

       -唐辛子-

  我们住的地方,属于名古屋的郊外,用中文来更具体地描绘,也就是“城乡结
合部”,属于“郊区菜农”的级别,为此每次我带着女儿MII回长沙,MII的
胖舅舅都会很可耻地嘲笑我们母女:“哇塞!日本菜农又进城来了!”

  MII妈虽身材苗条,但胸怀宽广,不与胖舅舅一般计较,可是,这个“菜农
”级别虽然不高,却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单就扔垃圾一件事,就让我痛苦不已。

  我们这地方关于如何扔垃圾,有许多麻烦的规定,而且还十分讲究,例如:扔
可燃垃圾使用白色朔料袋,扔不可燃垃圾则使用粉红色朔料袋,而且这些朔料袋都
必须是专用的,要去附近的超市或24小时店里购买。可燃垃圾每周一和周四按规
定扔在指定的地点;而不可燃垃圾,则是每月的第一个星期三和第三个星期三才能
扔。扔可燃垃圾还好办,不要的东西通通地塞进白底绿字的大朔料袋里,然后MI
I爸爸每周一和周四早上上班出门时顺便带出去扔掉。而要扔不可燃垃圾,则就相
当麻烦了。日本人将不可燃垃圾分得非常细,例如:空铁罐和空铝罐要分开,空啤
酒罐和空果汁罐要分开,还有各种各样的瓶子--白的的、棕色的、高的、矮的、
大的、小的,也全都分门别类地扔,每次去扔那些该死的瓶瓶罐罐时,在负责回收
垃圾的老头老太的目光炯炯之下,我总是表现得非常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将要扔
的那些瓶啊罐啊一个一个地慢慢地在规定的回收筐里摆放整齐,那样子倒不象在扔
垃圾,而象是在举行什么告别仪式,显得非常依依不舍的样子。

  其实倒不是我真的对垃圾依依不舍,我那样地小心,只不过是担心老头老太们
明察秋毫的眼睛,例如若我准备扔掉的一个透明的装过辣椒酱的瓶子没有洗乾净,
老头老太就会大声呼唤我说:“奥样!(奥样是日本人对太太的称呼)奥样!以后
这样的瓶子记得一定要洗乾净了才能拿来!”老头老太说这话的时候,其他在扔垃
圾的日本“奥样”们的目光,便都会齐刷刷地朝我这个中国“奥样”射来--可不
能给中国“奥样”们丢脸啊!为此MII家的各类空瓶子总是清洗得十二万分地乾
净。

  这还只是一般生活垃圾,此外还有粗大垃圾,例如旧电视、旧沙发、旧冰箱、
旧汽车、等等,等等……要扔这些大垃圾,得事先给区役所打电话预约,然后区役
所在预约好的时间里来人,看看你要扔的是什么货色,再规定价钱让你付费--在
日本扔这类粗大垃圾是要付钱的,钱付给谁?付给搬运工人。也许你要说了:那不
简单,我自己搬出去扔,不就可以免去这笔费用了!NO,不可以的。日本政府在
前几年颁布了一项“垃圾”法令,法令规定私自乱扔粗大垃圾者,除巨额罚款外,
还可以处以几个月到一年不等的监禁。还记得这个该死的法令颁布不久,电视台没
事找事地在某些垃圾扔放点偷偷安装上摄像头,结果马上有一大坂人“中标”。那
人在晚上偷偷扔掉了一台不要的旧冰箱,正好给电视台抓个正着,在日本全土曝光
,罚款,还给抓起来三个月,真是杀鸡给猴看啊!全体日本人,包括我这个中国的
“奥样”,大家都变成了“猴子”,以后扔垃圾都扔得特别虔诚。

  今天是第三个星期三,早上跳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捧着那些空瓶空罐的非可
燃物品去扔掉。大家想象一下这样的画面吧:穿着T恤和牛仔的MII妈,长发飘
飘,脚步矫健,迎着初秋美丽的朝阳,一手拎一粉红色大垃圾袋,坚定不移地朝前
走去--多么气宇轩昂的中国“奥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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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王金珍的故事

        -白 蓝-

  王金珍的故事是我从中央电视台看来的,电视报导的题目是《破烂王勇当电视
剧导演》。电视里王金珍的外表是平凡朴实,普普通通的。在千千万万的人里,你
不会一眼注意到她;她的态度是落落大方,平和安详的,这又让你觉得她是胸有成
竹,能够做事的人。

  王金珍生活的地方很穷,成年人都出外打工,留下孩子在家。王金珍原先也是
在外打工的,后来她发现她的孩子更需要父母的关爱和亲情,于是决定留在家里,
依靠收破烂为生。在走乡串户中,她见到了许多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生活的很苦
,于是萌发了想让父母们知道他们的孩子更需要什么的念头。在乡村集市上,她注
意到了当地人自己录制的歌碟,她就决定采用电视剧的形式来表达她的感悟。值得
一提的是王金珍在八岁时辍学,她几乎是个文盲。她决定要做的事是许多受过良好
教育的人也不敢做的。

  王金珍先去找了一位在县里电视台工作的亲戚,这位亲戚告诉她,拍电视剧需
要十几万资金。而王金珍只有两千元,是她卖了家里唯一的一口猪得到的。王金珍
又想办法找到了录制歌碟的摄影师,对方的开价是每天四百元。此时的王金珍并不
知道电视剧一天是拍不完的,所以她认为资金问题解决了。

  摄影师问她有剧本吗,王金珍反问什么是剧本。王金珍从摄影师处得到的解释
是:剧本就是象作文一样的东西。王金珍又去找了她的在杂志社工作的哥哥,她哥
哥认为这是做不到的。但王金珍并不气馁,她决定自己来,想说什么就写什么,不
会写的字,就问她的上中学的女儿。王金珍最后完成了她的剧本,一共写了她女儿
的作文本十多页,电视剧的名字是《千里寻母记》。

  电视剧的主要演员是她的女儿和邻居的一位小男孩,还有几位配角,都是村子
里的人,义务演出。王金珍担任导演和提词。摄影师被感动了,第一天就决定免费
摄影。电视剧在第三天杀青。

  首映式在王家举行,全村人都来了,演了个通宵,不停地演。王金珍宝贵的两
千元用来刻了三百多张盘,送给认识的人,尽可能远地送出去,这就是发行了。这
样的首映式和发行当然和《无极》之类的大片无法比,可这片子发挥了作用,在外
地打工的人有看过电视剧后决定回来的。

  想想看,一位几乎是文盲的山村妇女,自任编剧和导演,用两千元拍摄发行了
电视剧。这中间靠的是明确的目标和坚持不懈的努力。“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也许就是这故事给我们的启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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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肉朋友”

       -那 树-

  倩倩和小芳两家都是比我们晚搬到B镇的。太太们在图书馆、学校认识后,经
常带孩子一起玩儿,电话联系。我听到她们的事儿多了,尽管没见过,也觉得认识
她们似的。

  春天正是室外烧烤的好季节,我对妻子说:“周末请他们两家来烤肉,大家认
识一下。”

