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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Ｘ≥　　　　　　枫　　华　　园　　　　　　　≤Ｘ≥　　　※
※　　≤＼‖／≥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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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七八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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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６１１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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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聚焦】谈朝鲜的核试爆　　　　　　　　　　　　　　　　　　俞力工
【各抒己见】一代人的追求（五）　　　　　　　　　　　　　　　　朱雨心
　　　　　　再谈仿造与伪造　　　　　　　　　　　　　　　　　　俞力工
【欧洲漫谈】北欧神话（下）　　　　　　　　　　　　　　　　　　池元莲
【百草园】　父亲和女儿的中秋望月思怀　　　　　　　　　　　　　梦江南
　　　　　　选举和百姓生活　　　　　　　　　　　　　　　　　　小　纪
【小说连载】晨曦初露　　　　　　　　　　　　　　　　　　　　　李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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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聚焦】　目录
　　　　　　　　　　　谈朝鲜的核试爆

　　　　　　　　　　　　－俞力工－

　　１０月９日清晨（韩国时间０３：３６），朝鲜进行了第一次地下核武试爆，
爆炸力相当５００吨ＴＮＴ炸药，威力仅及二战投掷于日本的原子弹的四十分之一
。朝鲜当局宣布此次试爆“靠的是自己的智慧与技术”，“旨在为朝鲜半岛和邻近
区域的稳定与和平作出贡献”，“该历史性事件令其军方与人民感到欢欣。”嗣后
，除中国政府立即以少有的强硬态度提出抗议外，主要国家也纷纷提出严厉谴责。


　　朝鲜从５０年代末即在苏联援助下发展核技术，待８０年代东西两大对立集团
开始解冻，和平气氛也深深影响朝鲜的国防政策，例如，１９８５年加入了《不扩
散核武条约》，１９９１年与韩国签订《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共同宣言》，１９９
２年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签订“核能安全协定”，同意让该机构对其核设施进行检查
。

　　１９９４年美国克林顿政府派前总统卡特前往朝鲜，并与之签订“框架协议”
。主要内容为朝鲜承诺冷冻核武计划；停止重水反应堆的建设与营运。美国一方则
承诺于２００３年之前成立朝鲜半岛能源发展组织（ＫＥＤＯ，已于近期正式解散
），为朝鲜援建轻水反应堆；提供核能技术援助和经济援助（包括年５０万吨重油
）。此后，由于朝鲜一方见美国不履行协定义务，例如，迄今总共只提供１５万吨
重油，由是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同时援建轻水堆项目非但资金不到位，进度也极为
缓慢（迄今只完成１／３）由是自１９９７年起，便频频以强烈声明及发射导弹向
美国及有关国家示威；美国一方，则长期以朝鲜涉嫌继续发展核武及进行武力威胁
为由，拖延“框架协议”的协约义务。此期间，美国与朝鲜两方虽然龃龉不断，但
双边关系并没严重恶化。当１９９８年美国前外长奥尔布莱特前往朝鲜造访时，甚
至受到空前的热烈欢迎。据美外长透露，克林顿原计划于卸职前亲自造访朝鲜，惟
为了以巴问题，而不可完成此愿望。从克林顿卸职前几年积极推动战区导弹防御系
统的布局看来，不止是有改善美朝关系的充分理由；甚至把朝鲜拉入“半月湾包围
圈”也并非不能想像。

　　待布什上台之后，一方面试图彻底改变克林顿时代的一切部署；同时为了推动
“反恐”政策，突然间把朝鲜、伊拉克、伊朗一并指称为“流氓国家”和“邪恶轴
心”。如今回顾布什的反恐计划，实际上是一贯把中东地区视为主要目标；至于“
兼顾”朝鲜，不过是因为朝鲜的“邪气”有目共睹，忽略了反而显得荒谬。至于朝
鲜，当然不了解项庄舞剑的真正用意，反倒反弹地比伊拉克和伊朗更加激烈。例如
，除了在美国攻打伊拉克之前，扬言已拥有核子武器而使得美国极为窘迫之外，甚
至还推展到今天的核试爆地步。

　　且不论此次核试爆是真是假，笔者以为此事件有若干方面值得探讨：一是美国
冷战后的对外政策具有对待敌对方（如南斯拉夫、伊拉克、利比亚）采取咄咄逼人
的特点。换言之，绝对不给对方转圈的机会与时间；一是对待无关紧要的准敌人（
如朝鲜）则尽量慢条斯理，采取拖延的办法。朝鲜将来对美国有用。这是一个必须
考虑到的因素。二是虽然朝鲜半岛出现核武非中国之福，但朝鲜问题首先是个韩国
人的问题，中国似无必要顶替美国、韩国的地位，直接与朝鲜周旋与冲突。考虑到
韩国的相对中立性，以及其９０年代初积极投资中国和打开中国僵局的远见，似乎
应当把“出头鸟”的地位让予韩国，并由韩国出面达到中方的目的。三是美国的违
约造成朝鲜能源危机与经济损失是个客观事实，甚至在２００５年第四轮六方会议
时，美国也巧妙地利用朝鲜方的“交涉经验不足”，而在“北京协议”（即“共同
声明”）里，以“在适当时候讨论向朝鲜提供轻水堆问题”这段承诺“讨论”的新
内容，否决了１９９４年的具体条约承诺。鉴于此，中方除非愿意顶替美国的条约
义务，为朝鲜解决实际的能源问题，似无必要主动把所有负担往自己身上拉。否则
，至少在朝鲜看来，中国扮演着美国代理人的角色，将来也惟中国是问。	


　　统而言之，果真朝鲜掌握了核武技术，这将永远是韩国人的技术。由是对中国
而言，究竟哪个韩国政权更加负责、更加对东亚地区有利，便成了迫在眉睫的考虑
。如果核试爆只是诈唬，中国好像也当避免成为诈唬对象。

２００６／１０／０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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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一代人的追求（五）

　　　　　　　　　　　　　　－朱雨心－

　　新事物的出现，旧事物的灭亡，是有具体的原因的。改朝换代，也是有具体的
原因的。然而，“进步崇拜”认为：事物是在不断地“进化”中，不断地变得越来
越完善，越来越美好。因此，“进步崇拜”倾向于一般地认为：新事物的出现，是
因为它的进步、它的正义、它的美好；而旧事物的灭亡，是因为它的落后、它的邪
恶、它的丑陋。应该说，就某一具体的新旧事物交替而言，有可能是那样的“进化
”，但是，一般而言，“进步崇拜”的教义常常是不符合事实的。

　　中国古代的改朝换代，难以判断到底是“进化”还是“退化”。有许多改朝换
代，是丑陋战胜美丽、邪恶战胜善良、野蛮战胜文明。要是每次改朝换代真的都是
“进化”，或者多数是“进化”的话，那么，改朝换代越多，“进化”的应该越多
。有那么多次的改朝换代，我们早就应该“进化”到天堂里了。可是，这些都不是
事实。历史上的改朝换代，每次都是空前的大破坏，对“进化”没有任何帮助，完
全是个悲剧。就一般人的愿望而言，也就追求“进化”的愿望而言，改朝换代应该
是越少越好。

