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七年十月十九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六二五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710C) ~~~~~~~~~~~~~~~~~~~~~~~~~~~~~~~~~~ 【各抒己见】为何要把中国商品妖魔化? 俞力工 再说封建之美(六) 朱雨心 【百草园】 美国人的一种择业观 流水响 我的矿工兄弟 李开云 老妈来美探亲记 晓月秋雁 平淡就是幸福 务 秋 从“谁是真正的北京人”想到 晋 平 炒蛋 李茂颖 【枫园聊斋】每一种经历都是财富 袁 方 美国大盐湖 松二爷 官场凶险 东方昊 散步遇见狗怎么办? 老 任 【小说连载】美国无梦(24) 满素洁 ※※※※※※※※※※※※※※※※※※※※※※※※※※※※※※※※※※ 【各抒己见】 目录 为何要把中国商品妖魔化? -俞力工- 数天前美国玩具公司Mattel负责人正式向中国表示歉意。原因是,所谓 “中国出口不安全的玩具”,多由该公司设计错误所引起,责任不在中方。至于涂 料含铅过量,仅仅涉及非常少的玩具。 类似表态,两星期前也曾在《纽约时报》一角落报导过,尽管前后两次消息均 属昙花一现,完全无法抵消主流媒体对中国的恶意宣传所造成的巨大破坏,却仍旧 有西方媒体紧追不舍,抨击该公司的态度为“向中国磕头”。此次西方媒体攻势排 山倒海,对国家出口事业所造成的影响至深,不仅西方国家对中国各种商品百般挑 剔,甚至连许多亚洲国家,如菲律宾政府也趁机干预中药的进口。 改革前中国受到经济封锁,出口商品多经香港推向国际市场。每每在海外接触 中国商品,随即可发现中国商品多物美价贱。之所以如此,除了必须经过港商中间 盘剥之外,中国为了打破封锁、争取外汇,的确是长期采取出口价低于生产成本的 倾销办法。 及至70年代末,国际孤立解套、改革政策实施之后,中国外销产品便主要依 凭薄利多销和廉价劳动力所造成的优势,因此不得已为之的倾销办法,多已先后放 弃。 凡经常在国内外走动人士,不难发现一个普遍现象,即一旦中国商品漂洋渡海 ,其质量必然高于国内的同样内销商品,甚至价格也不一定较国内为高。究其原因 ,不外是出口商品多为外商直接在中国投资生产或来样、来料加工,因此商品质量 多由外商把关,这就造成了质量优于内销产品的结果。于是,从法律角度观之,一 旦出口商品的质量出了差错,自会有外商与中方合作夥伴提出交涉;此外,一旦商 品为外商所接受,并投入国外市场,中方不应当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如前所述,中国的出口商品主要为外资所促成,80%利润也为外商所囊括。 通过双边贸易,固然在国内造就了一小批新贵,但绝大多数的劳动者不过是争取到 一点微薄的加工薪资。至于海外华商,由于能量有限,直接从国外进口的国货,数 量极其有限,且销售对象多为海外华人,因此即便验货马虎、商品质量较差,也大 体接触不到外国消费者。于是又造成了华人商店的质量远低于老外市场的可怜现象 。 近两、三个月西方媒体对中国商品大肆诋毁之后,许多国内同胞误把国内市场 的假劣商品所导致的严重社会问题与出口商品混为一谈,一见国外舆论来势汹汹, 还以为西方媒体是在替国内消费者的利益与安全主持公道,于是纷纷加以响应,更 是给国外媒体提供了“获得中国人民认同”的证据。 既然,中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价廉物美,降低了西方消费者的生活压力与通货 膨胀压力,甚至加促了西方经济发展,为何西方国家又处处诋毁中国商品的声誉呢 ?以笔者之见,原因至少有两个:一是中国出口商品多为劳动力密集的低层次商品 ,大量出口给国外原已摇摇欲坠的夕阳工业(如南欧的皮鞋、纺织品)造成更多压 力,因此为了自救,不得不想方设法,打击中国货的信誉;一是项公舞剑,志在转 移民众的注目焦点(譬如战争不利或次贷危机),甚至出于战略动机将中国妖魔化 。只要中国商品的信誉受损,造成出口不利,中国国内经济结构转型的任务将更加 艰辛,对外国高档商品的压力便可推延至无限期,两个世界的差距更是成为永恒。 ~~~~~~~~~~~~~~~~~~~~~~~~~~~~~~~~~~ 再说封建之美(六) -朱雨心- 西洋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后,科学技术迅速发展。这给人一种感觉:好像是资本 主义社会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其实,这其中包含了许多错觉。西洋人在从封建社 会转变成资本主义社会的同时,除了生产关系发生了变化外,还发生了许多其它的 变化,其中包括:工业革命,发现新大陆,建立殖民地,宗教斗争,民主以及现代 民族国家的出现,等等。因为同时发生的事太多,不容易确定其中的因果关系。 与西洋的情况不同,中国从西周封建社会转变成秦以后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时, 除了生产关系以及政治制度相应的变化外,几乎没有发生其它的什么变化。而秦以 后两千年,中国社会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这多少说明:资本主义并不一定促进社会 发展,并不一定促进科学技术进步。 中国古代的资本主义社会,科学技术几乎处于停滞状态,而近代西洋的资本主 义社会却是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由此推测:这其中的关键,不在于是否是资本主义 ,而在于工业革命。也就是说:可能是工业革命,而不是资本主义,促使了科学技 术突飞猛进。同样的推测,还可以用来分析发现新大陆,建立殖民地,宗教斗争等 等对科学技术的影响。 有必要把科学与技术区分开来考虑。科学是探索未知,回答诸如:是什么,为 什么,怎么样,这样一类问题。科学研究首先是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尽管好奇心中 可能也包含了功利心。而技术,则是实现功利性目的方法。所以,技术研究总是功 利性的。资本主义可能会促进谋利性的技术,却会阻碍科学研究和非谋利性的技术 的进步。尽管科学研究也往往产生功利,而且是产生巨大功利的技术的基础,但是 ,其一,物理科学研究并不总是产生功利,其二,科学研究往往不直接产生功利。 例如,天文之类的研究,不产生功利,至少是眼下不知道是否以后会产生功利,却 需要巨资建造各种探测工具、培养研究人员。再例如,基本粒子的研究,同样是不 产生功利,或者眼下不知道是否以后会产生功利,却同样需要巨资建造以及运行加 速器、培养研究人员。这类科学研究,都是违反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 推动这一类科学研究的,不是资本主义,而是工业化所带来的空前的生产力所 产生的巨大的财富,使得社会有资源供养这类未必产生功利、或未必直接产生功利 的科学研究。即便如此,也往往需要政府出面来强制性地收集社会财富(如税收) ,以用于这类科学研究。可是,这样做,已经不是资本主义,而是社会主义了。资 本主义社会,就算社会有巨大的财富,按资本主义经济规律,也不会自动流向这类 毫无用处(不生利呀)的科学研究。 少量的自发“慈善”捐助,不以生利为目得,在任何社会都有,当然在资本主 义社会也有。不过,这类资源,养几个无法自己糊口的艺术家之类是可以的,却无 法满足科学研究所需要的巨额资金。即使以艺术而言,象交响乐之类,需要大量的 投入才能练成与维持的艺术,在资本主义社会都是难以生存的。西洋人的交响乐之 类,本来是为封建贵族服务的,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后,自然只好靠救济维生。所以 ,女人在资本主义社会嫁老公,千万不能套用封建社会的习俗,更不能套用“社会 主义”的习俗,越是“有水平”的艺术家,越不能嫁,否则日后有饿肚子的可能。 《阳春》、《白雪》,“其曲弥高,其和弥寡”。其和弥寡,自然没有门票收入, 焉能不饿肚子?所以,按资本主义经济规律,必然是唱《阳春》、《白雪》的饿死 ,唱《下里》、《巴人》的发财。实在喜欢艺术的话,就嫁个街头卖唱的,日后万 一唱的“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万人,那可就不得了。所以,就算两千多年前的封建 社会,中国也有交响乐之类,两千年资本主义社会下来,那些艺术家们也早就饿死 了,而艺术自然也就失传了。能从两千年资本主义社会中生存下来的,自然都是下 里巴人之类。这不是中国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必然,放之四 海而皆准。 两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开音乐会用的是编钟。一九七八年出土于湖北省随县 的曾侯乙编钟,共65件,音域之宽,毫不逊色于两千年后的现代钢琴。并且,按 敲击部位的不同,一个钟可发出两个音,可分别独立调音,在曾侯乙编钟出土之前 ,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曾侯乙,不过是个中级诸侯。封建社会是讲等级的,可以推 测,那时国君用的乐器、周王用的乐器应该质量还要好,规模还要大。可是,到了 资本主义社会,按资本主义经济规律,这样的乐队就算练成了,也是活不下去的。 哪有那么多有雅兴的平民来听这交响乐?两千年后能活下来的,自然就只剩下两三 个人吹吹打打的二胡、锁呐之类,这怎么能与两千多年前的封建社会的几十、上百 人的乐队相比呢?封建社会,贵族们吃了饭没事干,比的就是谁家的乐队好。可以 设想,倘若封建社会能再延续两千年,中国的音乐和乐器必将发展到今天无法想象 的高度。 改革开放后有一个时期,出现所谓“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其原因 就在于:一向自认为追求纯“社会主义”的,忽然转而追求纯资本主义了,要把一 切都交给“市场”来主宰;一向认为满世界都是敌人的,忽然转而认为满世界都是 亲人了,飞机、导弹、原子弹都不需要了。既然政府不投资,原子弹又不能卖钱, 自然不如茶叶蛋。结果,本来是用来研究、制造飞机、导弹、原子弹的人员、材料 、设备,改为用来研究、制造洗脚盆、抽水马桶。这种现象,是“市场”经济规律 的必然。要是真的按“市场”经济规律走久了,最后自然会只剩下下里巴人的科学 技术,充其量,生产出世界上最好的洗脚盆。问题在于,不但那种纯“社会主义” ,世上少有,而且,那种纯资本主义,也是世上少有。今天的西洋各国,都不是那 种纯资本主义社会,有很大比例的一部份社会财富,并不是按资本主义经济规律运 行的,也就是说: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自然也就不是由以盈利为目的“市场”主 宰的。 资本主义,本是国际主义的。共产党人说:工人没有祖国。其实,资本家也没 有祖国。现在推动所谓“全球化”的,是资本家;反对所谓“全球化”的,反倒是 工人。所以,说资本家没有祖国,比说工人没有祖国,更贴切。各国的资本家对“ 全球化”的立场相当地一致,而各国的工人对“全球化”的立场却是相当地不一致 。“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实现“英特纳雄奈尔”(即,国际主义)的难度, 远远大于:全世界资本家联合起来,实现英特纳雄奈尔。所以,即使共产党人的理 想没错,至少也是认错了通往理想的道路了。马、恩、列、斯、毛,这些“伟大导 师”,没有一个把路指对的,而且是越指越不对,一代不如一代。 那么,谁有祖国呢?民主的人民有祖国。所以,西洋人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后, 各国间的冲突反而变的更加激烈,在短短的二十多年间就爆发了两次大战。这其中 的主要原因,不是资本主义,而是与西洋资本主义一起来到人间的民主以及现代民 族国家。民主以及现代民族国家,把人严格地划分成许许多多彼此强制隔离的群体 ,反而变得更加不国际主义。