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Ｘ≥ 枫 华 园 ≤Ｘ≥ ※ ※ ≤＼‖／≥ 二零零七年六月八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六零六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ＦＨＹ０７０６Ｂ） ～～～～～～～～～～～～～～～～～～～～～～～～～～～～～～～～～～ 【各抒己见】让头脑风暴代替民主运动 田 枎 美国是世界最好的国家 俞力工 【百草园】 “黄金白银”的时代 法老王 旅行一天看世事变化 白 蓝 【神州掠影】我眼中的今日中国 白 蓝 ※※※※※※※※※※※※※※※※※※※※※※※※※※※※※※※※※※※ 【各抒己见】 目录 让头脑风暴代替民主运动 ──兼与王丹先生论黄金交叉 －田 枎－ 所谓“民主运动”，也是一场“革命”。这恐怕是植根于参与运动的知识分子 思想深处牢不可变的信念。“革命”的时代三十年前就已经结束，运动的时代也正 在退出世界政治、历史舞台。为什么和平发展成为越来越多人关注的话题？为什么 保护环境与人类自身生存关系越来越紧密？为什么武力手段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质疑 和否定？为什么民主和人权，让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觉得那不过是一件看上去很美的 皇帝的新衣？ “和平演变”是个好词。好就好在“和平”二字。如果把握不住外部力量直接 干预、作用于内部的演变，那么就来个内部的蜕变。自己的蜕变升华，所谓脱胎换 骨，这与“和平崛起”是极相关联的。外部力量的干预总是让内部的人精神上不很 愉快，思想上感觉到束缚。特别是被外部干涉了一百多年的中国人，对此有着极高 的敏感度。事实上，外部力量的干预总是强迫中国人接受他们的意志而不顾中国人 的感受，总是使变化朝着他们既定的方向而不理睬中国人的需要，总是能够满足他 们的利益而牺牲中国人的利益。为什么毛泽东说“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时候 ，中国人是那么的兴奋，甚至疯狂？为什么毛泽东说倡导“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 时候，那么多中国人热血沸腾地积极响应投身其中？我看，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共 和国的建立，标志着外部力量，特别是在武力护卫下对中国干涉的时代结束了。“ 当家作主，当中国人生活，工作，说话，吃饭，甚至上厕所都不在受到外部力量的 制约的时候，民主和自由才真正让中国人切身的感受到。 邓小平主导的改革开放，也是一场和平的进程。改革开放不是革命，也不是运 动，而是自上而下，由内及外的蜕变过程。这一点，世人是都认同的。所以才将改 革开放看作是一种简单的经济发展努力和实践。邓的智慧就在于洞察到世人的反映 ，所以用了不讨论不争论的办法，避免了各个方面争执不下的局面。争执不下是什 么？就是永远都不能形成一个决策，永远都是在争论，永远都没有人去尝试去实践 去做点事情。这与古代的清谈误国有相近似的地方，也是知识分子的宿命。时至今 日，还有争论的必要么？ 现在的中国人，已经厌倦了革命，和革命式的社会激变。近代历史上的历次革 命，都宣称砸碎了一个旧世界，建立了一个新世界。而不论民国还是共和国，革命 以后的现实情况都与革命前的宣传与设想相差很远。中国人民已经对革命感到疲劳 。清廷逊位，至少中国北方经历了和平的改朝换代，没有流血。南方发起的辛亥革 命和中部的武昌起义，事实上都不象今天教科书中宣传的那样伟大。 无数次革命，积淀下来的是对革命的思考与审慎。今天的中国人再也不会因为 几句动听的话语就投身一场革命了。这就是为什么王丹先生置身其中的六四运动， 没有得到大多数中国人支持的一个深层因素。所谓的海外民主运动和民主人士，都 能感觉到大多数中国人和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这还不能引起他们的反思么？