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六二九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711C)
~~~~~~~~~~~~~~~~~~~~~~~~~~~~~~~~~~
【时事论坛】民主,话语权及幼稚病               迟延昆
      不一样的太子党——谈寄希望于习近平        山 哥
【各抒己见】再说封建之美(七)                朱雨心
      中国崛起--创建道德与智慧的新时代        索额图
【百草园】 克利夫兰                     流水响
【音乐厅】 贝多芬交响曲中的英雄               田佳友
【小说连载】美国无梦(二十八)                满素洁
※※※※※※※※※※※※※※※※※※※※※※※※※※※※※※※※※※
【时事论坛】 目录

         民主,话语权及幼稚病
         ——与李锐先生商榷

             -迟延昆-

  李锐先生在十七大前夕发表了一封给胡锦涛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信。提出
了一些重要的问题, 值得认真探讨。许多人期待着在十七大之后中国的政治改革
会加速,而李锐先生的信可以说是要求民主大跃进的先声。其中最令我不能不起而
反对的是,李锐先生居然说,“殊不知民主是个好东西,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
的稳定。”如果多数人相信了这一点,大家都全力鼓吹民主的泡沫,中国的改革很
可能又要经历一场重大挫折。李锐先生本人也许认为他的信还是很温和的,不认为
自己要来个民主大跃进。李瑞先生曾经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怎么会搞民主大
跃进呢?其实人是在变的,毛泽东在民主革命时期也是反对李立三王明等为代表的
多次左倾路线的旗手,他本人大概也绝不会想到他在建国之后居然犯了左的错误而
且非常严重。所以我劝李锐先生先不要不服气,冷静下来听一听不同的意见。如果
你提出不可能用渐进改革实现的民主化的要求,那就在实际上是要求革命或跃进。


  如果李锐先生没有忘记的话,在三峡问题上我们还有一点文字之交,我曾向先
生请教管道输沙的可能性。至今在我手里还有一封先生的回信,尽管我们有不同的
意见,先生没有支持我的设想,但也没有反对。我要借此机会首先对先生的回信表
示感谢。先生是前辈,但是,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是我一贯的原则,就是毛泽东,
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也直接写信批评过他的教育改革和“反击右倾翻案风”。所以如
果以下的文字有你认为不恭之处还望海涵,请无论如何不要生气。忘了是谁说过,
生气乃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其实有时也可能是用自己的错误惩罚自己。对于
上了年纪的人生气更是必须避免的。我也已经过了争强斗气的年龄,如果不是因为
所论的问题实在太重要我是决不会写这封信的,何况我目前患眼疾,码字也不容易
。

  李锐先生的意见当然有他的道理,但是有两个基本倾向,我认为值得认真讨论
。第一是话语权,在中国的改革问题上应不应该无条件的接受西方的话语权。第二
是如何搞政治体制改革,能不能搞民主大跃进? 

  非常令人遗憾的是,李锐先生在许多问题上几乎无保留地接受西方的话语权。
这就至少不能摆脱西方的偏见,不能正确认识中国的问题。例如,在谈到个人崇拜
问题时,李先生经常喜欢说在英文里个人崇拜与邪教是一个词。难道在英文里是一
个词就能把发生在中国的个人崇拜与邪教划等号吗?个人崇拜当然是反动落后的东
西,我也深受其害。但是把它称作邪教明明是西方主流舆论对社会主义制度的污蔑
,在李锐先生那里倒成了不言而喻的论据。关于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在西方把它成
说是社会主义制度产物,但是实际上主要是历史传统的产物,同时也是由于毛泽东
对中国革命的突出贡献和他个人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的人格魅力的结果。假如没有
这样的领袖人物,中国革命也很难成功,而革命的成功又把他推上了崇高的历史地
位。在他身边的人,也包括当年的李锐,对毛都是由衷的敬佩,那个时候,倘若毛
