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枫 华 园 ≤Ｘ≥ ※ ※ ≤＼‖／≥ 二零零七年三月三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五九六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７０３Ｅ） ～～～～～～～～～～～～～～～～～～～～～～～～～～～～～～～～～～ 【各抒己见】《物权法》不允许土地私有是非常正确的 黄光锐 资产泡沫时代的投资策略 黄光锐 一位波兰专家对部署反导弹系统的看法 俞力工 美军撤退，还是伊拉克人撤退？ 俞力工 【百草园】 请仔细查看信用卡账单 许 宏 存钱也可以讨价还价 老住户 送货上门之后 徐 伊 故事 方 愚 【枫园聊斋】曾经以为不会忘记 程 漠 对美国总统们的印象 筱 晓 【小说连载】晨曦初露 李建华 【史海钩沉】监狱、劳改纪实 老 王 ※※※※※※※※※※※※※※※※※※※※※※※※※※※※※※※※※※ 【各抒己见】 目录 《物权法》不允许土地私有是非常正确的 －黄光锐－ 个人认为《物权法》不允许土地私有，特别是不允许耕地私有是非常正确的， 而某些国外的声音极力鼓吹允许农民私有土地是极端错误的。他们要么是不了解中 国国情，要么就是用心险恶了。中国的基本国情是人多地少，如果允许农民私有土 地，那也是每个农民家庭巴掌大一块地，极端不利于机械化作业，而且用来买卖或 抵押也得不到多少钱。由于中国农村的土地现在很可能仍处于历史低位，一旦允许 土地私有，有钱者，包括外国人，完全可能大肆买进土地囤积居奇，更可怕的是可 能把大量耕地出“高价”买下后挪做他用，导致严重的粮食危机。 历史上中国历朝历代，只要允许土地私有，就不可避免的引发土地兼并，最终 无不导致大批农民失地而毁于流寇之灾！出李自成的教训是万万不能忘记的。 但既然不允许土地私有，也就是执行“王田”制度，那就必须解决地方政权公 司化与基层政权恶霸化的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土地问题的出路在于政治改 革，而非经济改革。 如果要在中国实行西方式的土地私有，那也可以，不过有前提，那就是中国必 须大幅度拓展国土。换句话说就是中国需要对外扩张！西方人愿意接受吗？ ～～～～～～～～～～～～～～～～～～～～～～～～～～～～～～～～～～ 资产泡沫时代的投资策略 ──关于沪深股市的国际政治经济学分析 －黄光锐－ 事实上，中国资本市场的涨落一半以上取决于美联储的利率政策。 近期围绕美元汇率与美元基准利率的调整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变数，那就是油 价问题。 “广场协定”后日元汇率飙升虽引发国际热钱大量流入日本，但相对并不引人 注目的“罗浮协定”所建立起来的“联系利率制度”才是摧毁日本经济的命门所在 。 在讨论沪深两地股市的前景时，广大投资者通常听到看到的是市盈率、三浪五 浪与Ｋ线堆砌起来的数字和图表，然而这些数字和图表真的是目前中国股票市场涨 落背后的原因吗？别的不说，前段时间银行股的暴涨暴跌用市盈率能解释得了吗？ 地产股的的暴涨暴跌用五彩Ｋ线预测得出来吗？又有哪位投资者相信工商银行一夜 之间就成了“全球市值最大的银行”真的是合理的？ 用市盈率之类技术工具来分析预测股价的涨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成熟稳定的 政治经济大环境、资本市场充份的可预测性与严密的上市公司监管和股东权益保障 制度。而这些条件在今天的中国没有一个是具备的。就拿工行来说，几万亿股当中 真正上市流通的充其量不过一千亿，其余都控制在管理层手中。这种安排不仅导致 股指指数虚假，成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数字游戏；而且为控股管理层在不上市的母公 司与上市的子公司之间进行内部交易，从而“合法的侵吞”流通股民的权益提供了 便利的温床。至于银行资金违规入市，外资热钱“潜入中国”还有基金公司的推波 助澜那就更不用说啦。与成熟的欧美公开资本市场相比，中国新兴的资本市场还是 只能用赌场二字来形容。在发达国家的成熟资本市场上发展出来的技术分析工具拿 到这样的赌场上来用，结果自然只能是缘木求鱼贻笑大方。 然而预测中国的股市与房地产价格的涨落其实是很容易的：事实上，中国资本 市场的涨落一半以上取决于美联储的利率政策。只要能准确预测出美联储议息会议 的决策方向，对沪深股市的涨落就已经有了六分成算。还是那句话：经济学是百分 之六十的加减法和百分之三十五的乘除法再加上百分之五的积分微分就能搞清楚的 东西，根本用不着那么多复杂而混乱的玩意，除非是为了浑水摸鱼。 美元超额发行之下的资产泡沫 我之所以说中国资本市场的涨落一半以上取决于美联储的利率政策，是因为在 人民币区现行的基础货币被动投放格局之下，美元基准利率直接控制着中国近几年 来最重要的经济现象，同时也是中国资本市场出现价格上涨最主要最根本的推动力 量：流动性过剩。 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华尔街股市的“数字经济”泡沫越吹越大 ，美元的发行量就已经开始失控。２００１年“九一一”事件后，伴随着庞大的预 算贸易双赤字，美元的实际发行量更是越来越离谱。在此期间，为刺激经济美联储 大举减息，２００３年６月美元基准利率（ＵＳ Ｆｕｎｄｓ ｒａｔｅ）破纪录 地降至１％，并在此超低位上维持了整整一年。作为世界货币的掌门人，美联储推 行的超低利率政策对已实现全球化的世界经济影响巨大：一方面，美元基准利率的 调低加速了美元的贬值，从而把九十年代流入美国的资金锁进了美元的运行轨道〔 １〕；另一方面，美元区的超宽松货币供应直接导致了美元流动性的泛滥成灾，从 而催生了全球范围的资产大泡沫产生，其中尤以中国为甚。 由于２００５年７月之前人民币仍然与美元维持着１：８.２７的固定汇率，中 国实行的又是全额兑换入境外汇的资本管理制度，美元区放出的大量低成本信用直 接导致了巨额美元的“出口”中国。美元流入中国首先是以大规模的跨国直接投资 （ＦＤＩ）实现的。仅２００２年这一年，跨国公司就在中国砸下了５３０亿美元 ，此后每年都维持着五六百亿美元的规模。由于这些ＦＤＩ在战略上构成了加工制 造业向以中国为代表的低成本发展中国家的历史性转移，接下来中国对美元区的贸 易顺差也如吹气球一般涨大。经常帐户与资本帐户均维持高额双顺差的形势之下， 人民币汇率面临巨大的压力。基本的理论推演可以告诉我们：升值预期一旦出现就 必然导致热钱涌入并投资到股票和房产上追逐价格上涨，而若同期该货币区的利率 持续处于低位，则外来投机者势必在当地大量借贷，再加上本地投机者的跟进，最 终必然形成资产大泡沫。 只要看一下２００４年中国接近２０％的Ｍ２增速与上海房价火箭速度的暴涨 ，就能真切的感受到美元基准利率下调的威力有多大〔２〕。这里的脉络是十分清 晰的：超额发行的美元如潮水般“出口”中国导致了人民币基础货币的投放过量； 由于中国经济存在投资与消费的严重失衡，过剩的流动性集中导致了资产价格的暴 涨而没有反映到通货膨胀上；而世纪之交中国特殊的社会生态，又导致了资产价格 的暴涨首先出现在房地产领域，直到最近才开始转向股市。此足可证：美元基准利 率的升降与人民币资产价格的涨落之间存在着非常直接的对应关系。２００７年初 的沪深股市之所以没有像２００４年初的上海房市那样一个劲往上涨，最根本的原 因在于３年前的美元基准利率是１％，而当前的美元基准利率是５.２５％。 那么，影响美元基准利率的因素又在哪里呢？ 现在，我们来看看美联储在制订利率决策时权衡的主要因素，这在美联储发表 的历次议息会议声明（ＦＯＭＣ ｓｔａｔｅｍｅｎｔ）里已经清楚的一一列明（ 除了有一条十分重要的从来没被提过）。今年１月３１日决定维持美元基准利率５ .２５％的水平不变后，美联储公开宣布以下几条是其衡量利率水平的主要因素：抑 制通货膨胀（以ＣＰＩ的涨幅来衡量）、维持经济增速（以ＧＤＰ增长率，就业数 据和一系列产业指数来衡量）、维持资产价格稳定（就目前而言实际上就是要防止 房市发生崩盘）。但是，美联储没有提到而外汇市场却十分清楚的是，Ｂｅｎ Ｂ ｅｒｎａｋｅ和他的同事们必须考虑的一大因素是美元区与其他主要货币区（尤其 是欧元区）的利率差。在当前，这直接牵涉到美元汇率的稳定。 自从２０００年华尔街股市泡沫破灭，美元就一直陷于疲软；２００１年至２ ００５年在低利率下孕育出来的房市泡沫又没有真正起到吸引资金回流的作用。在 这种形势下，只要华尔街股市仍然没有令人信服的复苏，美元区就必须依靠高利率 的债市回报来吸引资金流入，以平衡庞大的贸易赤字。由美联储来维持利率差因此 成为美元的生命线。在欧洲央行（ＥＣＢ）与英格兰银行连续提升欧元与英镑基准 利率的形势下，美联储对美元基准利率的调整空间被大大压缩。堂堂世界头号货币 的掌门人陷入了既不敢升息－－可能导致房市崩溃与经济衰退，也不敢降息－－可 能导致债市垮台与美元灾难性的贬值－－的“囚徒困境”之中。 然则，近期围绕美元汇率与美元基准利率的调整出现了一个非常大的变数，那 就是本人在《美元泡沫论》中曾经提到的油价问题。在２００６年７月以色列袭击 南黎巴嫩真主党之际达到７８.６２美元一桶的高位后，油价一路下滑，在最近北美 暴风雪到来之前一度跌破５０美元大关，跌幅高达３６％。国际油价在短期内如此 迅速的下降，决不仅仅是经济因素解释得了的。国际石油价格是纽约和伦敦两地的 期货价格，没有期货市场上协调一致的做空，这样的跌幅是不可想像的。而在各大 基金掷出的抛盘背后，是２００６年７月上任的美国财政部长Ｈｅｎｒｙ Ｐａｕ ｌｓｏｎ强大的操控能力。 以往的经验表明，油价下跌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产油国“你不减产我也不减产 ”的纳什囚徒困境，使油价陷入持续的低迷之中。油价的急剧下降意味着美元区有 望同时实现经常帐户赤字的缩减与通货膨胀风险的降低，从而在支撑美元汇率的同 时降低了美国人的日常开销。换言之，油价下跌起到了美联储提升利率所能起到的 两大最重要的作用：支撑美元汇率和降低通货膨胀，却不必支付抑制消费特别是打 压房市的负作用。从这就能看出，油价下跌美国的获益是最大的，前一段时间那些 宣称油价高涨是美国操纵的，美国经济已经转型对油价不敏感了云云的说法，其实 都是站不住脚的。以产油国的囚徒困境换取美联储囚徒困境的解套，才是油价上真 正的大文章。 把美元汇率、国际油价和美元基准利率近来的动向综合到一起，总觉得非常的 眼熟。这种美元贬值、油价大跌、美元区利率却持续高于亚洲主要经济体利率的局 面是曾经出现过的，而且时间正是“广场协定”与“罗浮协定”相继签署的二十世 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当时的美国财政部长是老于江湖的詹姆斯贝克三世（Ｊａｍｅ ｓ Ａ Ｂａｋｅｒ ＩＩＩ）。 在财政部长任内主导美元持续贬值之下资金持续流入美国这一不可思议的金融 奇迹是Ｂａｋｅｒ政治生涯的两大功绩之一（另一项是出任老布什的国务卿并参与 推倒柏林墙结束冷战，可以说Ｂａｋｅｒ参加谋划了针对日本和苏联的两场战争， 并均取得了兵不血刃的重大胜利）。耐人寻味的是，如今的美国财政部长面对的是 与Ｂａｋｅｒ当年类似的课题：如何在美元汇率下行的局面下确保美国的资本帐户 黑字，而Ｐａｕｌｓｏｎ在华尔街的深厚根基也与Ｂａｋｅｒ颇有相似之处。 从降低油价这个无本万利的地方着手，绝对是经验丰富的Ｐａｕｌｓｏｎ在接 任财长之前就已经老谋深算的一招。而操控油价的切入点就在于世界头号石油生产 国沙特阿拉伯的“最佳油价”要比伊朗的“最佳油价”低一大截。打击伊朗符合美 国与沙特的共同利益，再加上Ｐａｕｌｓｏｎ在金融圈一呼百应的影响力，这与Ｂ ａｋｅｒ当年操控油价的手法如出一辙。不过，仅仅依靠油价的下调显然并不足以 为美元汇率的调整埋单。如同Ｂａｋｅｒ当年通过“广场协定”和“罗浮协定”对 国际汇率与利率格局作出了有利于美国的安排一样，现在的美国迫切需要建立新的 汇率调整与利率联系制度。这就是Ｐａｕｌｓｏｎ极力推动对华“经济战略对话” 的大背景，也是“广场协定”后日本经济泡沫化对中国的借鉴意义之所在。 “广场协定”后日本经济泡沫化的教训 １９８５年签署“广场协定”后日元汇率飙升虽引发国际热钱大量流入日本， 但相对并不引人注目的“罗浮协定”所建立起来的“联系利率制度”才是摧毁日本 经济的命门所在。利率挂钩制度的建立与美元基准利率的下调意味着日本央行（Ｂ ＯＪ）丧失了独立自主的决策能力，而一味鼓励日企扩大出口的日本大藏省居然也 以降低企业借贷成本补偿日元升值为由强烈要求ＢＯＪ维持低利率。愚蠢的高汇率 低利率组合一成型，日本经济的重心便不可避免的从制造业转向证券市场与房地产 ，更可怕的是华尔街投机资本在日本大肆炒房炒股的资金相当一部份是以低利率在 当地银行借贷的。这时日本人又犯了第三个致命的错误：听信“买下美国”的圈套 ，用日本的国民储蓄在美国大肆收购房地产。 然而，与寸土寸金的日本不同，美国是土地资源非常丰富的“汽车轮子国家” 。美国人拿了日本高价购买房地产的钱，很快就在原来的荒地上建起新房子修通公 路。日本人高价买房的结果是被乾净利索地套牢，投资根本收不回来。与此同时， 随着数字技术和柔性加工的发展，日本在制造业的优势迅速削弱，最终随着全球化 而彻底消失了－－现在美国的跨国公司可以用中国的制造工厂和印度的软件工程师 来对付日本了。如此这般，日本人就只剩下了本土越吹越大的资产泡沫。随着海湾 战争之后美国国势大盛，资金开始全面向美国回流。