而 ，江朱主导的继续改革、发展外贸、加入ＷＴＯ等等实际的工作，得到广泛的赞同 和参与，虽然很多人在参与的同时嘴上也不停的批评。 民主革命或民主运动的提法本身就已经注定了它受到冷落的命运。革命的基础 ，不在于口号，宗旨，甚至不在于拥有多么强大的武装力量。革命的基础，在于民 众。革命的思想要被民众接受，革命就有成功的可能，不被民众接受，就没有成功 的希望。王丹先生能不能看到，现时的民主运动，就是没有民众基础。为什么没有 民众基础？这一点值得所有中国人深思。特别值得倡导民主的知识分子深思。难道 民主不好么？难道自由不好么？难道中国人不向往民主和自由么？ 能不能发起一个由执政党内部，加上外部人士共同推动的，由执政党内部主导 的，由执政党内部设计的，渐进式的政治和平变革？维新？变法？演进？蜕变？外 部仅仅参与发起，而不对怎么变，变什么，变成什么指手画脚。给予执政党决策层 以高度的改革自由，和宽松的环境，足够的时间，最重要的，是信任。让理智的讨 论取代指责，让欢迎，鼓励，帮助的态度取代对抗。多进行思想的探讨与尝试，而 摈弃互相指责，攻击，发难。让思想的火花互相激励，从而激发出更大的想像力和 创造力。无论内部外部，都要视维护和平的大局为先决条件。 长久以来，党外人士都以监督，批评的面目和态度出现的。事实证明，效果并 不好。在不经意当中，双方已经站在了对立面。过大的外部压力，只是导致反弹。 难道外部力量就不能够以帮助，督促的面目出现？无畏的批评，除了激起两方面的 矛盾，又能有什么作用呢？有人说，政治，就是区分敌我。我不赞同。政治，就是 寻找盟友，建立同盟。区分敌我导致的是残酷的政治斗争。发现盟友导致的是和平 进步。两相比较，一目了然。 执政党是想改革的。外部力量也是想中国进步的。这一点，所有的中国人是共 同的。分歧是改什么，怎么改，何时改，谁来主持改？都认为自己有能力带领中国 人走向文明的振兴。既然现在有个执政党，为什么不让她来主导呢？ 在学习经济管理的时候，老师曾经介绍了一个叫做”头脑风暴“的管理方法， 可以借鉴到这里，成为政治商议的一种模式。头脑风暴的核心是互相激励思想的火 花。它的规则是限制对别人的思想、建议、设计、提议方案的批评，倡导建设性意 见。我们在练习头脑风暴法的时候，即要克制自己，又要宽容别人，还要妥协。一 条规则，是禁止那些极端言论，鼓噪，和不负责人的信口开河。也许有人会说，这 用在政治上，等于限制了言论自由。其实，头脑风暴保护了言论自由。因为根据规 则，可以提出建议，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案，可以充份发挥个人的思想和言论自由。 而不可以发表以批倒别人提议为目的的言论。如果一个人的言论仅仅是批判别人， 没有自己的提议，那么结果是永远没有提议，永远没有决策。允许肆意批判别人的 提议，就等于扼杀了集体的思想。结果是没有人提议，因为人都会感受到没有保护 ，没有保障，也没有意思。即使批判别人的人有自己的提议，如果允许别人对他的 提议进行批判，那么结果也和他批判别人一样，他的提议也很快会夭折。这样，我 们就看到两个后果，一个是没有方案，一个是没有人再敢于和愿意提出方案。第二 个后果尤为严重，这等于限制了思想的创造力与自由。这是中国人！ 议而不决的现象的主要原因。也是中国人集体行事往往给人以一盘散沙印象的 原因。 台湾议会，谩骂攻击，上演全武行，皆因无限夸大权利与自由，而缺乏有效的 约束。钱穆先生《湖上闲思录》之“自由与干涉”一节，有这样的分析：“若你的 自由，以别人的自由为界限，这便是你的不自由。若别人的自由以你的自由为界限 ，这又是别人的不自由。”钱穆先生的意思，是自由在相互间要有一个明确的界限 。他引用中庸的话语“道并行而不相悖，万物并育而不相害”，来解释自由与干涉 之间的调和。我认为，这种调和，就是制定规则，共同遵守的规则。头脑风暴的方 法，限制批评攻击，鼓励思想创新，这才是自由，而且是彼此的自由，大家的自由 。 我曾经于外企工作，日本公司。中方的员工，在日本管理人员的安排下，开会 讨论如何扩大销售，推广市场。每每这样的会议都不了了之，最后连日方管理人员 也”知趣“的放弃了。而我们的销售和市场推广则每下愈况，最终，日本总部决定 撤出中国市场。