这是妨碍资本主义发展的,这不是资本主义的结果, 也不是资本家的需要,而是民主的结果,是现代民族国家的需要。人民从来没有象 现在这样,被紧密而无条件地,与国家捆绑在一起。这不是资本主义的邪恶,而是 民主的邪恶。 君主制时的战争,是两个人之间的战争,规模和强度都十分有限,破坏性也不 大,双方的人民都没有强烈的战争意愿,通常局限于有限战争,很容易通过谈判解 决问题,战争的胜负对人民的影响也不大。而民主以现代民族国家出现后的战争, 是千百万人之间的战争,规模、强度、和破坏性都特别地大。双方的人民都有强烈 的战争意愿,很难通过谈判解决问题,不打到至少有一方打不动,绝不罢休。以前 打仗,是双方军队的事,与老百姓不直接相干。现代民族国家打仗,不仅仅是双方 军队的事,而是双方每个男女老少的事。要赢得战争,必须从根本上摧毁对方每一 个男女老少赖以生存的基础。所以,民主以现代民族国家出现后,战争变得空前的 残酷。说“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完全是胡说。如果仍然沿用“帝国 主义”的说法,那么,正确的表述应该是:帝国主义是现代民族国家的最高阶段; 现代民族国家是民主的结果;民主就是战争。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民主,是近 代、以及现代社会的万恶之源。 如果既要民主,又不要战争,那就只有先实现英特纳雄奈尔,然后再实现民主 。不过,仅仅先实现英特纳雄奈尔还不够,还必须把每个人的想法、爱好、习俗等 等搞的都一样,然后才能实现民主。否则,有些人要禁止吃狗肉,有些人要禁止吃 牛肉,有些人要禁止吃猪肉,有些人要禁止吃所有的肉,有些人要吃所有的这些肉 。一投票,总是只有一种要求得到满足,其余的要求都得不到满足。倘若禁止吃牛 肉的人占了上风,岂不憋死整天以牛肉饼、牛排为生的家伙?所以,最后大家只好 分开过。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地方,许多不同习俗的人民,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基 本上和平相处地过下来了,一旦民主,立刻就爆发战争,走向分裂。要让每个人的 想法、爱好、习俗等等都一致是不可能的事,也是违反人道主义的。民主的可行性 和正当性,都是建立在错误的先决假设上的。因此,要民主,就没有英特纳雄奈尔 ;要英特纳雄奈尔,就不能有民主。没有英特纳雄奈尔,自然就有种族隔离、种族 对峙,自然就有战争和战争准备。民主不可救药。所以,结论还是一样的: 只要 有民主,就必然有战争。 正因为强烈而持久的战争需要,各国都投入了大量的资源用于战争和战争准备 。正是这些用于战争和战争准备的投资,不是以生利为目的的投资,才是西洋人进 入资本主义社会后,科学技术突飞猛进主要原因。 今天的互联网,很有用,也是生财的利器。可是,互联网不是因为要用来生财 才建立起来的。互联网本是为了准备进行核大战才建立起来的,以确保在遭受大规 模的核打击后,仍然能将命令下达到各核武器的发射阵地。今天因为有了那么多计 算机、数据库,互联网才变得有商业用途了,也许会有人以生财为目的而建立互联 网。可是几十年前,没有多少计算机和数据库,互联网没有多大的商业用途。而没 有互联网,哪来那么多的计算机?这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不是资本主义经 济规律所能解决的。当然,即使不为核大战,互联网也许还最终还是会发展出来, 但是一定会晚的多、慢的多。还有许多其它的新技术,也是因为战争的需要才发展 起来的。工业化创造了空前巨大的财富,可以用于战争和战争准备的需要;民主以 及现代民族国家,既创造了空前强烈的战争意愿,同时又创造了权利空前广泛而集 中的国家机器,来支配空前巨大的财富;于是才有了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不论你 喜欢、还是不喜欢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科学技术突飞猛进本身是一棵邪恶的树上结 出的果子。 一个资本主义社会,倘若没工业化所带来的财富,社会没有多余的资源用于不 以盈利为目的活动,而几乎所有的财富都按资本主义经济规律运行,其结果必然是 阻碍科学技术的发展。这就是两千年中国社会几乎处于停滞状态的主要原因。这就 是为什么两千年来中国古代的成就主要是在技术上,而不是在科学、哲学、文化、 艺术方面。是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束缚,不是什么“封建专制”、或儒家思想禁锢 ,阻碍了两千年文化艺术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如果觉得两千年丑陋的话,那也是资 本主义的丑陋,而这种丑陋,恰恰衬托出封建之美。 2007年9月30日 (未完待续) ※※※※※※※※※※※※※※※※※※※※※※※※※※※※※※※※※※ 【百草园】 目录 美国人的一种择业观 -流水响- 秋天了,树叶变得五颜六色。秋天是上学的季节,以前是我们自己上学,现在 是孩子们上学。友人见面,常聊起某人的孩子上了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中国古 人讲,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现在男女平等,家长对女儿的学习也很重视。所 以,孩子学什么专业常常变成全家有争议的问题。 有时与美国人聊天,问起同样的专业选择问题,回答也是因人而异。美国家长 同样不喜欢子女去学唱歌跳舞一类的专业,不同的是美国家长往往不太强求子女顺 从自己的意志。道理讲明白了,做最后选择的是孩子。当然,美国机会多,随时可 以调整专业,不像我们那时一个志愿定终生。 美国家长与子女讨论选择专业时,常会问下列几个问题。有时觉得这些问题问 得也有一定道理,现择录在这里与大家一起探讨。 第一,你是否喜欢这一行(Do you like it)? 首先,争取选择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人生的一件幸事。爱好与工作的区别在于,爱好是自己 花钱去做,譬如看电影,钓鱼,打高尔夫球;工作是别人付钱让我去做,譬如每天 上班。如果工作与爱好是同一件事,那将会多么美妙。一边高高兴兴地做事,一边 开心地赚钱。 许多成功人士,都很喜欢自己的工作。美国许多人,也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岗位 ,所以他们每天也比较高兴。 中国人常感觉许多美国人胸无大志,但无可否认,总体来讲,美国人比中国人 相对说来过得更开心。 第二,你在这一行是否杰出(Are you good at it)? 大家都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关键是,你是否在这一行会比别人做得好。同 样是打高尔夫球,有人挣钱,有人花钱;同样是打篮球,大部份人是花钱,花业余 时间去打;但姚明打篮球却打得全世界闻名,当然也不少挣钱。这里的根本区别在 于,你在同行业是否杰出。中国人讲,行行出状元,应该指的是同一回事。 选择自己的爱好并不难,难的是能否客观认清自己的潜力。这牵涉到对某一行 业的喜欢程度,同行业的竞争程度和自己的客观条件。各方面综合平衡以后,何尝 不可拼搏一下。 第三,你是否可以靠这一行谋生(Can you make living on it)? 美国人也需要穿衣吃饭,所以生存问题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一般来讲, 每一行做好了都可以生存,但不同行业的处境是不一样的。譬如,从事音乐,绘画 ,舞蹈,天文等行业,只有比较杰出的人才不会为生计担忧。而学工程管理,医疗 保健方面的专业更容易找到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朋友开玩笑说,医学院里最差的 一名毕业生,工作以后别人也叫他医生(Doctor)。 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孩子在这里长大,没有语言,文化方面的障碍,没有身 份问题需要解决,前途一定会超过我们的想象,生活问题根本就不应当成为问题。 如果他们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很可能干出一番事业。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可 以参照美国人的以上几个问题,引导,鼓励孩子们去做他们真正喜欢的事。十年树 木,百年树人,或许指的就是这一层意思。 ~~~~~~~~~~~~~~~~~~~~~~~~~~~~~~~~~~ 我的矿工兄弟 -李开云- 我常常在无边的静夜里,感受到来自黑夜的沉沉压力,这压力使我艰于呼吸, 使我生命中的某些重要影像清晰可见,这些影像使我感到窒息的压抑。我想要努力 的呐喊,却只剩下一些记忆的碎片,那些血与泪的记忆使我头痛欲裂…… 然而我知道,无论多大的风浪,总有平息的时候。 在平静的岁月里,在摇曳的时光里,在苦难下的坚韧里,我又清晰地看见那个 脚后跟裂着红红的血口的少年,正担着生活的重担走过田间小径;我又清晰地看见 故乡的一草一木都如儿时般葱茏,一星一月都如儿时般璀璨;我又清晰地看见那个 为生活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极不情愿地急急奔赴另一个世界的身影。 我分明听见了他在地底下对我的呐喊:“哥──死也要活──” 这声音就像他最后一次留在人世的声音一样,不是发自他的嘴,而是发自他的 胸腔。 我将这些记忆的碎片连接起来,就成了一个20岁生命的人世轨迹。 (一) 我和弟弟李子墨几乎同时降临到人间的时候,正是中国一代伟人毛泽东去世的 那一年。以至后来父亲常常因想不起我们兄弟二人出生年份的时候,就对人说:“ 就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去世的那一年。” 那年冬天,大巴山脚下的伏牛山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村子里的五保户王 老栓就是在那场大雪中一不小心踩进了羊肠小道边的雪堆里而葬身悬崖的。堆积起 来一米多高的貌似结实的积雪使他的判断发生了致命的错误。 母亲怀的是双胞胎,在我们还没来得及吮吸第一口乳汁的时候,就因产后大出 血而永远地停止了呼吸。年仅24岁的父亲在用年轻有力的双手埋葬了母亲后,从 此套上了生活的枷锁,在他此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紧锁双眉,一个人把我们兄 弟俩拉扯大。我们就像两条吸血虫,把父亲的身体榨得滴血不剩。他宁愿大冬天赤 着脚踩在雪地上也不愿把我们兄弟俩冻着,他宁愿和猪在同一个锅里舀食吃也不愿 把我们兄弟俩饿着。而他一辈子所有的付出,从来没有得到哪怕片刻的停留和哪怕 丁点的回报。 那时候家里穷,每到青黄不接的三月,一家三口就为吃什么而发愁。 那个生 命中的三月啊,下午的太阳总是白花花地挂在天上不肯离去,村子里一片静寂,听 不见禾苗生长的声音,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吠,几朵白云在山头飘忽不定。太阳都偏 西了,我们还不知道晌午吃什么。家里仅有两碗多的包谷面也不够一家人吃上一顿 。在那个时节,弟弟发挥出了他7岁年龄的聪明才智,从地里割回一大把青菜,青 菜在那时只是喂猪的,只有青菜帮子才被用来泡在坛子里做泡菜用。弟弟光着上身 ,赤着脚,穿着一条我不能再穿的短裤,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露出他的两颗缺 了门牙的嘴巴,呵呵地对我说:“哥,我们有吃的了!” 说完急不可耐地从刀架上取下菜刀,剁去每一颗菜的帮子,只留下菜叶。我在 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把菜叶剁细了放在开水里煮了吃。我的灵感受到了弟弟 的行动刺激:家里不是还有两碗包谷面么,和着这菜叶就够吃了! 