ＢＯＪ终于不得不提高利率， 庞大的房市股市泡沫如同纸房子一般轰然坍塌，日本经济就这么完了。需要强调的 是，此际即使ＢＯＪ不提高利率，泡沫经济的崩溃也照样会随着资金流出而发生， 而且是拖得越晚，冲击越为惨烈。 从日本经济泡沫化的过程里得出的教训是：利率长期偏低造就了资产泡沫与通 货膨胀的基础，而汇率的急速调整也是造成价格暴涨暴跌的诱因，倘若利率与汇率 对价格的影响是同向的而且幅度很大，则必然造成经济运行的剧烈动荡。这是当前 中国经济政策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当然，今天的中国与二十年前的日本有着许多 根本的不同。首先，人民币升值过快的呼声虽已此起彼伏，但比当年日元的急剧飙 升还相去甚远。而且由于中国制造业大部份是美日欧已经不具竞争力的行业，当年 日企不得不系统地把工厂移出日本以规避日元升值的情形离中国是非常遥远的。其 次，中国没有像日本那样陷进美国的房市泡沫（２００１年到２００５年的美国房 市泡沫比二十年前那次可是大多了），中国央行（ＰＢＯＣ）集中于美国债市的投 资虽然保守，却被证明降低了风险。而最重要的是中国利率决策的独立自主比日本 强得多，尽管ＰＢＯＣ在２００４年至少错过了两次升息的机会，但在２００４年 １０月后的两年多里做到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尤其是在美联储停止升息的２０ ０６年８月继续加息体现出了关键时刻的果敢坚决〔３〕。朱熔基任内对中国央行 的“美联储式改革”在十年后终于产生了明显的效果。 “广场协定”后日本经济泡沫化最重要的根源就是在“罗浮协定”与大藏省干 预的双重制约之下，ＢＯＪ在提升利率抑制资本炒作上一再错失时机，致使日本经 济全面转向虚拟化，并被卷入“流动性陷阱”的漩涡而不能自拔。等到日元兑美元 从１：２００变成１：８０，东京都地区的房产市值抵得上整个北美大陆的时候， 流动性又随着资金的急速流出而骤然收紧，日本国民辛辛苦苦赚来的财富也就随着 资产价格的剧烈调整而蒸发得干乾净净。日本的失败就在于，对资本大规模的全球 流动日本只是一个被动的承担者，而能在国际资本流动中获益的只能是规则的制订 者，因为只有规则的制订者才能随时改变资金流动的方向，并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 在美联储降息之前消除房市泡沫化乃是当务之急 回顾历史的根本目的是展望未来。现在，回到文章的主题：既然中国资产价格 的上涨背后是美元超额发行造就的流动性过剩，那么监管当局应当采取怎样的措施 来确保中国经济稳定而快速的发展，投资者又该选择怎样的策略来趋利避害呢？ 首先，笔者判断今秋之前美联储的利率水平将基本维持在原地。１７次连续升 息之后，美元基准利率５.２５％的水平抑制通货膨胀其实绰绰有余。开春随着取暖 用油的减少油价出现季节性下跌后，出于通货膨胀因素维持高利率就更无必要了。 即使Ｂｅｒｎａｋｅ为了维护自己反通胀的名誉继续挥舞加息大棒，那些５年宽限 期马上就要用完的浮动利率房贷也不会留下像样的加息空间。但油价下跌在降低通 货膨胀的同时也起到了刺激经济的作用，以致华尔街发现减息不再是一件非常紧迫 的事情了。况且目前ＥＣＢ的升息周期还没有结束，油价波动的空间也仍然很大， 美联储需要一段时间进行充份的评估和研判。换言之，短期内美联储的“囚徒困境 ”仍然没有解套。 但是如果到了秋天油价仍然维持在每桶５０美元左右，甚至向４０美元空间下 探，美联储启动降息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届时中国的金融体系将面对一场严峻的 考验。在“广场协定”时期，美联储在日元升值后的减息就是日本货币政策举止失 措的一个重要原因。从利率与汇率之间的传递机制来看，美元利率下调意味着降低 美国债市的投资回报，从而推动美元贬值；而美元贬值又意味着升值货币区的资产 更具吸引力，从而进一步推动美元的汹涌而至；与此同时，美元利率的下调势必压 缩其他货币区央行的升息空间，使其国内经济利率杠杆的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 灵；最后，美元利率的下调几乎从来都伴随着美国贸易逆差的再创新高，而这又会 在美国国会形成要求贸易夥伴加快货币升值的政治压力。如此环环相扣，贸易顺差 、热钱涌入、升值预期和来自美国政府的强大压力都会成为资产泡沫越吹越大的一 台台“鼓风机”。 鉴于当前美元基准利率５.２５％的水平已明显高于公认的中性利率区间（一般 认为是在４％上下），中长期美联储存在约一百个基准点的降息空间。如果今明两 年美国经济在房市的拖累下出现明显的放缓迹象，则美联储的降息空间可能扩大到 一百五十至二百个基准点。这些降息空间一旦兑现，中国经济就会平添数万亿人民 币的过剩流动性，处置稍有不当就意味着信贷暴增、投资规模失控、资产价格狂涨 以更大的规模在神州再次上演。前面提到，中国相比二十年前的日本有两大优势： 制造业布局与发达国家的互补性强且货币政策的独立自主水平较高。不过中国独特 的转型经济社会生态也造就了一大问题：人民币资产泡沫形成的次序是房市泡沫先 于股市泡沫。 由于股市的内生流动性远比房市好，所以股市泡沫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股价上涨时该赚的赚了，股价下跌时一逃了事，震荡虽然剧烈后遗症却也很少 。而房市最大的缺点就是流动性太差，不要说房价下跌，一走平就卖不动了。２０ ０５年以来对房市的宏观调控，到目前为止其效果就是把泡沫“粘”在了一个不合 理的高位。许多已经把钱投入房市的投资者是高价挂牌卖不掉，低价卖掉不甘心， 出租收钱又麻烦，变相转让要交税，正苦恼着不知咋办的时候，股市开始上涨了。 如果是你这时会怎么办呢？对了，想办法把房子变现投入股市。而要把房子变现又 不愿折价出售，就只能把房产作为抵押进行套现。当然，不是所有的持房者都会这 么做，但只要有相当数量的房产抵押套现并投入股市，就意味着股市的风险传递到 了房市，传递到了发出贷款的金融机构。这情形下，股市持续上涨则可，一旦股市 下跌可就不是一逃了事那么简单了：房产套现的钱在股市里套牢了，银行当铺的钱 还不上，房子就得收了抵债；银行当铺留着房子是没用的，得拍卖换钱，结果把股 价的下跌传递到房市；房价下跌导致银行无法全额收回贷款，结果是银行股大跌； 银行股的下跌又反过来加剧了股指的下行，致使更多的投资者逃离股市。怎么样？ 这游戏很不好玩吧。 这里的关键是当前的房价是高度泡沫化的。须知，流动性过剩下的资产价格完 全可以离谱到荒谬绝伦的程度；而以目下高度欠缺的诚信体系和国有银行筛子般的 监管水平，要控制抵押贷款的用途简直是天方夜潭。由于对按揭比例和资金过户的 控制，房贷当中银行实际承担的风险是很小的，但房产抵押套现后进入股市却是把 银行无遮无拦的暴露在了波涛汹涌的公开资本市场上。作为投资载体的股市随时可 能剧烈震荡，作为抵押品的房产价格同样也是不可靠的，银行放出的信贷资金岂非 毫无安全与屏障可言？要解决这个问题，唯有支付阵痛的代价，以开征投机资本收 益税和物业税迫使房价在短期内向正常的消费价格归位，从而使房产能够成为可靠 的抵押品。 在此笔者愿发出庄重的警告：在美联储再次进入降息周期之前，消除房市泡沫 化乃是中国经济的当务之急，而且留给中国经济决策者的时间可能已经很短。如果 在秋天到来之前对房市的调控仍然没有决定性的成果，那么流动性的再次涌出就随 时可能把股市与房市的泡沫纠缠到一起，如一团麻般剪不断理还乱。如若等到那时 才推出财税政策进行调控，银行就难免和房市一起遭到重创；如若因此而投鼠忌器 ，听任股市和房市的资产泡沫越吹越大，则中国经济就会遭遇日本经济曾经陷入的 流动性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而对于投资者而言，无论监管当局能否及时推出有效的调控政策，流动性过剩 下的“热钱围城”都意味着新一轮人民币资产大泡沫随着美元基准利率的再次下调 在Ａ股市场产生。要想在这轮行情中获益，不必依赖什么复杂的计算与图表，而是 需要“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的清醒冷静与远见卓 识。 注： 〔１〕从２００２年初到２００４年底，美元对欧元贬值３３％。如投资者在２０ ００年初华尔街股市尖峰以欧元投入，则以ＮＡＳＤＡＱ股指下跌７０％与美元贬 值１／３计算，净损失高达８０％。这些资金只能别无选择的继续以美元形式留存 。 〔２〕美元基准利率１％的谷底从２００３年６月持续到２００４年６月，计入货 币政策产生市场效果６至８个月的传递时间，与人民币区房价上涨最严重的时期完 全吻合。 〔３〕值得一提的是对利率和汇率的监管，在美国是央行主管利率，财政部主管汇 率；在日本是财政部实际上主导着汇率和利率；而中国则是央行同时主管利率和汇 率。不同的监管制度产生的效果自然是大不相同。 ～～～～～～～～～～～～～～～～～～～～～～～～～～～～～～～～～～ 一位波兰专家对部署反导弹系统的看法 －俞力工－ 本月２３日奥地利《标准报》发表了２天前对前波兰外交政策研究所所长库兹 尼雅（Ｒｏｍａｎ Ｋｕｚｎｉａｒ，该研究所为半官方机构）的采访。库兹尼雅 之令人瞩目，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波兰著名的战略问题专家；二是，他于本年２月公 开批评波兰政府部署反弹道导弹系统的两天后，即遭解聘。目前他仍担任华沙大学 国际关系系战略研究所的所长。 就部署反导弹系统问题，库兹尼雅的主要观点简介如下： １、自２００１年布什总统宣布部署国家导弹防御系统（ＮＭＤ）后，他即表 示该系统既无必要，也无用处。原因是，根本不存在任何需要保护的威胁； ２、可预见在２０、３０年之内，将会引起一轮新的军备竞赛，因为某些感到 军事均衡遭到破坏的国家将会设法发展“反反导弹”系统来加强己方的力量，而如 此下去，将没完没了。１９７２年也就出于此考虑，美苏之间签订了《美、苏限制 反弹道导弹系统条约》，目的即在于维持“相互保证毁灭”的均势； ３、美国所提出的“防止流氓国家的导弹袭击”的理由不可置信。国际上只有 大欺小的历史，不曾出现过弱国攻击强国的事。如果说，哪个弱国敢于侵犯当前仅 存的超级大国，则纯粹是荒唐。再说，果真伊朗有意威胁美国，使用现有威慑手段 也完全可以达到目的； ４、没有哪个国家会愿意从事恐怖分子的自杀行动。真发生类似９１１的恐怖 主义事件，也无法靠反导弹系统加以阻挡； ５、既然反导弹系统对付不了恐怖主义攻击，其真正用意在于建立一个概括全 球各个区域的反导弹系统。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美国有意发动战争，同时又担心受 到反击，便随时可把这些机动性的反导弹保护伞调动起来保护美国的军队。一旦建 立了海、陆、空及太空反导弹系统，美国便可获得全面的保护，而且不论是有理、 没理，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因此该系统有助于美国的军事干预活动，如此可使所 有国家束手无策。 ６、俄罗斯与中国当然不会毫无作为，因而将会建立一个“反反导弹系统”， 并加强“反攻击”力量。于是乎，国际局势便会更加趋于不安全，而这一切究竟意 义何在？ ～～～～～～～～～～～～～～～～～～～～～～～～～～～～～～～～～～ 美军撤退，还是伊拉克人撤退？ －俞力工－ 据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最近发表的数字，自４年前美国攻打伊拉克 以来，该国境内造成的难民人数已达１９０万之多；境外难民则在２００万左右。 迄今为止，叙利亚已收容了上百万的伊拉克难民；其次为接纳了７５万人的约 旦；黎巴嫩有４万；埃及、伊朗、土耳其各收容了上万人。难民事务高级专员办事 处的报告还着重指出，尽管该国大多知识分子与技术人员已出走他乡，目前境内每 月新增加的难民数字仍旧不下于５万人，如果此趋势不改，该国的重建前景极为渺 茫…… 伊拉克全国人口总共不过２６００万，突然间出现近４００万的难民人数，相 当１５％的人口处于流离失所状态。再加上４年前美、英武装进犯期间对桥梁、工 厂、医院、水电站等等民用设施的彻底破坏，以及出于安全原因修复工作的延误， 迄今除了北方库尔德族生活圈外，其他地区的族群即便侥幸能够生活在原居地，其 生活状态基本上与难民大同小异。 伊拉克大量难民之产生，除了战争直接造成得威胁外，主要原因在于美国入侵 后，原有的公安与国家军队均遭解散，因此长期处于盗贼横行的无政府主义局面。 据报导，单单武装攻击期间，对公家物质偷盗所造成的损失，即高达１２０亿美元 。以政府机构为例，当时唯一受到入侵部队妥善保护的部门即是石油部。至于其他 部会办公所在以及博物馆，不是受到空袭破坏，便是让盗贼洗劫一空。该例子说明 ，联军并非没有维护安全的能力，而是轻重缓急之间早有刻意的安排。 至于族群之间的“清洗”，美国这“管理当局”也难咎其责。当萨达姆政府遭 推翻后，“管理当局”明显倚重库尔德族和什叶派，而有意冷落逊尼派的利益。萨 达姆固然罪恶罄竹难书，却长期执行世俗化政策、压制任何原教旨主义运动。萨达 姆政府要员中不仅包括大量什叶派成员，其外长甚至是个基督徒。然而在美国的宣 传下，萨达姆政权却是一个“由逊尼派少数所构成的伊斯兰教阿拉伯政权”。也就 由于族群关系不断受到挑拨，几乎在萨达姆政权崩溃的同时起，较密集的族群居住 区便展开“族群净化”运动。不难想像，只要任何一个住区的族群受到另一族群的 驱赶，则逃亡的族群也必须为了找到栖身之地，而在本族群较占优势的地区占据另 一族群的住房。