大家另谋职业。我最深的印象是，每一个建议，都被无情的否定了 。谁的提议都有缺陷，都不能避免别人的批评，也都不能得到执行。那么我们执行 什么呢？没有。我们各自为战，自己给自己制定策略。公司除了统计销售量，分析 销售数字，没有实质性的支持，因为没有一个大家都认可经过讨论批准的方案。我 也曾亲眼见识过日本公司的会议，主持人端坐首席，低首凝思，各位职员面容凝重 ，抱臂不动，一言不发。这样的情景可以持续几个小时，甚至连续几天。有人觉得 日本人是疯子，是傻子，没有工作效率，浪费时间。然而，日本人的工作效率是数 一数二的，世界闻名。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是头脑风暴。没有新的建议，这没什么 。如果允许肆意批评，就断绝了思想。那比没有新的建议更加可怕。主持会议的人 也不强迫人人必须发言，必须提出建议。思想完全是在一种自由的，没有压力的， 受到鼓励和保护的环境里缓慢滋长。中国要有这样的环境。要用规则来保护和保证 这样的环境。 王丹先生谈到，“中国在国家与社会两股力量的拉扯中，社会力量成长，国家 力量后退。”我看这里的“国家力量”，是指执政党的内部，“社会力量”，是说 相对于执政党的外部。我必须说，王丹先生，身在美国十年，对于中国大陆的社会 与政治观察还是非常敏锐的。而执政党的内部力量在高度集中和统一的背后，也透 漏出不同的光芒。王丹先生说的“显示社会力量得到彰显，也让我对中国抱有希望 ”，我认为这指的是中国的民众基础。单就中国知识分子而言，他们的力量，很快 会因为新生的中产阶级或者资产阶级力量的成长而显得弱小。将资产阶级吸收到执 政党内部，正是执政党自我蜕变的一个方面。这也就避免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可 能性。 王丹先生提到的“再等一等，时机到了一起动手”，让我深深的忧虑。 最后，想提一下香港特首曾荫权曾经说出的非常值得深思的话：抗拒与国家融 合的心态。他指出的不仅仅是香港很多人回归以后的普遍心态，也是很多中国人的 心态，特别是站到执政党对立面的很多中国人的心态。 ～～～～～～～～～～～～～～～～～～～～～～～～～～～～～～～～～～ 美国是世界最好的国家 －俞力工－ （Ａｍｅｒｉｋａ ｉｓｔ ｄａｓ ｂｅｓｔｅ Ｌａｎｄ ｄｅｒ Ｗ ｅｌｔ） 采访名声显赫、对美国政策提出尖锐批评的思想家瑙穆。琼斯基（Ｎｏａｍ Ｃｈｏｍｓｋｙ）。内容涉及布什政府的罪行，西方知识分子的懦弱，以及琼斯基 对美国的关爱。 采访机构：奥地利《轮廓》（Ｐｒｏｆｉｌ），２００７年５月１４日，２０ 号 俞力工译于５月２２日 《轮廓》：你对美国的外交政策总是激烈抨击，甚至相当极端。你是否觉得布 什政府及其伊拉克政策证实了你的悲观判断？ 琼斯基：我并不在乎证实不证实。众所周知的是，布什政府一直在玩政治险球 ，只不过，当前实际情况是更加险恶。２００２年９月份的“国家安全战略”体现 了“布什宣言”，即美国只要是感觉到任何潜在危机，便有权发动预防性战争。这 不只是使得国际舆论哗然，我国外交界也同感震惊。至于“克林顿宣言”又是怎么 回事呢？该宣言允许美国单方面使用暴力去占有市场，去保护自然资源。这些活动 ，甚至还不需要以受到威胁作为借口。单从文字去理解，该宣言内容更为极端。 《轮廓》：你想说的是，谁当总统根本就没有区别？ 琼斯基：区别当然是有。我却不认为一个温和的共和党人会入侵伊拉克。传统 的共和党人与民主党人之间区别不大，应当会更加小心行事，他们今天应当也不会 对伊朗进行威胁。 《轮廓》：伊拉克战争打败了吗？ 琼斯基：对伊拉克人说来当然是打败了，甚至是面临大灾难。就军事史而言， 这是历来最大的灾难之一。数十万人的死亡，数百万的难民人数，这之中包括了可 以投入于重建家园的所有专业人员。此外，还得算上全盘崩溃的医疗体系。据最新 调查揭示，９０年代以来，儿童死亡率提高了一倍。大家可别忘记，打从克林顿开 始，就对伊拉克加诸了惨无人道的制裁措施。结果导致数十万人口的死亡，使得其 社会饱受摧残之余，还加强了暴政统治。这些事情西方多不愿提及。有两位德高望 重的联合国“以油换粮”方案的主任（Ｄａｎｎｉｓ Ｈａｌｌｉｄａｙ，Ｈａｎ ｓ Ｓｐｏｎｅｃｋ）先后辞职，并公开指责这种制裁措施是种族灭绝。 