  春光明媚,树荫下烤炉里炭火正旺,鸭子在里面烤得丝丝作响,诱人的味道从
炉顶的通气口缕缕飘出。我正忙于往竹签上串腌好的大马哈鱼块,客人来了。

  倩倩是东北老乡,身材苗条,皮肤细腻微黑,落落大方;先生迈克是德国人,
人高马大,开朗健谈。两个女儿,一个将三岁,同我们的小女儿同岁同名;另一个
抱在怀里刚刚一岁多点儿。两个女孩初看是两个卷毛小老外,细看又有妈妈的影子
。

  小芳两口子都是北京人,毫不意外,两人都能说能聊。小芳四十岁左右,保养
得很好,爽快风趣;先生姓金,稍稍发福。女儿刚上幼儿园。

  寒喧之后,很快进入正题。BBQ烤鸭是我独门绝技,是我从网上老美烤火鸡
的方子改造而成。烤好的鸭子片下肉片。中国超市买来的薄饼,甜面酱。葱丝当然
不能少。有好一会儿没人说话。缓过口气后,迈克高声赞叹,味道太好了!他人随
声附和。闲谈中,大家交代背景。

  迈克曾被公司派往东北一小城建工厂,很快喜欢上中国的一切。常常一个人骑
车逛街。小城里很少有老外,街上突然有老外骑车,惊得路人不断回头观望。有人
边骑车边回头看,不小心上了路牙子,人仰车翻。认识倩倩之后,更是如鱼得水。
两人常常街头小摊儿边,蹲在地上,喝啤酒,吃羊肉串,成为小镇一景。迈克中文
只会“来来来”,“乾杯”等几个词,但倩倩成功地教会他一首当时的中文流行歌
曲。新年晚会,迈克一展歌喉,震惊四座。迈克说喝酒唱歌,对他在中国的业务大
有帮助。谈判桌上难解的问题,酒桌上就容易多了。

  金先生曾是一家驻美中国公司的头儿,现在单干了。同迈克一切都看好中国相
反,金先生对中国很多问题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金先生滴酒不沾,但喜美食,唯担心体重。我和迈克则酒逢知己。在美国十来
年,从未喝这么痛快。

  太阳西下,又月上枝头。大家依依道别,相约有机会再聚。

  迈克经常出差,大家也忙,聚到一起还真不太容易。

  有一天晚饭我们做了些好吃的,妻说:“叫倩倩过来吧,先生不在家,正好她
也就不用做饭了。”我拿出一瓶竹叶青来,倩倩脸上充满笑容,说她和迈克都喜欢
竹叶青。有一次,迈克、她姐夫还有她爸三个人喝了六瓶。我一听,大吃一惊,肃
然起敬。心想,在国内时我最多三个人喝三瓶老白乾儿,再加上几瓶啤酒。那时我
还在一所大学误人子弟。我勉强骑车回宿舍,再扛到楼上(怕偷),然后一头栽到
床上。也许是床下,酒后的记忆要打些折扣。

  “那他们真挺能喝啊!”我由衷赞叹说。

  “我姐夫喝完也不行了。”倩倩笑了笑。

  “那你爸也真行啊!”

  “我爸也喝高了。”倩倩还是不紧不慢。

  “那迈克可真厉害!”

  “他也倒下了。”

  我差点儿笑岔了气,缓过气后,我说:“那也不简单,下次迈克来了我们一起
整白的!”

  夏天转眼就过去了。三家人分别在不同场合常常遇到。我和迈克还一起打过几
场网球。太太们也经常交流。除了孩子,就是厨房秘技,美味菜谱。但三家人再聚
一起吃饭,已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深秋了。

  那是在倩倩家,我们吃火锅。因为已经很熟,大家谈话的话题也多了些。金先
生侃侃而谈中外不同公司的经历,和各种问题的独特见解。谈到洗澡的健康方法,
金先生说应该用冷水,不论春夏秋冬。我心想,那倒好,省煤气费了。金先生接着
说,洗到最后,要把热水开到烫得几乎不能忍受的程度,顺脊柱冲下去。大家都张
大了嘴,得,这不赶上受刑了吗?金先生说他冬天就是一条单裤,从不感冒。谈到
孩子的教育方法,金先生说一定要严厉。听到这儿,迈克兴奋起来,终于找到组织
了!他和倩倩常常因为孩子的事吵架,他主张严厉、纪律;倩倩常常娇惯孩子一些
。

  这一天,倩倩三岁的爱米莉有点儿感冒,倩倩正抱在怀里。金先生说:“你不
应该总抱她。”迈克一听就走过去,把孩子要了过来。带到楼上。过一小会儿,迈
克面带得意地回来,说:“看,她自己玩去了。”这时,倩倩的脸色很难看。小芳
赶紧打圆场,“你看,老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得罪多少人了也不长记性。在国
内时,有一次参加一个朋友聚会,遇到一对不太熟悉的夫妇。那个男的和另外一个
女的眉来眼去,大家没人管闲事儿。可老金却对那太太讲,要她看紧老公。那太太
听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第二天还特意打电话训了老金一顿。说少管闲事儿。过不
久,那对夫妻果真离了,但没人领老金的情。”

  小芳讲得绘声绘色,可气氛已有些沉重。我担心的是刚刚讲好下次到小芳家吃
饭的事,小芳已答应给我们做她拿手的烧鸭。迈克和倩倩打起来,这顿饭不就泡汤
了吗?

  第二天,倩倩过来,眼圈黑黑,一看就是没睡足的样子。一问,果真两口子在
我们走后,大吵了一顿。迈克给倩倩约法三章,对孩子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

  小芳知道了,赶紧打电话给倩倩,赔礼道歉;对老金也立即实行约法三章,什
么事可以说,什么事不可以说。倩倩说她根本就不怪老金,只是迈克自己有毛病,
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经多方努力,风波很快平息,小芳家的聚餐如期在圣诞节前
举行。

  我们在家包好给孩子们的礼物,急切地等待时间的到来。想到我们三家人的好
吃,不禁觉得好笑。我和妻子开玩笑说,我们评一评谁最馋。经讨论,一致同意是
倩倩。她想起吃什么东西,不管刮风下雨,开车就直奔30哩外的中国超市。一次
下雪路滑,车子失控,撞到路边,轮胎都撞爆了。第二是我,喜欢尝试新东西,做
吃的从不嫌麻烦。好吃的老金屈居第三,喜好不精,喜大肉,嗜巧克力。家里买了
巧克力,小芳总要藏起来,不然老金会一口气吃光。藏起来虽然老金也会常常找到
,但至少吃得慢些。有一次小芳藏得过于严密,老金久寻不得,急了,对小芳大喊
,“你藏哪了?快给我拿出来!”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芳对吃的也
同样认真。一次,两个人在中国超市买了一种小芳最喜好的夹心面包。老金吃了自
己的,小芳的一个留着明早儿吃。可老金一不小心把另外一个也吃了。第二天早晨
,小芳一看面包不见了,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小芳给我妻子打电话,委屈地说,
“你看他多差劲啊!”,妻子没有同情心,边笑边打听是什么面包,在哪家店买的
。还有一次,我们两家一起带孩子到公园玩儿,正巧碰到一个北京人,小芳开始同
她聊起来。第一句话是“你家住哪个区”,第二句是“啊,那儿呀!那儿有一家饭
馆的烤鸭很好吃”。