如此一来，雪球越滚越大，出现如今１９０万人口遭互相驱赶的悲 剧。 ４年前经过两个多星期的进攻后，布什总统即宣布“赢得了胜利”。然而在伊 拉克一团混乱的今天，又信誓旦旦地对美国民众说“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大家 始终不能理解的是，究竟他想完成什么战略目标？取得哪一方面的胜利。如果原先 打的是美军进驻、伊拉克人撤退、民族清洗的算盘，其胜利显然是指日可数。 ※※※※※※※※※※※※※※※※※※※※※※※※※※※※※※※※※※ 【百草园】 目录 请仔细查看信用卡账单 －许 宏－ 大约将近一个月前，我们住的公寓总有人把报纸扔到门口，那是英文报纸“Ｎ ＥＷ ＹＯＲＫ ＴＩＭＥＳ”。这可是家著名的报社呀，订阅稍微贵点儿。一年 前我们为正在上高中的女儿订了半年，现在她上大学了，当然就不订了。现在是那 家订的呢？之所以关心是因为送来的报纸从来没人捡。天还没亮，就能听见“啪” 的一声，一份报纸飞到公寓门口。送报纸的就坐在车里直接把报纸扔过来。可是他 怎么不看一眼，地上都是一卷卷套在塑料口袋里报纸，已经十来天了。嗨，送报纸 的哪管这些，他只管送报纸。 公寓的这个门洞里可以住四户人家，不过现在空着一套房间。除了我们家，另 外两家一户是个小伙子，另一户是两个老太太。到底是哪家订的报纸？ 冬天雨雪不断，报纸最终完全湿透。我实在看不过去，把沉甸甸的报纸都捡起 来扔进垃圾箱。估计最初的一个月是免费的订阅，可您要是不看报纸就别订呀。我 非常的不满，心想这点小便宜有什么好占的？多少天来我和太太每天都声讨这个订 了报纸不看的家伙。 这天晚上，太座在互联网上查看信用卡公司新报的上个月的账单。忽然，她大 叫起来，“原来报纸是给我们家送的！可咱们谁也没订报纸呀？” 是嘛！吃了一惊。忙凑过去看。可不是嘛，订报纸的时间在将近一个月以前， 价钱１５．２美元。我们俩口子一阵恼怒之后，开始仔细回想一个月前有没有人让 我们订报纸。亲自上门的没有，倒是有几个电话，还是我接的。咱英文不好，一听 是订报纸的，就立刻说声“ＳＯＲＲＹ，Ｉ ＳＰＥＡＫ ＮＯ ＥＮＧＬＩＳＨ ”。对方一听也就把电话挂了。另外就是网上的ＥＭＡＩＬ里有征订报纸的，我们 俩口子根本就不打开，直接就给删掉。是否还有其他的疏忽使我们不自觉地订了报 纸？想不起来，可能性非常小，而最有可能的，就是ＮＥＷ ＹＯＲＫ ＴＩＭＥ Ｓ负责征订报纸的部门擅自作主给我们订上了。因为我们信用卡号码在他们那里， 他们做这件事情容易得很。 那他们是否犯法了呀？我不关心这个。就算他们肯定有违法行为，如果铁板钉 钉地把罪名最终落到他们头上，您得花钱花时间，并赔进非常多的精力。那怎么办 ？很简单，打个电话给ＮＥＷ ＹＯＲＫ ＴＩＭＥＳ订报纸的部门，声明“我们 根本就没订报纸”。行嘛？怎么不行，太太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简单地问了一下 ，马上同意把订报纸的钱退给我们。做贼心虚吧？您这么说就不对了。证据呢？没 有证据可是诽谤！人家把钱退给您就行了。 可别听人家说“肯定退钱给你们”就不管了。到时候得再到网上查信用卡账单 ，如果ＮＥＷ ＹＯＲＫ ＴＩＭＥＳ没把钱退回来，还得再打电话询问。告诉您 ，那边往往装糊涂。如果还是迟迟不见动静呢？好办，直接给信用卡公司打电话， 要求他们把这笔账免掉，说“我们根本就没订报纸”。信用卡公司对顾客这种事情 都是有求必应的。当然，也有可能打好几次电话，因为总不见这笔账在账单上被减 掉。为什么？好像信用卡公司也有装糊涂的意思。 知道查信用卡账单的重要了吧。要是家里有半大孩子，查账就更重要了。我们 邻居是位单身母亲，她高薪不高，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经济状况可想而知。偏偏 她那个十二岁的儿子不太懂事，一点儿不心疼每天都累得东倒西歪的妈妈。怎么回 事呢？他偷着用信用卡在网上买东西。这孩子悄悄把母亲的信用卡号码记了下来， 然后就在网上买些自己喜欢的玩具。 当妈的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没有注意到孩子每天欣喜若狂地玩儿邮购来的 玩艺儿。幸亏他母亲还知道查账单。一看大惊失色，两、三百块钱已经让这个没心 没肺的儿子花出去了。 “孩子，你没有权利这样做！”当妈的吼了一声。她没过多地训斥儿子，而是 通知信用卡公司，吊销她的信用卡，然后再重新申请一个。这回不能让儿子再知道 信用卡号码了。“一定要仔细查信用卡的账单，千万不要让不懂事的孩子知道信用 卡号码。”母亲正色道。这种事情常会发生，家里有半大孩子的父母要当心，仔细 查信用卡账单。 我们家里女儿已经上大学，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孩子妈喜欢逛商店买 东西，不满意再退货。这时就要注意信用卡账单，看商店是否退了钱。您知道，商 店收钱利索着呢，让他们吐钱且磨蹭哪。有时他们真会打马虎眼有意无意地赖帐。 这么说商店好像不妥。好，我们从另一角度说。商店负责退货的一般会毫不犹豫地 让你退货，只要退的东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没有被顾客损坏。但他们有可能 在你信用卡账单上减掉这笔钱时弄错，弄了半天并没有减去这笔钱。当然，你要是 在账单上发现没有减去这笔钱，还可以再找商店。如果为了稳妥，你乾脆就让商店 退现钱也行。 有时信用卡账单上出现问题是因为笔误。我有个朋友去中国餐馆吃饭，人家拿 来账单他看也不看就签字，用信用卡付帐。他哪知道，餐馆把五十美元写成了五千 美元！这没什么，到时候信用卡账单来了立刻就发觉不对劲了。但有时候你会在加 油站被人搞鬼。新泽西州不允许司机自己加油，而是由加油站雇的工人干这活。如 果有个工人拿着您的信用卡多刷了一次，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您也许注意不到。但 仔细看信用卡账单你就会发现。这时您就毫不犹豫地给信用卡公司打电话，说不可 能在相同的时间加两次油。信用卡公司只要您说得在理，他们都会给你销账。 女儿上大学后，我们让她自己到银行开了帐户，并给她存了点钱，以后她打工 挣钱也存进去。另外，我们还让她办了个信用卡。可她第一次付信用卡公司的账就 出了问题。她的信用卡账单是二百多美元，可银行帐户上不到二百块。她糊里糊涂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存款就在网上付帐。等我们发现她银行帐户出现负数， 急忙给她再存上些钱为时已晚，银行毫不客气地罚了她１９美元。这是题外话。 ～～～～～～～～～～～～～～～～～～～～～～～～～～～～～～～～～～ 存钱也可以讨价还价 －老住户－ 咱属于土财主的那类人，只要是看见银行里自己的账户上的钱一点点多起来， 心情就舒畅。到了美国后这财迷心窍的劲头一点不变，股票、共同基金什么的，咱 一点都不买，那不保险！有点钱就往银行里存，甭管利率有多低。这样一来，我还 真存了些银子。 我一般都存一年期。说实话，自己也没那么多钱可存。买了房子总要付房贷和 本金吧；一回国探亲，老爹老妈、老岳母老泰山、五姑六姨烂二舅母等等都得来些 见面礼吧；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结婚总得送礼打点打点吧。因此我存点钱都是一 年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用钱嘛。 钱存在美国的银行里，到了一年头上，银行总会来个通知。一般都是这个意思 ：尊敬的顾客，您这一年期的存款到期了。如果您现在要取出这钱，现在就可以取 走啦。如果在我们发出信的十天之内，您没有取走这钱，也没有任何声明处治这钱 ，这意味着您打算再存一年。我们将自动再把您这笔钱按一年息存在我们银行里。 我要是不等钱用，一般都不理会这个银行的通知，这等于默认银行再为我按一 年定息存一年。当然，利率要按当时银行的一年息定。如果银行利率降低了，你只 有自认倒霉；高了，暗自欢喜，好像占了多大便宜。 １９９９年以后，美国股市进入熊市，经济不景气，美国联储不断地调低利率 ，银行存贷款利率也随之下降，最后竟降到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低水平，一般银行 一年期的存款利率居然连２％都没有。在这样低的存贷款利率的诱导下，美国房市 暴涨。但大家都把钱拿出来买房子后，美国人的储蓄率更加下降，现在已经是负数 ！这意味着美国人的欠账已经超过存款。您说这银行是否受得了？没人存钱，银行 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因为咱是个守财奴，不会一高兴把银行里那点钱拿出来买第二栋房子起哄。可 对这样的低利率是牢骚满腹，认为实际的通货膨胀率已经高过存款利率。就在我有 点惶惶不可终日之时，我发现有的银行为了吸引存款，将利率调得比其他银行高。 好，我在银行里的一年期存款一到期，我将立刻取出来，存入利率稍高的银行 。取钱那天，银行职员问我，“请问您是不是将取出的钱存入利率高的银行？”在 我给了肯定的回答后。她又问：“如果我们也给您那样高的利率，您是否就把钱仍 存在我们银行？” 有意思，存钱也可以讨价还价。我说出那个银行的利率，她马上说，如果我继 续把钱存在他们银行里，她将按照那个银行的利率存。一下子，我乐得屁颠屁颠的 ，好像中了奖似的。后来有人说我不该那么老实，应该说个很高的利率。我想耍这 种“聪明”恐怕没用。人家干什么吃的，其他银行什么利率这点事情他们心里都门 儿清，您蒙不了人家。我确实“痛心疾首”来着，是埋怨自己太木。其实咱早就可 以去银行讨价还价。结果存款到期我都不去，而是“默认”银行提出的存款利率。 我生活在美国这么多年，总是忽略美国是个很多事情都可以讨价还价的国度。 ～～～～～～～～～～～～～～～～～～～～～～～～～～～～～～～～～～ 送货上门之后 －徐 伊－ 那天下午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长一米三，宽七十公分的大纸盒子。仔细一 看是个放电脑的桌子，是非常普通的那种刨花板的。我没买桌子，那一定是太太买 的，并让家具店送上门。从盒子上的图示可以知道这桌子右边有两个抽屉，桌面下 面还有个拉板，是放键盘用的。这种桌子的面、腿和抽屉的自己拼装起来才成。这 没什么难的，可为什么妻子要买这桌子？家里并不缺桌子。大减价？说不定。 可太太下班回来，进门就问“为什么还要买桌子”。那一定是送货的送错了地 址。仔细一看，果然。当夜无话，第二天太座给送货的家具店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 。告诉他们送货送错了地址，家具店就要我妻子查纸箱子上的号码，好知道到底是 谁买的东西。箱子上有好多号码，说一个不对，说一个不对，再说还是不对。家具 店最后说，有十位数字组成的号码是用来查找购货人的。早说呀！把那串号码告诉 家具店后，那边终于说知道谁是购货人了。 那就把我们家门边上放的这个桌子拉走吧。于是家具店又详细问了我们家的地 址。并叮嘱不要把那个大纸盒子拿进屋去。可等我下班一看，大纸盒子还是原地纹 丝没动。太太说，到时候再给家具店打电话。然而到了第三天还是没有家具店的人 来运走他们送错了地址的桌子。 性急的太太嚷嚷“乾脆我们把这桌子给买主送去得了”。我想了想，情况不明 ，我们也别太急切做好事了。首先，送货的人为什么没让收货人签字？这多半是送 货人的过失。怎么能把货往门口一丢转身就走呢？如果家里没人，要立刻给购货人 打电话（购货人应该留下电话号码），最起码应该通过周围邻居核对购货人的姓名 、地址等等。其次，我们不清楚买桌子的人是如何对待这件事的。如果我买个桌子 ，并让家具店送。迟迟不见货送到我一定会打电话，或者大发雷霆，把桌子退掉， 或者家具店会立刻再送个桌子来。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学雷锋做好事岂不多此一 举？ 再给家具店打电话？是的，我们第四天又打了，但下班回来仍然没见家具店把 桌子拿走。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把那个大纸箱子放在屋檐下，只当没这么回事 。会不会因此白得一个桌子？我也正在这么想。如果再过段时间家具店不来拿桌子 ，那就是这么回事了。 这是为什么呀？我想家具店的工作人员彼此分工不同，专门负责顾客意见的部 门把信息转给送货的就不管了。如果送货的人根本就不想把送错的货取回来，打打 马虎眼，事情也就过去了。另一个（我认为）重要的原因是，送货人有意无意地逃 避责任。 为什么这么说呢？给你举个我亲身经历的例子。一年春天某日我到一家食品超 市买东西。门外堆着很多种植花草的土壤，都是装好袋的，一摞摞分不同品质放着 。我拿了一袋高品质的放到车下进商店。买好东西付了账出门看账单，发现收银员 少收了我的钱，那袋土壤算成低品质的价格了。咱觉得小便宜不能占，诚实地回去 说明。没想到那白人姑娘瞟了一眼，“没错！”说得很乾脆。我在那儿傻了片刻， 只好占这个小便宜。回来仔细一想，或许是这么个道理：如果那收银员改正这个错 误，那就证明她错了。可这点小小的错误又算得了什么？但你要知道，“这点小小 的错误”她也不想承认。或许这是个非常偶然发生的事情吧？不，我自己起码就遇 到两、三次。 能说明什么问题吗？如果您这么质问我，好，咱就“上纲上线”。这反应了美 国人在工作中贯彻雇佣关系。或许您说我这是废话，到全世界哪儿，老板和雇员的 关系都是雇佣关系。我不反对这种看法。