《轮廓》：布什的初衷在于赶萨达姆下台，在伊拉克建立民主体制。这些，听 起来都不坏嘛？ 琼斯基：听起来是不坏，但却与事实全然不符，都是些西方宣传机器制造的谎 言。美、英最初提出的进兵伊拉克的理由只有一个。但是，萨达姆果真拥有大规模 毁灭性武器吗？美国国会当时即是在这个基础上批准军事行动的，而之后，不过几 个月就得到了答案。不幸的是，答案证实的是指控的错误。如此这般，就又需要去 编造一个新借口。 ２００３年１１月布什大吹大擂地提出了个“自由方案”。此际，军事目标突 然转变成在伊拉克，在中东，以至于全世界推广民主化。西方知识分子于是模仿北 朝鲜的样，高呼：“我们亲爱的领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错不了！”问题是，美国 从此促进了民主吗？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们不妨拿２００６年巴勒斯坦选举做 个例子：巴勒斯坦的哈马斯胜选后，美国政府即刻对巴勒斯坦人民进行了惩罚，为 的是他们选错了人。对民主如此仇视的例子实在是难得一见。 《轮廓》：不过，美国的外交政策至少一直带点道德内容。这方面，与中国的 外交政策就不大一样。 琼斯基：我也完全可以这么说，１９７９年俄罗斯进兵阿富汗为的是维护妇女 的权益，为的是给阿富汗带来和平与正义。如果别的国家做出这种主张，我们就不 以为然。我们的知识分子只会重复伟大领袖说过的话。难道美国与欧洲的对非洲外 交政策有任何道德性可言吗？这些话说出来不脸红吗？ 《轮廓》：我谈的是道德内容，不是纯粹建立在道德基础上的外交政策。 琼斯基：要这么说的话，道德内容到处都是。３０年代当日本进攻中国时也提 出过可让人感动流泪的理由：日本有意建立个世外桃源，给苦难深重的中国人带来 和平与正义。当希特勒侵占苏德台（按：当年属捷克的部份领土）也提出过响亮的 理由。 《轮廓》：可是，与纳粹德国和苏联有所不同的是，美国毕竟是个民主国家， 其人民可以对自己的政府进行约束。必要时，可通过选举把领导人赶下台。 琼斯基：俄国人也是在本国民众的压力下从阿富汗撤军的。那时候，俄罗斯媒 体上所进行的争辩与美国今天大同小异：用兵即便是机动良好，但却是大胆冒进， 付出代价巨大又不值得。我方尽管试着给阿富汗带来实惠，但他们却忘恩负义、愚 昧无知，因此必须撤军。这些讨论与美国媒体目前有关伊拉克的报导又有何不同呢 ？美国是个民主国家没错，而正因为如此，更加不可原谅。此地若有人公开谴责美 国的罪行，不必担心给关进古拉格（苏联时代的监狱）。因此西方社会对权势低头 ，道德上要比在专制国家这么做更加荒诞不经，更加懦弱。 《轮廓》：美国国会与媒体这几个月来好像是觉醒了，要求撤军的呼声不断加 强。 琼斯基：的确如此。该情况与俄罗斯８０年代的媒体完全一样。国会目前的态 度是：如果能打赢仗当然最好，但情况看起来却并非如此，因为美国人死得太多了 。我想重述一位美国著名史学家希莱辛格（Ａｒｔｈｕｒ Ｓｃｈｌｅｓｉｎｇｅ ｒ）的原话“我们都希望鹰派的主张能够兑现，即只要向越南多派些军队，就一定 能够打赢仗。我们一旦取得胜利，大家都会赞扬美国政府的军事智慧与政治艺术， 而这场胜仗却是在一个彻底打烂的国家里取得的。”这段话也适用于今天的伊拉克 。这种态度在美国其实是主流，完全不在乎伊拉克人怎么想。绝大多数伊拉克人认 为是美国给他们带来了暴力，因此最好是撤军。我们同样不做考虑的是，是否应当 对伊拉克进行赔偿，是否该对肇事人追究责任。 《轮廓》：提及越南，当时出现过声势浩大的和平运动，而今天却不存在。这 是个什么道理呢？ 琼斯基：事情并非如此。如果把美国军队的几个派遣阶段做个对比，会发现伊 拉克战争的抗议活动远远大于越战时期。伊拉克正式开战之前，已经有了大规模的 反战运动，而反越战的大规模示威游行，却是迟至６７、６８年才开始出现。此时 ，已有５０万之多的美军派送到越南，同时，南越早已彻底遭到破坏。 当首批１５万美军遣送至南越之时（按：伊拉克美军人数最多时的数字）还不 曾出现过抗议活动。这档事我很清楚，因为在１９６２年甘乃迪总统决定出兵越南 时，我已提出抗议了。 《轮廓》：美国下任总统有扭转伊拉克局势的可能吗？ 琼斯基：这就必须要首先打破教条框框，追究美国、英国进兵伊拉克的真正原 因所在。