　　至于什么“得民心者，得天下”，也不是一般的规律，对于具体的改朝换代，
也是不成立的。人类历史上，包括西洋人，“得天下”得的最多的，就数成吉思汗
。当年的“天下”，包括今天的中国、苏联、中亚、以及东欧，无与伦比。可是，
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军队，极其野蛮残忍。得什么民心了？成吉思汗“得天下”，是
因为他的方法正确，而不是得了什么“民心”。这里说的“正确”，不是说那样的
方法符合什么道德标准，而是说那样的方法在技术上有效。“得民心”与“得天下
”，是彼此有关联但是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的两件事。更准确、客观地应该说：方
法正确者，得天下；方法不正确者，失天下。当然，倘若实力相差太悬殊，则连方
法都不重要了，而是：实力强者，得天下；实力弱者，失天下。这才是唯物主义的
表述。

　　这些，都是技术问题，与丑陋还是美丽、邪恶还是善良、野蛮还是文明，没有
固定的因果关系。美丽、善良、文明的人，不等于自动地会有正确的具体方法。也
不是有了美好的愿望，就一定会有正确的具体方法。要得到正确的具体方法，主要
取决于是否能客观地认识事物，正确的分析事物，并找到解决问题的具体的技术措
施。而这些本身也同样地取决于具体的技术措施（即，工具）和思想方法。丑陋、
邪恶、野蛮的人，不等于自动地不会有正确的方法，只要能客观地认识事物，正确
的分析事物，并找到解决问题的具体的技术措施，丑陋、邪恶、野蛮的人也照样能
有正确方法。从历史的经验看，这两类人，在得到正确的方法这件事上，各有各的
方便和不方便。所以，丑陋、邪恶、野蛮，战胜美丽、善良、文明的机会，大概与
美丽、善良、文明，战胜丑陋、邪恶、野蛮的机会差不多。

　　文明人的优势，在于有丰富的知识和精密的组织管理。但是，文明人往往受到
各种各样的伪道德、伪知识的困扰。伪道德和伪知识，妨碍人们正确地认识问题、
分析问题、以及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的方法。而精密的组织管理则可能产生各种各
样的腐败、不公，从而造成效率和士气低下。野蛮的人优势，在于较少受到各种各
样的伪道德、伪知识的困扰，比较不容易造就傻瓜或伪君子，有时反而能更客观的
认识问题、分析问题、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的方法。野蛮的人组织管理比较简
单，往往产生较少的腐败。

　　中国历史上，不断地受北方游牧民族的骚扰，并几次亡国于北方游牧民族。从
任何标准看，这些都是野蛮战胜文明的例子。不但中国是这样，西洋也是这样。古
罗马也是被北方游牧民族所灭亡，也同样是野蛮战胜文明。中国有长城，以抵御北
方游牧民族的骚扰。古罗马也修过类似“长城”的防御工事。农业民族，通常难以
抵御游牧民族。农业民族的生活安逸，打仗是件很苦的事，没有人喜欢去打仗。而
与游牧民族打仗，就算打赢了，也毫无好处，包赔不赚，越打越穷。而游牧民族正
相反。游牧民族的生活，本来就和打仗差不多，打仗并不是件特别苦的事。而且，
打仗还有抢劫的机会，不但不苦，反到是件美事。与农业民族打仗，打赢了，好处
自然不必说，就算打输了，也还是有可能抢些东西再逃，包赚不赔，不打不富。所
以，古时候，农业民族与游牧民族打仗，农业民族天然地处于不利的地位，除非能
象汉、唐那样，花大力气，把凶奴、突厥连根拔了，否则，打不胜打。中国人是农
业民族。古罗马人也是农业民族。古罗马人那样地尚武，都尚且不敌北方野蛮游牧
民族，更何况极度重文轻武的中国人呢？是野蛮战胜文明，还是文明战胜野蛮，取
决于多种具体的因素，并不是“进步崇拜”认为的那样：总是文明战胜野蛮。

　　“得民心者，得天下”是唯心主义的表述，实际上等同于“成者为王，败者为
寇”。因为任何一个“得天下”的人都能够按那样的逻辑，声称自己是因为得了民
心所以才得了天下，同时把其它所有没有得天下的人和失天下的人都归咎于他们没
有得民心。五四以来整整一代识字分子，因为“民主崇拜”，主观上都非常希望实
现“得民心者，得天下”，以至于把这样的主观愿望当成了客观规律，并据此再做
进一步的推演，结果当然是更加谬误。五四以来整整一代识字分子的追求，许多是
建立在错误的认识、错误的逻辑上的。思想方法的错误，是危害性最大的错误。

　　当然，“得民心者，得天下”，不是五四以来那一代识字分子发明的，而基本
上是孟子的核心思想。孟子的调子非常的高，高的让人怀疑他的人格有问题。儒家
思想经过孟子拔高后，包含了许多的伪论，其中长期以来危害最大的，就是“君轻
民重”，“得民心者，得天下”之类的“民主”思想。它的危害在于它非常容易使
人混淆人们的主观愿望与客观事实，妨碍人们正确地认识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
题。在古代君主制国家，“君轻民重”　在客观上是不可能的，无论君主还是人民
，都不可能那样想，更不可能那样做。这种思想，不论它的本意是什么，实际上成
了伪道德，必定是愚民、愚君，或是造就小人与伪君子。

（未完待续）

２００６年１０月２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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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谈仿造与伪造

　　　　　　　　　　　　－俞力工－

　　两天前，友人传来一份欧盟委员会专员曼德森在清大的讲稿，其大意是：欧盟
对中国没有履行其义务不甚满意。中国的广泛伪冒不法行为，既打击了欧盟的竞争
力，也伤害到中欧的合作关系。欧盟对华贸易逆差已高达１２８０亿美元，尽管如
此，欧盟还受中国的投资限制，同时欧洲的皮包、服装、专利技术、知识产权等均
受到中国的伪冒行为侵犯。此外，它还认为中国向进口汽车零件征收２５％的进口
税为不合理。德国的ＭＡＮ公司为了中方竞争对手仿造德方的大巴外壳设计，将提
出法律追究。美国一方也认为中国的音乐、影片市场约有８５－９０％为盗版商品
所占据，因此将向世贸组织提出申诉……	

　　最近，笔者曾提及过，中国的出口金额中，外商占６０％左右；巨大顺差利润
之中，外商甚至分享８０％之多。曼德森提出的逆差数字表面看来非常可观，却显
然没有删除欧洲在中国的生产基地出口的部分，也没有考虑欧洲进、出口商在双边
贸易中赚取的利润为多少，当然也不会提及中国廉价商品对欧洲消费者降低生活开
支、抑制通货膨胀所带来的好处，更不会透露欧洲高尖技术、产品对中国的出口限
制，实为造成巨大逆差的主要原因。由是，所谓１２８０亿美元逆差，什么也说明
不了。