但我们东方，特别是中国、日本和朝鲜， 两者的关系还搀杂着主仆意识。 这美国的雇佣关系没什么可解释的了。一个美国人受雇于一个公司往往是为了 钱。为事业受雇不是普遍的事。干活为了钱，而且是越多越好，这就要看工作表现 。一个普通的收银员是不请愿承认工作中的差错的。那少收了钱，公司不就受损失 了？可这和这位收银员没什么关系，钱也不少挣一分。就算公司经营不善破产，他 还可以找到另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而我们中国人在这点上就有差别了。如果我是收银员，诚实的顾客回来补交少 收的钱，我会立刻办理。“怎么也不能让公司赔钱”是自然而然的想法。这其实就 是种主仆意识。 这样联系是否太牵强？那我就再举个中国大陆的例子。那是１９８０年代初， “改革、开放”初期，许多大商店还在吃“大锅饭”，属于国家所有的“全民所有 制”。那天我去其中一家逛，顺便买了筷子。忽然发现很多筷子是弯的。于是把那 位“千唤不一回”的女售货员叫来，希望换一换。您猜她怎么说？“同志（那年头 儿还是这称呼），换什么换呀？你就支援国家建设，把这筷子买了去吧。” 或许我讲的这小故事太像调侃。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东方人在工作关系上往往 搀杂主仆意识。这到底好不好？不好说，有利有弊吧。西方人干活贯彻雇佣关系也 是有利弊。 ～～～～～～～～～～～～～～～～～～～～～～～～～～～～～～～～～～ 故 事 －方愚－ （一） 我下班回家，那个女人正坐在我公寓门口的楼梯上，身边放着两个巨大的旅行 箱。 看见我，她站起身来，一下子从楼梯上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你总算回来了。” 她兴高彩烈地说。 我挣扎着推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小姐，”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你，你，请问，请问你是哪一位 ？” 她脸上的一团高兴顷刻间霜冻成一个冰面具，尴尬地挂在那里。然后她把一双 小鸟一样怯生生的眼睛对准我，两个褐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满是不可思议的询问 的神情。可是我的态度是百分之百的认真，她脸上那个冰面具受到我这种态度的熏 烤，慢慢地化成一滴滴的水，从她的眼角流出来。 “我才走了不到两个月，”她抽抽搭搭地说：“你怎么能够这么绝情……” “可是，对不起，”我的嗓子发干，脑子里拼命地过电影，“可是我不认识你 啊。” 她不说话，垂着眼睛，撒着手，定定地站在我面前。冰面具的含水量不小，几 个大水珠子打在地上，啪啪啪地湛出两三点水痕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住在楼顶的邻居老太太跟我们打了个招呼，灰色的眼睛好 奇地看看她，又看看我。 “小姐，”我乾咳一声：“这样吧，我们进屋再说，好不好？”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冰面具完全融化了，底下开出希望的花来。 我正要关门，“我的箱子。”她怯生生地说。 我只好把那两个其重无比的东西给扛了进去。 她径直走到门边的衣架跟前，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绣花拖鞋换上，然 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拖出来一个红色的女式小提包，打开，拎出一串钥匙来。 “啊，”她惊喜地叫起来。“我就知道准放在这儿了，我老是这么丢三落四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神情更象一只怯生生的小鸟了。 我有点晕头转向。 “等等，”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耳朵，”她愤怒地说，小鸟一样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开玩笑也没有这么过份的。我是你老婆，茹愿。” 茹愿，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啊，我拼命地回忆。 “我知道是我不对，”这个叫茹愿的女人接着说：“我不该耍脾气，扔下你自 己回中国。可是我们结婚这么几年，你不能用这样的手段来报复我。”她又抽搭上 了。 “茹愿小姐，你肯定弄错了，”我一下子抓住了一个救生圈：“我还没有结婚 ，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护照。”我尽量客气地说。 她冷笑一声，转身走进我的卧室。我跟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的小柜子跟前，用那串钥匙里的一把打开中间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从里面找出一张纸来递给我。 这是一张德国户口纸。上面第一行，清楚地写着：过耳风，男，已婚。 我一下子懵了。 再看下去，我的后面，还有一个人的档案：茹愿，女，已婚。 在户口纸的最后，一行深黑色的小字注明：过耳风先生和茹愿女士，于２００ ３年３月２３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汉堡市艾姆松区公证结婚。 我汗如雨下。这怎么可能？ “不对，你这个是假的，”我高喊起来，也从那个抽屉里找出我的护照，翻开 第一页给她看：“你看你自己看我的护照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未婚这是有照片的我的 照片。” “耳朵，你…”她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回事？你的护照是五年前换的，我 们结婚才三年啊。”她担心地说，眼光突然变得又忧虑，又悲伤：“是不是我出走 的事情对你的刺激太大了？” “胡说，”我一把挡掉她伸过来的手。“如果说我们两个中间谁有病的，那是 你，不是我！” 她的神情一下子僵硬起来，脸上一抹受伤的神色匆匆掠过，一闪即逝。“你一 点没变，”她耸耸肩，决定作出一幅无所谓的姿态来：“反正我习惯了，随便你怎 么说吧。” 说完，她转身回到客厅，把我一个人晾在卧室里，就像一个因胡闹受到惩罚的 顽童。 我又跟进客厅。 她自顾自地打开那两个巨大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裳、书籍 、吃食，分门别类，放进柜子里，冰箱里，动作熟练，线路准确自然，真的好像在 这里住了一辈子一样。 “如果，”我要做最后的尝试：“如果你真是我太太，为什么我家里没有一张 你的照片？为什么我衣柜里没有你的东西？” 她扔给我一条“阿诗玛”，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你真的受了刺激。我跟你 吵架，走的时候，把我们的结婚照撕了，把我的东西都带走了。可是，我这么做是 为了气你啊。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都忍了，你就不能让我也耍一会脾 气吗？”她说着，泫然欲泣。 跟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理说不清，我决定放弃，以不变应万变，看她怎么把这出 戏演下去。于是我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去，打开了电视。 这时候电话响了，我几乎是扑上去拿起听筒。 是珍妮，我的众多的女朋友之一。她说今天要赶一个报告，要迟半个小时才能 来。我赶忙说不要来我家了，我还没有采购，随口跟她约了到“Ｌｕｃｉｏ”去见 面。 我讲电话的时候，她停止了整理箱子的工作，全神贯注地看着我。 我装作没注意，放下电话去冲凉。 从浴室出来，我裹着浴巾去卧室换好衣服。她走进来。 “我知道我错了，”她小声说：“这两个月来我想清楚了。我不能改变你，但 是我可以尝试改变我自己。以后你要干什么，我都不会拦你，只要，”她的声音抖 得厉害：“只要你每天晚上都回家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什么都没有说。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鼓足勇气，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如果你休息够了 ，要走的话，不用等我。门带上就行了，不用锁。” 她站在门厅尽头，脸藏在夕阳的影子里，孤零零的。 晚上我好容易说服了珍妮，独自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卧室里灯亮着， 她居然半躺在我的床上睡着了，被子上扣着一本杂志。 我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到客厅里去睡沙发。但是她被我惊醒了 。她欠起身，睡眼惺忪地在我的嘴上点了一下，说了声晚安，随手拉熄床头柜上的 台灯，转过身就又睡着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躺在床上，把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女人，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通通过了一 遍，实在想不起这个人来。可是，她怎么会叫我耳朵？耳朵这个小名，除了我父母 ，只有我的师妹鼻子知道。我鞋柜里有女式拖鞋，这个不难解释；衣架上也许会有 哪个女人忘记了的提包，可是她怎么会有我的钥匙？我从来不给女人我家的钥匙。 那张户口纸呢？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在一个大城市里，所有的房子都是一个样子。有一 天，一个男人开错了门，走进一个女人的家里，两个人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过 起日子来。 记忆是什么东西？是真正发生过的？还是我们想要记住的？ 思维上升到哲学的阶段，就说明我已经开始做梦了。 （二） 噩梦醒来是早晨。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无论我如何拼命揉眼睛，身旁这个女 人，无疑是个揉不去的噩梦。 我的第一步行动，是要证明自己没有病。 我想得起可以帮我做这个工作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师妹鼻子。我和鼻子从小比 邻而居，情如兄妹，我的所有重要的人生选择，都徵求过鼻子的意见，如果我真的 结过婚的话，即使我不告诉父母，肯定不会不告诉鼻子。 鼻子在美国，对我一大早把她从床上揪起来很不感冒。“你又破产啦？”她睡 意朦胧地问。 “鼻子，”我决定直奔主题，“我问你，我结过婚没有？” “什么？”她有点不相信。 “我结过婚没有？”我又问了一遍。 “你有病啊？”她生气了。“你大清早不让我睡觉，就为这个？我怎么知道你 结过婚没有。” “我是认真的。”我陪着小心。 “我也是认真的啊，”鼻子打着呵欠说：“从二十多年前，你就开始告诉我， 你要独身一辈子，你要结婚了，你又要独身了，你已经结婚了，你还是要独身一辈 子了，你这一回肯定要结婚了，你还是独身吧，你差不多算是结婚了……你状态这 么多，我怎么搞得清楚？” 鼻子的口气听上去不像是开玩笑。这时候我才想起来鼻子和我的关系其实并不 是手足之间的亲密，事实上，自从我到了德国，她去了美国，我们心情有起伏的时 候，就互相通个电话，或者写封电邮叙叙旧，我知道她结婚，生了孩子，但是她是 不是已经又离婚了，或者又生了孩子了，她现在在哪里上班，这些问题我向来不关 心，想必反过来，我对于她也是如此。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邀请她一家人到汉堡来， 她也没有要把老公介绍给我认识的意思。对于我来说，鼻子是一种单独的存在，和 其他事情不相干，和环境也不相干。有时候她半夜里打电话过来，不为别的，只是 为了证明她的师兄耳朵确有其人。在这件事情上，我了解她就象了解我自己一样， 所以从来不以为怪。 但是我找鼻子还有另一个原因。 “鼻子，”我严肃地说：“你老实说，你最近有没有伙同别人来耍我？”不能 怪我怀疑，鼻子是一个非常爱开玩笑的家伙，有一次差点把自己的老公开掉了。 “你有病！”鼻子斩钉截铁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十分沮丧。我还可以去找谁呢？我有很多朋友，男的女的，我的 电子计事本通信录有好几十页。可是我向来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一个自由自在的 人。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谈论体育运动，一起打球，倒腾旧摩托，玩音响； 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跟她们调情，做爱。