如果伊拉克出口的物资是黄瓜和番茄，则他们恐怕永远不会出兵攻打伊拉 克。我们进兵，不外是因为伊拉克的石油蕴藏量占世界第二位，而且容易开采。关 键是要控制住石油，再安插一个傀儡政权，建立个军事基地，最好再让美国获得一 些优于其欧洲、亚洲工业国对手的条件。言及此，我想援引一位敢于说真话的布热 辛斯基（卡特政府的国家安全顾问）说过的一句话，即目前无论是共和党人或民主 党人都不想由伊拉克撤军，因为中东冒出了一个不在美国控制之下的什叶派联盟， 而且此地大部份石油都受他们掌控，此外，中国在盛产石油的中亚地区又是举足轻 重。 《轮廓》：美国在伊拉克是否已无能为力？其优势是否已开始下滑？ 琼斯基：我不这么认为。布什给美国造成重大创伤固然是事实，但美国的财富 、实力仍旧遥遥领先。这个政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制造灾难，这就是主流社 会群起批评的原因所在。但是，美国的实力太强了。 《轮廓》：尽管你数十年来对美国抨击不断，却没有离开美国。你喜欢这儿的 生活吗？ 琼斯基：美国在许多方面都可算是全世界最好的国家。尤其是，它对思想自由 的尊重与维护是首屈一指的。 《轮廓》：欧洲难道不是如此吗？ 琼斯基：并非如此。欧洲政府对思想自由的干预相当常见。美国就不会容忍这 些干预。以欧洲联盟为例，禁止人家否认种族灭绝的做法，等于是赋予国家决定史 实为何的权力，并让国家去惩罚那些持不同观点者，这恰好是斯大林、希特勒的基 本原则。这种事件在欧洲就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幸好，在美国还无法想象 ※※※※※※※※※※※※※※※※※※※※※※※※※※※※※※※※※※ 【百草园】 目录 “黄金白银”的时代 －法老王－ 本世纪初，那个把伦敦的天空画成了红色的人后来被称为“伦敦天空的发明者 ”。我这样写了我们的生活，假如有人说，我就是这种生活的发明者，这是我绝不 能承认的。众所周知，这种发明权屑于更伟大的人物、更伟大的力量。──王小波 （《黄金时代》后记） 王小波去世整整十年后才读他的小说是一件令人汗颜的事，读完后还要胡侃，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我读王小波小说的感受和十几年前读者的感受可能会很不相同，其中最大的差 别就是新鲜感的淡化。他的小说有许多东西在当时是非常独特（比如文笔），甚至 有突破性的（比如性描写），那些东西后来已经被许多人模仿（比如文笔），甚至 发扬光大（比如性描写）。因此直到今天才读他小说的人所感受到的新意或冲击显 然要远小于十几年前的读者。 我读王小波的《白银时代》和《黄金时代》的最直观的感觉，是想起了方力钧 的一些画作。那些画作任谁看过一眼都很难忘记，因为画上所有的人都是光头。那 种近乎荒诞的视觉冲击让人立刻想起了过去那个独一无二的荒诞年代──那也是王 小波小说描述或影射的年代。我觉得两者的风格颇有互通之处。 王小波小说让我产生的另一个联想是想起了中学的一位图画老师，他是一位极 有水平的老师，常常在课上当堂作画。他把画纸挂在黑板前，用毛笔画山水，开始 的时侯他东画一笔、西抹一划，似全无规则可循，但渐渐地，一幅漂亮的山水从那 看似无序的笔墨中现出了身影。看王小波的小说也是这种感觉，他的笔似乎总在跳 跃，段落之间往往毫无过渡，但渐渐地，片断之间的联系丰满了起来，最终构成一 篇完整的作品。 初读王小波小说时我并不怎么喜欢，因为那笔调太颓废，而我一向不喜欢太颓 废的笔调。他笔下的人物尝试过很多事情，比如当历史学家、哲学家、小说家等， 甚至还学过数学，做过物理。但他对所有那些东西的描述都带着一种颓废的笔调： 写历史是掉进屎（史）坑；学数学的人是“本身就古怪”，元数学的功能是“让人 头疼”；哲学家的生活是坐在臭椿树下冥思苦想，在蹲式便器边上支个小帐蓬，在 里面睡上半夜，带一身蚊子咬的大包。甚至连他本人正在做的事情──写小说── 也逃脱不了被自嘲的命运。不过写小说实在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它的奇妙让 我想起一个悖论，一个有关“不能用少于二十个汉字加以定义的最小整数”的悖论 。