　　曼德森打着贸易自由、消除贸易壁垒的旗帜到中国进行游说，其实应当严肃讨
论的是为何欧盟一年之内便在纺织品与皮鞋方面限制中国的出口？既然欧盟连这等
“夕阳工业”都要加以保护，为何中方就要在汽车零件方面撤消进口税？八十年代
末欧、美洲不也就为了受到进口日本汽车的强大压力而提出日本汽车部件中必须要
让欧、美产品占有一定比例吗？日本汽车工业不也就因此成本大大提高而长年停滞
不前吗？

　　以下，就专利保护问题，摘录一段笔者两年前提出的评论：

　　就当世贸组织不断促进“资金、商品、服务自由流通”（注一）、“降低关税
”之时，却要求美国政府把平均定为１７年的专利权期限延长至２０年。据估计，
美国消费者单单在这三年内，将要为居高不下的药品价格多支付６０亿美元费用。
试想，第三世界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一般远在２０年以上，西方申请专利的产品
、技术也远远多于发展中国家，如果再要求落后国家等待２０年之后开发同样产品
与技术，或在连续２０年之内支付昂贵的生产许可费用，其动机即便不是为了置第
三世界于死地，也至少是借此手段永远保持优势。反观早年所有后起追上的东、西
方国家（如美、日、德），其发展历程无一例外地是靠仿造他国先进产品起家。如
今，发达国家虽已遥遥领先，却故意把仿造、伪造混为一谈，动辄向使用同样或类
似技术的第三世界国家要求赔偿或处以罚金。其实，严格说来，能够仿造的技术应
当属于不受保护、不得申请专利的技术。真正的技术，如奔驰汽车、波音飞机，即
便让第三世界技术人员成天坐骑、观摩、肢解也缺少如法炮制的能力。当前发达国
家医药界频繁施用的一种手段，便是采用某个土著对某种草药（该草药甚至经过土
著数千年的品种改良）所积累的知识制作药品，待取得专利权之后，该“知识来源
地”便不得生产同样产品，即便西方药厂所增加注入的“知识”、“技术”只相当
原始知识的千分之一。同样的，软体、软性知识也是人类知识的积累和共同财产，
理当为全人类互相参照利用；更何况随着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如下载、复制），
所谓的“智慧产权”，无论在西方或东方，根本无从保护。因此，严格说来，专利
、知识产权保护，实际上成为发达国向落后国漫天要价的恶劣手段。鉴于此，第三
世界固然应当加强执法，坚决打击一切以假乱真的伪造行为；但只要涉及仿造，各
当局应当认识到仿造的必然性，由是与其听凭他人摆布，不如联合起来据理力争，
强调人类进化过程中最自然的仿造权（ｒｉｇｈｔ　ｔｏ　ｃｏｐｙ）也属基本人
权！
　
　　笔者以为，当前充斥黑市的影碟与音乐碟片根本无需地下工厂进行生产，许多
人动点脑筋便可凭家用电脑制作拷贝。西方社会里，学生互相赠送，甚至私下兜售
的活动根本是防不胜防。如此轻易能够仿造，就无法要求任何一个政府为了取缔无
从取缔的活动而疲于拚命。国、内外生产方若真有本事，便应当加强加密保护，使
轻易复制成为不可能。此外，例如汽车外观设计，谁能做出客观判断，究竟中方竞
争对手仿造了百分之多少，自己的设计成分占多少比例，西方的“原始”设计师的
主意又是来自何方？鉴于此，当前的世界如要求得公平与正义，必须以取消一切专
利保护为目标。然而毕竟当前的游戏规则为发达国家操纵和制定，因此作为国际组
织的任何成员，均不可能完全无顾他人的反应独断独行。相反，应当在积极参与的
情况下，掌握其游戏规则，并努力使其转变为一个更加完善、合理、人道的机制。


（注一）西方国家区域整合的特点在于执行“资金、商品、服务、劳动力自由流通
”，对区域外，则唯独避免谈及“劳动力自由流通”。

（注二）《全球化，自由对民主的侵犯　－兼谈中国如何自处》原载《中国评论》
２００４年１月号
　　　　＜ｈｔｔｐ：／／ｂｌｏｇ．ｄａｑｉ．ｃｏｍ／ａｒｔｉｃｌｅ／８６
５８．ｈｔｍｌ＞

２００６／１１／１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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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漫谈】　目录

　　　　　　　　　　　　北欧神话（下）
　　　　　　　　　　　　—欧洲文、艺、音乐的灵感泉源

　　　　　　　　　　　　－池元莲－

　　安徒生笔下的许多童话角色，如小美人鱼，玫瑰小精灵，那个被燕子带到花的
王国去的姆指小姑娘，那些栖身在花朵中丶身体透明丶晶亮如玻璃的小人等等，均
是家喻户晓的童话人物。可是，不常为人所知的事实是，这些童话角色在数千年前
早已活在北欧神话里，然后从北欧神话跳进安徒生及别的作家的故事去。


坐在公园中的安徒生（１８６９年照片）

　　在北欧神话里，除了众多的神、邪恶的巨人、恶龙、魔兽以外，还有名目繁多
的精灵异物，如小精灵、小侏儒等。当诸神把被杀死了的巨人身体的各部分造成了
地球以后，发现他们忽略了巨人尸体上长出来的蛆。于是，他们想出一个怎样处置
那些无数的蛆的妙计。结果，那些白色的蛆被造成纯洁的小精灵，其轻盈的身体是
凡人的肉眼见不到的；小精灵活在空气中，飞来飞去，照顾花朵丶蝴蝶和小鸟。那
些黑色的蛆则被造成小侏儒，永远住在地下，搜集地下的宝石。空气中的小精灵，
地下的侏儒及其他的小东西都各有他们自己的王国和王帝。

　　北欧神话也有好些有关美人鱼和雄性人鱼的故事。故事说道∶美人鱼在明亮的
月夜破浪而出，变成天鹅，飞到岸上去玩。任何男子在海滩上捡到美人鱼暂时脱下
的天鹅羽毛，就可强迫美人鱼在陆地上留下来当他们的妻子。

　　德国大诗人哥德也以小精灵为题材，写了一首很有名的诗∶《精灵王》。诗中
形容一个父亲抱着小儿子，在一个刮着暴风的黑夜骑马回家。在途中，男童告诉他
的父亲，他听到精灵王低声细语地对他说∶“可爱的的小孩，来，跟我走。我的女
儿会好好的照顾你。我的女儿在晚上跳着舞，又歌又舞地摇你入睡。”父亲晓得，
任何凡人在夜间亲眼见到小精灵跳舞的都一定丧失生命，心里好害怕，哄他的小儿
子说∶“我的儿，那只是风在歎息。”后来，男童果然在黑暗中见到载歌载舞的精
灵王的女儿。父亲又劝他说∶“那只是杨柳在黑夜的影子。”到了家门，父亲发现
，小儿子已死在他的怀里。