我的人生回忆是由这些朋友和情人 的名字组合起来的，但是每一个朋友，每一个情人，都只是这份回忆的一段，甚至 只是这一段的某一个侧面。我的私生活看似绝对开放，每个人，包括我的情人，都 知道我朝秦暮楚，不受拘束，他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因此而爱我。但是我 究竟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也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下班的时候我故意在一份工程部的计划上吹毛求疵，叫了外卖到办公室来吃， 拖到很晚。回家打开门，看到鞋架上那双高跟鞋，我的希望又落空了。 屋子里黑灯瞎火，我打开灯，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旁边一堆杂志。 “你回来了？”她如释重负地说，有点讨好。 我不理她，独自到浴室里去刷牙，准备睡觉。 我刚躺上床，她走进来，怯生生地：“嗯，你给我做点吃的吧，我肚子饿了。 ”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有没有搞错？这么晚了 ，难道你自己不会弄点东西吃？” 她的脸红了：“我不会做饭，这个，你是知道的呀。” 我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我老婆的女人。这个女人，身材乾瘪，相貌平常，没有 一点地方可以跟我那些风情万种的女朋友相提并论。我一向有发掘女人优点的特质 ，但是她？！ “你说你是我老婆，”我一直问到她脸上去，“你连做饭都不会，我怎么可能 娶你？” 她委屈得不行：“你说的，你不在乎，你会做饭，你要为我做一辈子饭。” 天哪，这么肉麻的话，亏她编得出来！ 我愤怒地盯着她，她也盯着我。她的小鸟一样的褐色的眼睛里面，有一丝非常 委婉但是却又非常坚决的东西，这东西我似曾相识，但是一闪念间，又陌生不已。 我心软了，在女人面前，我向来是以心软著称的。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三） 两个月了，她一直没有走。 她的存在，对我的生活是一个很大的威胁。首先，我不得不推掉或者转移和很 多女人的约会。其实就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也经常心神不定。她们很奇 怪，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耍的新把戏。可是我哪里有心思耍把戏，每次约会之后，无 论我多晚回家，她总是在等我，当然没有吃饭。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疯子，她不吃外 卖，不吃现成食品，只靠我亲手做的饭菜维生，哪怕是我给她泡一包方便面，她也 吃得津津有味。有一次我故意在外面待了一整个周末，回到家，她已经饿得奄奄一 息，被我灌了一大瓶盐糖开水才恢复过来。 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跟我玩扑克牌。她会用扑克牌猜测我的思想，可 怕地准。不玩牌的时候，她就给我讲我的故事，从小到大，她似乎对我的人生了如 指掌，甚至知道我和鼻子小时候偷偷换衣服穿的事情。 听别人讲自己的故事，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那些故事里，你不是你自己，但 是你又是你自己，让你又惆怅又向往。很多事情，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她却能 够讲得头头是道，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据她说，这些故事都是我以前亲口告 诉她的。日子久了，我越来越糊涂，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得了失忆症。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找个人分析分析。 正好这天接到萨那的电话，说她要到汉堡来出差，问我有没有时间见面。 萨那是我的一个很特殊的女朋友，介于哥们和情人之间。我们在中国认识，后 来她回英国，我几经周折，到汉堡落了脚。我们一直保持着坦诚而亲密的关系。有 一次，萨那的母亲到汉堡观光，我受萨那之托，要做东道主。 萨纳的母亲恺西虽然徐娘半老，风韵却丝毫不逊色年轻的女儿。到我家后，她 径直先去冲凉，我在客厅把长沙发放下来，布置成一张床的当头，凯西穿着浴衣， 浑身飘香地走过来。我回避着她的眼光，客气地问她，想在哪里睡，客厅还是卧房 ？ 凯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半天，缓缓展开浴衣，笑嘻嘻地问我：Ｙｏｕ ｄｏ ｎ’ｔ ｗａｎｔ ｔｈｉｓ？ 浴衣下面，一个呼之欲出的成熟的胴体。 Ｏｆ ｃｏｕｒｓｅ！ 第二天一早听到电话里萨那的声音，我有点心慌。但是，“Ｈｅｙ，”萨那迫 不及待地问：“ｔｅｌｌ ｍｅ，ｗｈｏ ｉｓ ｂｅｔｔｅｒ，ｍｙ ｍｕｍ ｏｒ ｍｅ？” 所以当我和萨那坐在土耳其餐馆吃晚饭的时候，我把那个突然出现的老婆的故 事简略地告诉了她。 萨那很感兴趣地听着，脸上是一幅好奇得不得了的神情。 “她漂亮吗？比我怎么样？”不等我说完，她就问。 我摇摇头，说比你差远啦。 “Ｉｓ ｓｈｅ ｇｏｏｄ？”她又问。 我领会到她的问题，我说我不知道。我确实不知道。 “Ｙｏｕ ｉｄｉｏｔ”，萨那无限惋惜地摇晃着一头卷曲的红发：“Ｙｏｕ ａｒｅ ｓｏ ｓｔｕｐｉｄ。” 然后她饶有兴趣地凑近我的耳边，轻声建议：“不如，咱们来个三人行吧…… ” 我看着她那张眉飞色舞的脸，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萨那算是好说话的，那天晚上，跟她告别以后，我满心遗憾地回了 家。 鞋架上那双高跟鞋还在，这些日子来，每次看到那双鞋，我心里竟然有了一点 安慰的感觉。可是今天不同，门厅里乱七八糟，鞋架上集满灰尘。我走进客厅，客 厅里也是一团凌乱，我的怒气篷地一声自肝而上。 “家里这么乱，你也不收拾一下？”我大声斥责。 她喜悦的笑脸一下子冻住了，低下头去。 “你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我乾脆一泄到 底。 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苍白，但是小鸟一样的褐色眼睛里，那末似曾相识的东 西，这时候更加委婉，也更加坚决。 “我告诉过你的，”她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个女人，我只想爱你。 ” 我象遭了雷轰一样，这句话，我是听过的，也许是很多年前，也许，竟然就是 在昨天。一瞬间，似乎有很多片断闪过，不过他们太灵巧，太滑腻，我抓不住他们 。 我定一定神，垂头丧气地坐到沙发上去，心有不甘地问：“那你每天那么多时 间都怎么打发？” 她看出来我的态度有所缓解，开始高兴起来：“我每天都跟着你出门，然后在 你上班的地方附近转悠，等到你下班，又跟着你回家。”她得意地说。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我是，我是担心你，”她不好意思地说，有点脸红：“我不在的时候，怕你 出事。” （四） 这一天我心神不宁。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她的话，不只是肉麻 ，简直是疯狂。也许，她真的是个疯子？ 上班的时候我不时往窗外张望，窗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影 。 如果她真的是个疯子，这个问题就简单了。我想。 下班，我同往常一样去公司车库。车库在两条街以外的地方，我穿过一条街， 在拐弯处停下来，又向四处张望了一下。 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一辆车飞快地从左边窜出来，冲向我。我还没有 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已经被一个人，一个瘦小的女人，推出两三米之外，跌倒在地 。 刹车声，尖厉无比。 （五） 茹愿从医院回家的那个夜里，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床上，我缓慢而温柔地进入了 她的身体。 月光下，她的脸色痛苦而隐忍。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轻轻地问她。 “不是，”她又是那样不好意思地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个，但是 ，”看到我失望的表情，她赶紧补充说：“我喜欢的，我喜欢我们两个这时候亲密 的感觉。” 霎那间，记忆排山倒海，迎面而来。 五月的草地上，迎春花的花瓣象雨一样飘下，我的身下，那个年轻的女人，脸 色也是这样痛苦而隐忍，小鸟一样的褐色的眼睛里，也是这样一片海一样的温婉和 坚决。她张开口，呼气如兰： “我是一个女人，除了爱你，什么也不会。” 她的声音，因为平静而颤栗，因为快乐而痛苦。 这个声音，我认识了一生一世；这个女人，我认识了一万年，也爱了一万年。 我把头埋在她瘦削的颈间，泪流满面。 （六） 第二天我收拾停当，准备早点下班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我的车开到我家那所黄色的房子跟前的时候，我看见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大车 ，车门敞开。我下了车，刚要进门，大门开了，一群人涌出来。其中一个瘦小的女 人，被两个高大粗壮的男人反押着手臂。 “茹愿！”我惊叫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陌生，脸上毫无表情。 一个穿白衣服的中年德国男人走到我跟前，问：“您是过耳风先生？” 我点头。 “过先生，”他严肃地说：“这个女人，”他用手指指已经被压上车的茹愿， “是从我们精神病医院偷跑出来的病人。我们找了她很久了。我希望，她没有给您 造成太大的损失。” “不可能，”我大声喊道：“她是我太太。”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打开手里的黑皮箱，找出一个小本子来递给我。 我翻开本子，上面有茹愿的照片。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耐烦地质问。 “徐茹愿，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中年男人公事公办地说：“她已经多次 逃离医院，到处行骗，声称自己是别人的太太。她的行骗对象主要是像您这样的单 身男人。” “这怎么可能，”我想，他们一定是弄错了：“她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中年男人同情地看着我：“过先生，记忆是一件奇怪的东西。有的时候，它只 是一种愿望，而不是事实。但是，徐茹愿怎么能够说服那么多男人相信她，对于我 们来说，也是一个谜。我们一直在对她进行特别监护和研究。” 司机在吹促中年男人。我冲到白色大车跟前，挡在车门口，我不甘心，这不可 能是真的。 “可是，可是我爱她。” 听到我这句话，车上的几个人都打了一个寒颤，小心翼翼地掉过头去，不想看 见我。而茹愿，她突然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两个男人赶快按 住她，把一根针管插进她的手臂。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一只脚已经跨入车门，又回头对我说：“Ｌｉｅｂｅ ｉ ｓｔ，”他眼睛里的一丝同情飞快地消失了：“ｂｌｏｓｓ ｅｉｎｅ Ｉｌｌｕ ｓｉｏｎ。”他坚决而残忍地说：“ｎｉｃｈｔ ｍｅｈｒ ａｌｓ ｄａｓ。” 注： 德语意为：爱情，不过是一场幻象而已，无他。 ※※※※※※※※※※※※※※※※※※※※※※※※※※※※※※※※※※ 【枫园聊斋】 目录 曾经以为不会忘记 －程 漠－ 一天中都没什么事，忙着在睡觉、看书、上网。吃过晚饭时拿起以前的一个本 子随便翻了两下，竟然发现里面有很多未结尾的日记，有的是说到一半断了，有的 是用了省略号，有的很隐喻的说了一些事情，但是今天再看来，我已经忘掉了当初 是有什么样的心情，让这些话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完。中学时读过一篇阅读课文，名 字就叫作《曾经以为不会忘记》。当时只是没有任何心情的去读它，也没有经历过 太多人世的复杂，情感和思想上也没有太多的纠葛，只是每天很单纯的过日子。也 写日记，无非就是每天生活的按部就搬到纸上，偶尔会对一些不平事发点小牢骚。 但是那是以十几岁时的眼光去看世界。读那篇文章时作着也点明自已看以前的日记 总是有省略或写到一半，而把另一半的小秘密保留到了自已的心中。