那个太阳偏西的午后,我们一家人围着灶台吃着包谷面糊糊。父亲在包谷面糊 里加了盐巴,还加了一点猪油,吃起来别提多有味了!弟弟把碗沿舔得吧嗒吧嗒直 响,吃完后撩起他的衣服,拍打着白花花圆滚滚的肚皮:“啊,今天吃饱了!” 父亲的眉头在24岁的人生岁月之后的第18年,展开过仅有的一次。 我和弟弟李子墨什么都坏,就是成绩不坏。我们吃得坏穿得坏,别人在高考的 时候吃健脑液,我们兄弟俩共同喝白开水吃同一个馒头;别人一年四季衣服换不停 ,我们兄弟俩在大冬天还用一件旧棉大衣当被子盖。我们的成绩不但不坏,反而出 奇地好。我们的成绩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一路领先各个学校,被人誉为“李家双雄 ”。县中的陶校长破天荒第一次来到一个贫困学生家中,握着我爸爸满是泥巴的手 ,说:“你很了不起,培养出了这么一对有出息的儿子。你就等着他俩给你捧回大 学录取通知书吧。” 爸爸的眉头在那一刻依然没有展开,他吸了吸鼻涕,又用满是泥巴的手抹了一 把脸说:“听说现在读大学都要很多钱了,而且大学毕业了国家还不包分配。” 陶校长对父亲的短见颇不高兴:“没钱读书可以想办法,读了大学比什么都好 。” 1995年,我和李子墨同场考试,我那时候是被大学梦冲昏了头脑,竟然毫 不留情地将自己的知识挥洒在了考卷上。结果等来了北京梦寐以求的大学的录取通 知书;而李子墨呢,从高考三天来我就从没见他笑过,反而还不识时务地鼓励他好 好考,结果他顺理成章地连一所普通大学都没考上。 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李子墨说肚子痛,让我把他的成绩单带回来就是。当我看 到张贴在县中校门口的那张成绩通知单上,李子墨的成绩竟然排在专科线以下的时 候,我就气得七窍生烟:“狗日的李子墨,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回到家,我一把将成绩单扔在李子墨的头上:“你考的好成绩!你脑袋进水了 啊?你闭着眼睛考试也不至于考这么点分数呀!” 李子墨还在装模着样地一个劲地忏悔:“哎,考试那几天脑袋痛,都怪我,没 发挥好。” 在接下来的日子,李子墨不但没有落榜的悲哀,反而一脸的微笑和坦诚。事情 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使我再傻也能看穿其中的“阴谋”了:他是故意考砸的!他明 知家里已无力再供养两个大学生,他明知父亲这18年的日渐衰老而无力挽回,他 明知家里只能有一个走进大学的校门,于是他做出了这种决定。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手足之间的自相残杀了,在一个黑得伸手不见无指的夜晚 ,我对着刚从地里劳作了一天的弟弟生气地说:“骗子!你这个骗子!” 弟弟丢下锄头,听到我丧失理智的喊叫后沉默不语,我久久地望着煤油灯下他 那张瘦削的脸,想着这18年来以来相嚅以沫的点点滴滴,我恨自己竟然糊涂到这 种地步,我是白当了李子墨的大哥了,我的良心在那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我看见李子墨抬起头来,满脸已是泪水,我知道大学梦对他来说是何等的强烈 ,他是多么希望走进梦寐以求的大学!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鼓励我说:“哥 ……好好地去读吧,放心吧,家里有我和爸爸呢!” 我听见父亲肩上的犁铧沉重地落在墙角的声音,不一会儿,父亲满头花白的头 发的身影出现在门槛上。父亲是越来越苍老了,越来越疲惫了,为了我们兄弟俩能 多读上一天的书,他已经流尽了身上几乎最后一滴血。 我在那一刻想到了放弃,我他妈的吮吸着父亲和兄弟的血去读大学,我他妈的 算什么东西?可是这种念头只是转瞬间的事,事到如今,我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 就是拼命地去读大学。 我坦然地接受了这种恩赐。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离开,表面上看是造就了我一个人一生的幸福,尽管这之后我曾经短暂地 重回故乡的怀抱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我的心因为18岁那年的自相残杀已经远 走高飞了;实际上,我的离开,给弟弟带来了一生的痛苦,给父亲带来了一生的艰 辛。我想,这就是我们那代人的宿命,也是我的父辈们的宿命。要想从大山走出一 个孩子,除了他本身的努力和自信之外,还必须牺牲更多人的幸福,甚至是生命。 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我们农村人的代价。也是那个时代的代价。 (二) 1995年,国家高校招生制度实行改革。读大学不再像以前不用交钱,而且 大学毕业后找工作还得实行“双向选择”。 录取通知书上每年1890元的学费成了一家人的心头大患。父亲卖掉了家里 那头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老黄牛,又卖光了圈里两只尚未成年的猪崽,卖光了鸡窝 里最后一个鸡蛋,卖光了贮藏过冬的粮食,又找亲戚借了800元,才凑齐了我到 北京上学的费用。 我走的时候,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随我一同带走了。 父亲的眉头锁得比以前更紧了。临走的时候,一向沉默的父亲依然一句话都没 说,当我走出村子那条唯一通往山外的小径很远很远后,回头望去,那个衣衫单薄 的身影依然站立在那棵高大的槐树下朝我凝视。 因为行李多,弟弟坚持要送我到县城。 那天的天气跟我的心情一样,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小雨。翻过一座山 头后,雨点越下越大,山头的天边还隐约有电光闪过,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从家到长江边的码头有20多里山路,全部都是狭窄的翻山越岭和穿越峡谷的 山路。一路上我和弟弟都很少说话,我们已经不善于用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 但是我们却可以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来表达自己的爱。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天空的雨滴忽然大了起来。闪电伴随着雷鸣,还刮起了 大风。每次雷声过后雨的阵势就会增加一次。我和弟弟撑着塑料雨衣,在风雨里艰 难地走着。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了梅溪河边,发现一向温顺的河水如今变得 狰狞恐怖,巨大的水流的声音在山谷回响。看着眼前的河水,我和弟弟都变得无计 可施。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要是再不过河的话,我们就赶不上班船了,到县城 的班船一天才一次,今天赶不上就得明天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过河去。我们沿 着河沿走,找到一处河面比较狭窄的地方,准备从这里过河。这里的河面虽然比较 狭窄,但是水流也是十分湍急的。 我察看了一下地形,只要在河水中走上大约五步,就可以走到河对岸了。我把 所有的行李都集中捆扎在一起,背在了肩上。我和弟弟相互扶持着,朝河对岸走去 。 刚一下水,我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强大的水流裹挟着石块、泥沙冲击着我们 的腿肚。弟弟更是在水中摇摇晃晃。我用力地夹住他的胳膊,向对岸走去。忽然, 我觉得对面的山峦在我的眼中急速地旋转起来,河面的水白花花的一大片看不到岸 ,跟着脚下几个趔趄,我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就在这节骨眼上,弟弟不知 哪来的力气,从后面把我使劲一推,我一下子扑倒在了河沿上。回过神来的我扭头 一看,弟弟已经被洪水卷走了!我的头脑在那一刻忽然清醒过来,扔掉行李,抓起 桑木扁担沿着河岸猛追,我看见弟弟在水里时沉时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边拼 命地大叫“弟弟!弟弟──”一边猛追。 也许是我的喊声感动了死神,也许是弟弟的命大,他终于抓住了我伸过去的桑 木扁担,被我拉上岸来。那一刻,我们兄弟俩抱头痛哭…… 上苍呵,为什么对穷人总是善于制造那么多的孑难? (三) 我大学生活的开始让这个本就贫瘠的家庭雪上加霜。 我第一次离开县城,第一次坐上三四层楼那么高的客轮,第一次坐了火车,第 一次到了首都北京。大学生活是新奇而活泼的,在大学校园里,我开始充份发挥自 己积蓄了多年的写作激情,没日没夜的写,写我的生活,写我的向往,写我生活以 外的世界。渐渐的,我的作品开始在一些报刊杂志发表,我也因此有了一些稿费收 入。我还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到街头去检拾有用垃圾,然后避开同学们的眼光 把它们拿到废品去出售。 尽管如此,我的生活仍时时陷入窘境,而每年的巨额学费更是像一座大山压得 我喘不过气来。 我走之后,父亲和弟弟的生活就更苦了。他们没日没夜地与土地争食,只希望 多从土里刨一点点粮食出来。每天天不亮,直到天黑尽,他们都是在土地上度过的 。炎炎烈日下,也不肯停歇。 他们把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寄给了我。弟弟在给我的信中说:“农 村没钱了还可以从土里刨食,城里没钱了就得挨饿。” 我走后的那个冬天,父亲患了肺结核。他忍着病痛仍然在地里不辞辛劳的劳作 。 父亲的患病使这个家庭一下子陷入了绝境。弟弟就是在那个冬天作出去当一名 矿工的决定的。 他听同村的杨木桥说河南那边很多小煤矿,虽然危险,但每个月能挣到一千元 左右。弟弟明知当矿工十分危险,但对于这个穷得不能再穷的家庭来说,危险又算 得了什么呢?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我没有回家,只为节省来去的路费。那个寒假,我就呆在学 校,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正好一边读书一边挣点钱。一天晚上,我刚从图书馆回到 宿舍,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靠近我,喊道:“哥!” 待我看清人影时,不由得高兴万分:“弟弟,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他举了举手里的信封:“喏,这是你给家里写的那封信,我按着这个地址就找 来了。” 他瘦了很多,黑了很多,一脸的沧桑,这使我心疼不已。 但不管怎样说,我们终于还是再见面了。 那一夜,我们一直聊啊聊啊,聊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们哭着,笑着,直到窗户 发白。 黑黑的面孔,脸上长满了痘痘,连痘痘都是黑色的,好像煤炭的灰尘已经融入 进了他的皮肤一样,脑袋瘦瘦的尖尖的,这就是弟弟──一个矿工站在我面前给我 的第一印象。 在那个北风呼啸的夜晚,我和弟弟抵足而眠,他向我讲起了离家出走当矿工的 经历。而在他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我则一直饱含着泪水。 弟弟跟邻村的杨木乔等人一起,背上铺盖卷,踏上了远上河南的矿工之旅。 弟弟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黑沉沉的大地还在沉睡中。父亲一直把弟弟送到 村子的最高处,才从荷包里拿出几个还热乎着的鸡蛋,什么也没说,只有大颗大颗 的眼泪滚滚而下,把鸡蛋塞在弟弟的荷包里。弟弟站在那里,肩上抗着他的铺盖卷 ,泪水无声地滚落在脚下这片生他养他的深褐色的泥土里。