  小芳家离我家走路也就十来分钟。房子是租的。前不久老金认定房价会跌,便
卖了自己的房子。房子里墙上挂着两个人的艺术照,光彩夺目。女儿的照片也姿态
自然,大方可爱。他们六岁的女儿是个小模特,两个人常常开车带女儿到经纪人联
系好的地方拍照。照片经常出现在商品包装、广告上。小芳说只是为了锻炼孩子,
付给的钱根本就不能抵上开销。小芳指着一张照片说,“看,老金当年也不胖。”
可不是吗,不敢相信照片上年轻精干的帅小伙就是老金。

  老金家的饭桌上我宣布说我们已经评出三家人最馋的了。老金指指自己,颇有
自知之明的样子:“肯定是我了!”我说,“你连第二都没排上,倩倩第一,我第
二,你屈居第三。”倩倩还心有不甘,忙对我妻子说,“我看是你家老公最馋。”


  小芳厨艺高超。甜饼、糖醋排骨、麻酱伴菠菜、凉拌茄子,还有我盼望已久的
烧鸭。鸭子切块,油炒,再烧。香而不腻,味道极好!倩倩坐在老金旁边,老金笑
而不语。倩倩说:“喂,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老金忙说:“吃菜,吃菜。”我
和迈克无拘无束,频频乾杯。

  老金一家计划两天后开车到佛罗里达迪斯尼度假,新年后回来。迈克和倩倩说
下次聚餐就定在春节,在他们家包饺子。

  在美国十年,从没有认真过春节。周围环境没有气氛,学校公司也都不放假。
还有更重要的是缺少人气。今年难得有迈克这个老外热情张罗。迈克平时下班很晚
,春节这天他请假早早回家。倩倩准备了三种饺子馅,还有盐水虾,贝类等海鲜。
几家人到齐了,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我被倩倩点名负责拌凉菜。我的凉菜非常受
欢迎,每次无论多大一盆都会一吃到底。望着满桌佳肴,和桌旁一张张笑脸,我由
衷地说,这是我在美国过的最好的春节。迈克听了非常开心,珍藏的孔府家酒也马
上搬了出来。迈克说他对中国前途充满了信心,他已让他的经纪人把他三分之一的
投资转到中国。老金马上说迈克犯了个错误。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起来。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三个月后,迈克的公司关闭了在美国的部门,迈克也被
调回德国的总部。

  他们飞离美国的前一天,我们在家为他们饯行。这时他们已卖掉了刚买了两年
的房子,住在旅馆里。前一天,我的小女儿说要到倩倩家玩儿,我们说他们已不住
在那了。小女儿哭了,说她都没朋友了。大家都有些伤感,但也感到难得我们有缘
相识。分别时迈克紧紧握住我的手,请我一定到德国访问他们。倩倩平时连手都不
同我握,这时也眼圈发红,给我紧紧一个拥抱,让我们一定常打电话给他们。我感
到喉咙发紧,祝他们一路顺风。

  前两天收到迈克的电子邮件,他们已在德国安顿好,随时欢迎我们来访。我还
真要好好计划一下我的假期呢!不知德国是否也有中国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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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边”“外边”

          -田晓可-

          (一)

  1975年夏末秋初的一天晚上,22岁的我告别了童男时代;与此同时,和
我同龄的“对象”(女友)也不再是处女。这一转变发生在“北大荒”一个农场某
分场小学校的校舍里……什么呀?好像亚当和夏娃偷吃了伊甸园里的智慧果似的,
不就是婚前性行为嘛。还真觉得自己怪圣洁的呢。

  我话还没说完呢。关键是那个晚上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啊哈,那就是“
英雄救美”吧?您奋不顾身救下了嫩黄瓜似的小女子,她理所当然地“献身”。

  嘿,我说,怎么总拿俗套套揣测咱要讲的故事?三十多年前您在哪儿转筋呢?
知道那个“禁欲”年月嘛?嗨,咱也用不着这么依老卖老地唱高调,也就是讲段当
年“知青”的经历。

  22岁那年我已长到一米八,再不是六年前刚到农场时那个难看的小瘦猴子。
“北大荒”的大馒头和大碴子(苞米粒经过加工去了皮)把咱揣成身高体壮,相貌
堂堂,能说会道,不乏幽默(大碴子味儿)的汉子,脑门子上鼓着几个青春痘、壮
疙瘩,一脸胡子碴,照现在的眼光,女孩子还不得紧追不舍。可那会儿我在农场从
没感觉到女青年的半点青睐。大家好像都“男女授受不亲”,彼此擦肩而过时便雄
纠纠、气昂昂,目不斜视,一身正气的派头。每个人都把男女特徵严密地隐蔽在宽
大的衣服下面,内心就更不必说了。男青年宿舍里可以下流地议论女性(“连级”
以上干部在场得收敛),那也只是停留在嘴上。如果有哪个青年真的偷偷摸摸地“
搞对象”“压马路”,分场的革委会主任们知道了,在政治学习时就会批判这种“
资产阶级生活作风”,尤其是青年教育连长牛玉群,一到这时就插话,涨红着脸嚷
嚷“这是‘上山下乡动摇的表现”。她是哈尔滨女“知青”,比我们北京“知青”
大几岁。说实话,人长得很漂亮,可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男人婆的味道,自称一辈子
都不想嫁人结婚。尼姑!

  可大家身体里总分泌荷尔蒙怎么办?男青年宿舍里普遍手淫,一到夜里熄了灯
就此起彼伏,如同夏夜外边没完没了的蛙鸣,特别是连阴雨的夜里,外边蛙声高奏
,宿舍的大通铺上“炮火连天”。我这是不是把小伙子们说得也太没人样了?我反
正是个“色迷”(当年对老是色迷迷、直勾勾看女青年,有意无意地追求女孩儿的
人的称呼)。尽管如此,我在大家眼里并不是个成功的“敢吃螃蟹者”,一方面确
实在追女孩子的道路上有着某种挫折,另一方面咱也不敢明目张胆呀。

  对于女性咱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主儿,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品味”,一个只上
过六年小学的家伙到了二十出头自然而然地会想女人。不过我喜欢分场里一位北京
女青年还真有点特殊原因。她是我的小学、中学同班同学,还是街坊。我俩说是“
青梅竹马”也不过份。她大名刘冬梅(“文革”时改的,原来叫刘茜茜),小名胖
丫儿。听我这么一介绍,从这名儿你大概就能猜到她不是个漂亮女孩儿。确实,从
相貌上讲她确实很一般(但也绝不丑)。可我喜欢,就喜欢…喜欢她人好,怎么个
好法咱也说不清。可她没有“王八瞅绿豆--对眼儿”,刚到农场时根本不拿眼皮
夹我。这真让人失落。从相貌上讲,我可以是个“白马王子”,她恐怕只能算是个
肥胖的小母鸭子,而且还是那种麻鸭子。我是冲相貌才和你黏糊的吗?老让我用热
脸贴您的冷屁股。胖丫儿,小时候你可不这样。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胖丫儿就是班主席,老师的宠儿。到“文革”前的六年级,
她一直是三好学生,功课在全年级数一数二,连续好几年的(少年先锋队)大队长
(胳膊上挂着个小牌子,上面标着三道扛)。她一直和我同课桌,老师把我们安排
坐在一起就是让她管着我这个“后进生”。