以为自已的记 忆可以记住这些不能为外人知的事情，比如少女对一个异性初生的爱恋，比如自已 一点自私的做为，比如对父母的不满，等等。结果到最后再翻看时，我们已经忘了 初衷，当初我们要保留到心底的小秘密究竟是什么呢？现在再想来，已经没有出处 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会忘掉很多事情，当初的一腔热情也会冷淡。也许志愿 都会随之改变。我们写下这些句子的用意，我们要发泄的感情，在今天看来都已不 重要了。 我很奇怪自已为什么在心情不好时才能写出东西，不然平时很难有所得，只能 印证一句古话“逸豫可以亡身”。并不是非得牵强的套用这句。而是越无忧无虑充 满享受的生活，越让人懒散的忽略很多东西。其实原因说来也很简单，当你没有思 想的时候你所写出来的东西也就没有灵魂，要把自已的思想溶入到自已的文字中去 ，那这样的东西才感人。 其实在生活中有很多“关于”，只是一时的懒惰，随处就遗忘掉了，但也总是 有情可原的。因为人的精力必竟是有限的，许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也不要轻 言放弃，不然你真的会失去很多。 ～～～～～～～～～～～～～～～～～～～～～～～～～～～～～～～～～～ 对美国总统们的印象 －筱 晓－ 这当然只能从书本报刊杂志中得到。就从１９３６年竞选成为的民主党总统罗 斯福说起吧。他的前任好像是胡佛。一般认为胡佛总统搞经济没起色，换了罗斯福 ，依据经济学家凯恩斯的理论实施有意的通货膨胀政策，美国经济终于走出大萧条 阴影（他为了鼓励消费，曾把一年的感恩节提前了一个星期）。但我认为胡佛总统 并非没在国家基本建设上大规模投入以刺激经济。美国西部靠近拉斯维加斯的胡佛 水库就是那时建设的，堵城拉斯维加斯因此兴盛起来。 罗斯福总统最辉煌的功绩当然是领导美国人民打胜了战争。没有美国参与第二 次世界大战，德意日法西斯将改写人类历史。罗斯福总统极有智慧，巧妙地通过“ 租借法案”极其有力地援助了危在旦夕的传统盟友英国，使之终于抵抗住强大的德 国人。在罗斯福的领导下，美国对苏俄持续不断地大规模援助，使损失惨重的苏联 红军在血流成河的千百公里长的战线上顽强战斗，最终成为消灭德国法西斯的主力 。罗斯福总统引导国家进入战时体制，武装了好几百万装备精良的军队，强大的经 济力量迅速生产出空前多的军火和装备，在太平洋战场打得日本人屁滚尿流，最终 被彻底打败。 罗斯福总统是美国历史上唯一连任三届的总统（当然是因为战时这个特殊的原 因）。但他在１９４５年初因病死在任上。这是一位坐轮椅（二十岁患小儿麻痹症 ）的伟大巨人。不过我总怀疑他在最后重病期间，在与死神奋战之时，是否还有睿 智的头脑高瞻远瞩整个世界，比如对苏俄的过多让步。 杜鲁门副总统在罗斯福逝世后继任总统。他在白宫待了将近七年，到１９５２ 年底卸任。做为一个守摊的总统他没什么过失，可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民众支持率 很低的总统（他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尼克松）。或许罗斯福太辉煌了吧？还是他 理智地在朝鲜停战，让不理智的美国民众失望？不过有件事让我觉得他能力有限， 知识不足。当朝鲜战争爆发时，他指着世界地图对向他汇报的人说“告诉我朝鲜在 哪儿”（倒是非常坦率）。他还是有冷静的头脑的，终于让那场“错误的时间，错 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对象”的战争体面地停摆。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歌谣。“一二三四 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吃人，专吃杜鲁门。”如果当年杜鲁门总统知道大陆呀呀 学语的孩子这不着边际的歌谣，不知做何感想。 共和党人艾森豪维尔五星上将是在１９５３年一月宣誓就职美国总统的，一干 就是八年。其实他原来既不是共和党人也不是民主党人，是共和党看中他在美国极 高的声望，让其“火线入党”，并很快变成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此招很成功，真正 的成功。这位军人出身的总统在同苏俄“冷战”不断升级的时刻表现镇定、坚强， 非常称职。我对他知之不多。 “肯尼迪死了。”我清楚地记得１９６３年夏天北京日报的一则小小的报导。 ４５岁的美国总统在德州达拉斯遇刺身亡。这是我做为一个十岁的孩子对肯尼迪总 统的全部印象。 在１９６０年美国总统大选时，做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原副总统尼克松和 四十三岁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肯尼迪不相上下。最终肯尼迪险胜（据说双方都有选 票做弊嫌疑）。谁也没想到一个四十三岁的年轻政治家能成为总统。 肯尼迪总统最出名的事情是处理导弹危机。苏俄最终把部署在古巴的导弹拆除 （美国相应地不在土耳其部署导弹）。在这场几乎引起核战的危机中，肯尼迪表现 得极其出色。他强硬又不失理智，极有分寸地同赫鲁晓夫较量、周旋。最终使苏俄 软了下来。但我最欣赏肯尼迪总统向穷国派和平队。为数众多的美国义务工作者， 满怀豪情来到世界各地的贫困角落，以极大的热忱，基本上是就地取材帮助当地贫 困的人们，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之火。壮举呀！肯尼迪总统大力支持这种充满激情 的行动。和平队为美国赢得极好的声誉。这位朝气蓬勃的美国总统的民众支持率达 到８０％以上。 美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派出和平队。 假如肯尼迪总统没有遇刺越战是否可以避免？尽管介入越南战争是艾森豪维尔 总统干的，但我相信肯尼迪会有清醒的头脑，及时地退出越南。可惜他遇刺身亡。 据说他还与美国女影星有染。如果是真的话，那确实有点那个。可谁又是圣人呢？ 肯尼迪遇刺身亡，副总统约翰逊马上成为新总统。对这位美国总统的印象就是 在越南蛮干。美军最多时有五十多万作战部队在越南。他的理论就是“越南是排在 最前边的多米诺骨牌”，为了遏制“共产主义的扩张”，美国为首的自由世界一定 要在越南，这个已成为东西方争夺的焦点的地方战胜。 很悲壮嘛。然而装备极其精良的美军就是不能征服越南人的民族自尊心，他们 可以成千上万地杀人，可对方永远地前赴后继，誓死如归。毛泽东说对了，“最终 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人。”正当美军在越南竭尽全力地作战之时，美国民众不干了 。１９６０年代后几年，美国反战浪潮如火如荼。美国分裂了，大部份青年人和知 识分子左派大闹特闹，而“老农民们”－－保守的美国人，仍支持着焦头烂额的约 翰逊。 １９６０年代我在记录片中见到过约翰逊总统，他在镜头中正和当时的越南总 统阮文绍握手。总统先生是那么高大，阮文绍几乎比他矮一头。总统先生不是不想 让美国从越南脱身。美国政府希望训练南越政府军逐步替代美国战斗部队。可不知 道为什么，美国人支持的政府总是那么腐败，不堪一击。 １９６８年总统大选。共和党人尼克松东山再起。他响亮的口号是“结束越南 战争，美军体面地撤出”。他赢得了大选。 为了结束越战，他主动向被封闭的，被“文革”搞得乱哄哄的中国大陆政府伸 出了手。一连串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美国和大陆中国签署了“上海公报” ，事实上承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并在北京设立了联络处（老布什曾是联络处 主任）。在台湾的美军撤走了，太平洋舰队不再去台湾海峡巡逻。１９７２年在军 事、外交的双重压力下，北越和越共接受了和平协议。在南越的美军终于体面地撤 出了。 国际上的成功让尼克松竞选连任成功，大胜民主党候选人杜卡基斯。可你能想 到吗，正当尼克松踌躇满志的时候，“水门事件”东窗事发。我真的（过去和现在 都）不明白，当时竞选总统时，民主党简直就是必败。声望极高尼克松为什么下令 在民主党总部装窃听器？ 尼克松千方百计地阻止司法部门进行调查。但最终被迫辞职。否则，他将被弹 劾下台。因为“水门事件”，尼克松的民众支持率空前的低，是历届美国总统中最 低的。 当时的副总统福特成为美国总统。可是你知道嘛，他不是通过竞选上来的。尼 克松原来的副总统是阿格纽先生。不知怎的，阿格纽被查出偷税漏税，被判五年徒 刑！当然，副总统就别想再干下去。尼克松指定福特做副总统。福特先生成为总统 后，有指定洛克菲勒为副总统。这是美国历史上头一次总统和副总统都不是选举产 生的。 福特当了两年多总统，１９７６年竞选连任时败给了民主党人卡特。他政绩平 平（可能他人太绅士），给美国民众最深的印象是他特别容易摔倒。 我个人对卡特总统有好感。这主要是在他任上中美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另外 他是个知识分子。可卡特总统在任期内很背运。国内经济很糟糕，通货膨胀到了两 位数。伊朗以伊斯兰革命无理扣押了美国大使馆工作人员做为人质。卡特命令突击 队解救，没想到突击队的飞机坠毁在伊朗的沙漠里，解救人质行动当然归于失败。 这就是为什么卡特总统竞选连任时，惨败给加州州长，共和党人里根。 里根曾是个一般演员，但对政治有兴趣，原是民主党人，后转为共和党。他有 口才，演员的功底让他极有表现力。别看他那时已经六十多岁，可总是精神抖擞的 样子。在任期间曾遇刺，虽然受重伤却很快恢复健康。你说他多有福气。 里根上台同苏联搞军备竞赛（据说因此拖垮前苏联）。在经济上奉行货币主义 ，实行高利率吸引外资。但里根执政期间，美国政府财政赤字达到天文数字。 不过里根很有人望，于是做了八年总统。他的副总统布什在１９８８年成为共 和党总统候选人，并竞选成功。嗯，我对布什也有好感。因为他曾是美国驻中国联 络处主任。在伊拉克侵占科威特后，布什领导下的美国政府迅速组织几十万联军把 萨达姆的军队打得丢盔解甲。 但老布什总统没有把国内经济搞得很顺，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缓慢。这或许是他 竞选连任败给克林顿的原因吧？或许他轻敌？老布什曾在白宫里指着总统宝座道： “你们能想象克林顿会坐在那里吗。”周围的人都笑，大概都认为克林顿这个初出 茅庐的小子不可能有这么大能量。 然而年轻有为的克林顿（也是四十几岁）在１９９２年的总统大选中击败了老 布什。年轻人和知识分子左派都是克林顿的有力支持者。不过这还不足以使克林顿 必胜。那次总统竞选中有个亿万富翁帕罗起哄。你还别说，他居然有很多支持者。 甚至可能占投票人数的２０％。就在马上投票时，他又号召人们把票投给克林顿。 这下老布什输定了。虽然克林顿最后得票率才百分之四十多，可老布什比他还低。 我在克林顿执政八年期间对他没好印象，否定他的地方很多。先是在政治上， 他领导的政府暗中怂恿了前南斯拉夫的分裂，结果在前南的克罗的亚共和国和波斯 尼亚共和国爆发残酷的内战。克林顿一看才醒悟到巴尔干半岛是欧洲的火药桶，碰 不得。本来美国不想真正干预，可北约的盟国们却积极要求美国参与前南问题的解 决。克林顿领导的政府便动用了空军进行轰炸，后陆军连同北约其他国部队进入维 和。我从感情上倾向以塞尔维亚为主的前南政府。因为中国也有少数民族问题，中 国也面对日益搞“台独”的台湾（在政治抉择上我不能说“好”“坏”）。 由于塞尔维亚人在科索沃问题不肯就范。美国人在帮助把克罗的亚人把境内的 塞族共和国消灭，在波斯尼亚迫使内战三方签署戴顿和平协议后，大举轰炸了塞尔 维亚。最终迫使米洛索维奇的前南政府屈服。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美国空军蓄意 轰炸了中国驻前南大使馆。让中国人遭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的最大屈辱。我 是中国人！不能不愤怒。轰炸中国使馆这件事情，从情理上讲，克林顿一定事先知 道，或者就是主谋！ 还有，他和莱文斯基小姐在白宫里搞性活动。您挑个别的地方怎么样？我知道 您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可白宫里干这种勾当是否太放肆？更严重的是，克林顿当 众撒谎六次，坚决否认他认识这位品位不高，也不漂亮，只是浑身散发着精力的女 孩子（当然，这是阴险的共和党人设下的陷阱）。 我恼怒，这个来自底层的人没有什么道德观念。为了欲望不顾后果，干很多事 情都不想如何收拾结局（结局多种多样，但一位理智的总统一定要假设最糟糕的结 局，并有办法对应）。克林顿是个机会主义者，卢旺达发生种族间的屠杀，几十万 人生灵涂炭，他装没看见；索马里维和，一见有麻烦，离开撤出这个又穷有没有战 略意义的地方，任其处于无政府状态。可在巴尔干半岛为了贯彻美国的意志却那么 横行霸道。在战略要地，三大洲交汇的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他是那么的精心促和（ 不是说这事情不应该）。 这个人真聪明，有些事情是直觉告诉他要悬崖勒马。比如坚决不派地面部队进 入前南作战；中国大使馆被炸之后“真诚的”道歉。这个人土，搞破鞋也不找星级 人物，抱着莫尼卡小姐摇头晃脑，忘形地说“和４００多个女人发生过关系”。