晨曦刚刚从山头露出来 ,他们站在山头上的黑色剪影长久地停留在了那个季节的角落里。 弟弟留给父亲最后的一句话是:“爸……我走了……您要照顾好自己……等哥 哥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就回来……” 父亲就在山头站着,一直站到东方发白,站到雄鸡报晓,站到旭日初升。 过长江,越秦岭,入黄河,一路风餐露宿,省吃俭用,弟弟来到了一个完全陌 生的地方,开始了他在地下八百米处的暗无天日的生活。 (四) 这个煤矿位于河南北部一个偏僻的小山沟。在离煤矿还有2000多米的时候 就知道到了,地上的路全是用煤铺成的。井口的深洞就像一张巨大的野兽的嘴巴阴 森莫测,几根交错的铁轨冰冷地横卧在井口。离井口不到500米远的地方就是一 排用牛毛毡搭建起来的窝棚,棚子里住满了五六百个来自全国各地的矿工,这些人 被分成了七八十个班,每个班七八人不等,他们的生活有大部份时间都是在800 米的地下度过的。 北方的十一月啊,已经是滴水成冰了。弟弟穿着一件单衣,脚上穿着一双胶鞋 ,连袜子都没有一双,走在十一月的北风里冻得浑身打颤。他咬着牙,心想只要揠 过了从工棚到井口的500米的距离就可以暖和了。 到矿上的当天,因为有杨木乔的舅舅在矿上,通过熟人的介绍,他们一行六人 被顺利地安排在了同一个班。当天他们还签了一份“生死契”,煤矿老板称如果发 生任何意外后果自负,每月的工资是1000元。 每月1000元的工资让弟弟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地就签了字。他在签字的时 候不是不知道煤矿的危险,死人的事他早有耳闻。但是比起所有的危险来,金钱更 重要,他要拿着这些钱供哥哥读书,他要拿着这些钱为父亲治病,让父亲过得好一 点,再好一点。这比起在农村种地来,已经是他除了干矿工以外任何工作都不能换 来的收入了。况且他知道要是死了的话,并不是像煤矿老板说的那样后果自负,而 是要补偿至少10万元钱的。有了这10万块钱以后,父亲和哥哥以后的日子就会 好过多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6点钟,他就被叫起来开始下矿干活了。临下井时,身 上所有的火种、衣服都被扒了下来,如果火种遇上矿下的瓦斯就会爆炸,后果不堪 设想。所有的衣服都必须换上矿上事先准备好的棉质工作服,其他材质的衣料都容 易引起静电火花。做完这一切检查后,在头上戴上矿灯,就开始下井了。矿灯对矿 工来说就是在地下的眼睛,没了它,人就成了瞎子。 随着“咣当”一声沉闷的巨响,罐笼的铁门被牢牢地关上。一阵刺耳的铃声过 后,罐笼启动,迅速下降,凉飕飕的风,在耳边“呼呼”滑过。尽管手已经紧紧握 住罐笼内的扶手,身体还是明显感到失重的感觉。大约两分钟后,他们下到井下8 00米深处。在罐笼车停住那一刻,弟弟发觉刚才手握紧的扶手上,潮乎乎的,一 直悬着的心,总算稳稳地落下。 走出罐笼,便是一条长达3000米的隧道,这条隧道是通往作业地点的唯一 通道,通道只有1米高,人只能猫着腰才能走,洞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头 上的矿灯能照清楚别人的脸。弟弟跟在几个老矿工身后朝前走,洞的中间是两条细 细的铁轨,是专门行驶运煤铁桶的,每个铁桶有两千多斤重。铁轨上是严禁矿工在 上面走的,以防被运煤拖车撞上。 弟弟他们走在巷道里,感觉一阵阵阴风飕飕而来,井下的凉风,在身边迅弛而 过,尽管没有特别的不适,窒息感还是慢慢地从四面八方涌来。3000米的距离 花去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时间,走完这一段后,便是一条更狭窄的通道,这段泥泞、 曲折的路,让弟弟真正体验了井下的环境:潮湿,黑暗,窒息。 走完10多分钟路程的泥泞路,便正式到达了作业地点,班头把这个作业点命 名为K1,像这样的作业点在这个煤矿还有4处,分别命名为K2、K3、K4。 在每个作业点,都有负责安全防范的检查人员,所有的人落井到达作业点后,就由 这些安全检查人员向井口外的值班人员报告到点多少人,而在此之前,井口的值班 人员也会事先通报入井了多少人。在内外人数清点一致以后,他们的作业就正式开 始了。 从早上6点到中午12点,是整整6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同一个班的人各有 各的分工,有的负责搭建木头支架,有的负责挖煤,有的负责运煤。弟弟是新手, 刚来,就做了挖煤的活儿。 看着黑黑的厚厚的煤层和扑面而来的煤灰,弟弟感到快要窒息了,更重要的是 ,看着头定那些巨大的煤块,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那些煤炭会跨塌下来, 在最初的那么一个小时左右里,这个念头一直紧紧地掘住着他的心,使他锄头下的 力气也减小了。带队的老矿工看不惯,就朝他吼道: “他妈的,你以为是让你来坐办公室啊,干过活儿没,没干过就立马走人。” 屈辱使他内心的力量终于爆发了。他在那一刻明白了许多: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了更好,死了家里就可以得到10多万元的赔偿了,这条命能卖到10万元也够 值钱的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从此弟弟干活就开始甩开膀子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头牛, 成天少言寡语,把力气全都使在了锄头上。 (五) 就在弟弟第一次下井干活的时候,他就体会到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心悸。12 点干活完毕的铃声一响,弟弟就跟着其他人一块停止了手上的活,朝来路往回走。 干了半天的活,每个新进矿下的人心里最希望见到的就是井口的天空和阳光,呼吸 自由的空气。在这半天的时间里,弟弟体会到了屈辱,体会到了阳光和空气的珍贵 ,体会到了贫穷带来的生命的廉价。休息的铃声终于响了,终于可以出去了,这样 想着,弟弟一脸轻松地跟着人们朝外走去。 走过那条泥泞的小巷道,就是长达3000米的通道。这条通道转弯抹角,弯 弯曲曲一片漆黑,要不是头顶上的矿灯,在这地狱一般的黑夜里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 这半天以来的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最终弟弟下定决心就在这里干下去,好好 地干,即使再苦再累再危险,每个月也能有1000块钱的收入,自己一个月的钱 ,足够可以让父亲在老家生活一年了,也可以让哥哥读半年的大学了,他的这些想 法使他放慢了脚步,他不知不觉地走在了最后。 就在他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不已的时候,他忽然极其恐惧地发现:偌大一个阴森 森的地下,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只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如雷声一样的风声响过,他想 要喊叫,可是恐惧使他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用矿灯照亮脚下的路一看,才知道脚下是两三条路的交叉点,而他的那些同 夥,就是从这些忽然出现的某个交叉点里走了。他一个新手,对地下800米的情 况一无所知,对地下的道路更是陌生,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哪天路才好,他怕 越走越远。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头上矿灯的光亮在一点一点的 减弱。这个发现令他不寒而栗,要是没有了光亮,在这一片如地域般阴森的煤矿里 ,他该怎么办呢? 讲到这里的时候,弟弟哽咽着对我说:“哥,你不知道呀,那种面对死亡的恐 惧已经让我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淋湿了。” 我流着泪说:“弟弟,不要回到煤矿去了,哥给你找个活,咱不去受了那个苦 了。” 弟弟停顿了一下说: “哥,像我这样的人,要文化没文化,要技术没技术,除了挖煤炭收入有这么 高以外,还有什么工作能让我有这样高的收入呢。” 我说:“那也不能只为了钱而不要命了呀。” 他想了想说: “哥,我想好了,等我攒足了一万块钱我就不干了,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就回 老家去,好好地陪爸爸一起过日子。” 那次被独自困在井下的经历让弟弟深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这个苦命的孩 子,他在18岁那年就在故乡的梅溪河里第一次开始了与死神的赛跑,那一次他冒 着生命危险救起了自己的哥哥。如今,他又在远离故乡几千里之遥的地方,在地下 800米深处,再次真切地与死神面对面。 地下的每一秒钟就像一生一样的漫长。他想出去,他想呼喊,他还不想死,可 是他在如地狱一般的煤矿里开始不知所措,他的汗水涔涔而下,他求生的欲望从未 有如此强烈过。 半个小时以后,他的同一班的矿友们都坐上了绞车,从800米地下升到了井 口,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看到了碧蓝的晴天和灿烂的阳光,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因为在黑暗的地下,是无法看清的。 当他的工友们开始自由地踏上地面的时候,我的弟弟正在地下的黑暗里焦灼地 呼喊着同乡杨木桥的名字。 他的呼喊是在他的矿灯开始熄灭后开始的,他定了定神,当四周都黑暗如墨之 后,求生的本能使他放开了喉咙呼喊: “杨木桥──杨木桥!” 可是无论他怎样地喊破喉咙,回答他的,依然是隆隆的回音和远处如闷雷一般 的风声。 弟弟就在这黑暗里,摸索着朝前走去,他步伐很快,几次摔倒在地又几次爬了 起来,求生的欲望和本能让他不能有片刻的停留。 “我才上班第一天,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呢,我还不能死啊!”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脚下的步伐也就更快了。 救弟弟命的是在井口值班的安全检查人员。当其他人走出罐笼,准备回到宿舍 吃饭的时候,他严厉地吼叫声让每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 老妈来美探亲记 -晓月秋雁- 老妈来美国之前,只会三句英语:Hello,thank you ,go od bye.还别说,只这有限的三句英语在老妈刚进美国时就派上了用场。 入关检查时,老妈对窗口内检查证件的老外招呼:“hello”!老外以为 这位热情的中国老太太懂英文,就一连串地说了几句鸟语,这下老妈懵了,笑嘻嘻 地对着老外连忙摇手,并用中文说:“嘿,我不懂英文。”老外一看,便也很理解 地笑笑,大笔一挥,老妈就顺利地跨进美利坚的大门。走出机场大厅,老妈还礼貌 地和工作人员说了声:“Thank you”、“bye bye”。简单的几 句英文用得恰倒好处,我不得不佩服老妈的适应能力。 之前,老妈到处了解,听到的大都是去美国探亲的老人不适应当地生活之类的 消息。可到了美国以后,几个月下来,老妈的结论竟是:没觉得在国外,哪里的人 都一样,老外也和咱老中一样,好的、坏的,无聊的、有趣的,挺好。呀!真不愧 是我的老妈,得出的结论居然和我的如出一辙! 可是,好是好,实际生活中老妈还是要面对一些小小的考验。首先,和从来没 生活在一起的洋女婿语言不通就是一个问题。怎么办?大事小事让女儿翻译。可有 些话做女儿的只找她想传达的意思向洋女婿传译,女婿那边也一样,有事时急得抓 耳挠腮不知如何向岳母大人表达。一次,女婿想让自己的老婆将路上遇到的一件事 传达给丈母娘,可老婆就是不说,急得女婿比比划划地叫了半天,丈母娘也没懂是 什么意思。原来,女儿到政府大楼办事,遇到个老黑,那老黑看见是亚洲人,便热 情地搭话问:“一看就是日本人,对吧?”