    神的黄昏与华格纳的歌剧

　　十九世纪的德国歌剧家华格纳（Ｗａｇｎｅｒ）以他的歌剧场面的雄伟和戏剧
化出名，常被称为是把歌剧与舞台戏剧结合起来的首创者。今天，南德的Ｂａｙｒ
ｅｕｔｈ城（发音拜若）每年都举行长达一个月的拜若音乐节，专门上演华格纳最
出名的几场长歌剧，年年满座，数千华格纳戏迷从世界各地专程来观看。华格纳这
些名歌剧的故事，如《娃尔居里》丶《神的黄昏》，都是原原本本的北欧神话故事
。


华格纳与其歌剧（１９２５年拜若音乐节图画）

　　“娃尔居里”与“哇哈拉”在上文已经介绍过。在这里，让我们回到北欧神话
去看一下，“神的黄昏”是怎么样的一个故事。

    神的黄昏

　　无限长的时间过去了。人间罪恶蔓延。此时，一向洞悉神与地球命运的结局的
奥丁神明白，神的黄昏终于到来。于是，他召集神族，准备与罪恶的魔怪作最后一
场的决战。

　　同样的，那些一向被神族镇压的邪恶巨人和恶魔也知道，他们报仇的日子就在
眼前。首先采取行动的是天上的魔狼。魔狼张开魔口，把永远在追逐它的太阳和月
亮先后吞噬了。日月在空中失踪后，所有的星斗纷纷从天际跌落。地球失去了光明
和温暖，黑暗与冰冷笼罩一切，夏天不再来。人类接连度过了三个乌黑的严冬。
　　　　
　　残弱的地球在苟延残喘中。那条缠绕着地球树，一向存心要毁灭地球的魔蛇此
时知道，它等待了无限长时间的机会到了。于是它使尽全身之力，把整个地球树的
树根一口咬断了。

　　在这一刻，阴间的魔狗从地狱爬出来。穹苍也同时轰然裂开，火巨人挥着火剑
从天而降。其他的魔怪也纷纷倾巢而出，向神族宣战。

　　在一片广大无比的平原上，奥丁神带领着所有的神，各神拿着自己专用的武器
，与邪恶的巨人和魔兽对歭而立。三个命运女神站在战场的边缘，用手掩着脸，拒
绝看这场神魔大战。

　　神魔大战开始，每一个神都有一个对手。

　　奥丁神的对手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狼。经过一场长久的激烈打斗，奥丁神因为
上了年纪，又缺了一只眼睛，渐感体力不支。当魔狼知道奥丁神的神力开始衰弱，
便张开魔口，大得连天和地都能吞得下，把奥丁神吞噬了。

　　雷神托尔挥着神锤，与咬断地球树根的魔蛇相斗，神与蛇绞成一团，混战良久
。托尔年轻力壮，他的神锤终于把魔蛇的身体砍断；但是，魔蛇在死去以前吐出如
洪水般的毒液，把托尔淹毙。雷神与魔蛇同亡。

　　太阳神费尔跟邪恶火巨人交手，金光万道的神剑与烈焰熊熊的火剑相拚。费尔
虽然英勇，但最后还是敌不过火巨人，在火剑下毙命。

　　当三个主神相继阵亡后，其他的神也跟着一一战败身亡。

　　一场轰轰烈烈的神魔大战结束。罪恶得胜。火巨人把火焰向天丶地和地狱各方
抛掷，整个宇宙顿时变成一片火海，海水蒸腾翻滚。地球树和神的宫殿被火化为灰
烬，地球被烧成一片焦土，慢慢沉到海洋里去。


雷神托尔在最后一场神魔大战中打斗（油画）

　　天长地久有时尽，连神也注定有灭亡的一天，在神的黄昏之后，世界末日。这
就是奥丁神在很久丶很久以前用一只眼睛换得来的祕密。这是一个悲观的宇宙观。


　　可是，在悲剧收场之后，北欧神话又匆匆忙忙地加上乐观的几句说∶当地球被
海水净化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再度从海里升起来，真纯美丽；一代新的神出现，人
类也得再生。但很多学者认为，这段乐观的描述是北欧人皈依了基督教之后，才给
它加上重生复活的结尾，配合基督教教义。
　　
　　以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北欧神话的悲观性宇宙观，并不觉得它是危言耸听。若把
神话的怪异离奇的色泽去掉，那些时时刻刻威胁着地球的恶魔、怪兽、巨人则可以
氾化成各种比喻，象征着当今威胁人类生存的各种颠复因素，如地球热化（Ｇｌｏ�
猓幔臁。鳎幔颍恚椋睿纾⑷丝诒ā⒒肪澄廴尽⒆试仁褂谩⑵陡还刃狻
⒍参镏置鹬值鹊取�

　　由于他们的古代祖先已经在神话里种下思想种子，人类是生存在四面楚歌的情
况之下，今天的北欧人在思想中存有地球本是脆弱的警惕，用行动来反应。故此，
北欧国家是当今世界上居住条件最佳的国度，远驾世界首强美国之上。最清新的空
气、最洁净的水、最健康的大自然、贫富分配最均匀的社会、最有保障的民生、最
不贪污的官吏等的“最”都是属于这几个北欧国家的。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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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父亲和女儿的中秋望月思怀

　　　　　　　－梦江南－

　　——庚午中秋，月时隐时现，时撒数滴小雨，
　　　思亲达旦，有感而作。

　　昨夜云遮月，今宵月破云。遥想地球彼面，此时近黄昏。
　　欲化鲲鹏飞去，唯恐烟波浩渺，羊角卷冰轮。
　　踏碎秋阶影，愁云似重门。
　　梧桐下，筛疏雨，是泪痕。
　　云追月遁，何事长忆旧时情。
　　既已丰满羽翅，理应高飞鼓翼，离巢自飞腾。
　　蟾宫去折桂，不负苦心人。





　　——敬阅父亲庚午中秋望月思亲一首，
　　　高山流水，抛玉引砖，有感而和。

　　明月年年有，似圆却不圆，遥问广寒玉兔，万里把信传。
　　欲化鸿雁归去，恰似去年此时，乐煞二慈颜。
　　月有团圆意，离合岂无缘？
　　别故里，抛双亲，泪偷弹。
　　离情且慰，云中锦书今又还。
　　纵然烟波浩渺，他年乘风来去，此愿必可全。
　　但望吾二老，颐养莫惦念。

寄自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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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举和百姓生活

　　　　　　　　　　－小　纪－

　　星期一（十一月十三日）是多伦多选举的日子，候选人星期天都在街上与公众
亲密接触。看着电视里他们忙忙活活的镜头，我想起了一位中国人告诉我的故事。


　　这位中国人有一个邻居是个退休的卡车司机，精力非常充沛，冬天扫雪，秋天
扫落叶，总是趁你不在家或不注意的时候扫过界，把邻居家的雪或落叶都扫了。可
这样的人却成天只在自家院前院后转，从不出门，因为他妻子腿有毛病，老疼，只
有天气好的时候搬张椅子坐在门口，其他时候都在屋里，连累得他只能有力无处使
，天天扫院子，包括邻家的前院。