这 个人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甚至受贿，当然他的聪明在于您根本抓不住证据。比方 说“白水事件”就不了了之。他太能讲话，太有个人魅力，见到他的人都神魂颠倒 ，交口称赞。我又酸溜溜。因为他的劣迹（国会就他撒谎对他进行弹劾，当然通过 不了），副总统高尔同小布什竞选总统大受影响。 可美国多数选民喜欢他！竞选连任，克林顿以压倒优势击败共和党老头子多尔 。我当时心里真酸。然而现在我怀念克林顿了。因为小布什在白宫干的六年没给我 带来一点实际的好处。克林顿执政的八年美国经济真繁荣（当然有运气的成份，可 克林顿就是非常关心国内经济）。他力主通过，并实施了北美“奈夫塔协议”。美 国经济得到的实惠很多，同时也帮助墨西哥和加拿大的经济。每一次美国国内经济 要有风吹草动，他都立即发表讲话，希望美国人民放心。小布什先生又做了什么？ 谁知道他在哪儿消遣呢？ ２００１年有月，小布什先生，这个在当时有争议总统宣誓就职了。老布什的 儿子小布什是我见到的最铜臭的美国总统。但他不是个精明的商人，尽管他总把自 己商界的朋友派到国外当大使。他好像中国古代汉朝开国皇帝刘邦，四十岁之前都 在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醉生梦死（那时酗酒和吸毒他自己都承认）。不知道为什 么，这个在德州混得不怎么样的买卖人忽然被美国的亿万大亨们看重（大概是他政 治世家的身份吧），经过乔装打扮，变为极其成功的牛仔成了德州州长。养精蓄锐 之后，在趁克林顿结束八年总统任期之时和原副总统高尔一争天下。 书呆子高尔明明有着优势，可七搞八搞竟然和“刘邦”战成平局。佛州重新点 票眼看有戏，向着共和党的联邦大法官们就急忙把总统的位置判给了小布什。结果 高尔就在全国选民票数超出小布什先生好几十万的情况下忍气吞声了。 如果你说这次选举布什先生的总统位置是联邦大法官判给他的，但他竞选连任 可是大获全胜，不但在选举人票数上超过花言巧语的克里先生，在全国全部投票的 选民的票中，布什的票也超过克里三百万！这真让克里没面子。两个人在三次总统 选举的辩论中，克里都是压倒优势，布什总统常被克里先生逼问的目瞪口呆，回答 也是结结巴巴，两眼茫然，反反复复就是幕僚们教好的那几句话，不知所云。谁能 想到选举结果竟是这样！ 为什么？还不是本·拉登帮了布什。在这个恐怖主义头子的策划下，自杀份子 劫持飞机撞毁了世贸大厦。也许本·拉登自己都没想到世贸大厦会崩坍。这下把美 国人民惹火了，同仇敌忾要找国际恐怖主义集团玩儿命（有人怀疑是否真有个积极 活动国际恐怖主义集团，我听了哑口无言）。布什手下的极右派们便乘机轰炸阿富 汗，最终入侵并占领了伊拉克，把和“９１１”毫无牵连的萨达姆独裁政权给灭了 。 这里不讲共和党极右派们是怎么想的，只是提醒人们，布什的表演不成功，美 军深陷有伊拉克泥潭，老百姓也烦了。现在共和党的极右派们让布什总统增兵伊拉 克做最后一博。这种孤注一掷的策略布什总统又同意了。嘿嘿，他还不承认自己是 木偶呢。 布什成为总统了，可仍然游手好闲，总在德州的私人牧场里休假，在白宫还建 个网球场，晚上十点一过就睡觉。他，勇于认错，承担责任，好汉做事好汉当，总 是很憨厚的样子。到时候也真发号施令，像个英雄。爱他的人爱得发疯（就喜欢他 在世界上横行霸道），恨他的人咬牙切齿（各种原因）。不过现在爱他的人越来越 少了。大资产阶级永远爱他，可这些人太少了。嗯，最后补充一句。他对中国大陆 实际上还不错。 这就是我个人对１２位美国总统的印象。一个小百姓的印象。 ※※※※※※※※※※※※※※※※※※※※※※※※※※※※※※※※※※ 【小说连载】 目录 晨曦初露 ──青年小提琴家陈曦母亲回忆儿子成长的经历 －李建华－ 第四部 晨曦初露 期待永久的光芒 （６）比考上柯斯蒂还幸运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儿子同他现在的国外老师约瑟夫·席尔维斯坦先生的师生缘。陈 曦到达柯蒂斯音乐学院的时候，被许多考生认了出来，有人同他握手，有人向他祝 贺，可是评委却没有认出他来。 第一试的时候，规定每人拉十分钟。陈曦只拉了两分钟就被叫停下来。评委中 有个人有点眼熟，他对陈曦说：“考官们认为你拉得非常好。”接着，他又对评委 们说：“这个学生是刚刚结束的老柴比赛的第二名。” “你记不记得你去年拉过我的琴哪？”他又把头转向了陈曦。陈曦被他这一问 ，倒突然想起来了，“啊，记得记得，您是席尔维斯坦先生。您的琴非常好。”席 尔维斯坦先生点头笑了。 原来，２００２年北京国际音乐节期间，他被邀请参加演出。他是世界著名的 小提琴演奏家、教育家和指挥家。中央音乐学院特别邀请他为中国青年交响乐团指 挥训练乐队，排练《柴科夫斯基小提琴协奏曲》，陈曦作为独奏演员参加排练。 当第一乐章拉完时，他对陈曦说：“我的琴是瓜内利的，你要不要试一试？比 你的琴好的多。”价值上百万美金的琴，谁不想摸一摸。“想，想，当然想啦！” 陈曦接过琴就拉了起来，什么激动啊，开心啊，过瘾啊，种种他都有了，出来的声 音就是不一样。排练结束后，席尔维斯坦故意逗他说：“你想不想有一把这种琴哪 ？” 儿子傻乎乎的说：“想啊！” 哪知他下句话是：“问题是你没有足够的钱哪！哈哈！” “哈！哈！哈！” 真是无巧不成书。何荣老师带着附中的室内乐团的同学也来到了柯蒂斯音乐学 院参观，去过加拿大的学生就都来宾馆看望谭阿姨，十几个中国学生热热闹闹的围 着谭阿姨谈笑风生，陈曦也在其中。哪知道，院长格拉夫曼亲自两次打电话到于光 老师家里找陈曦，并让于老师把家里的电话转告陈曦。谭阿姨在宾馆里接到了于老 师的电话留言，迅速拨通了院长家里的电话，她高兴的一字一句翻译给同学们，“ 我们评委一致认为陈曦表现很好，音乐学院同意录取了。我们学校历来有个规矩， 是老师选学生，现在我们六个评委都选了陈曦，那么他就可以打破这个规矩，自己 来选老师了。三天之后，让陈曦回电话，我建议是席尔维斯坦教他。” “啊！”学生们欢呼起来，陈曦却有些发懵，他在电话里说：“妈妈，我一听 ，都有点慌了，没想到我来选老师，天哪！我对这的老师一无所知，你们赶紧和林 老师商量吧。” 林老师也认为应该请席尔维斯坦做陈曦的专业老师。三天后，陈曦给院长回了 电话。许多外国的老师朋友知道后，对陈曦说：“你能同席尔维斯坦学琴，比考上 柯蒂斯还要幸运。” 一个同乡见到了席尔维斯坦先生后，说：“听说您刚刚收了一个学生叫陈曦， 他是我的老乡。” 席尔维斯坦说：“我非常自豪当他的老师，我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真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应该是陈曦。在我书写到这里的时候，儿子在电话中 谈了和老师席尔维斯坦学习的体会。他说：“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老师，他教我怎 样动脑筋，怎样划各种指法，去增强对音乐的构思。音乐的东西，有的是想出来的 ，不是练的。” 我说：“他是否让你西化，改变你的东方性格？” 儿子说：“太是了，但主要是改变我的思维，用西方的思维理解和认识音乐。 他说我的技巧非常的好，同他要求的一模一样。他说我的音乐已经很好，但可以做 的更好。正因为我有这么好的技巧和发音，才能有条件去吸收理解他教的东西。” （７）未别三日也当刮目 ２００３年的春天，“ｓａｒｓ”病魔从天而降，北京是“ｓａｒｓ”的重灾 区，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正值四月下旬，漫天飘飞着杨树的白絮，街 上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戴着口罩，不知道自己呼吸到体内的哪一口气会带来病毒 ，本是绿肥红瘦、春意盎然的古老皇城，却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中小学生放假了，林老师却坚持给学生上课。在京的外地人纷纷逃离北京，从 前趋之若骛的京城，如今避之犹恐不及，我们是走是留一时拿不定了主意。亲戚朋 友的电话不断打来，千言万语只为一件事，就是催我们快点回沈阳。怎么办？留， 谁也不能保证不被传染，如果到了大批人感染的时候，恐怕想走都来不及了。听说 北京即将封城（后知谣言），那就更可怕了，林老师也得停课。走，怎么个走法？ 做飞机、火车都不如在家里呆着保险。最舍不得的是放弃林老师的课。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一天晚上，傍９点时分，我们的老朋友王明伟来电话说， 次日早上她们有车回沈，不能同我们一起回去了，因为只剩下一个座位。是个告别 电话。 我的心立刻翻腾起来，还有一个座位！是走是留必须当机立断。留则危险，走 则安全。儿子的安全第一，保护好他是我毕生的责任。我对陈曦说：“现在王阿姨 她们的车上只有一个空座，你先回去吧，我再找车想办法回去。赶紧收拾东西吧， 这可不是十天半个月的事。” 陈曦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我，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要走一块走，要不走，就 都不走。留下你一个人，我能放心吗？绝对不行！我怕什么？听说现在我这个年龄 的年轻人没有一个被传染上的，就你们这样的人，才容易得上。我不能自己回去， 把你撂在这里。”我鼻子一酸，这样的关头，母子俩却要分头行动，不能不让人有 种离散之感，儿子如此孝顺更让我心里又温暖又难过，可现实是无情的，有一线机 会我也绝不能让儿子和我一起担风险。 我决意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想到黄萌萌老师是沈阳人，他又会开车，他要走的 话，也许会开车回去，我可以搭乘他的车回去。我马上拨通了他的电话，正巧他也 是第二天早上开车回沈阳，而且车上也只有一个空座位。真是天助我也！我们就各 乘一车，三十六计走为上。 陈曦毕竟是孩子，当年面对地下室着火，他拎起小提琴一溜烟儿跑到了外面。 现在，面对来势凶猛的“ｓａｒｓ”疫情，他却没有意识到是事态的严峻程度，依 然想的是同林老师上课。我这里已是急的火上房，他却一副壮志成城的样子：“你 决定走了，咱们就马上收拾东西，不走就算了，同林老师战斗在一起吧，直到‘ｓ ａｒｓ’结束。” “走，我俩明天全走，决定了。”事不宜迟，我不再犹豫了。 陈曦有一点是我一直很欣赏的，就是关键时刻总能沉着应对。在舞台上一向潇 洒自如的他，此刻也显出临危不乱的大将气度。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安慰我不要 慌，事要一件件的做，有他在，什么都不要担心云云。我一边干活一边心中暗笑，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自认为是儿子的依靠，什么时候他倒变成我的依靠了？就听他像 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不仅今晚要把箱子装好，而且，每人 都要洗个澡。” “哪还有时间洗澡啊，别瞎操心了。” 他的态度异乎寻常的坚决：“不行！就是下半夜也得洗。因为家里淋浴器坏了 ，几天内，你不可能与外人接触（因为我们是从疫区回沈阳，必须隔离十五天才能 和当地人接触，真难为他这时候还记着这事），天这么热，身上不臭才怪呢。” 好家伙，我还没退位呢，他就当起家来，我让他说得来了兴致，禁不住忙里偷 闲地从一堆杂物活中直起腰板，欣赏着儿子一本正经的小伙模样。 陈曦开始用手机向各处交代在北京的事宜，我则负责打电话给林老师。 拿起电话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心先就“嗵、嗵”的跳起来，仿佛做了一件天 大的错事。林老师知道我们要走会怎样想呢？他会伤心吗？ 出乎我的意料，听说我们要走，林老师马上关切地说：“你们走吧，应该回去 ，沈阳现在还没有发现疫情，这很好。这件事来的太突然，太快太凶猛了，我们的 教师楼已经封闭不许外人进了，你们也不能保证能进来上课，还是回去避一避吧。 ” “记住我的话，陈曦现在是唱比拉更重要，唱好了就一定能拉好。上节课我告 诉他怎么唱，回去别忘了。别忘了我们老柴是怎样得来的，唱是最重要的。好，一 路要注意安全哪。” 林老师这样说，我的眼泪就含在眼圈里。这一走又不知道多少天，我们是不是 有点像逃兵？是不是有些对不住老师的一片心意？怕林老师觉察我的失态，我使劲 深吸了口气，向上提了提声调说了最后一句话：“林老师，胡老师，您们也别给学 生上课了，非常时期千万多保重啊！” 那一晚我们又是收拾又是打电话一直忙到下半夜。 第二天是４月２４日，我们一路顺畅，直达家乡沈阳。一家人团聚了，陈康那 颗一直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大家也都为我们松了口气。我贪婪地呼 吸着家乡健康的空气，离家九年，第一次感受到家乡的春天如此爽朗，空气如此清 新。 因为我们的资料在北京，十五天的隔离期满后，陈曦开始向沈阳音乐学院的小 提琴老师们借乐谱，拉新曲子，王冠、李正根、于泳、汪海等老师都毫不犹豫的向 陈曦伸出援手，把谱子和ＣＤ亲自送到家门口来。老师们能够在非常时期不回避我 们，使陈曦深受感动。他知道，不辜负老师们的希望，就是对他们关怀的回报。他 像饥饿的人得到粮食一样，一口一口的咀嚼、吞噬着乐谱上的每一个音符，恨不能 利用“ｓａｒｓ”时期，把所有的小提琴名曲都拉完。