女儿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是日本 人,马上回答:“中国,是中国人。”这事被洋女婿见到了,觉得好玩,便要再向 丈母娘叙述一遍,可无奈,语言不通。打手势罢,女婿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S he,Japanese。”“啊?”老妈不懂,问女儿,女儿不说。女婿又说: “China,Japan。”哈哈,就是不知如何说明。时间久了,老妈也悄悄 地学了一些窍门,在小本子上将经常听到的日常用语用中文写下来,再用中文标上 近似的发音。这样,连比划带听音(主要单词),老妈现在已经能和女婿及几个老 外朋友在一起简单地交流了! 看到丈母娘人老心不老,这个年纪还能自学成才,洋女婿就开玩笑地劝老妈, 不如利用这段时间考个美国驾照吧。老妈说,驾照是不能考了,英语可真得学,否 则,只有到了唐人街见到中国老乡,眼前才能为之一亮,说起话来才畅通无阻。 老妈一辈子在家里一直是个领导者,做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儿女长大后成了 家,老妈更没把自己当外人,到哪一家都要管理一番。即使到了洋女婿家也不例外 ,她自动将自己升格为一家之主。春天到了,老妈在我家后院的小菜园种上了20 来种蔬菜。种在地里的鲜花也是前院后院地来回挪动,甚至刨掉草坪也在所不惜, 花嘛,在老妈看来总是比草坪重要。 春天,刚长出来的菜苗遇上了春雪,洋女婿赶紧打电话报警:“赶快告诉你妈 (我强调:是咱妈),园子里的蔬菜要管好,否则会冻死的。”其实,老妈一看天 气不好,早已用塑料布给她种的那些蔬菜搭起了帐篷。老公下班回家一看,“哇, 现在你妈的那些蔬菜娃娃们正坐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看电视吃美味呢。”老公爱看卡 通片,老妈的小菜园早已成了他的卡通幻想乐园。 这个卡通乐园里长出的蔬菜一直供着老公,一向不懂节流开支的这个老外以往 哪里尝到过这等甜头?高兴地经常将自家的蔬菜送给朋友们,临了还不忘说一句: “我的岳母大人把家里的全部都管起来了。有这个老太太,家就更象家了。”那些 老外朋友便也垂涎着问:“把你岳母租给我家几天吧,我们家的园子正需要打理呢 。” 这第一次来美国探亲,老妈除了随着我们到美国各地旅游外,在家中最令她兴 奋的就是打理那个欣欣向荣的小菜园了。如今,老妈半年的探亲假期即将结束,洋 女婿早有为老妈办续签手续的打算,可老妈说:“第一次,我得留下个良好签证记 录。这样,我将来想念女儿女婿了,还能顺利拿到签证,那岂不更加自由?” ~~~~~~~~~~~~~~~~~~~~~~~~~~~~~~~~~~ 平淡就是幸福 -务 秋- “我怀孕了”董婕闪着她那双灵活的大眼睛,大声地对王斌叫了一声。王斌慢 慢地放开右手的鼠标,把眼睛从电脑的显示屏上移向董婕,疲倦地笑了笑,说:“ 瞧你高兴的那样儿!” 从北京来温哥华已经两年了,这两个曾被原单位看作是技术骨干的年轻人,在 温哥华的柔风细雨中逐渐被磨掉了初来时那种傲视群雄的傻气,变得慢慢现实起来 ,也懂得了相濡以沫的重要。 董婕原本是北京某医院的神经科医师。从名牌大学毕业的她曾经是那样的雄心 勃勃,自以为选择了一个可以救民于水火的职业,因而常常为了搞懂一个病例而废 寝忘食,下了班也不回家。如果科室里要搞什么课题或写什么论文,她是当然的执 笔人。所以主任对她总是特别开恩,有时甚至可以因为到图书馆查资料而不去上班 。文章写好后再一一署上科室里每个人的名字,主任再过目一下就可以脱稿成为科 室共同劳动的结晶。 王斌原来不是学电脑的,但对电脑的特别兴趣使他在几年间成了一个电脑专家 ,原来的建筑专业反而给丢得一干二净了。他是单位里所有电脑系统的钦定维护人 ,也是同事们的电脑救星。很快他就从一个普通的员工一跃成了副科长。他把大部 份的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网上,连现在的人生伴侣也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叫“无所不 在”,她叫“魔鬼小旋风”,他们从网上相遇,相互对骂到约会见面,相爱,并结 了婚。 说实话,他们彼此都很爱对方,但各自的琐事实在太多了,蜜月刚一过就开始 各忙各的,董婕总有做不完的工作,王斌也有躲也躲不开的饭局,恋爱时的甜言蜜 语也很快地被各自工作岗位上的忙碌而逐渐冲淡了。终于有一天,董婕厌恶了“替 别人做嫁衣裳”的生活,而王斌也对无休止的应酬望而生畏,他们决定“走吧”。 签证非常顺利,不但免了面试,而且不到一年就拿到了加拿大签证,于是他们一起 来到了这个被称为“全世界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温哥华。 马克·吐温说过:“习惯就是习惯,你不可能一下子把它扔出窗外,而要从楼 梯上一步一步将它请下来。”是的,告别过去也许可以是一时冲动,但适应现在却 是这种冲动必须要支付的代价。长期在国营单位工作的王斌觉得很困惑的不但是身 边奉承献媚的人群突然不见了,而且吃饭还得自己掏腰包。简历发了三百多份,面 试的机会却寥寥无几。即使有那么一两个面试机会,人家也以“缺乏加拿大经验” 这么一句经典把他拒之门外。看着存折的数字一天天地在减少,他不得不决定什么 都干了。不久,他找到了一份在租车公司洗车的工作。 董婕原来觉得自己的英文很好,甚至在国内时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在国外念过书 。谁知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那点儿英文连应付这里的基本日常生活需要都不足够, 好几个工作机会都是因为自己的语言能力不过关而泡了汤,更不用说去考这里的医 生执照了。看着王斌每天从洗车场拖着疲倦的躯体挪回家的时候,她就不断地责备 自己。 不久他们就从各自的忍耐中崩溃了,争吵的声音不断地从他们住的basem ent(地下室)里传出,但争吵的原因往往是比鸡毛蒜皮还小的小事,与其说那 是争吵,不如说是他们的一种宣泄途径。渐渐的,争吵声减少了,继之而来的是更 可怕的沉默和冷战。 有一天,他们两个几乎是被朋友一家硬拽着拉出去看三文鱼回流。沿途的美景 和血一样红的三文鱼群给了他们一个顿悟的机会。也许这就要从过去的蚕茧中蜕变 了。那天晚上,他们特别兴奋,从阿当斯河回来,拉着朋友到他们家吃晚饭,不但 破天荒地搞出一大桌菜肴,而且还把从中国带来的一瓶珍藏版的五粮液喝了个底朝 天。曲终人散后,董婕在与王斌长达一分钟的对望中爆出一句:“我们要个孩子吧 。” 于是“要个孩子”这个在国内一定会被笑掉大牙的目标竟成了他们生活情趣的 重要组成部份。王斌每天一早把董婕送到Adult School(成人中学) 去学英文,然后自己再去上班。董婕下课后经过大统华买菜,然后回家煮饭等王斌 下班。争吵声从这个小屋消失了,继之而来的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汉唐古风。 就像他们说的:“平淡就是幸福”,没有了好高骛远的骄气,他们很快地适应 了这里的生活。各位千万不要认为他们就此失去了自我。不到一年的时间,董婕现 在的英语会话能力已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在Adult School也因 为成绩优越而连跳几级,现在已经快毕业了。王斌从来没有放弃自己的电脑,他不 但因为自己精湛的技术而赢来了一大帮朋友,而且在业余时间里继续在BCIT( 英属哥伦比亚技术学院)修读了相关课程,不久就找到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他们 相信平淡的只是在心理上对名利的淡泊,“但对高素质生活的追求却是从来不应该 放弃的哟”他们笑着如是说。 ~~~~~~~~~~~~~~~~~~~~~~~~~~~~~~~~~~ 从“谁是真正的北京人”想到 -晋 平- 真正的北京人是将近七十万年前的北京猿人,或至今一、两万年的“山顶洞人 ”。不,不太确切,发现他们化石的地方是北京郊区周口店。他们还不能算是“标 准”的北京人。您看,我这儿臭显摆那点可怜的地理知识呢,要不然就是故意打岔 。可是谁能算是“真正”的北京人? 清朝定都北京时,这城市已经具有相当大的规模,后经过民国,到中共在此宣 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那时这个消费城市的人口是多少呢?几百万?不得而知道 ,反正比现在的一千多万(加上民工更多)少的多。可以这样讲,现在北京居住的 人当中,好几代都在此土生土长的人不多。能有个五分之一?我父母浙江海边长大 ,后居住在上海,1950年代初调往北京工作。我和妹妹在北京出生,学的一口 的“京片子”。如果按哪儿出生就算哪儿的人(美国是这标准),我和妹妹是北京 人。 可我16岁“上山下乡”,在“北大荒”一待就是九年多。我还能算北京人吗 ?我到美国都有16年了,北京口音虽然没改,可我在北京之外生活的年头儿已接 近在北京居住的日子。我现在只能说“我曾是北京人”。 我太太10岁从上海移居北京。如果按“美国标准”,她是上海人。可她在上 海也就待了十年,而且还是近郊的地方。她在北京生活了26年,也学得一口京腔 。现在我们俩口子到美国刨食吃来了。不过她认为自己是北京人,因为活到现在, 在北京居住的时间最长。这样,我们又有个是否是北京人的标准--居住时间长短 。这好像更合乎逻辑。 我父母三十多岁来北京,一住就是五、六十年,再也没离开过。他们该算北京 人了吧?可他们很多北京土话都听不懂。在家里交谈都用近似于闽南话的“老家话 ”交谈。他们还不喜欢面食,欣赏不了北方的冰雪。您说连北京土话都听不懂得人 能算标准的北京人吗?可是您知道,语言、口音这东西一旦到了成年就很难学,很 难改啦。看来北京人是不能以居住时间长短为标准的。那北京人的标准就按一个人 体现的“北京文化特性”来衡量吧。 我女儿在北京出生,长到9岁到美国。在这个独生女身上体现着“外地人”很 不喜欢的“北京人”的特性--优越感,不肯吃苦,一口挖苦人的京腔。现在在美 国生活十一年了,已满口英文,但北京人的劲头子还很典型。我在想,其实女儿所 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肤浅。如果北京之外的人们因为一些北京人身上表现的肤浅来诅 咒北京,那是不是一种成见呀? 算啦,也别非得找个什么标准来评价北京人。北京现在已经是个超大的文化城 市,人口极度膨胀。钻进来的人们在其文化熏陶下或迟或早就“近墨者黑”。不过 我体会很多特性都有着两重性。比方说北京人的“皇民”劲头。这您还不能用简单 的好坏来评价。 有些个网友说到北京人的坏。其实那不是在北京才看得见的。哥们儿,您说的 那些个坏事在外地就没有吗?很多个不道德的事情不能算北京人的特性。同时,所 谓特性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改变的。 北京因为是个传统的文化城市,围绕着这“传统的文化”,北京人的特性就有 了。上海是个典型的商业化城市。自从1840年后那就是对外联系的窗口。所以 上海人所表现出来的特性就是“经济头脑”。 东北自古就是“胡子”出没的地方。那儿的特性自然是讲究哥们儿义气。老实 讲,这“哥们儿义气”到了当官儿的头上就是“结党营私”。东北太讲究哥们儿义 气,那儿的腐败就不得了,一挖就一串串的人受牵连。而这种腐败反过头来又制约 经济的发展。我在东北九年多,对东北人的特性还是有点了解。 别的地方呢?没去过,说出来也是道听途说。免了吧。在美国生活了这么多年 ,好好想一下,过几天谈谈自己对老美们的看法。 ~~~~~~~~~~~~~~~~~~~~~~~~~~~~~~~~~~ 炒蛋 -李茂颖- 你相信奇迹吗?我以前不相信,可自从听说连炒蛋也能考上高中,我就相信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运气好,高中的收分线是多少,他就考了多少,硬是没多考一点 ,技术倒是挺炉火纯青的,完全禀秉承了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的学生原则。就 这一点,我挺佩服他的,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考的这么恰倒好处的。