泽东对他们这些笔杆子中那个人的文稿夸奖上一句,就会高兴得不得了。就拿李锐
来说,毛泽东对他关于三峡的意见一句也没夸奖过,只是批评了他的对立面林一山
而没有批评他李锐,他就高兴得不得了,忘乎所以,妄称是他舌战群儒说服了毛泽
东,推迟了三峡工程。那恐怕是他一生中最自鸣得意的一件事情。

  这里我们不妨顺便对所谓“李锐说服了毛泽东”这桩公案来个了断。(不少读
者可能以为这可能离题太远,然而笔者的用意在于让大家明白,就是在当年,李锐
先生也并非没有左的思想。笔者的用意也不在于所谓“揭老底”,只想说明左倾幼
稚病的普遍性,希望只知道批评别人的人不要以为自己是完全没有左的倾向。)李
锐当年反对三峡的最具说服力的理由是 “三峡工程虽好,但它最大的不好是时间
长,需要15年至20年才能建成,它不能解决和满足国家建设中的近期要求”。
(见《水力发电》1956年九月的“长江规划专号”,这段名言在三峡辩论中不
断地被引用过。)这种片面追求短期效益的思想,在中国一直很有市场,甚至在文
革之后还有很多人坚持这一点,专门追求什么“短平快”。在1950年代大搞小
土群,“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日子里更是如此。但是在1958年的成都会议上
毛泽东并未认同这一点。在这次会议上通过的《关于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
的意见》中并无一语说到推迟决定三峡工程上马是因为它的建设时间太长,反而说
“从国家长远的经济发展和技术条件两个方面考虑三峡水利枢纽是需要修建而且可
能修建的”, 并且确立了三峡枢纽在长江规划中的“主体”地位,并提出了一个
相当紧凑的时间表:“三峡水利枢纽和长江流域规划的要点报告应当于1958年
第二季度交出,三峡工程的规划性设计应当争取于1959年交出,初步设计应当
争取在1962――1963年交出”。按照这个时间表,也根本谈不上推迟。三
月二十五通过的决议要求第二季度就提交一份报告,这若是“推迟”我实在不知何
谓紧迫。至于会议没有立即正式批准这一工程,书面上的理由是“要待各个重要方
面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之后才能做出决定”。这当然也是言之成理的,但是它只是
一个托词,真正的重要原因,是国际环境。1958年中国从朝鲜撤出全部军队,
这应当是中国希望与美国改善关系的重大步骤,但是,在成都会议前夕才刚刚公布
了撤军决定(三月十二日),还无法估计美方的反应。后来的发展证明留有余地是
必要的,如果在成都会议上正式宣布三峡上马,事后就会被动,因为事实上美方并
不领情,反而不断侵犯中国领空,战争的乌云曾经长期笼罩在中国上空。但是这个
理由,毛泽东当然不愿写在公开的决议上。而在后来修建葛洲坝时,关于只建葛洲
坝,而不建三峡的原因,毛泽东说,“不能头上顶着200米的水库打仗”。但是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全力推动三峡工程的人们当年没有考虑这个极重要又十分明
显的因素,反而异常积极全力推动,在去成都的路上,周恩来总理带领大队人马从
武汉到重庆乘江轮沿江而上,边考察,边议论,大造舆论,大有在成都拍板之势。
老实说,这让我对周恩来的崇敬大大地打了一个折扣。难道仅仅是因为毛泽东的“
高峡出平湖”的一首水调歌头,就对海峡对岸的磨刀霍霍充耳不闻了?而毛泽东既
要不说出真实的原因又要挡住三峡正式上马,所以只好在林一山他们的方案中挑毛
病。毛病总是有的,有时优点和缺点是相通的,突出优点还是突出缺点也只在一念
之间。但是李锐提出的“时间长”不能满足当前需要的理由实在太小家子气,在具
有历史眼光的毛泽东看来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是也是毛泽东命苦,就这么一个人反
对三峡工程,别的人,包括后来反对三峡的许多人,当年都是竭诚拥护的促进派,
也只能点他做马前卒,出战林一山,总不能他老人家自己以主席之尊直接与林一山
对阵。林李对阵之后毛泽东批评了林的发言,而对李未及一语,转过年来李锐挨整
,毛泽东也没说一句话。每当我看到李锐或其他人说是他舌战群儒说服了毛泽东推
迟了三峡的时候,我就暗自发笑,这些人的自我感觉实在太过良好了。他那些“理
论”连当年我这个中学生都说服不了,岂能说服毛泽东?假如毛泽东认为时机已经
成熟,他就会说搞基础建设的大工程20年不算长,或者说正因为时间长所以要及
早上马。至于李锐的“先上游,后下游,先支流,后干流”的“理论”,也只是李
锐的一家之言,并不是什么搞水利的规律。事实上从泥沙淤积考虑先上游后下游是