  我从小就不争强好胜,所以不是爱打架的“野孩子”,但性情散漫,上课做小
动作,不听讲,功课也是末入流,和胖丫儿比可以是“天壤之别”。但我绝对没有
欺负她的劣迹,真的没有。老实跟你说,从小学一年级挨着她坐,我就喜欢胖丫儿
了。可那会儿的小男孩儿怎么肯表现得那么“丢人”?都得说自己“一辈子也不结
婚的”。尽管如此,我从来也没有像别的淘气包那样骂过她。当然,我会在课堂上
故意做小动作,甚至转身和后面的同学说话。这时胖丫儿会把我拽过来。当她嗲嗲
地小声说“你怎么老不遵守课堂纪律呀”时,那两个小肉手往往胳膊上一放,哎-
哟,我就麻酥酥的,心里像点了蜜,小鸡鸡都有了反应。那时我总有意无意地回头
和后面的家伙说话,盼着胖丫儿来“纠正”我。

  “文革”天翻地覆。胖丫儿家里“黑”(就是“出身”有问题)了,她由红得
发紫,变成黑得发绿。我“出身”不错,但不想到学校参加“红卫兵”成天街头打
闹,在家当上了“逍遥派”。可胖丫儿总去学校要求加入“红卫兵”。“红卫兵”
当不上就去“红外围”(似乎是“红卫兵”的外围组织)。傻不傻呀?但我见她每
天一脸严肃地去学校没任何表示。后来咱挺后悔,觉得应该劝阻她。甭管她听不听
,起码表现出一片真心。是的,我可以用“我们从来也没怎么说过话”,“那是什
么年月”,“说了她也不会听”等等来替自己开脱。可这种开脱有什么意义吗?

  后来我们都稀里糊涂地就近上了中学,在中学也没读书就下了乡。在中学,胖
丫儿积极争当“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毛泽东在“文革”初期有这意思,“黑帮”
的子女还是“可以教育好的”),我还是成天逃学在家养鸽子。我俩虽说是街坊,
但见面相互理都不理,其实见她那个“苦行僧”的样子我很不落忍,总想对她说“
你这么干也不落好,何必呢”。

  “上山下乡”我们到了同一个农场的分场。哈,咱冥冥中就觉得这是命运的安
排。“天命不可违”!必须主动进攻,把胖丫儿弄到手。对了,您是“坚持‘上山
下乡’,坚定不移地走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引的光辉大道,屯垦戍边,一辈子战斗在
‘反修、防修’第一线的革命战士,无产阶级积极革命事业可靠接班人”,咱是“
每每在革命分水岭上动摇的懦夫,小资产阶级思想意识浓厚,怕苦怕累,对‘上山
下乡’悲观失望,拒绝认真改正思想,自暴自弃,从不严格要求自己,对全世界无
产阶级革命事业的责任难以胜任”的落后分子。可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到农场前几年,我的“进攻”毫无进展。有点客观原因,我因为怕下地干活,
用两条香烟换取了水房烧水的活儿(送干部点儿东西就行)。她可在大田队每天起
早贪黑地没命苦干。这样一来我们就没什么接触的机会。其实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关键是我的胖丫儿“一根儿筋”。有些东西是意会不能言传的。您说胖丫儿这么埋
头苦干为什么?真是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可靠接班人,扎根边疆一辈子”?否,
她心气儿高着哪,她想博得个“工农兵学员”堂堂正正地离开农场,永远脱离困苦
乏味的生活。当然,这在我看来完全不可能。如果胖丫是很漂亮、风情的女性,“
献身”一下,当地的干部就能网开一面。可胖丫儿不漂亮,而且她也不是那种人。
但这事情不能当着她的面点透,那样我就成胖丫儿的仇人啦。她的自尊心往哪儿摆
?不过我知道这点也没辄。问题是任何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咱虽然屡屡碰壁,真的很伤心,但不气馁。我总找机会和她搭讪,想方设法地
把话题往我们小时候引。效果是有的,她那胖胖的脸上会显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小
眼睛里甚至闪着光。唉,分场里被我宣扬的谁都知道我和胖丫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她总是对我不冷不热,客客气气。胖丫儿,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的身体,那
叫我神魂颠倒的肉肉?

  有志者事竟成。我的“事业”在1974年底有了重大突破。冬天我按惯例回
家“猫冬”过春节,胖丫儿也破天荒地回北京探亲,我俩凑巧同路。怎么是“破天
荒”呢?因为她1972年和1973年都没有回家探亲,是“春节不返城,做坚
定扎根边疆干革命的先锋”,当时还是全农场宣传的先进典型呢。她忽然决定回家
探亲当然是忍受不了内心的挫折感。胖丫儿她干得很苦,连续三年被凭上全场劳动
模范。可到时候推荐“工农兵学员”上大学她便“名落孙山”。

  1974年推荐上大学她又没份,胖丫儿郁闷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找领导“谈
心,暴露活思想”。分场的头儿打着官腔,说她更应该在“上山下乡”的道路上经
受考验,共青团员了(她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入了团)就要拿真正团员的标准要
求自己,同时还要积极争取入党,进一步坚定扎根边疆的决心。可想而知,这对胖
丫儿是怎样的“哑巴吃黄莲”。

  回北京的路上我特别“卖块儿”(北京话,卖气的意思)地照顾胖丫儿,特有
风度。当然,帮助女同胞也是男子汉的责任。你可不知道那时的火车有多挤,都是
回家探亲的“知青”,车厢里从椅子底下到行李架上都是人,臭气熏天的。我为胖
丫儿打开水,买吃的;她上厕所我护驾。嘿,告你说,干这些我心甘情愿着哪,心
里倍儿舒服。到北京没两天我就上她家串门。胖丫儿有点儿意外,又有些慌神儿。
看得出她对我并不反感,那天下午她和我聊天一直到吃晚饭。在她家吃了晚饭继续
聊(我得登鼻子上脸,机会难得),一直到夜里。基本上都是胖丫儿在报怨农场干
部的不公,“走后门”等等,常常是车轱辘话来回转。我当时的角色就是个真诚的
听众。后来咱认为这点做得聪明,胖丫儿当时就是要找个人倾诉。那天晚上我告辞
,她送我到大门口,并轻声说“有空来玩儿”,还真有些恋恋不舍。

  那次回家探亲期间,我成了胖丫儿家的常客,她也常常来我家,街坊嘛。春节
刚过我陪她到前门大栅栏买东西,胖丫儿高兴得什么似的,“文革”后我就没见她
那么高兴过。她高兴我也跟着乐,真想把她搂过来好好亲一顿,说“从小我就想让
你当我老婆啦”,但咱不敢太过份了,得着机会就悄悄和她拉拉手。胖丫儿有点腼
腆但没拒绝,低头微笑着,样子真好看。得,下面跟着就硬了。幸亏是冬天,衣服
穿得多,不然可太难为情了。从家探亲回来后,我和胖丫儿开始正式谈朋友搞对象
了。