你还别一 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有本事的话你去考啊! 炒蛋原名陈朝丹,本来是“朝阳”的朝,“丹青”的丹,是我的小学同学。你 看这多雅的名字啊。可惜我们班主任老师第一次点名的时候,很不幸的将“朝阳” 的朝读成了“早朝”的朝,再加上我们老师有点南方口音,原本好端端的名字就这 样被糟蹋成了“陈炒蛋”。同学们一听,顿时哄堂大笑。炒蛋勉为其难地站了起来 ,支支捂捂地说,老师,我不叫陈炒蛋,我叫陈朝丹。老师的脸刷地一下就拉下来 了,好半天才说,我就说嘛,怎么取这样一个名字。全班一下子就笑得更凶了。到 最后,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但“炒蛋”的雅号却已经不胫而走。若说这炒蛋学 习成绩不咋的,还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人物。 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兜里能揣上个一两块钱一般就很不错了,超过十块简直就 算是天文数字。可平时家里不怎么样的炒蛋居然要请同学们去游乐园玩,大家都很 惊异,但更多的是欢喜。大家也没怎么多想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炒蛋也真是大 方,半天就“扔”掉了两三百块,在我们看来实在是不得了哇。大家都挺羡慕炒蛋 的,有这么阔气的老爸老妈。那半天,在炒蛋的money的帮助下,我们都玩的 不亦乐乎。 后来,炒蛋开始向我们借钱,大家想到他肯定只是暂时缺钱,身上有一块就摸 一块,有两块摸两块,反正都摸给他,后来借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们都是无产 阶级,一两块钱心疼的就跟宝似的,但又不好意思要,直到东窗事发的那天。据说 ,炒蛋为了请客,向他的几个邻居各自借了几十块钱,说是父母不在家,要买东西 ,别人也没怎么怀疑他,就借给他了。可这洞挺大的,炒蛋四处借钱也没补得上, 人家就找上门来了,炒蛋这才老实招供。他父母到来学校还钱给我们,我们这才明 白过来。谁都没想到炒蛋会借钱来请大家,于是,炒蛋又多了一个绰号,叫做“半 天大款”。 上了初中,我就没怎么听到炒蛋的消息了。在我看来,他能够读完初中,而且 还顺利进了高中,这简直是一件了不得的事。开学的时候,我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去 找他,看看他的近况,怎么说,我们也是小学同学啊。没想到,他一见我就鬼哭狼 嚎了起来,那惨叫可真是气势过人啊,弄的旁边经过的同学不停地回过头来,还有 不少人围观。那天,我的回头率还真是高,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高过。我还没开口 问他怎么回事,他便哭丧着脸大声说:“不准叫我炒蛋!我还以为到这个远一点的 学校就没人认识我了,也就没有人知道炒蛋这个名字了,我不要叫炒蛋了啊!”他 一阵一阵的鬼叫顿时让我愣在当场。周围的同学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 说什么好了。我这人生性比较木讷、古板,一直都不太习惯叫别人的外号。我不开 口,他倒好,自己将自己的外号传得全校皆知。后来我一说起这件事,他就一副后 悔莫及的样子。这可好了,还没有正式开始上课,他的名字已经被传开了。当天趁 着他鬼叫的时候,我赶紧溜了,溜之前,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我-不-认-识 -你。” 话虽这样说,但是他还是很不幸地,不,应该是我很不幸地和他分在了一个班 。因为开学时的事情,让我多少对他有些敬而远之。刚上高中,我可是很想给同学 和老师都留一个好印象的,不能因为他给破坏了。没想到,由于我比较腼腆的缘故 吧,倒是炒蛋混得挺如鱼得水的,没来两三天,就和同学打得一片火热。我一直觉 得,炒蛋的脑袋有点那个,不过似乎这里的同学都认为他挺有幽默感的。尽管如此 ,但有前车之鉴,我还是没敢怎么跟炒蛋说话。果不其然,没多久,炒蛋就闹出事 了。 我们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是一位挺臭美的女老师,没事老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 展的。她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还打扮得跟小姑娘似的,我们常常就说她这是扭住 青春尾巴不放,成天就跟一妖精似的在教室后面转来转去,大家就给她取名叫做“ 黑风老妖”。 有一天,我们老师刚洗过头,长发飘飘地就突然出现在我们教室,大家冷不丁 地被吓了一跳,还没怎么着,就听有人大喊:“八戒,保护师父。”大家一看,居 然是炒蛋在惊呼,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好半天,才听见有反 应快的同学在下面悄悄点破,“黑风老妖来了”。很快,全班就笑翻了,还有人笑 得跪在了桌子下面去。我们老师摆着一张黑脸站在教室门口,望着乱哄哄的教室里 ,倒不是她不管,我想,她当时脑袋说不定还没转过弯呢。其实大家也知道,一旦 等我们老师回过神来,炒蛋的命运自然不用说了,谁笑得最凶,谁的下场最惨。很 多同学一只手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边掐边笑,还止不住的 流泪,不停地在说“不行了,我不行了”。当时的局面,真是混乱的不能用言语来 形容。 事发后,炒蛋自然是第一个被叫到了办公室。炒蛋很不够意思,在黑风老妖的 逼供下,他很自觉地把那些给老妖取了名字的兄弟给出卖了。而且,老妖问他的时 候,他死都不承认当时是他带头起哄的。那么多人目睹耳闻,可谓罪证确凿,他居 然编烂理由编得有模有样,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真是定力十足啊!但是老妖阅人 几十年,岂能被他这点小把戏给瞒过,炒蛋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只不过最后,他在 下地狱的时候,把他的几个哥们给一起拖下水了。 金子就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果不其然,炒蛋又证明了这句话的真理性。 就在读高中不满一学期时,炒蛋再一次“名扬天下”。不仅是炒蛋,和他一起出名 的,还有我们班亲爱的黑风老妖。老妖一下子荣登我们学校论坛的“名师榜”榜首 。为了这件事,老妖明里暗里地收拾炒蛋,炒蛋也不得不屈服于老妖的淫威之下, 他们之间的斗法,炒蛋也总是败多胜少。因为炒蛋的不义气,我们班的几个男生也 一并成了老妖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这一点,很多同学对炒蛋也是另眼相看,十分 顾忌。炒蛋的日子可是一点也不好过啊。 炒蛋若是这个样子就安生下来,那他就不是炒蛋了。我们是寄宿制学校,一日 三餐都得在学校里吃。这学校的伙食自然是不能跟家里的相比,可是也糟得太离谱 了。用我们话来说,就是给猪吃,猪闻闻还得摇头呢!最过份的是,学校每逢开家 长会的时候,或者有领导来视察的时候,又或者说是有记者来采访的时候,学校里 的伙食就好的不得了,害的我们是有苦说不出。受了猪食的罪,别人还认为我们是 娇生惯养,无理取闹。不仅如此,我们是每个月都要按时交钱给学校的,可食堂这 样做,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们的RMB了。我们讨论过很多方法,有人说拿冥币去撒 ,呼唤食堂老板的良心快回来,甚至连抬着棺材向学校示意也想到了。不过,这些 只是在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事情。这要是一般人除了像我们这样说说也就认了,可他 是炒蛋啊,怎么会就此善罢甘休呢! 在我们读高中的某年某月的一天早上,学校里出现了一张大字报,那可是引起 了很大一阵轰动啊!连我这种后知后觉的人居然也有所耳闻,并且连平日里除了视 察采访之时总不见人的校长大人也被惊动了,足见这件事的影响了。 那天,挤在大字报面前的可算是人山人海了,像我们这样的学校,可是很少有 如此热闹的场景啊,直到老师赶到强行将那张大字报撕了下来,同学们才散了开来 。据有幸目睹了那张大字报全内容的同学讲,那张大字报写得可是惊天地,泣鬼神 啊,一点也不亚于当年抗日的气势,当然那气节是不能比了。当我听到上面的内容 “鼓动所有同学坚决不在学校吃午饭,我们坚决要弄垮食堂。同志们,坚持三天, 胜利就属于我们”的时候,我笑得就快要抽过去了。然后我们同学一脸惊讶的盯着 我,因为我实在是属于那种太没有幽默细胞的人了,这样放声大笑,就跟见一恐龙 一样稀罕。大字报虽然被撕了下来,可是这件事在学校里还是闹得沸沸扬扬。后来 也不知道怎么查出来的,老师就找上炒蛋了,虽然炒蛋死也不承认,但通过种种迹 象,老师还是认定了他,听说本来是要记过的,但学校经过讨论认为,如果给他处 份的话,也许会把这件事情闹得更大。这对学校的声誉实在是有太大的影响,也就 姑且作罢。后来又听说,在这件事发生不久后,学校就以另一个原因把炒蛋的父母 找来,希望他们能转到另一所学校去。关于炒蛋转学的事,就我听说的就有两个版 本。有人说,学校方面虽然说得很委婉,但炒蛋的父母对事情的原由还是很清楚的 ,而且他们似乎还很支持炒蛋的做法。这让学校有点气愤,谈话最后好像不欢而散 ,可是炒蛋的父母也不肯让炒蛋再在这个学校读书,所以就把炒蛋转走了。也有人 说,炒蛋的父母一向老实巴交得很,一辈子规规矩矩的没做过什么大事,更没犯过 什么大错,不知道怎么生了个儿子就偏偏要做什么新闻人物,学校一找,他们就吓 坏了,赶紧把儿子转走了。我比较倾向于第一种说法,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嘛。不 过总而言之,这件事后,炒蛋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有人说炒蛋走之前留了话 的,希望同学们把斗争坚持到底,不能同学校妥协,还说什么要找电视台。再后来 又听说很多学校听了这件事都不太敢要炒蛋,还是他父母求了很多关系,才重新找 了一所学校就读。关于炒蛋的事,反正是传得玄之又玄,但有一点大家是很统一的 ,就是炒蛋所到之处,绝对是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飞蛋打……还有一件很重要 的事,我们的黑风老妖在炒蛋这样几经折腾下,终于告别她长久“耕耘”的讲台, 不再为祸人间,光荣的提前病退了。 炒蛋转学之后,偶尔还是会从其他学校传来他充满了奇特色彩的事迹,后来炒 蛋再一次转学,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他的消息。曾经和炒蛋有过过结的同学也忍不住 开始怀恋 起炒蛋的好来,有炒蛋的日子总是充满了欢快的笑声。他人走了,却还是 留下了许多经典的话语。有人还打算专门出个集子呢。 我突然在想,像炒蛋这样的人不应该是现实中的人,而是活在传奇中的人物吧 。他究竟是理想中的英雄主义,还是不甘于平庸的小人物。老实说,我更情愿他是 后一种,至少只是不甘平庸而已,理想中的英雄又怎能活在这样的世上呢?不管怎 样说,炒蛋是不融于这个世界的。我总是很想炒蛋,与此同时,我也很想念已经病 退的黑风老妖。 ※※※※※※※※※※※※※※※※※※※※※※※※※※※※※※※※※※ 【枫园聊斋】 目录 每一种经历都是财富 -袁 方- 这也是从电视里看来的故事,在这个有十多亿人口的大国,又有这么多电视台 ,从电视里看到有意思的故事是平常事。 这个故事一开始一点也不特别,以至于我根本就没费心去记住主人公的名字及 他的公司生产什么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主人公是浙江的一个私营企业主,公司 上了轨道,生活没问题了,他就去做他从小就喜欢做的事--演戏。他演戏只是为 了喜欢,所以他自己要求的报酬是一元钱。