　　有一年选战激烈，各路助选人马轮番造访居民区，他们不仅发传单，还带了一
些写着候选人名字的牌子。这位先生和每一路人马都进行了交谈，认真阅读他们的
传单，还与人为善地答应所有人在他家门前的草坪上插牌子。结果是互为竞争对手
的、不同党派的候选人的牌子一起出现在他家门前。邻居觉得好笑，问他怎会这样
。他说他虽然只能选一个人，但不反对所有的人利用他的地盘做宣传。

　　选举之后，他投票的那个人当选。他记起此人竞选时的诺言是为该选区的民众
做事，就去了此人的办公室，秘书出来接待。他反映他妻子等候专家诊视的时间过
长，还抱怨有些费用要他们自己出。秘书答应转达，让他回家等候回音。谁知从此
没了音信。

　　他认为受了骗，从此不许助选人员在他家的草坪上插牌子，也不再读那些宣传
材料。不知道是否还去选举。

　　我现在看电视里这些候选人如此亲民，不知选后会不会重复昨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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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目录
　　
　　　　　　　　　　　　　　　　晨曦初露
　　　　　　　　　—青年小提琴家陈曦母亲回忆儿子成长的经历
　　　　
	　　	　　　　　　　　－李建华－

　　　　　　　　　第二部　恩师再造　在音乐的殿堂里走向世界

　　　　　　　　　　　　　（１７）大师的财富与情怀

　　１０月２９日陈曦中午从深圳演出后赶回北京，下午在学校大礼堂参加了当今
世界最年轻的俄罗斯小提琴大师马克西姆·文格洛夫的大师课。文格洛夫对他的评
价很好。更为重要的是，这次课让我看出了点门道，坚定了一定要参加“老柴”比
赛的决心。我认为老柴比赛对我们有利的是，林老师是前苏联小提琴教育大师杨格
列维奇的学生，其弟子陈曦的演奏从发音到风格，都是地道的俄罗斯学派，虽然不
在一个档次上，正像文格洛夫对林老师教学的评价中所说：“今天我看到了俄罗斯
学派在中国得到了延续和发展。”比赛的初期准备开始了，所有的曲目都已基本敲
定，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中央音乐学院附中９月与大学校舍分开，校址迁至丰台
区的方庄，我考虑有全国比赛和国际比赛，要经常到大学这边上课，所以就没有到
方庄那边租房子，这样陈曦每天骑自行车上学来回路程需要两个多小时，回到家里
已是筋疲力尽，练琴只能保持在两个小时左右，想很快完成大量的曲目来参加这么
重大的国际比赛是不可能的。

　　学校为了支持这次比赛，决定于１１月暂停文化课，全力让我们准备“老柴”
比赛，这真是是雪中送炭。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有一颗坚定比赛的决心，有
十几年积蓄的实力，现在学校又给我们送来了千金难买的宝贵时间。有了这些，我
们还能去奢望什么？谁都知道，学校是块清贫之地，能给我们这个“优惠政策”已
经是最大的支持了。林老师比我们还高兴，“干！加课干！有了时间，就有了信心
，你们随时在家做好准备，听我的电话，做到随叫随到，见缝插针，有空我们就上
课！”老师的话对我们更是莫大的鼓舞。老师需要什么？奢望什么？中国的教师清
苦一生，能培养出优秀的学生就是他们的财富，能有获奖的学生就如同是家中有珠
宝钻石。

　　我曾经同林老师探讨钱给予人的诱惑，我问林老师：“现在社会上是办学热，
找您办学的人一定不少，您能挣到很多钱，外国学校也高薪聘您，您怎么看待这个
问题？”

　　他回答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东西够花就行了。国家当初派我去俄罗斯
学习培养我，我就选择了做小提琴老师这个职业，我就应该为祖国培养人才。办学
是一种普及的教育，普通的教师都能做得很好，我要为国家培养尖子人才，我认为
我有这个能力，有这个义务，我也做出了成绩。上帝造我就是让我来教小提琴的。
”说着，他伸出双手给我看，“你看，伸出我的左手数数我有几个好学生，伸出我
的右手，数数我还有几个好学生，这就是我的财富，是我一生的财富，你说不是吗
？”

　　这就是世界小提琴教育大师林耀基先生的财富观、价值观。如果是这样论财富
，林老师可是大亨啦！听了林老师这段感人之言，我对林老师的仰慕之情骤然倍增
。我希望陈曦的名字能牢牢地刻在林老师的某一个手指上，我也希望有更多学生的
名字刻在他的手指上，刻在每一位老师的手指上，让老师们拥有多多的“财富。”


　　原来一周上两节专业课，现在常常是隔一天一上课，一上就是两个钟头。林老
师上课从不分节假日，“五·一”、“十·一”、“元旦”我们都上过课。记得有
一年过节，我们正在家中准备吃午饭，一点半左右，林老师打来电话要我们两点去
上课，来北京过节的陈康对着电话愣了一会儿才说话：“林老师，今天是过节，你
还上课呀？你不休息呀？”

　　“不休息，你们来吧。”

　　“我，我们还没吃饭呢。”陈康顺嘴说了一句。我比较知道林老师的脾气，一
把抢过电话说：“林老师，我们马上就去。”我对陈康说：“让你上课就赶紧去，
林老师的时间多紧呢，多少人想上都排不上呢。吃什么饭，收拾收拾赶紧走吧。”
节日期间这样的“突然袭击”不止一次。

　　２００２年的元月２日下午４点，我们又被林老师叫去上课，上的是《贝多芬
克鲁采第九奏鸣曲》，一下子上了整整三个乐章。一节课上了两小时四十分钟，林
老师没有休息一分钟，一会儿讲解曲子的背景，一会儿大声地唱起来，一会儿挥动
着手臂，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在他所描绘的音乐世界里，陈曦迅速领会了曲子的
精髓。那天，他的情绪特别的好，他说：“曲子的第一句是能量的储存与释放的关
系，是很难做的句子。要储备大，但是得细水长流，情在先，声音出来是情感表达
的流露，拉琴就像演戏一样，当充满热情的时候，不能缺乏理智，不能浑身紧张，
学会偷偷的放松。一个音推出去，要预见它到达哪里。要把自己交给苍天，交给上
帝。贝多芬创造了那么多的音乐，谁教他的？是从大自然生活中得来的，我讲的上
帝就是大自然，要善于观察大自然，与大自然和谐对话和平共处，不和平共处怎么
行？你看，人们毁坏树林，破坏了生态平衡，结果怎么样啊？北京的沙尘暴多厉害
呀！我们有的学生拉琴就是沙尘暴，违背了小提琴这个乐器本身的特性和正确的科
学练琴规则，要编织美丽的画卷，需要整体的统一性。要把一个个音符看成一个个
点，由一个个点连成一条线，穿过“换”字的胡同，走到小提琴这个广阔的天地里
。”