  这年开春,胖丫儿从家回到农场还想着“争取成为工农兵学员上大学,以便更
好地为革命做贡献”。可分场的头儿把她从大田队调到了分场小学教书,说是“组
织对表现好的同志的信任”。她一听就急了。明摆着,这样以来她想争取被推荐上
大学就没了希望。你想呀,“工农兵学员都得在三大革命的第一线涌现出来”,都
得是在“最艰苦的岗位上产生”,分场小学教书是公认的“好活儿”,胖丫儿一去
就没法子在“广阔天地里百练成钢,应该上大学深造”了。

  我知道这事后,当时就认为这是分场头头们的小诡计。如果胖丫儿继续在大田
队苦干,却又没有被推荐上大学,从情理上说不过去。说她“出身”不好,但连续
多年的埋头苦干应该证明她与“(不革命的)家庭划清了界限”(再说胖丫儿的父
亲不过是个反动学术权威,谈不上“反动”,更不能和“地富反坏右”画等号)。
然而如果推荐胖丫儿上大学,领导们的“后门儿”怎么办?调“刘冬梅同志”去教
小学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对她苦干好几年是一种关照、奖赏;到推荐上大学的时候
,“后门儿”们会更多点机会。

  胖丫儿又找领导去了。她向干部们表决心,要“战斗在革命第一线”,还哭了
一鼻子。但革委会主任派教育连长牛玉群亲自找她谈话,说她“教育革命的下一代
,使孩子们从小竖立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思想意识,责任更重大,更是一种考验
,千万不要辜负领导的殷切希望”。这下我们的“刘冬梅同志”彻底瘪茄子。

  其实这件事对我进一步“拿下”胖丫儿有利,知道当“工农兵学员”没戏了就
得由咱来安慰、安慰。我不会说“你在大田队再拼命干,分场的头儿也不会让你上
大学,他们自己的后门还走不过来呢”。我告诉她“‘条条道路通罗马’,干吗非
在一棵树上吊死”。不下地空闲时间多了不少,她在小学校教书,我找她也方便,
不用到女青年宿舍去喊,众目睽睽确实让我俩都不自然。

  约好时间,我就会傍晚领着食堂的胖狗“傻壳”来到分场公路边的小桥旁,晚
霞灿烂,打一声呼哨。不一会儿就见到我的胖丫儿一扭一扭地来“敖包相会”,“
傻壳”高兴得没命地摇尾巴,够浪漫的吧。可胖丫儿就是不许我动她。拉拉手可以
,刚要得寸进尺,她就“好好聊天儿,别瞎闹好不好”地怒斥我。真生气假生气?
不管怎么说她不高兴我这么干。咱哪能让胖丫儿不高兴呀。得,把胖丫儿“办了”
遇到了“瓶颈”,半年多都没进展。唉,胖丫儿就要我和她聊天,没完没了地聊天
。

  天一黑,我们会到小学校的教室里继续聊。特别是夏天,黑了天蚊子能把你吃
了。教室里是个好去处,没蚊子,还有地方坐;没电灯,可黑暗中透过玻璃窗子能
看见外边的星星和银河。胖丫儿话真多,“傻壳”不耐烦了,自己跑回食堂睡觉去
了。有时候我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胖丫儿觉察出来就一下子生了气。咱赶紧赔不是
,说点嘎话把她再逗乐。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几十年过去后的今天,我会忽然
想起那段岁月,真甜蜜,令人回味。不过那时还是有一点点郁闷,晚上聊完了天睡
觉就想像着一丝不挂的胖丫儿被我搂着,做梦都在跟她性交,可梦里也看不清她的
胴体,醒来想得要发疯了就手淫吧。

          (二)

  这年夏天推荐“工农兵学员上大学”的事闹过之后,胖丫儿“理所当然”地“
落榜”。尽管她事先已经估计到了,可到时候还是沮丧。咱哪,好好哄,坐在小学
校教室里促膝长谈。

  那天晚上明月初升,我和胖丫儿来到一个教室的里间(教室分里外间,分两个
年级的班上课,通常是一个老师同时给两个年级的学生上课),刚刚坐定要甜言蜜
语一番,忽然听见屋子外边由远而近的谈话声,一对男女由远而近。我俩一下子站
起来,躲到房间的黑影中,都屏住了呼吸。大概是过路的吧?可这两人到了教室门
口竟走了进来,到了教室的外间。哎呀,“傻壳”冲出门狂吠怎么办?幸好那天它
没跟着我们,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这肯定是另外一对谈情说爱的,那我们就走吧,待在里间“偷听”多不合适。
可我刚要动胖丫儿一下子拽住了我,并猛地用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外边谈话仍在
继续,听出来了,那女的是牛玉群。男的是谁?竟然是食堂干活的赵汉昌。那小子
东北人,五大三粗,分场篮球队主力,外号“大炮”。他和“牛玉群同志”在搞对
象?怎么谁都不知道呀?这个男人婆可真能隐瞒自己!嗨,赶紧走吧。我又动了动
,但胖丫儿示意不许动,那捂住我的嘴的小手直抖。外面月光很亮,虽然我们在黑
影里,但我还是能看到胖丫儿的表情,她蹙着眉头,微微地摇头。你看她紧张什么
呀?大概不想让我们的牛教育连长知道我们在里边吧。好吧,那只能等他们走了之
后再说了。没想到外边的二位“持久战”。这下我们可尴尬了,而且时间越长越尴
尬。

  我们一动不能动,大气不敢出,听着外边的动静。男人婆和“大炮”坐在外边
聊天。开始他们聊这年的推荐“工农兵学员”。男人婆一肚子怨气,“说好这次(
工农兵学员)有我,到时候换成王霞,谁不知道她是(分场革委会)主任的‘后门
’!她和李宇德(主任)什么关系谁还不知道……”

  “你又来了,说好不再嘀咕这臭事了,你怎么没完没了?”“大炮”不满了。
“我说,甭想那么多啦。你看着王霞眼气,你也‘献身’呀,又不是那种人,做不
出那种丑事……”

  “胡说啥?!‘献身’?你咋那坏呢?”