大概因为演的不错又不要报酬吧,还真 有剧组让他演。人活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拥有幸福人生了。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欧洲人把他的公司告了,他去欧洲应诉。因为从来没有 打过官司,尤其是在外国打官司,他很紧张,轮到他发言时,他往台上走,在讲台 附近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用手扶住讲台,好容易站好了,一开口又说 错了。就在这紧要关头,他想起了自己是演邓小平的,就把那伟人气势拿出来,发 言顺利完成。 看着电视里喜笑颜开的主人公及其太太,作为观众的我们也开心地笑起来。有 谁会想到这位业余演员的演戏经历会帮助他赢了官司呢。 节目的最后,当电视台的采编人员问他今后还演不演戏时,主人公肯定地回答 :演。 ~~~~~~~~~~~~~~~~~~~~~~~~~~~~~~~~~~ 美国大盐湖 -松二爷- 大盐湖(Great Salt Lake)位于美国犹他州西北部,东面是 落基山支脉沃萨奇岭,西面是大盐湖沙漠,是北美洲最大的内陆盐湖。那年夏天在 盐湖城租车去黄石公园,顺便看了看盐湖。由于湖水盐份太浓,里面没有什么生物 ,岸边光秃秃,很多地方由于强烈蒸发,岸边的湖水都呈褐色。风景根本谈不上。 介绍上讲,大盐湖曾为淡水湖,就在五千年至一万年前,湖的面积还是现在的十几 倍。那时水里当然有着繁多的生物,而现在只有一种能耐极高盐份的小虾和某种水 藻。 在网上查阅有关资料,上面说“大盐湖为更新世大冰期时大盆地内大淡水湖本 内维尔湖的残迹湖。约在100万年前,本内维尔湖的面积广达5.2万平方公里。 在其后的冰期中,大量淡水注入湖盆,经斯内克河汇入哥伦比亚河,最后注入太平 洋。冰期过后,气候变干,蒸发加强,本内维尔湖的水位下降,出口切断,遂变成 内陆湖”。 其地理简介如下: “大盐湖乾燥的自然环境与著名的死海相似,湖水的化学特徵与海水相同,其 蒸发量远超过河川补给量,湖水含盐度比海水大得多。历史上由于蒸发量和河水流 量的变动,湖的面积变化极大,1873年面积为6200平方公里,1963年 只有2460平方公里。70年代初期约为4000平方公里。” 现在“大盐湖西北-东南向延伸,长120公里,宽63公里,深4.6~15 米,面积3525平方公里。湖面海拔约1280米。盐度高达150~288‰ ,东南和南部接纳贝尔河、乔丹河和韦伯河,湖水无出口……湖面南高北低,盐度 则北高南低”。 由于湖水盐份浓度高,浮力大,第二次大战间有加美国的军用飞机因事故坠入 湖中,竟然就漂在水面。 大盐湖的地质变迁大致是怎样的呢?“大盐湖原是太平洋的一部份,在几亿年 前因地球地壳变化,而形成为内陆湖”。约三万年前的冰河期,大量冰川融化后流 入这内陆湖,逐渐形成巨大的淡水湖,并有出海口。当然,现在地球处于两个冰川 期之间的温暖时期,整个地球气候变得相对乾燥。这个巨大的湖就渐渐又变成内陆 湖,湖水也浓缩得非常咸。 ~~~~~~~~~~~~~~~~~~~~~~~~~~~~~~~~~~ 官场凶险 -东方昊- 1984年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国家部委工作。刚刚参加工作,我被调到国务 院一个临时机构“工业普查办公室”搞全国第二次工业普查。干这活儿常开会,刚 去工作就被抓去“搞会”。那是个培训班,找几个外国统计专家讲讲课。我的工作 是财务。因为我在大学的专业是工业统计,所以会计那套也懂。那培训会的带队的 是我所在部委的个处级干部,刚从部队转业不久,正团级,听说还是烈士子弟哪。 我们就叫他老于吧。初次见面,觉得他很能干,平易近人。 培训的学员都是各省市搞工业普查的骨干,年轻人居多,而且多是“文革”后 的大学生。会上有很多英文资料,大家觉得应该赶紧翻译出来,很多年轻人都参加 了翻译工作。老于说,不能让大家义务劳动,钱当然从会议经费中出。怎么出呢? “加班费”呗。当时的标准是一天三毛钱。我马上统计了一下参加翻译的人员名单 ,按每天三毛钱算,开会一个月,每人九块钱(当时刚进机关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也 就几十块钱)。 干活的人嫌少,找老于报怨。老于二话没说就写了个白条,意思是让我多写些 人名,造个假账。搞翻译工作的人十几个,开会的人两百多,写上百十人的名字, 把钱领出来分给这十几个人不就行了嘛。当时我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理由就是“ 绝对不能造假账”。这下那十几个年轻人大为不满,当我面说我说“假正经”,再 到老于那儿告状,说我“不把老于放在眼里,领导批条子都不办事”。我当时想得 不多,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做这个假账。或许是出于一名老“ 知青”的直觉吧? 老于还亲自找我说了这事情。我当然断然拒绝。他一笑就不理我了。至于那十 几个搞翻译工作的人怎么得到的钱不得而知。反正那帮子人拿了钱都说“还是老于 懂经”。说我这人“根本不会办事”。 在这个临时机构里老于主管行政,他好像挺神通广大,经常能弄到各种副食、 水果、肉类和禽蛋等。他也常出些点子让大夥儿分些钱。他对谁都非常热情。对我 也一样,不但不因为我曾驳了他的面子给我“小鞋”穿,还总给我找“对象”(咱 个矮,北京姑娘看不上)。另外,他还把“关系户”的待业子女弄到这个临时机构 里干活。 三年后工业普查结束,临时机构“工业普查办公室”解散,大家各回各的原单 位。我听说他回工作单位当行政司当副司长。忽一日听说老于折了!说他经济犯罪 被判刑12年。 到底是什么案子呢?就是他在“工业普查办公室”时挪用了十万普查经费。他 把这笔钱投资一个养鸡场(怨不得我们那会儿总分鸡蛋)。“东窗事发”的时候正 敢上对经济犯罪的“严打”,他算是撞枪口上了。当时我想:老于确实太忘乎所以 。挪用普查经费的事是知道的,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但真的是他单纯的“经济犯 罪”才折的吗? 我的猜疑后来得到证实。老于在他所在的行政司里和另一帮人争权。他的对立 面终于知道他挪用普查经费的事情,马上上报。老于原以为这是小事一桩,自己在 “上边”有人,不怕“恶人先告状”。没想到赶上“严打”,“上边”“舍车马保 将帅”啦。据说事后,老于的对立面还有些狐悲兔死,说“没想把老于整这么惨” 。 我一说到这就会“请我们翻开中国两千年的封建史”。中国官场上这样的事情 还不是多的是。 咱是是否有点儿后怕?那会儿老于说造假账,咱就跟着来。最后也学着在官场 里混?没有。咱不是那种会钻营的人,“聪明”不起来。再说咱也受不了这官场的 凶险。 ~~~~~~~~~~~~~~~~~~~~~~~~~~~~~~~~~~ 散步遇见狗怎么办? -老 任- 咱在中国“北大荒”待过九年多。那时农场里职工养狗很多,“知青”也养狗 。我对狗的印象就是:忠实的奴才。所以路上见到别人的狗我总是有很强的防范心 理,立刻捡起个树棍,抄起个砖头什么的是很自然的。而且别人养的狗就是要朝陌 生人狂吠,凶狠的狗还要寻机咬你一口。那狗的主人就不想着对人友善些?人家讲 话了:对朋友当然要够哥们儿,对个陌生人,谁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看看。 到了美国就不同了。美国人如果在遛狗,见到陌生人,总让狗把对方看成朋友 。如何狗朝过路人大吼,主人就要训斥。要它(美国人按照性别称呼自己的狗为他 或她,尽管大多数都已经阉割了)Be nice(友好)。这大概是由于大陆中 国人和“老美”的心态不同吧。 我在美国好像被狗狂吠的时候特别多,特别是到树林里漫步时,总有狗对我不 客气。为此我常纳闷,难道我以前吃狗肉太多,这些狗通过第六感官察觉出来了? 有几次我简直是跟狗在“搏斗”。那次我和太太正在林间小路上悠然自得的漫 步,忽然看见迎面走来个人,他带着的两条狗根本没牵着,在他身前身后来回跑( 其实狗是希望自由的,主人心里明白,但平时在住宅道边遛狗一定要牵着,否则真 的咬了人可要吃官司。所以狗的主人往往在林间小路上把狗撒开,让它们高兴会儿 )。我一下紧张起来,立刻叫太太靠后,并拿着手里早就预备好的结实的小树棍迎 上去。那两条狗在几十米远的地方发现我后定睛看了一下,马上狂吼着冲上来,在 我前面一、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十分凶恶。我没打算用棍子狠 命抽打那两条狗,那样对主人来说太难堪。对付这种局面我有经验,把棍子伸到前 面,那两条狗(都有几十磅重)就轮番地咬那树棍,咬得“咯咯”乱响,真是咬牙 切齿。 美国养的狗并非野兽,它们并没有要致你于死地的心态,只是要发泄一下。所 以它们不会扑上来朝你致命地方来。但你要不拿个小棍子,它们有可能照你的腿来 一口。 狗的主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他大声呵斥着他的宝贝,忙把它们拴上。在道对 不起的时候,他要求我抚摸他的两条狗,“否则他们会非常、非常愤怒”。我只好 过去抚摸那两条浑身发抖的狗。看来它们还真觉得委屈。狗的主人又说:“你实际 上不必拿着树棍,我的狗主要是认为你不友好。” 我没说话,心里有点不以为然。不拿树棍它们还不得咬我呀。在中国大陆我早 就冲上去混乱抽打了。但后来想想,那位先生说得有道理。我的不友好的举动狗看 得清清楚楚,难怪它们愤怒。记得有一次我在住宅区附加的便道上散步,忽然从一 个住家门里冲出两条大狗。我立刻转身面对,并从袖筒里抽出非常结实的铁管。那 两条狗一愣,跟着就扑上来。我一边挥舞着铁管,一边慢慢后退,心想,在中国你 们快成锅里的肉了。另外还有好几次林中散步,被牵着的狗见了我提着棍子,那样 子非常不快,并朝我大叫。狗的主人不止一次地跟我说不要拿棍子(所以我把铁管 藏在袖筒里)。 那么好吧,在林中散步对没有牵着的狗不设防(主人能把它们撒开,说明它们 也是很友好、温顺的)。果然,狗见我没什么反应,最多是跑过来闻闻(它们特爱 闻生殖器的地方,这让我尴尬。它们毕竟是动物)。上个星期天,我正在林中散步 ,忽然远处奔跑过来两条狗,一条短毛狗,非常大,一条牧羊犬,也不小。我见它 们过来就让在道边没有动,没想到这两条狗冲过来围着我团团转,高兴的又蹦又条 。那条短毛狗甚至站起来,用前爪扒在我肩膀上,用舌头使劲添我的脸。哎哟,你 们这么开心?这么友好我可受不了。它们的主人在不远的地方笑咪咪,很开心的样 子。 唉,在美国对付狗,中国时的心态得收收了。 ※※※※※※※※※※※※※※※※※※※※※※※※※※※※※※※※※※ 【小说连载】 目录 美国无梦(24) -满素洁- 第五章 四 小红在医院里发了高烧,她的伤口感染了。原本等伤口拆线再出院,现在恐怕 还得再呆几天。 医院里的饭做得不是那么合胃口,哪有中国饭好吃。小红很想吃家里的饭,可 是小红生了个丫头,菊石妈没有心情给小红做饭,这辈子是抱不上孙子了,菊石妈 非常生小红的气,怎么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生个男孩有什么难的,想着想着菊石 妈就觉得憋气。菊石妈给小红熬了点鸡汤,也是黑乎乎、粘乎乎、油乎乎,没有下 足力气。鸡汤怎么端过去,又怎么端回来。菊石上医院看小红时劝她好歹喝点,毕 竟是老人家的心意。小红爱菊石,不想惹他生气,默默地点点头。 第二次,菊石妈又熬了同样的鸡汤端过去,那汤喂猪,猪都不喝。菊石爹送汤 时,小红正睡觉。等她醒来发现汤味道一点都没变,她赶紧让护士把汤倒掉,否则 等婆婆来了,发现她没有喝掉汤时,还得向菊石告状。 一连几次,菊石妈发现汤碗都是空着回来觉得不对劲,她心里明白,那汤让人 无法下咽。肯定小红把汤倒了,她决定自己来个火线侦察。小红哪知道婆婆要侦察 她,所以一下子就被逮住了。菊石妈立即把军情向菊石做了汇报,菊石立即跑到医 院去教训小红,菊石教训小红的口吻跟他妈一模一样,什么汤养人啊,下奶啊,倒 掉了多浪费等等,整个一个他妈的翻版。 小红的烧已经退了,精神好多了。她知道只能对菊石的话俯首称是,她不能反 驳他,更不能说菊石妈一个不字。如果说菊石妈不好,那就等于要菊石的命,菊石 不允许别人说他妈一句不好的话,哪怕说他妈一个不字,他都要跟人家拼命。那次 ,小红告诉菊石他妈偷听电话,菊石至今还耿耿于怀,不仅不承认是他妈干的,还 说小红神经过敏,看他妈不顺眼,陷害他妈。