　　这就是林老师上课的风格。他常常有一番精彩绝伦的讲述，天文地理无所不及
，最终却都要回到音乐的核心中来，听这样的课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无论你再疲劳
，你都不舍得休息一会儿，生怕错过了他的演讲。我们从他的课中学到的不仅是音
乐，还有很多哲学知识和做人的道理。遗憾的是，由于我急于记笔记，话筒的插头
没有插进ＭＤ机的插孔里面，没有录下来这节完整的《贝多芬克鲁采奏鸣曲》的全
部指导课，许多即兴产生的精辟论述，在我的笔下溜走了，每每想起大有扼腕痛惜
之感。我曾随着他的激昂表演在笔记本上画了他的小漫画，一个人左臂平伸，是指
要开阔视野；右臂垂直高举，手掌撑开，是要有包容天地的博大胸怀。我想这也许
就是大师的气度吧。

　　他很高兴地看着他的学生：“好，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啊！你如果每天就像今天
这样来练，我看咱们“老柴”比赛有戏，我现在对你有信心了。”说着，他又转向
陈康：“啊？陈康老弟，我们就这么干吧！拼它一把试试。咱们年龄小怕什么？初
生牛犊不怕虎吗！”

　　陈康和他最对脾气，听林老师这么一说更来劲了，就势对答了一句：“对，就
这么干！自古英雄出少年吗！”

　　林老师一挥手说：“走，吃饭去！”

　　我们就近来到瓦缸大酒店，大家边吃边聊很热闹，我心里却有个迷团始终解不
开，而且觉得很奇怪，林老师他一天上六、七个学生的课，每堂课他都要说好多话
，甚至还要表演跳舞做示范，他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头儿呢？我每次听完他的课后，
都觉得很累很疲劳，有种大脑缺氧的感觉。我羡慕林老师的精神状态，他是不是吃
了什么灵丹妙药？所以，我想向他讨要个良方。

　　我问林老师：“您一天上七节课，怎么那么有精神，您不累呀？是不是吃什么
进口的营养品了？”因为我看到他家桌子上放着一堆写着外文的药瓶什么的。

　　林老师笑了笑摆摆手：“什么营养品都不吃，我喜欢给学生上课，已经四十多
年了，习惯了就不觉得累。如果没有学生上课就觉得不得劲儿，我现在，就想把我
这些年积累的教学经验，尽快教给我的学生，我的年龄也大了，积累的经验越来越
宝贵，我留它做什么？干吗不快点教给我的学生呢，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早日成功多
好啊！”

　　我真是打心眼儿里感谢上苍给儿子这么好的老师！我真想对所有学琴的孩子们
说，听听这位早已功成名就的大师的话吧，他仍在为着自己一生追求的艺术事业不
懈的奋斗着，他代表了全国艺术教师的心愿，用不辞辛劳的工作，换来你们一个个
早日成功。你们是年轻的一代，是接班的一代，你们要努力学习
呀！

　　坐在林老师旁边的林夫人胡适熙老师小声对我说：“其实，他都是表面现象，
每天回到家里，累得我跟他说话都不想回答，总要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坐上一会儿
。我经常提醒他注意身体，不要激动，可他一上课就什么都忘了，他有高血压、糖
尿病，每天都离不开药。他这个人哪，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真拿他没办法。”
她说完摇了摇头，对我微微的一笑。

　　元旦之后，林老师参加院里召开的党委扩大会，在会上他以一个老战士的名义
向党委请战，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为中国的小提琴事业多做贡献，继续发光发热。
林老师在会上说：“老柴”比赛我们面临的困难还很多，八个月的时间准备是很仓
促的，但是，我们要努力争取取得好的成绩。因为，每届“老柴”比赛，都是要先
提前到莫斯科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参加“老柴”比赛的大师班学习，至少两个月
或２０天，和那里的教授专家沟通沟通，让他们给上上课，把握一下曲目的风格。
我们体谅到国家的困难，不伸手向国家要钱，但是我们需要时间，时间就是钱。”
院领导都被他的精神给感动了，当即表示大力支持。老师认真教，学生刻苦练，我
这位“助教”当然也不能闲着，听录音记笔记，重点写在白板上，放上课的录相，
找陈曦的差距。吃饭睡觉的休息空闲就是我俩讨论研究的时间。这时，与我们合租
房子的是个大学生，也是林老师的学生王笑影，他也是一位专业的观众，一同加入
我们的研讨。我每天都过着紧紧张张、充充实实的生活，还要为儿子的各种演出做
好准备工作，经常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回到沈阳在我的娘家过年。窗外爆竹声
声，我们和母亲、哥嫂、侄儿侄女有一、二十口人，齐聚一堂其乐融融，男的搓麻
将，女的包饺子看电视，孩子们打游戏机放鞭炮，对于我们一家三口而言，这是一
年唯一的轻松时刻。这回陈曦要去莫斯科参加比赛，更给全家人增添了许多喜气。
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麻将正打在兴头上，陈康手机响了，是林老师打来的，他们
通完话后陈康神情不安地告诉我：“林老师刚从南非回来，说有个俄罗斯选手非常
好，得了第一名，他也是‘老柴’比赛的选手，他的姐姐是他的钢琴伴奏，连伴奏
谱都背下来了。人家是热身去了，我们才准备三个月，比赛的谱子还没有全部背下
来，怎么去同人家比呢？林老师的意思是不让我们去了。”林老师此次去南非是做
“南非国际音乐比赛”的评委，这个比赛就是我们想参加而没有报上名的那个比赛
。

　　我听后没有说什么，但是我想，能不能去不在老师在自己，命运要掌握在自己
的手里。关键是你自己想不想去？你有没有参赛的能力？你能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你去的目的是什么？是拿奖还是学习？你了解自己才有信心，才有目标。林老师的
话看你怎么去理解，为了得奖才去那干脆就放弃算了，这个大思想包袱压在身上根
本练不好琴，比赛就更要命了。但如果只是想去学习，想去试试，想去体验一下，
那就可以轻松上阵，玩命地去拼。

　　柴科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四年一届，今年陈曦是十七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
了。下一届是２００６年，陈曦已经二十一岁了，机会不等人哪！现在有像林老师
这么好的老师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你，你不去拼那才叫傻呢。林老师的话我不去琢磨
他忧虑的是什么？我就知道，他的话提醒了我们，让我们本来就有的紧迫感更加强
烈，要紧上加紧。自古英雄出少年。人在少年时期潜力是最大的，也是最易开发的
，适当的给点压力，会前进一大步，尤其对陈曦这样的孩子来讲，潜力是很大的，
这几年他有了飞快的全面进步。我了解他的实力，他会让自己的每一天都能有所进
步。现在我们参赛欠火候，是不熟练的原因，一旦准备成型，陈曦的进步可就当刮
目相看了，我相信这一点。我想好了，牢牢把握住参赛机会，决不放弃。