  “好好好!算我惹你生气了。你就‘献身’给我吧。”

  “你…坏蛋你…打你……”

  嘴巴被堵住了似的,然后就没声音了,跟着传来细小的亲吻声。他俩在外边拥
抱接吻呢。我悄悄伸出舌头舔胖丫儿的小胖手,她一下子把手缩回去,眼睛瞪着我
。咱哪,不动声色地搂住了胖丫儿。胆大妄为?胖丫儿这会儿没辄呀,只好把头埋
在我的胸口,两只手摸到我的胳膊,似乎要我松开。她的头发多密呀,还有股说不
出的香味。我轻轻亲吻这美妙的长发。

  “你坏…想和你好好唠嗑(聊天)你就犯坏……”外边是牛玉群的声音。“你
手别往里摸,咋那流氓……”

  “干都干了,什么流氓不流氓的?”“大炮”轻轻笑道。“咱俩那次可是大白
天在(革委会)办公室干的,你当时可没说我是流氓。”

  “那天我是吓傻了,让你把我弄了,真恶心,要死。”

  “大炮”又接着轻声笑,随后说:“那还不是你叫我去的。你到食堂来‘赵汉
昌,到办公室来一下,谈谈炊事班的情况’,到那才知道就是想聊天。平常我们都
得晚上悄悄地会会,那天全分场‘割麦大会战’,留你看家。你可好,公私兼顾,
把我从食堂叫办公室聊天。”

  听到这儿,胖丫儿一下子抬头看着我,表情很吃惊。是呀,“割麦大会战”就
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那天我和胖丫儿都参加了。全分场的人在地里汗流浃背地割
麦子,他俩在办公室干那事!我忽然想起牛玉群曾当着大夥儿的面训我。那次我不
过是顺嘴开句玩笑,嚷嚷“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叫下(吓)人”。当时瞧她那个一
本正经的样子,说我“革命知识青年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下流话,不嫌害臊”。
真让我下不来台。她可好……继续往下听,继续往下听。

  “人家就是有事嘛,让你汇报一下炊事班的活思想,再说当着别人也得是那么
回事,可你…哼,坏蛋,到办公室没一会儿就动手动脚,真流氓……”

  “唉,确实…可你老拿眼睛看着我呀。这男的怎么受得了?你不觉得你漂亮吗
?是你在勾引我吧?好啦,好啦,快让我好好抱抱。”“大炮”在“嘿嘿”地笑。


  “那次,你摸摸,亲亲嘴就得了,还真把我按在那里……我开始都不知道你为
什么要把我推得趴在桌上…然后你上来就压着我,退我裤子…然后…然后…真恶心
,恶心死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可你让我摸得心急火燎,是男的就受不了。
再说你也没挣蹦呀,你可是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很乖。”

  “我是说你咋想得出?真是个流氓。从后边整……”

  “一口一个流氓,一口一个流氓,”“大炮”有些抹不开面子。“这还用想?
看看配马就知道了。”

  “你坏死了,坏死了。”

  “什么坏死了。种马和骒(母)马配种,大家男男女女不都看着哪。”

  接下来外边又不说话了,传来接吻声和牛玉群轻轻的、嗲嗲的哼哼。这里边我
和胖丫儿正在“较劲”。咱已经把嘴巴强行按在胖丫儿的嘴上了。我的舌头在她紧
咬的牙齿间乱转,硬要从牙缝间顶进去。胖丫儿闭着眼,头下意识地往后仰。她要
摆脱我的强吻很容易,尽管我把她抱得紧紧的,她只要一扭头就可以摆脱。但她只
是微微地发抖,慢慢地,牙就松开了,我的舌头伸了进去碰到了她的舌头,软软的
,滑滑的。胖丫儿呼吸急促起来。

  “别来,不能在这里来,”外边牛玉群又小声叫起来。“我要你摸我,亲我,
咋都成,就是别干那事。”

  “你摸摸我这里。”“大炮”笑着说。

  “恶心死了,那东西最坏!哎呀,别,你又来了。”

  “哎呀,求你了,来一次吧?”

  “以后来吧,在这不行。这地方怎么来呀?以后找个地方好好来。”

  “像上次一样。”

  “不行,不行!不……”

  听不到说话声了,桌椅轻轻碰撞的声音,又是一些不可言状的响动。

  我在里面已经把双手伸进胖丫儿的怀里,在她平滑柔软的肌肤贪婪地抚摸、探
触。多么不同呀,从未有过的体验,像泉水从心底涌出,又像蜜汁在流淌。胖丫儿
浑身滚烫,抖动着,她的心跳我都感觉到了,又急促,又强烈。我也在颤抖,心也
在强烈跳动,气都喘不上来。

  外边又有了声音:

  “你要一辈子对我好。”牛玉群带着哭腔。

  “怎么你老要我起誓?你和我谈了好几年了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明天白天你照旧当你的连长,发号施令。我还是你的兵。有什么不一样?”


  “你拿我开心。真讨厌。”

  “不是拿你开心,是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不要你了。”

  “这是你说的?”

  “不是…是……是现在…是现在不要你了……”

  突然,我们的牛连长“啊”地尖叫起来。“什么呀,这是什么呀?”

  “‘傻壳’怎么跑来了?”“大炮”奇怪道。“朝我摇什么尾巴?真是个傻壳
。”

  “快让它起开。你看它在闻我。哎呀,快呀!”

  “它从来不咬人。”

  “傻壳”一下子又冲到了里边。它在我和胖丫儿周围乱闻,使劲摇尾巴。这傻
家伙,很认真地闻我和胖丫儿那个地方。动物有着人无法体查的敏感。我一急,用
手揪住它的大耳朵用力一拧,示意它出去。跟着“傻壳”就又跑到外边,对着“大
炮”又蹦又跳。这大概是“傻壳”最善解人意的一次举动。外边一阵响动,“大炮
”和牛玉群带着“傻壳”都出去了,很快听不见了,留下我和胖丫儿在寂静中。

  我处在亢奋之中,继续深情拥抱着胖丫儿,深深地接吻。皎洁月光从窗子透进
来,我看见胖丫儿闭着眼睛用力喘息着,喘息着。我把胖丫儿拥到课桌旁,让她趴
在上面,跟着就压上去,不顾一切、手忙脚乱地做刚才“大炮”做的事。

  我一下子就进入了胖丫儿的身体,顺着一条湿润、光滑的隧道钻了进去。她只
轻轻地呻吟了一下。“轰”的一下我在她身体里散开了。极度的快感让我感觉不到
自己,心跳出了躯壳,在虚幻中漫步。果然美妙,怨不得朝思暮想。

  当我又从“太空”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我把胖丫儿“收拾”得一塌糊涂。但她
像是睡着了,仍趴在课桌上不动。我有些惊慌,赶紧把她抱着转过来,胖丫儿一把
死死抱住了我,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仍像喘不过来气似的喘息,浑身都是汗
。我想让她把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一下,她就是一动不动地抱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胖丫儿才慢慢松开了我。“到水房去洗洗吧。”我拉着
她的小胖手轻声说道。她不说话,点点头。出了门看着她低着头,受气小姑娘一样
。我刚才一定是把她弄得很疼,都出血了嘛。想到这儿,我一下子把她像抱小孩子
似的抱了起来。

  “别,会被人看见。”她轻声说。

  “就我们俩。”我抱着她走得很稳。胖丫儿顺从地搂着我的脖子,像个大猫咪
。

  “你一辈子不要离开我。”她喃喃道。

  我想说“女人就是老让男人起誓”。但没说出口。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好像说‘是去幼儿园吗’。”

  “坏!你现在高兴了吧。想得到的得到了。”

  “等到我们人老珠黄时还守在一起,我才能认为我想得到的得到了。”

  胖丫儿一下子从我怀里跳下来,使劲和我拥吻,手也伸到我怀里摸我身上健壮
的疙瘩肉。忽然,她解开我的上衣,把我的背心撩起来,猛的一口咬在我的胸脯上
。有点疼,应该说是很疼,可太舒服了。

  “怎么,不疼吗?”胖丫儿抚摸着我胸脯上的牙印。那是个紫红的,有着一圈
深紫色牙痕的圆圈。

  “你把我吃了都成。刚才把你弄破了,那么疼你都没说什么,你就是咬下我一
块肉又怎么样。想吃什么?说,我从身上割下来给你炖。”

  胖丫儿上下抚摸着我,碰到了我那个又不老实起来的小和尚。它在裤子里硬帮
帮,倔头倔脑地支着,滚烫。

  “讨厌,我不要那个坏东西。”她有点恶声恶气。

  “我不是故意的。”

  “再说!”