看到儿子每日潜心练琴，我 们真心的感谢那些关心他成长的老师们。 陈曦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从１９９８年崭露头角以来，他们就成了我们一 家人的朋友，为家乡有这么个小人物感到自豪。老师们经常和我们一起谈论陈曦的 进步，帮助他查找目前的不足，指出努力的方向，告诫他防骄破满。记得正根老师 为了教育陈曦，曾给陈曦讲起他年轻时上北京求学的故事： “八十年代初，我第一次进京拜师。怕老师不收，特意给老师准备了礼品－－ 一袋五十斤大米。现在讲起来都好笑，太土气了。我把它放在火车上面的行李架上 ，特意在米袋上栓了个绳子，从行李架上绕一圈吊下来，系在我的手腕上。” 陈曦奇怪的问：“为什么要这样？” 正根老师讲：“因为我当时只有十六、七岁，长的又瘦又小，就是喜欢拉小提 琴这门乐器，一心想学好小提琴。可是学什么都得花钱，那时家里穷，什么都怕丢 。为了省钱，我坐夜里的慢车，我妈怕我夜里困，睡着了，中途到站的人把大米偷 走，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我是从黑龙江坐火车上北京，时间可长了，手腕子都吊 紫了。下车还得把大米背到老师的家。咳，那时侯进京学琴哪有你们现在享福啊！ 还有父母陪着。我那时是自己带乾粮去北京，哪有钱吃饭店，有钱还得留着给老师 交学费呢，父母挣点钱自己都舍不得花，我不敢乱花啊！”这个故事成为我教育陈 曦要珍惜现在的学习条件努力拼博的活教材了。 ６月２１日晚上，在古城西安举办某个集团西部开发论坛会。我国当代大作家 贾平凹、国际名模殷子和陈曦作为文化特邀嘉宾参加，殷子做主持人，贾老师现场 题字，陈曦干他的本行，拉了三首小曲子。后来贾平凹对陈曦说：“我虽然不懂你 们的西洋乐器，但是，我听出来，你拉琴的控制力很好。其实，各行各业的最高境 界，就是控制得当。你才１８岁，将来的发展不得了。” 陈曦回来学给我们听，我觉得这句话非常具有哲理。最高境界，控制得当。这 八个大字，对每一个渴望成功的人士来讲，是多么的至关重要。多少控制不当的豪 杰壮士半途而废，甚至毁灭自己。我希望陈曦记住这句话。 陈曦从西安返回时我和陈康到机场接他，陈康提议到餐厅吃宵夜，说是纪念老 柴比赛获奖一周年，我们俩这才想起来这么档事。这些日子我们已经忙得把它暂时 忘掉了。席间，陈曦从背包里拿出两本书给我看，是王志刚编着的《成大事必备的 九种能力》，说是对他很有帮助。他还告诉我们，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只有他一人 在专心听电视里的人演说，是关于企业管理和经济管理方面的内容，他听得很入迷 ，他说他感到入迷的是其中做人和成功的道理。 他接着说了一句话，让我回味数日，“你们不跟着我，我反而会独立的思考一 些问题。” ７月初，辽宁演出公司的尹明经理给陈曦运作了一场在湖北大剧院的独奏音乐 会，６月底的时候，他急着要两首曲目的内容简介，我们手头也没有，陈曦说：“ 没关系，我说，妈你记，然后，发传真给尹叔叔，没问题。”下面就是我的记录： 《茨冈》内容简介 茨冈既是吉普塞人，拉威尔将这首曲子献给了匈牙利著名女小提琴家达隆尼。 这是反映吉普塞人性格特点的曲子，从乐曲中可以感受到吉普塞人的苦难生活。这 段引子是没有钢琴伴奏的。接下来是全曲的主题，旋律恰如其分的表现了吉普塞人 对音乐的热爱和热情奔放的性格。在演奏方法上，拉威尔大胆地运用小提琴演奏法 的所有高难技巧，使这首曲子成为在音乐会上最常演奏的技巧性乐曲。 《普罗克菲耶夫第二奏鸣曲》内容简介 本曲原是为长笛而写，当普罗克菲耶夫写完这首曲子，并将这首曲子首演时， 苏联伟大的小提琴家大卫·奥伊斯特拉赫聆听了这次演出并有感，认为将这首曲子 改编为小提琴奏鸣曲，会更能表达作曲家的思想内涵。所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 首原本为长笛而写的奏鸣曲，远不及改编后的小提琴版著名。 陈曦一气呵成，我这个“秘书”记下了全部内容。我不知他说的是否完全准确 ，但意思是对的，语言的组织是对的，儿子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我真怀疑现在 如果再让我陪读，我能不能跟上他的进步速度。 儿子出国前的最后一场演出是在家乡的辽宁大剧院。演出的策划者把这场音乐 会的名字《陈曦暂别故乡小提琴音乐会》写在节目单上。可是，那天在舞台的帷幔 上，并没有打出这场音乐会的名称，我想不是剧院的疏忽，而其意义在于陈曦是家 乡的儿子，如果家乡人想听他的音乐会，他随时都会回来，暂别不过是个小别，一 个演奏家哪能三年五载不把家还呢。 那场演出非常精彩，曲目的难度也是相当大的。在组织曲目的时候，有人建议 他拉些简单的通俗易懂的中国曲子，能让广大的观众接受。陈曦说：“不行，我就 要出国留学了，这是出国前我给家乡人民的最后一场演出，我要把我最拿手最精彩 的节目献给大家，而演奏中国曲子，不是我的强项，我还需要在以后系统的练习。 对自己的音乐会的要求是，一场要比一场好。” 那天，在他的音乐会上，热情的家乡观众为他的音乐打动，情不自禁的随着他 的音乐打起了节奏，他多次返场答谢，我在台下看着即将远征的儿子，古人说士别 三日当刮目相看，儿子却让我未曾相别先已刮目了，这样的儿子，我还有什么不放 心的呢？ （未完待续） 作者电邮：huakangxi@hotmail.com ※※※※※※※※※※※※※※※※※※※※※※※※※※※※※※※※※※ 【史海钩沉】 目录 监狱、劳改纪实 －老王－ 劳动改造──西部地区筑铁路 （四） 春去夏来，下过几场雨之后山脚下小溪中的水流量增大。溪旁也生出了许多不 知名的野花和野草。犯人在溪流中挖了好几个深坑，积蓄溪水，用以洗衣擦身洗脚 。每人都感到无比舒适。溪水清冽可饮，也解除了长期口渴得不到畅饮的苦恼。此 时“５５公里”的工程已接近尾声。由于犯人的驻地是在山坡上的一块平地，原定 要在此建车站，所以大部犯人须腾出驻地转移到新工地。剩下的扫尾任务留给一小 部份犯人去完成。这新工地离包头３９公里。那地段也是荒无人烟，也是没有名称 。于是也以“３９公里”当作该地段的地名。犯人住所仍是Ａ字工棚，设在一片平 地上。我们到时干线路基已填好。我们要进行的任务是填一条约二公里长的岔道的 路基。这里与“５５公里”相反，完全是土方工程。一点石方也没有，可是劳动强 度反而大。原因是路基高出地面，挑土时需要爬坡，挑担子上坡是最吃力的劳动。 我初到时还好，日子一久，难以支持。在这一工段时我结识了一个犯人叫徐东海， 他与我是同一中队不同小组。解放前他在上海一家银行中任职，因何判刑我已忘了 。由于我们以往都是住在Ｓ市，有如同乡。在收工后碰见时，彼此常谈些Ｓ市的景 物风情。他年令比我略小，体格很魁梧，吃甲等饭。后来有人检举，打小报告给队 部说他劳动不买力，装筐装得少，挑担跑得慢，中队长于是把他降为吃乙等饭。他 个头大，饭量也大，吃乙等饭实在饿得不行。恳求中队长恢复他吃甲等饭，并向中 队长保证一定努力劳动，中队长对他说：“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如果表现好，就可 考虑恢复吃甲等饭。”他听了很高兴，于是拼命地干。见到我时也乐呵呵地对我说 ：“我恢复吃甲等饭已经有希望了。”他的工地离我的工地不远，平时在工地上劳 动时彼此可以看得见的，可是不久以后我接连两，三天没有看见他。一问他小组中 别的犯人才知道他已死了。我大吃一惊，几天前他还好好地，挑担跑得很快，怎么 一下子死了。我想可能是遇到了意外事故。收工后我便去医务所问犯人医生。他告 诉我徐东海由于劳动过度，在工地上心脏病发作抬到工棚便死了。我听了很难过， 茫然若失。他这人善良直爽，也是知识分子，是我在劳改队中能谈得来的少数几人 之一，他死了我便少了一个难友。继而一想，像他那样高大的个头，吃那末一点点 粮食，与其经常在饥饿中煎熬，倒不如一死。而且因心脏病暴死，还是死得爽快的 。如果因身体日亏，抵抗力日差，引起其他疾病，又得不到适当的医疗而拖死，苦 头恐怕要大得多。同时我因此产生了悲哀，在这样的处境下，我自己的结局还不知 是怎么会事。 在这里填路基是从路基两侧各５０公尺以外的土地上取土，取土时从地面下挖 至二公尺深，然后向外扩展。土是干土带沙质，松软好挖。只是土里小树根很多， 挖时较为费事。按路基质量要求，这些挖出的小树根必须捡出，不能掺在土中填入 路基。因此取土坑中满地是捡出丢掉的小树根，粗的如手指，细的如筷子。起先大 家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根，也没有人在意。有一天犯人中有人发觉这些小树根是中草 药甘草，味甜可吃。一下传开了，很多人拿来嚼着吃，有人拿来泡水喝，几乎人人 都收藏了一些，在晚间上学习时吃。我也不例外也收集了一些洗净切断，随时含上 一段，好似吃水果糖。犯人除三餐外实在没有东西可吃。即三餐也还吃不饱，因此 吃这带甜香味的甘草觉得很有味。不幸约一星期后出毛病了。有人脸部肿胀，有人 四支肿胀，有人生殖器肿胀。我在吃得较少，只是手指和趾肿胀，可是也很不好受 。事情发生后据犯人医生讲，甘草须焙烤后才能入药服用。吃新鲜甘草就会犯肿胀 的毛病，于是队部乘犯人出工的时候把工棚内大家收藏的甘草全部搜去，并和附近 市镇上的中草药行联系，派卡车来把工地上遍地的甘草根一扫而光全部运走了。并 下令不许再吃甘草。对于肿胀，队长指导员们认为是犯人自作自受，不予治疗。事 实上这也并不是重病，不吃甘草后几天便好了。这一插曲本是无关紧要的事，只是 为说明犯人饥不择食的可悲景况和粮食定量赋予劳改犯人苦难的深重。 来到“３９公里”几个月后，有一天忽然调来了一批新犯人。以往在工程进行 中途调进犯人是从未有过的事。原因是住所、粮食、饮水、燃料等等都要超出预算 。好在这次调来的人数不多，便分散安插在各中队各小组中。我的小组中调进了一 人。据他说是从苏北农场调来的。我一听便引起了注意，据他说上年夏季苏北农场 遭到台风袭击，海潮淹没了农场，棉田、水渠、房屋和一切设备全部被毁。于是当 局把犯人陆续调走，其中一部份便调来“３９公里。”他既是来自苏北农场，当然 知道以前发生的反革命暴乱一案，于是我便与他交谈。 “大前年苏北农场发生的暴劫集团一案结案了没有？”我问他。 “你们调走后约半年就结案了。”他答。 “结果怎样？”我又问。 “镇压了七、八人，判刑的就多了，记不清了。”他答。 “有一个姓费的是镇压了还是判刑？”我又问。 “姓费的，是不是一个大学生，小个子？”他问。 “对，就是他，他是我的老乡。”我说。 “听说他是首要分子，当然是被镇压了，宣布名单时有他在内。”他说。这情 况早在我意料之中，他如不被镇压那倒是出我意料之外。当局在处理这类性质的案 件时决不会心慈手软。否则在镇反肃反中也不致于杀死那长多的人，造成那么多的 冤假错案了。那费某可能也料到自己必死无疑，不相信“争取宽大处理”那一套。 从而不诬陷无辜，不拖人下水。否则我有可能被牵连进去，那就有口难辩无从解脱 了。为这事我背上了很久的思想包袱。现在知道此案已结，我的顾虑可彻底消除， 感到十分松快。同时另一感想又袭入我脑海中。处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中，不安全感 ，也可说是恐怖感，无时无刻都在困拢全国人民，只有领导阶层或政治投机分子可 能是例外。即使是胆小怕事，非常谨慎小心的人也难免有祸从天降的厄运。说“错 ”一句话，写“错”一封信。交“错 一个朋友，都可导致系狱甚至丧命。对于费 某被处死，我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也增加了我的恐怖感，感到作为一个在中共政 权下的政治犯的处境是太可怕了。可是无法逃出樊笼，还不得不为生存而挣扎。这 所谓暴劫集团一案的结案，既消除了我被卷入的顾虑，可是镇压了那么多人，又使 我心情沉重。” ３９公里”的工程比较简单，量也不大，进行了几个月便完成了。随后我们这 批犯人被调到包兰铁路离包头约一百多公里处的“西山咀。”去时一段较长的路是 乘卡车的。一段较短的路约５０公里是步行的，不过行李还是由卡车运送。早上天 一亮就出发，步行到中午休息一小时并吃午饭，下午又开始步行到下进５时左右到 达目的地，几乎步行了一整天。犯人们大多数穿着破鞋，不少人脚上磨出了血泡， 我也是其中之一。到达之后，重新编队，分配工棚。这是每次调动后的例行公事。 我编入的小组中有几个蒙族人，年龄都在中年，其中一人的铺位紧挨着我的铺位。 那人很健壮，没有文化，其脏无比，贴身穿着羊皮袄和羊皮裤，没有内衣裤。颜色 已变成灰黑色，而且很硬，由于汗渍膻臭不堪。睡觉时我因怕闻臭味只好背向着他 睡，很不舒服。他虽是个大老粗，却很通情达理，并不蛮横，而且性格直爽，普通 话也说得流利。我与他交谈中常问他关于蒙族人的风俗人情，有些是我从未听说的 新鲜事，使我增长了不少见识。这些蒙族人体力很好，但很任性。从他们的谈话中 透露出对政府对共产党的不满情绪，有时还大声地发牢骚。这些话好像并没有传到 队部，并没有引起是非。也有可能因为当地属内蒙自治区，干部们对蒙族犯人另眼 相看。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幼 河 主 编：康 乐 校 对：宋 强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陆建平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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