这个悖论的“悖理”就在于：当你找到这样的整数时，“不能用少于二十个汉字 加以定义的最小整数”本身就变成了对它的定义，而这个定义只有十九个字。写小 说的奇妙之处则在于：你可以把它写得很颓废，但当你让它颓废到一定程度时，它 摇身一变成为了一种风格，乃至品位，这种风格和品位仿佛灰烬中冉冉升起的火凤 凰，它不再颓废──在这点上它似极了那个悖论。 王小波的小说就有这种悖论意味，它绝非只有颓废，就象方力钧的画作绝非只 有荒诞。读他的小说，读着读着就会被他的文字所感染，“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 悲凉”，那种悲凉犹如一张垂天的大网，让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就象王二眼里 那个被臭气笼罩的豆腐厂： “我在豆腐厂工作时，厂门口有个厕所。我对它不可磨灭的印象就是臭……这 些臭味是一种透明的流体，弥漫在整个工厂里……坐在……屋里往外看，可以看到 臭味往天上飘，就如一勺糖倒在一杯水里。 臭味在空气里，就如水里的糖浆。在 刮风的日子里，这些糖浆就翻翻滚滚……透过臭气看天，天都是黄澄澄的。生活在 臭气中，……渐渐地我和大家一样，相信了臭气就是我们的命运。” 讲述或影射文革的文字我读过不少，比如季羡林的《牛棚杂忆》，平实细腻， 比如都梁的《亮剑》（电视剧未涵盖后半部份），血泪纵横。读那些文字，虽然也 能体味那个炼狱般的年代，却有一种旁观的感觉，不如王小波的文字那么有笼罩性 ，仿佛自己也被裹进了那个恐怖的年代。在这点上他的文字是不朽的──就象李银 河所希望的那样。 众所周知，性描写是王小波小说中一个比较先锋部份。不过他的性描写似乎是 以对男性性器官勃起的描写为第一要务。他笔下的人物，在有事的时候会勃起，在 没事的时候也会勃起，挨打时勃起，打人时勃起，受刑时勃起，甚至在跳楼自杀时 也要勃起。雷同的描写太多了，不免腻味，甚至有种肉麻当有趣的感觉。不过性描 写放在十几年前对许多读者来说可能还是很大胆、很新奇、百读不厌的东西，今天 来评它多少有点不公。 王小波小说的另一个比较突出的特点是男性角色的形像普遍糟糕透顶，普遍到 一个例外都不存在，糟糕到半点魅力都没剩下。以收录在小说集《白银时代》和《 黄金时代》中的故事为例，可以穷举如下： 作品 人物 典型形像 《白银时代》“我”身高二米一的庞然大物，有忧郁症、爱发呆，成天将脸拍在桌 面上，而且“有几分恐龙的模样”。 《未来世界》“舅舅”患心脏病、关节炎，块头大、体质虚，性格懦弱又傻不拉几 ，还有点阳萎。 《２０１５》“小舅”外斜视眼（后来变成斗鸡眼），画画时象巴甫洛夫的狗一样 口水直流，带着手铐象只老狗熊。 《黄金时代》“我”“面色焦黄，嘴唇乾裂，上面沾了碎纸和烟丝，头发乱如败棕 ，身穿一件破军衣， 上面好多破洞都是橡皮膏粘上的，跷着二郎腿，坐在木板床 上，完全是一副流氓相”。 《三十而立》“王二”“天黑以后，像狗一样趴在坑上，煤油灯炙黄了头发”。 《似水流年》“李先生”外号“龟头血肿”，“脸上老带着被人打时的傻笑”，“ 模样就和从井下刚出来差不多”。 《革命时期的爱情》“王二”“小个子，连鬓胡子，脸上爬满了皱纹，但一根横的 也没有，全是竖着的，自然卷的头发，面色黝黑，脸上疙疙瘩瘩。脸相极凶，想笑 都笑不出，还有两片擀了毡的黑眉毛”。 《我的阴阳两界》“我”外号“小神经”，阳萎病人，头大如斗、手大脚大，离群 索居、沉默寡言，脸相极凶、吃相难看。 除形像糟糕外，这些主要的男性角色还都极其背运（只有桃花运奇迹般地例外 ），并且还有这样的要命特点：几乎所有的第一人称人物（“我”、“王二”）都 行为乖张（起码在外人眼里如此）；几乎所有的第三人称人物（“舅舅”、“小舅 ”、“李先生”）在相应的女性角色面前都懦弱得象个奴才，其中有些乾脆就是犯 人（相应的女性角色则是警察）。王小波的小说虽以大胆引进“性”元素著称，但 他笔下的男性角色却大都有在相应的女性角色面前坐怀不乱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 力并非出于任何正面的品质，而大都来自阳萎、奴性、胆小、提防、心灰意冷等最 无男性阳刚之气的因素。 