  “它不听我话。真的。”

  “你讨厌死了!”

  “割下来给你炖了吃解恨,怎么样?”

  “恶心死了,胡说八道!”

  “没这‘坏东西’你还要我吗?”

  胖丫儿不说话,用小拳头“咚咚”地打我厚实的前胸。

  “有人看见怎么办?”我故意问。

  “坏死了,你这讨厌鬼。这会儿都半夜了哪有人?”胖丫儿沉吟片刻,“都这
样了,也就不用装了。”

  皓月当空,银光如水,我们又拥在一起接吻。应该是那种法国式的,两个舌头
来回搅拌。胖丫儿应该是今天才和一个男人--她今后要过一辈子的人接吻的嘛,
怎么会想到这“法国式”?或许这是生理的本能,不用学。

******************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胖丫儿已成了我的胖老伴儿。有时我会想到这句话,一
本正经地跟她说“都这样了,也就不用装了”。她会心一笑,“你这挨千刀的死老
头子。”

~~~~~~~~~~~~~~~~~~~~~~~~~~~~~~~~~~
        老板带我去赴宴

         -深深南方-

  没下班,老板当着全公司职员的面,交待我晚上一起去赴宴,叫我打扮漂亮些
。

  心不痛快,情绪不高。

  本来我就不愿意和老板一起出去,竟还明确指示我要打扮。宴请是件开心的事
,任务化了就有一种无形的抵触,只消告诉我晚宴的重要,我当然会重视,打扮起
来或许会得心应手。这么一说不是把我当公司一道菜端出来让客人品尝了?本来有
人对我的漂亮和老板的重用已经生出了些许带色的闲言碎语了。尤其是此时赖副总
的眼睛变血红了,她或许感觉到她的位子因我的存在而朝不保夕。我的内心着高傲
,我不愿因为自已生得漂亮而被老板重用,也不要卷入争名夺利的游戏,我是要用
能力来说话的女孩。就在老板转身要离开时,我大声说:“老板,如果让赖副总一
起赴宴,我的底气会很足,因为赖副总比我会打扮,我平时的着装经常得到赖副总
的悉心指点才会象模像样的。”

  这句话是否太不自然?

  赖副总的眼睛里有晶莹的光在闪动。男女同事们都没说话,他们知道我和赖副
总的关系,老板也知道,我刚来公司第一天就让赖副总骂哭过。

  老板沉吟一下点头说:“嗯,赖副总下班前能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就一起参加吧
!”

  赖副总连忙说:“老板,我已经完成了。”

  老板对她的话没有表情,快要跨出门时又回过头来说:“好,你们大家要象赖
副总那样的工作精神和效率,公司就大有前途了。”

  赖副总不知道好歹地激动着,表情似乎要错位了。这副表情完全不是骂我时的
样子,那时候是上级对下级,而此时是下级对上级的感激。

  第一天上班我穿了一身红色套装,头发挽在头顶,身材显得高挑修长,男同事
全抬头或停下来看我,说:“简直艳丽照人呀。”我得意但表露出的仅是微微一笑
。

  赖副总看到我时眉头一皱说:“怎么打扮得象鸡一样。”

  尽管我来自北方小城,但听懂了她用不堪入耳的话在污辱我,眼泪当即就流下
来,志气告诉我要抬起手来往她的脸上煽过去,可是我没能这样做,只有眼泪在不
争气地流。这是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而且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份工作也是
我比较喜欢的。

  我忍了,任凭眼泪在流。

  午餐时晓芸对我说不要理“烂虾”。

  谁叫烂虾?我反问。晓芸说是赖副总,她的名叫赖霞,广东话音似烂虾,背后
都叫她烂虾。我一下子笑了出来,那是我第一天上班的第一次笑。

  我们约定在酒楼门口会合。

  赖副总今晚的漂亮超出老板和我的预想。紫色无袖旗袍,将她本就不差的身材
勾勒得无比迷人。看她脸上的妆和高高挽起的一丝不乱的头发,让我想起街头骑警
胯下的马鬃,可以想像她对这次晚宴真可谓煞费苦心。

  老板看她时眼里流放的亮光如月下清亮和小溪,泛着粼粼波光。赖副总想要老
板这样的眼光已多时了。

  她对我态度也明显好起来,还主动地挽着我的胳臂,没了原有的上下级生份,
这是从未有过的。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脸上挂着笑容。

  相形之下我就象一碗清汤素面,一条发了白的牛仔裤和一件长袖白衬衫束起下
摆,头发也是简单的束了一下。

  “赖副总,今晚我甘愿做绿叶衬着你这朵鲜花。”

  “烂虾”挽我的胳臂紧了一下。

  我们刚一落坐,对方就被迎宾小姐领进来了,似乎来得比我们早。握手介绍之
后谦让就坐。对方的张老板被安排在我和赖霞之间,老板介绍我时表情夸张地说:
我这位助手是经济学博士,能屈尊到我的小公司,是我公司的荣幸呀。张老板无比
惊讶的再次伸出手来,说:我与生俱来第一次和博士小姐握手,要握多一次。

  我知道老板故意抬高我身份目的。

  其实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博士生会屈尊你这样的小公司?但在此时我也不能不
认。很不情愿的把手伸出去让他握了一回,这一握在笑声中就多了点色情。于此同
时我厌恶了这位张老板。尽管刚进来时给我感觉还不是太俗,此一刻给他的分数在
下降。他觉得所有人都把他当作有钱的老板,对他这个有钱老板有所求,就得让他
对你也有所求,就象刚才让他多握一回。

  看到老板和赖霞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那是对上帝的笑。今天晚上就是要
笑着从上帝口袋里往外掏钱,掏出来装我们老板口袋里,要笑到张老板也笑着往外
掏银子,那就是成功了。我们老板兜里有了钱,然后才能给我发工钱呀。这就是我
这个学经济的本科生对今晚的经济目标的分析。我对张老板回报了一个笑,甚至有
点媚态,能熔人。

  酒能点燃任何话题,三杯下肚话开始多了,赖霞有些亢奋。脸透着红,妖媚有
加,眼里汪着水迷离欲滴。

  我没喝,每一杯只陪一小口。无论张老板用怎样的语言相激,我也没能喝一杯
酒下肚。

  审时度势,酒桌上的情形一眼便明了,张老板想让我醉了。但我没忘了笑容,
而且每一个笑容都能让张老板杯杯喝干,每杯喝完我会主动给他加酒。

  我的老板似乎也想我醉了,于是我越发清醒。

  酒喝多了,话也会如酒一般燎人。男人早把所有绅士和矜持抛爪洼国去了,露
出狰狞面目。只有一个目的,把想抱的女人抱在怀里。

  这时我才看出赖副总对男人的手段。那不仅仅是媚笑呀,还有酒胆,能让张老
板杯杯见底。唇如丹、面若桃,男人见了这样的女人尽折腰。

  今晚我是张老板的目标,我们老板只是把我当成了铒,钩出他手里的合同。我
在盘算今晚的出路,如果灌醉他合同没签所有付出尽皆白费,我主动站起来阻止张