　　２０天的寒假一晃儿就过去了，我们从沈阳匆匆返回北京的“家”。我们仍然
把备战老柴比赛当作２００２年的首要之事。林老师一方面积极上课，一方面思想
上有些徘徊，顾虑，他不象年前那样信心十足。上课时偶尔流露出让我们要做不去
比赛的准备，尤其是陈曦在回课不好的时候，甚至说要收回比赛的决定。南非比赛
的事情，给他造成的压力很大，使他的思想有了个大转弯，他越来越感到我们准备
的确是太晚了，而且陈曦还太不成熟。南非比赛的第一名已在美国朱利亚音乐学院
毕业，又在德国某个大学学习，已经完全准备成熟了，像他这样的选手一定不少。
林老师是面对现实重新考虑。

　　我们是以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向前冲，不知道比赛当中错综复杂的利弊
关系，也就没有许多顾虑，一个心眼儿奔比赛。我们希望林老师把进度搞得越快越
好，陈曦一天可以练７、８个小时的琴。可是事与愿违，我们在巴赫的曲子上卡了
壳。林老师总是说，如果巴赫的曲子不过关，不能进行第二轮的曲目。开学以来几
乎都在抠巴赫的曲子，可就是通不过。拉快了就说着什么急呀，拉慢了就说速度太
拖拉，声大说太强了，声小说太弱了，我和孩子都不知怎么办好。隔一天上一次课
都是以巴赫为主，捎带拉上其它的曲子。每节课都少不了批评，性格再好的人也会
产生烦躁心理的。

　　４月８日，日记本上记的这天是沙尘暴天气。９点上课，林老师讲的句句是重
复的问题，儿子要提高自己的水平怎么做？距比赛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了，这个时
间比金子都宝贵。上完课后，我在路上和儿子做了一次长谈。

　　“为什么林老师说过的问题一犯再犯，音不准和出现劈音的问题怎么就不能找
出原因彻底解决。你已经是成人了，我在１７岁的时候，正好当知青在农村种地，
主宰自己的命运。你要学会思考，要去主宰自己，你要成为小提琴家，什么叫家？
就是全方位的自我培养，学会动脑筋解决问题，要学会去吃苦，哪个成功者不是刻
苦出来的，现在你的机遇最好，好好把握住它吧。”儿子默默地听着，看得出他在
思考着我说的话。

　　下午，我的话有了效果，他烦躁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弓弓慢练来纠正毛病。凌
晨一点时，我正在整理上课笔记，儿子从床上爬起来上完厕所后，趴在我的耳边说
：“妈妈，林老师的话我琢磨出来了，音乐要像海绵呼吸一样有伸缩。你快拿纸写
下来，不然一会儿就忘了。”我顺手拿起桌上的红笔写下了儿子的这句“梦中感悟
”。

　　４月１３日的一次课，更让我记忆犹新，我不会忘记林老师那不曾再有过的严
肃面孔。因为３月份世界著名小提琴大师平恰斯·祖克曼的秘书亲自给陈曦发来了
邀请，要他参加６月份在加拿大渥太华举办的祖克曼大师班，德国著名钢琴家兼指
挥家尤司图斯先生邀请他参加５月的德国巡演，到底参加不参加“老柴”比赛林老
师还是举棋不定，可我们总不能错过这么多好的机会，加拿大、德国、俄罗斯总不
能一个国家都不去呀。还没上课，我硬着头皮向老师提出了我的想法。

　　“林老师，我和陈康商量了，德国、加拿大我们不准备去了，想一心一意弄好
‘老柴’比赛。”我说话不会绕圈子，林老师也马上猜出了我的意思，我是让他表
态，让他落下这颗手中待定的棋子。他很不高兴，知道我是有意将他的军。

　　他严肃地说：“德国、加拿大去不去你们自己考虑，俄罗斯去不去还要听我的
。你是我班上的学生，就要听我的安排。我何尝不想让你们去，老师能不为学生着
想吗？老师教学求得的回报就是学生获奖，如果你够水平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呢？我
一周上三次课给你，不就是为你好吗？盼你早点提高，进步更快，这次不去下次还
有机会，你才１７岁吗，利用这次比赛提高自己也很好，积攒一些曲目。我已经这
么大岁数了，希望你们早点出去，走向世界，但你们要好才行，我是要保护你们的
积极性，你还小，受到打击会影响你一生的前途的。”

　　我不敢再说什么，那时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巴赫的曲子又是挨了一顿批没有
过关，出了校门我就压不住憋在心里的火了。“林老师是怎么了？没完没了的整巴
赫曲子，那标准还有个头啊！６月份就比赛了，咱们还在第一轮的曲子上打磨磨，
真是无法解释。”

　　一到家，王笑影就堵在门口问：“怎么样？这回林老师对巴赫的曲子满意没？
”

　　“没有，这回是栽在巴赫上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林老师是怎么想
的？”我发着牢骚。陈曦进屋就往床上一躺，眼睛红红的一言不发。

　　没多一会儿的工夫，铃！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就听见了林老师从前那和蔼的
声音：“啊，陈曦怎么样啊？能不能经得起我的批评啊？”老师这么一说，我的第
一反应是林老师实际是在说我呢。陈曦妈妈你怎么样啊？能不能经得起我的批评呀
？人家是国际大师，这样关心我们的感受，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我忙不迭地说，“
林老师，没关系，批评是对的，批评是为他好吗？不批评哪能进步呢？”实际上我
心里说，林老师你对我的批评是对的，可我有我的难处啊。

　　“就是呀，我刚才上课批评他严厉了一些，是让他赶紧把我提出的毛病改掉，
想比赛吗，那就要快点提高上个档次才行。巴赫的东西千万要搞好，把它做好了，
其他的曲子就都好办了。陈曦这个学生啊，平时是能经得起批评的，他有个踏踏实
实的精神，你要多鼓励他呀。我现在是在根据他进步情况考虑，去与不去没有最后
定，你们不要着急，理解老师，我这样做，是为了你的儿子将来更好，更有出息，
你说对不对呀？让他接电话。”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林老师，早就站在一边支愣着耳
朵听的儿子一把拿过话筒，他的脸上早已露出了笑容。

　　“林老师好！嘿嘿！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没事儿，我能经得起批评，您
这是为我好吗。”

　　“啊，怎么样？能经得起我的批评就好，要学会经得起大风大浪的考验，有十
二级台风掀不倒的力量才行，不要泄气继续努力，我在等待你的进步，把我这节课
讲的内容赶紧落实了，争取把巴赫这一关闯过去，下面的曲子你还成问题吗？只要
我一指点，你就上来了。好，那你就好好练吧，不光用手练，关键是用脑子想，先
想好再动手做，第一是脑子想，第二是左手到位，第三才是右手出声音，好，就这
样吧，再见！”

　　４月１５、１６日林老师给我们定了在学校的小礼堂走台，是演奏比赛一、二
轮的曲目。虽然林老师每次上课重点上的是《巴赫第二无伴奏奏鸣曲》，其它的东
西也都有计划的捎带上过了，所以走台的效果还算可以，林老师特别邀请了几位老
师来听，他们反映陈曦音色上进步很大，特别是巴赫的第二奏鸣曲，拉的很有味道
，林老师见大家的反映不错，自己也很满意，无形中给他增添了一定的信心。因为
陈康来了，所以我俩第二天和林老师一起喝早茶，林老师的情绪大有改变，说昨天
晚上的走台质量很高，没想到他进步这么快。