虽然上高中菊石语文学得很差,但他 竟然会使用陷害一词,而且还把陷害一词用在小红身上。 每次婆婆到医院来,小红都觉得丢人,觉得没面子。不是因为婆婆长得难看, 或者是婆婆穿着不光鲜,而是婆婆的行为使她太难堪。小红觉得医院的免费尿片是 不应该往家里拿的,人家免费给你使用只限在医院里,出医院是不行的,可是婆婆 却每天都带五六个回家,每次小红只好装作看不见。但医院的护士肯定发现尿片有 问题了,否则人家不会告诉小红不要扔掉宝宝用过的尿片,放在婴儿车底下就行。 人家说要了解宝宝的大小便情况,人家不好说,我们要查查你一天用多少尿片,有 没有拿回家的可能。美国人即使怀疑你拿了东西,如果没有好的理由,也不会搜包 的。菊石妈见美国人从不查包,从五六个已经开始上升到七八个。 小红很想告诉菊石,你妈妈往家里拿尿片,可是她不敢,菊石妈肯定不承认。 菊石妈藏东西的本领连美国FBI都望尘莫及,你翻天动地也找不到。一次,菊石 妈瞒着菊石爸把五百元钱藏起来,到最后连自己也忘藏哪了,害得她大病一场,吃 什么药都不管用,最后把钱找到了,她的病也不治而愈了。 小红多想告诉菊石别让你妈再往家拿尿片了,可她就是不敢。大夫本等小红拆 完线再让她出院,小红却急得不行。看到小红的烧退了,大夫就给小红放行了。小 红出院让菊石妈老大不高兴,反正住院不花钱,保险公司全报,急什么呢?菊石妈 不是真的恼小红出院,而是恼再也拿不到免费尿片了。 小红爱菊石,她不想失去菊石,她怕失去菊石。菊石那英俊的目光令多少女孩 魂飞魄散,又多么深深吸引着小红,就是婚后,生了乖乖,每当小红望着菊石那深 邃的目光,小红的心有时都不禁发颤,小红珍惜来之不易的感情。但婆婆太是小红 的一块心病,她后悔为什么自己这么早地要孩子,让婆婆来到她家把她的幸福搅得 稀八烂。小红非常希望公婆现在就回国,但她哪里敢把这话说出口,她只能把话藏 在心里。 其实婆婆没有帮小红多少忙,倒是公公每天乐呵呵地抱着小孙女到处转,逢人 还夸长得白净,象小红长得漂亮。只要婆婆有机会抱起小孙女,她总要说,宁抱千 吨,不抱千金。那意思是说,宁愿抱一千吨重的东西也不想抱一千斤的东西,千斤 在中国就是丫头的代名词,婆婆的思想在此已经表达得淋漓尽致了,她嫌小红生了 个丫头。小红妈妈很高兴小红生了个女孩,女孩长大了知道疼人,但每次与小红通 电话她都能感到小红闷闷不乐,她就开导小红还有机会再生嘛,她不知道小红的子 宫已经拿掉了。 小红知道生男生女跟自己没关系,是丈夫的事,但由于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不 是男孩,小红觉得就象自己偷人养了汉,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尤其在婆婆面前,她 更心虚得不行,因此,从医院回到家后,她就处处讨好婆婆,随她的心思做事,让 她高兴。菊石妈的鼻子总是哼哼的,根本不领小红的情,她不在乎小红跟菊石的关 系,你小红不跟我儿,后面还会有一百个姑娘等着嫁给我儿呢,因此,小红的忍让 更使菊石妈对她颐指气使。 小红不想跟菊石离婚,她处处忍让,尽量不想让他母亲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关 系,她非常希望菊石父母现在启程回中国,远离她和菊石甜蜜的生活。自从菊石父 母来了以后,不论是小红还是菊石都累得心焦力瘁,但小红不敢跟菊石探讨他父母 什么时候走的问题,她决定跟随基督耶稣,借助神的力量把他父母送回中国。小红 每天都祷告,闲下来没事也祷告,但小红不知道,菊石妈是公鸡吃秤砣,铁了心, 她来到美国后压根儿就不想回中国,就是基督耶稣拎着她的头,把她拽回去也没用 ,她还要再跑过来。菊石爸过不惯美国的生活,几次嚷嚷回中国,但他拗不过老太 太,一辈子让老太太管惯了,当老太太撵他回中国时,他害怕过没人管的生活,再 也不提回中国的事了。 菊石妈不想回国是有原因的,她的三个儿女都在国外。女儿在加拿大,小儿子 在澳大利亚,菊石在美国,她回中国干什么。她对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不感兴趣, 美国多好。另外呢,她不喜欢她女儿,她女儿跟她一样厉害,娘俩到一起就掐架, 她们已有多年没有见面。小儿子那,她更不愿意去,小儿子像他爹,处处事事听媳 妇的,老娘在他心里没有位置,可以说,根本不存在。小儿媳妇治人的手段可高明 呢,菊石妈跟小媳妇战斗过几个回合,每次都以她甘拜下风为结束,因此,菊石家 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当乖乖长到半岁的时候,小红说,把乖乖送进托儿所吧,菊石说,有我爹妈照 顾呢,送托儿所干什么。小红说,让你父母带孩子于心不忍,另外,来美国这么久 ,签证已经续了一次了,再过几个月就过期了,以后再来就不好来了。老两口肯定 想家了。 一天晚上散步的时候,菊石就问妈妈想不想中国,没想到,菊石妈拐弯抹角地 告诉菊石想在他这养老。菊石一听,高兴极了,母亲的选择让菊石觉得自己是个孝 子,他还怕母亲呆不住想回去呢。母亲供他们三个上学,省吃俭用的,该享享福了 。他一直没有告诉小红他母亲的选择,他认为没有必要跟小红商量,小红那么善良 、那么爱自己,她会同意的。 得知儿子同意自己在美国逗留,菊石妈心里可高兴呢。她知道那是儿子的决定 ,根本不用征得小红的同意,因此,菊石妈每次看小红的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眼 色。婆熄之间应有最起码的尊重,但这一点尊重小红没有得到。更甚的是,菊石妈 把小红看作家里一个下人,一个丫鬟。这个小贱人跟儿子偷情,生了一个小贱人, 对小乖乖也是不闻不问的。每次都是菊石和老头喊她,她才肯帮忙给小乖乖换尿片 。她怎么不想想,自己也是女人啊。 小红每天都生活在战战兢兢之中,她怕惹菊石妈不高兴,又怕菊石惹不高兴, 每天她就看娘俩的脸色行事。 每次菊石跟他妈在一起的时候,菊石妈都忘不了教育菊石一番。她警告菊石不 要对小红太好了,会把小红惯坏了。小红快临盆时,行动太不便了,手够不着脚, 有一次让菊石帮着剪脚指甲让菊石妈给看见了,老太太算是记住了。我生了你们三 个,你爸从没有给我剪过脚指甲,我怎么了,还不是把你们个个都好好生下来了。 除了警告菊石不要惯坏小红,她还数落小红有多懒。吃完饭,都是你爸洗碗, 小红连厨房边都不沾一下。还说小红不心疼老人,你爸整天抱着乖乖,她也不让你 爸休息一下,让你爸睡个午觉,你爸都六十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 菊石哪里知道小红有多累,乖乖刚出生那三个月,小红每隔两个小时就喂一次 奶,晚上起来五六次,根本睡不好觉。趁孩子睡觉那工夫,小红赶紧扒拉几口饭, 吃得胃很不舒服。菊石没有亲自带过孩子,想不到带孩子有多难、有多累。菊石认 为,饿了你给她吃,渴了你给她喝,还能有别的什么事。他不知道这吃这喝都有学 问,弄不好孩子会生病。从外面回来,菊石就对小红没有好脸色,无论小红怎么哄 他都没有用,菊石妈一看自己说的话奏效了,眉开眼笑地等着看小红的笑话。 年轻幼稚的小红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菊石回家脸色不对的原因是婆婆在菊石面 前讲了自己的坏话。每次婆婆在菊石回家前都跑到阳台上就是为了汇报小红一天的 情况。小红能够原谅婆婆的不善和敌意,但菊石对她不阴不阳使她心里难受,除了 女儿,在这个家里菊石是小红唯一的亲人和精神依靠。如果菊石对自己变心了,小 红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一次菊石从外面回来,小红刚给乖乖喂完奶,看到乖乖那么可爱,就逗她一下 ,而且还告诉菊石爸不要洗碗,一会她就洗。菊石一进家门,菊石妈就朝他努努嘴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菊石一把从小红手里夺过乖乖,把乖乖吓得哇哇直哭,你也 太懒了,我爸六十岁的人了,你还让他洗碗。菊石爸说是我自己想洗的。菊石说, 你不用护着她。菊石妈赶快从菊石手里接过孩子,她不是害怕孩子被吓着了,是想 让菊石疼出手来打小红。小红被菊石突如起来的举动吓呆了,过了好一会她才缓过 神来,慢条斯里地说,我让你爸别洗,他偏得洗。菊石说,怎么,我爸洗碗还有错 误吗? 小红也急了,怎么了,菊石,有话好好说,不要训人好不好。菊石说,今天我 就要训你,看你以后还懒不懒,还洗不洗碗。菊石在母亲面前从来没有跟小红发这 么大的火,今天他就象一头野兽。小红突然也象变了一个人,今天我不洗,明天我 还不洗碗,我就是不洗。小红的态度镇住了菊石,菊石喊累了,气嘟嘟地坐在沙发 上。这时,菊石妈轻飘飘地甩过一句话,连个媳妇都管不了。这句话传进菊石的耳 朵里,就象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号角,菊石站起来就朝小红扑去,一下子把小红按到 地上,骑在她身上,一阵猛打。 小红觉得自己的心碎了,觉得自己的心死了,那颗爱菊石的心被菊石打碎了, 死了、再也合不起来了。菊石打累了,从小红身上坐起来,看着打小红打累的手, 竟怀疑刚才打人的人是不是自己,干吗那么狠命地打小红?他想扶起小红,但看到 母亲那气愤的眼神,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小红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找到自己的 钥匙,头发凌乱地跑出屋。菊石想去追,菊石妈用眼神阻止住了儿子的举动。 小红跑到了自己办公室,给牧师家里打电话,牧师和师母就把小红接到他们那 里。小红在师母家哭了一个晚上,两只眼睛哭得象个核桃。她不让师母给菊石打电 话。一个小时没回来,两个小时没回来,一个晚上小红都没回来。乖乖一直吃母奶 ,从没吃过奶粉,尽管饿得嗷嗷叫,还是不肯吃一口奶粉,孩子的嗓子都哭哑了, 菊石妈告诉菊石饿狠了就吃了,不用去找小红。 第二天,小红仍然不想回家。师母说,你不回去,你也得想想小孩子,她会想 妈妈的,会哭的。当师母听小红说孩子一直吃母奶,立即跳了起来,我马上送你回 去,孩子会哭坏、饿坏的。小红不知道吃母奶的孩子离开母奶会受不了的。要是戒 奶,也得等到她会吃饭了为止。小红心里也急,恨不得师母的车变成飞机,飞到她 家里。 乖乖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了,她哭累了睡着了。小红赶紧进屋,顾不上招待师 母坐下,就直奔乖乖的房间,抱起乖乖,撩起衣服就给乖乖喂奶。睡梦中的乖乖闻 到了奶香,张着大口吃了起来,吃的样子很怕人,吃得咕咚咕咚的。小红紧紧地抱 着女儿,泪水滴在女儿的小脸上,心里一个劲地跟女儿说对不起。此时,小红又想 起菊石打她时那恶狠狠的样子,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怕。她不明白为什么菊石会 那么狠命地打她? 如果夫妻生活掺进了彼此的家庭因素,那么他们的婚姻很可能是失败的。小红 没有看到目前她的婚姻已经掺进了菊石的家庭因素。婚姻绝对是两个人的世界,夫 妻双方都是球员也都是裁判。如果夫妻双方只是球员而不是裁判,而他们又允许一 个外来人当裁判,这个外来人又来自一个球员的家庭,那么这个婚姻就是一个不公 正的游戏。如果不是一个失败的婚姻,就属万幸。小红怕一个失败的婚姻等待着自 己,小红老是回忆跟菊石曾经拥有的幸福时光,并用此来安慰自己,以期证明自己 的婚姻不是失败的。菊石那么打你,婚姻还不是失败的吗?即便是他母亲教唆的, 那么他也应该有判断能力啊。小红想不明白这一点,她还看不到只要菊石母亲不放 弃搀和一天,她的幸福就没有着落。这样一个婚姻环境,会有幸福等待可怜的小红 吗? (未完待续) 请读者不要对号入座。欢迎批评指正。 ※※※※※※※※※※※※※※※※※※※※※※※※※※※※※※※※※※ 本期 责任编辑:幼 河 主 编:康 乐 校 对:老 郸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王 锋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汉王简◎江毅 (http://www.hanw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