老板再喝酒。我的举动让我们老板也愣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这种做法会不会达到
目的。

  女人一旦有了目的,尤其是可怕的目的,就会去尝试。

  “张老板,酒别喝太多,伤身。”

  我这一举动已经让张老板眼光柔和了许多。男人最架不住女人对他的关心,尤
其是让他喜欢的女人。

  我夹了一只鹅掌给张老板。

  “男人喜欢争、斗。斗酒、斗气,争官、争女人,这与男人在世界上要打拼是
一个理。争斗的过程中都没想过凡是争斗都伤脑、伤肝、伤心、伤脾,严重时会危
及健康,这种争斗有必要吗。”

  这段话让在坐的人都沉默了。

  “好。杯中酒谁也别喝了,咱们不伤肝,娱乐。”我们老板让酒精烧红的脸明
显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他已经感觉到对方老板的心让我的几句话给揭开了,如果
不是他插了这句话,我可能会在此时提出合同的事。

  但他高兴早了点,在商场滚的人仅让几句话就打动了,也太浅了,我知道一旦
跳舞我就跑不了要让张老板搂着,有意无意的抚摸和撞我的胸。好在我穿着牛仔裤
、长袖衬衣,如果让男朋友知道有别的男人对我这样,他会不要我了,我也会无地
自容的。

  可是合同还没签,没签之前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我真的难以预料,如果真发生
令我无法忍受的事,大不了我走人。

  我给晓芸发了一个短信。

  我们离座被服务员带领去酒楼后面的夜总会。酒楼加夜总会等多功能一体的娱
乐场所不是一般的老板能做的,后台一定是政府或执法部门的官员,在这里玩可以
尽情放心,任何扫黄行动也扫不到这里。

  进了一间包房,灯光永远也调不亮。

  有意无意张老板坐在我旁边,赖霞坐在我们老板旁边。对方副总和各自司机早
都自觉躲开了。

  迷醉的灯光下,赖霞开岔极高的旗袍大腿几乎全裸,雪白近乎耀眼,很美。我
发现两个老板的目光时不时爬上去,有些恋恋不舍,恨不能爬进遮掩的地方。

  我的老板有意无意手会从腰际伸到她大腿上抚摸一下,但目光总是偷看我和张
老板。

  我把头仰望得很高,绝不旁视,可又漏不掉这些细小的动作。

  张老板点了几首歌,都是男女生合唱的。有广东话也有普通话,如《萍聚》、
《夫妻双双把家还》等等。唱歌没问题,我一首首陪他唱,样子很投入,在一些关
键的地方学歌星陶醉的闭上眼,这种状态时完全暴露给张老板。

  他的情绪也让随我一起投入。

  几支歌毕,他看我的目光有些深情了。

  “我叫张子雄,能知道你美丽的名吗?”

  “叶佳。”

  “名和你人一样美,我很荣幸认识你,这句话没有一点恭维,你信吗?”

  “我信。说这话的男人很多,我也信你说的。”

  他伸出手来,“我想再握一下你的手。行吗?这次才是正式的认识你。”

  对他说这些话我没有反感,相反是多了一些好感。和我握手时把我拉近了他许
多,我的身子与他挨得很近,听到衣服细微的摩擦声。

  我把持着自已。

  服务小姐上了两瓶洋酒给我们每人端来一杯,我举起酒杯。

  “为了今后成功的合作,建议干一杯并把合作协议正式签署了,张老板,你说
好不好。”

  我的老板和赖霞高兴地起身,举杯就碰。

  “来、来,张总,今后我们的合作会很成功和愉快。乾杯。”

  张老板从歌的意境里走出来,迷离地看着我。

  “太急了吧,来唱多几首歌,酒继续喝。”他一仰脖子喝干了。

  我只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看来他是有计划的,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签署合同的。

  刚好点的一首广东粤剧《分飞燕》到了,这首歌是赖霞演绎得最为淋漓尽致的
一首,摆着风骚的小腰,挺着一对豪乳,没有男人能抵抗。

  “还是请张总唱吧!”张老板想推让,推让目的她是我们老板的人。在这种情
况下,还是把赖霞推上去比较好。

  赖霞主动地贴近上去,露出的半截乳房象麦当劳大大M,乳沟迷人。

  张子雄贪婪的目光伸进去,又缩回来,寻找我,目光和我相撞时,他的脸红了
,象一个被我抓住了正在把手伸向别人钱包的小偷。

  我笑着耸了一下肩,不置可否。

  我独坐一边,谄媚地拍着手看他们唱。

  老板坐另一侧,脸上是热情心中是焦灼。

  “你拿到合同,给你十万。”老板悄悄对我说。在那一刻,我的心简直是在狂
跳。

  唱完一首之后,张老板目标仍转向我。

  赖霞拿起一杯酒,对张老板说:

  “其实这杯酒庆祝你和我们叶小姐一见钟情更为合适。”赖霞说这话时用脚尖
有意无意碰了我一下,如果我以前认为她愚蠢的只靠脸蛋换来的这么一个副总位子
,实在是我愚蠢。

  我装傻充愣笑了笑。

  张子雄期待地看着我,我端起酒杯。

  “张老板,其实我们相识的确是缘份。”

  他眼里闪着光,我们的目光绞在一起喝了杯中酒。

  跳舞时他的手、肘、胸开始寻找各种方法摩擦我的乳房,很谨慎,怕动作大了
激恼我。

  我忍受着这种刺激,心底有一星火苗,是酒精点燃的。

  我开始让张子雄半拥着,他的呼吸吹在我的耳际,痒痒的。

  他在用各种方法挑逗、引诱我。

  “你把合同签了吧!不然,这个合同是我们中间的一块石头,似乎我的目的为
此而来,你也是以合同引我上钩。这是交易,可我不是那种女人,不会干这种事的
。我想你不会喜欢用交易说话的女人。”

  我说话很小声,是在张子雄耳边说的,外人看起来是在说悄悄话。

  张子雄的目光凝视了我一会儿。

  “这个合同我只和你签,走吧,去我车里。”

  “在这里不行吗?”

  “在这里是和你老板签,去车里是和你签。”

  在车里,合同上签了张子雄名。

  “能让我单独抱抱你吗?”

  我没有摇头。

  他抱着我,我只让他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从来还没有一个女孩能让我这么听话过。”

  我内心竖那道墙差点塌了。

  从他粗重的呼吸中我知道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好了。时间长了会让别人怀疑的,我还是个女孩。”

  他放开我。其实车内一直是有开顶灯的,他抱着我,外面的人也看的到。

  走出车,我看到晓芸站在不远处,她身边有保安。我晃了一下手中的合同,不
易觉察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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