另一方面，与男性角色的形像截然不同的是，王小波笔下的女性角色虽大都有 些“十三点”的意味（其中最突出的表现就是“爱上”他笔下的男性角色），但形 像大都不错，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肌肤有肌肤，甚至连那个年代很欠 缺的披肩长发、暴露衣着等摩登装扮都一应俱全。王小波曾把他的小说与印象派画 家的画作相对比，毫无疑问，他笔下男性角色的形像和行为影射的是人性在那个年 代所受的摧残──那些第三人称男性角色对应的是性格因摧残而扭曲的男人；而第 一人称男性角色对应的则是用外表的颓败来抵御摧残的男人，后者很可能注入了作 者本人的性格。我很欣赏他在《革命时代的爱情》中的一句话：“在革命时期里， 我随时准备承认自己是一只猪，来换取安宁”。这也是他笔下多数第一人称男性角 色的处世之道，这句话对那个时代价值观的蔑视真是一针见血。但即便有印象派风 格的提示，我还是不明白他笔下的女性角色是怎么了，她们并无叛逆那个时代所需 的阅历基础和思维深度（《黄金时代》中的陈清扬可能除外），却一个个那么主动 自虐地“爱”上了那些极其不堪，并且“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ｌｙ ｉｎｃｏｒｒ ｅｃｔ”的男性角色──那些男性角色中虽有几位（“我”、“王二”）不无“内 秀”，可那种“内秀”却绝非故事中那些女性角色的智慧所能发现的。或许这只是 作者自己的一个梦吧── 一个“黄金白银”时代的性梦。 (作者网址： http://www.changhai.org/) ～～～～～～～～～～～～～～～～～～～～～～～～～～～～～～～～～～ 旅行一天看世事变化 －白 蓝－ 今年春天我回到中国，乘坐的是和二00五年冬天回家同样的香港国泰航班。原 以为一切还是老样子，但这一天的旅行却和一年前有了不同的地方，写下来和大家 分享世事变化。 首先一年前这个航班是最便宜的，今年变成最贵的，因为其他的航空公司想尽 了办法推销中国航线，比如加航就时不时推一下优惠计划─往返北京、上海不到一 千加元。思来想去，我还是买了国泰的票，因为可以在家门口入境，在起点交了行 李，就只等终点时取，人也交给它了，它反正得负责我到家，即使晚点，它也会联 系其他公司的航班，上次就是这样，飞机晚点抵达香港，赶不上要转的飞机，国泰 的工作人员带我们转了另一家航空公司的飞机，还给了电话卡和家里电话联络，并 给了餐卷，让在机场餐厅就餐。这点很好，让我觉得长途旅行也不必害愁。 行程是这样的：多伦多至香港，中间在阿拉斯加加油，没有乘客上下。香港至 家门口。 登机时，航空公司的人看我只给了单程票，问我返程票，我说没有，打算在中 国买。他说，中国政府规定外国人（我持加拿大护照）访问中国必须有往返机票。 我吃一惊：“我不知道，买票时旅行社也没说，现在买可以吗？”他说他去问问， 回来说，因为我的出生地是中国，我可以走了。好了，踏上行程。 凌晨抵达阿拉斯加加油地，去年我们都呆在机上，今年却要求全体持护照下机 。美国方面为我们设一关卡，开放一小块美国领土─候机室一小角，几排椅子，一 个厕所，一家免税商店。不过我们要享有这些得先排队通过四位美方官员组成的海 关检查。我看到对乘客的检查是把护照在好像刷卡机的机器上一刷，有的人还得把 左手的食指放在另一个机器上，想来是提取指纹，还要面对一个小摄像头，照相？ 因为乘客有的手提随身行李，有的空手，我一开始以为带行李的多检查，加指纹什 么的，美国害怕你带了炸弹。后来想起来去看个究竟，站在一旁观察，才发现不是 这么回事，检查和你持的护照有关，所有我看见的被检查指纹的人都持中国护照， 其中一个人事不知的小孩趴在大人身上，背对美国官员，那位官员居然也把小孩转 过来，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那孩子太小了，不可能危害美国，那位官员到没让孩 子留指纹，而是让他和大人一起面向小摄像头。时间很快过去，我们又回到机上， 继续旅行。 飞机准时抵达香港，虽是大清早，机场的免税商场都开了门。去年曾问过人民 币可以在香港机场使用，但比港币小。今年没买东西，也不想问汇率，想来大概是 等值了吧。 等到了家门口，又害起愁来，不知会否因为没有回程票不让进。