　　我想让陈曦能有多点上台的机会，就提出向学校租借大礼堂。林老师一听眼睛
一瞪说：“学校的礼堂就是给学生用的，我在为学校、为国家做贡献，学校还能不
支持我，我给你们借礼堂。”

　　我趁他心情好，就又旧话重提，我说：“我和陈康商量了，决定德国、加拿大
真的不去了。”他听后挺高兴，但也没说什么，他是个滴水不漏之人，我知道他还
是在犹豫，在观察，虽然这次他没有表态，但从他流露出来的态度上我还是看到了
希望。

　　４月１７日我们来到深圳，同深圳交响乐团合作演出决赛曲目《西贝柳斯Ｄ小
调小提琴协奏曲》，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参赛前正式和乐队演出，是非常宝贵的机会
，这要感谢著名指挥家中央音乐学院指挥系教授俞峰老师，他得知我们要参加“老
柴”比赛需要找乐队演奏这首曲子时，马上为我们联系了这场演出，非常感谢深圳
交响乐团，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协奏机会。在走台时，乐队又陪陈曦练了一遍《柴
科夫斯基Ｄ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在这关键时刻，乐团为我们的第三轮比赛创造了
一个良好的实践和热身机会，借此，向深圳交响乐团表示深深的谢意！

　　４月２６日的下午，我们在大学演奏厅走台，林老师看了陈曦在舞台上演奏巴
赫的《第二无伴奏奏鸣曲》等第一轮的全部曲子后，高兴地把我叫到他旁边，让我
坐下，他对我说：“现在我才同意他去参加老柴比赛，为什么？因为他经过这段时
间的努力，经受这段痛苦的磨练考验，他达到了我要求的规格，所以我同意他去了
！如果他达不到，我还是不同意他去，他确实是进步了一大块，上了一个高台阶。
他现在演奏的巴赫，从感觉到速度都达到了我的要求，但是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
，距比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还要更上一层楼。”

　　啊！我激动得周身的热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心突突地跳个不停，我们终于能
参加比赛了！终于能站在国际的大舞台上了！这段时期苦挨苦熬的日子总算结束了
，我们可以轻松地迈着大步继续向前努力了！

　　林老师最终决定让陈曦参加老柴比赛，这个决定下得不容易呀！大半年来他花
费在陈曦身上大量的心血，他有过一时的犹豫；他有过反复的思想斗争；他反复地
去平衡利弊关系；他不断地针对陈曦水平更改制定新的教学对策；这位年过花甲早
已是名利双收的大师，多少像他这样有成就的人早已过着颐养天年的享乐生活，他
却仍然兢兢业业地传道、授业、解惑。我望着他逐渐变得花白的头发，望着他脸上
日渐堆积的皱纹，心中再一次涌起深深的敬意和感激。

    ５月２日的上午，全国人民都在过节。我们接到林老师的电话，让我们下午三
点上课。当我看到他时，他的脸色发红，眼睛也发红，声音沙哑，我一下子意识到
他生病了，我们穿着短袖衣服走进来，他见了我们就问：“外面很热吗？我怎么还
冷呢？”我这才发现一向最怕热的他，里面穿着毛背心外面套着西装，他肯定在发
烧。我这样判断，可我不敢问，我知道他最忌讳别人谈论他的身体。他只是轻描淡
写地说，他昨天有点拉肚子，但今天好了。这节课他仍在不停地讲，就是语气激动
不起来，眼睛时而半睁半闭，一个半小时，他没有站起来一次，这是从没有的现象
。我知道他很难受，是在硬撑着。带病上课这已不止一次了，我们真不忍心他这个
样子，因为我们希望他能好好地保重身体，永远做我们中国小提琴事业的核心和灵
魂。

　　５月５日早上，我们再见到林老师时，发现他的额头上爆了皮，我知道发过高
烧的人退烧后会有爆皮的现象。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回想起４月１３日课上，我
还“逼”着林老师做决定，他用从没有过的严肃的面孔和语气同我说话，我还在背
后埋怨过他，现在想来他的一席话是多么的富有深情、富有爱心、富有责任感，我
为我的自私想法感到惭愧，为惹他生气而后悔。实际上他心里比我们急上十倍、百
倍。他一面为陈曦迟迟达不到要求着急，一面急着给他上课，解决他存在的问题，
还要急着解决参赛用的小提琴。没有好琴，对于参加这么大的国际比赛的选手来说
，就等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林老师想方设法为陈曦借到好琴，在政协会议上，他
提出了关于修复国家名贵小提琴的议案，他又亲自打报告到文化部，要求借一把适
合比赛的小提琴。那些时候，他的心情能比我们好受吗？

　　５月２７日、２８日、２９日，连续三天陈曦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了开赴莫斯科
之前的最后的三场音乐会，赵薇老师和很多老师学生都来观看，并同我们进行了交
流。演出令人满意，老师们的脸上神采飞扬，鼓励和增加信心的话装满了我们的耳
鼓，小提琴学科主任童卫东老师单独找陈曦谈话，道出了全校师生的期望。几年来
一直给予陈曦许多帮助指导的伴奏老师、大学艺术指导系主任黄萌萌老师嘱咐了陈
曦一个多小时。记得那一天，不知谁说了句颇有含义的话：“陈曦，奇袭莫斯科！
”

　　２９日的音乐会后是话别。３０日林老师先行我们一步到厦门，为“小柴”比
赛做准备工作。（小柴比赛是在柴科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组委会授权下，可在各国
举办的１６岁以下的少年组比赛）６月１日我们将启程飞往莫斯科。

　　５月３０日上午，林老师在离家之前给我们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仿佛比以往
更加凝重，言语间寄托着无限的期望，他对陈曦说：“你是个机灵、聪明、肯于吃
苦不怕困难的好学生，所以你在半年里有了质的变化，突飞猛进的发展，我相信你
能按照我的要求把握好自己，首先要记住我的几首诗：

　　灵感穿弦而过，　　　　　
　　魅力四射八方。
　　集天下之精华，　　
　　奏大地之乐章。　

　　脚踏地球中，
　　顶天立地松，
　　四面八方通，
　　展翅翱太空。

    然后，他嘱咐道：“要正确对待获奖，重在展示才华，这是我们赴赛的宗旨。
不要忘记今天的到来，是我们共同奋斗的结果，要特别的珍惜。”

　　此刻，责任、爱心、真情已将我们的心紧紧的连接在一起，我们知道该怎样理
解他的每一句话，该怎样去落实他的每一句话，只想对他说：“我们将拿出最好的
水平参加比赛，赢得最高的呼声，就是对您、对学校、对国家的最好的回报！”　


（未完待续）

作者电邮：huakangxi@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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