入关时，中国 海关倒没提这茬（我现在也不确定是否有相关的规定），提的是另一个问题，入境 卡有两面，一面中文，一面英文，我居然忘了自己是外国人，填的中文那一面。不 过和颜悦色的海关官员和我说的是汉语，（！）要我下次填英文那面。可见不只我 自己，其他人也很容易认为我是中国人。 出来发现弟弟没来接，也不知是等还是走，就想用机场问讯处的公用出租电话 ，手上只有港币硬币，问是否可用港币，答硬币可以。用一元港币付4毛人民币话费 ，找回一枚5毛硬币。心里咯噔一下，问个究竟，回答是港币现在比人民币小，一元 港币换9毛人民币。有个预感，这还不是头，人民币会继续升，港币会继续贬。 ※※※※※※※※※※※※※※※※※※※※※※※※※※※※※※※※※※ 【神州掠影】 目录 我眼中的今日中国（四） －白 蓝－ ４） 城市建设日新月异 今日中国最显眼的变化是城市建设的迅速发展。城市的扩大是一直不停歇的， 今天还是农田或荒野的地方明天可能就进入新规划的版图，后天那儿就是高楼大厦 或绿地花园。 昔日的农村今天有不少变成了城市新区的一部份，而以前的农民变成了小店的 老板。我见过那些农民的新家，小楼都很漂亮，装修也很现代化，为了最大限度地 使用土地，楼都有四层高，比城市里的原居民的居住条件要好，但楼与楼之间有些 仍是连水泥都没铺的土地，甚至有的长着乱糟糟的植物，由此又可看出它们的主人 是刚刚变成城市居民的农民。我感到遗憾的是楼之间的间隔太小，路很窄。从长远 利益看，这降低了这些新楼的价值。 城市旧房里住的大多是相对贫穷的人们，有条件的都搬进新楼，有不少人拥有 不止一套住房，那些在股市或第二职业里得到收入的人在购买住房方面不犹豫，因 为多余的房子出租会带来更多的收入。有些住旧房的人急切地盼望拆迁，可以离开 不理想的住地。拆迁的纠纷集中在补赏上，如果拆迁后居民可以改善生活条件，那 么就会很顺利，在新区设计越来越好的今天，很少有人仍愿住在好几十年前建设的 如今已破旧的旧区。所谓钉子户是因为搬迁地点不理想或者补的钱不够买房子等等 问题拒绝搬迁。我个人以为政府有责任改善居民生活条件，所以拆迁的问题不仅仅 是建筑开发商和被拆迁户的问题，对那些在拆迁中失去住房，又没能力买房的居民 应由政府给予帮助，而居民也应该配合城市的改造和重建，不能因个人的利益而无 限期拖延城市改造。 今天的人们已把眼光放在了离原市中心较远的新区，原因是城市越来越大，公 交车网也变大了许多，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买车，所以即使是今天城市的外围，只要 房子好，小区好，仍然有人买。这和几年前人们宁肯住市里的小房子也不要新区的 大房子很不同。根据当地的报纸报导，今年以来购买新区房子的人超过了购买市中 心房子的人，购买新房的人超过购买二手房（旧房）的人，面积在１２０－－１５ ０平方米的公寓最受欢迎，其次是面积在１５０平方米以上的房子，小面积的房子 买的人较少。人们在房子装修方面也很花力气，我的一位朋友装修新房用了一年多 的时间。无论是建筑商还是业主都在学习国外的东西，愿意用国外的材料建国外风 格的住房。 关于旧城是保留旧貌还是换新颜，居民和非居民有不同的意见，居民感觉生活 不便，都愿意改变面貌，而非居民则愿意保留特色。但是考虑到毕竟是居民每天生 活在此，我以为应把居民的生活环境放在首位，改造大部份，只留很小的一部份给 人参观。与新区的建设相比旧城的改造是很慢的。我曾读到一篇报导，采访某地的 领导，这位领导说他们把重点放在新区开发和建设上，是因为这样可以快一点改变 该地的面貌，说全国许多城市都是这样。我以为这对土地资源不丰富的中国不利， 应该尽量减少征用农田开发新区，把旧称改造放在前面，不管今天要付出多少，毕 竟绝大多数中国人及其子孙后代要生活在这块土地上。 （未完待续） ※※※※※※※※※※※※※※※※※※※※※※※※※※※※※※※※※※ 本期 责任编辑：康 乐 主 编：康 乐 校 对：王 晴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陆建平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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