极为不利的下策――等到下游水库修好的时候,上游水库很可能已经或即将淤满,
要设法泄沙了。总之要挑李锐的毛病那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手到擒来。无论如
何李锐先生当年确实是风光了一阵子,给毛泽东当一回马前卒肯定是很风光的事情
。至今在李锐先生的名字前面还常常挂着“毛泽东秘书”这个头衔。
 
  当然后来李锐因为 “右倾机会主义分子” 的罪名受了处分, 感情就不一
样了,  但是, 总不能跟在西方反华反共分子的后面使用“邪教”这样恶毒的
语言吧?  古人云,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我不是说,你不能批评毛泽东,我也
不主张隐恶扬善,但是应当公正,无论如何也不应诽谤。邪教一语至少是十足的诽
谤。

  在谈到民主的时候,李锐先生引用别人的话表达他的观点。其实他引用陈独秀
的话是有些误导, 我今天无法找到陈的原文的全文,不拟论证他这样引用别人的
话是误解或曲解了原意,不过这不重要,反正陈独秀的话也不是句句是真理一句顶
一万句,也是可以讨论的。重要的是李锐先生借别人的话来告诉我们不应该反对资
产阶级的民主,后面他又说, “明确说:(还是用别人的话,57年北京大学学
生的话――迟注)‘民主就是人民当家作主,本身没有阶级性,所以没有资产阶级
民主和社会主义民主的区别’”。

  就这样,在民主的问题上,李锐先生又完全接受了西方资产阶级的话语权。

  那么且问李锐先生一个问题,美国当然是民主国家,那么你是否认为美国人民
当家作主了呢?你是否认为穷兵黩武侵略伊拉克也是美国人民的决定?美国迄今还
在干涉中国的内政,阻挠两岸的统一,你也认为那也是美国人民的决定吗?就连有
见识的美国人都知道,在美国,“富人决定一切,而穷人一无所有”。这是我的一
位美国老朋友,与李锐先生年龄相仿的一位著名的物理学家斯坦博格(Jack 
 Steinberger,我不敢自己冒认是他的学生,尽管我从他那里受益不
浅,说是忘年之交总是可以的)郑重其事地对我说的,他老人家算得上是个富人,
拿了一个诺贝尔奖和一个美国总统奖,但是他说他并不欣赏那个制度。

  民主有没有阶级性?作为程序,少数服从多数,表面上看它似乎没有阶性,但
是,作为一个政体,它的阶级性是由程序之外的那些先决条件决定的。大资产阶级
不但掌握了绝大多数社会财富,而且主导了舆论,这就保证了那个政体,是为大资
产阶级服务的。在早年选举权还有财产和性别的限制。你看一看美国的选举吧。选
举经费的多少几乎与当选的几率直接相关,因此能够当选的必定是有钱人的代表,
得到有钱人的拥护。

  这当然不是说资产阶级的民主对人民毫无意义,人民还是可以利用它争取自己
意识到的利益。但是,在整个话语权掌握在统治阶级手上的条件下,人民经常很难
正确认清自己的利益之所在,因此这个斗争的范围和成效都是很有限的。举一个例
子,在美国,可以把一个辛普森杀妻案在各种媒体上连篇累牍搞得天昏地暗,但是
对于涉及人民切身利益的事情却避而不谈。比如说,是谁在发行美国货币?是美国
政府还是私人银行?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美国人说不清楚。这就是为什么美
国的民主不能制止美国政府作出侵略伊拉克的错误决定。只有当失败了,人民尝到
损失的后果才起来反对,到那时,民主才起点作用。但是假如胜利了,老百姓受的
损失不太大或者也从侵略战争中分了一杯羹,侵略政策就会继续下去。这就是我们
大家都公认的世界上相当典型的资产阶级民主的真实面目。

  那么李锐先生会辩解,在社会主义条件下中国实行的民主就可以是社会主义的
民主啦。 这里有两个问题需要说明:

  第一,在中国也的确有这种民主实践。说中国完全没有民主那是闭着眼睛说瞎
话。连发动文化大革命的十六条也还是要在八届十一中全会上表决通过,就是开除
刘少奇出党,也是在中央全会上表决的。你可以说那只是形式,谁敢不举手。但是
毛泽东不是袁世凯,并没有派兵逼着你投票。 那些举了手的人不能这么推托掉自
己的责任,如果连投一张反对票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革命?  其实毛泽东主要
靠的还是他的威望,大多数人是心甘情愿跟着他走,相信他的判断胜过相信自己。


  第二,李锐先生真正想说的是中国应当实行西方的议会民主制度。对此,可能
是列宁说过的,资产阶级在被推翻以后相当长的时期在政治上比无产阶级还强大。
至少在选举上共产党选不过资产阶级政党。1957年,清华的副校长钱伟长先生
就公开说,让学生到达大操场站队,看看是支持你蒋南翔的人多还是支持我钱伟长
的人多。真要站队,大概是钱伟长的人多,而且可能不是多一点点。

  不要说在中国,就是在西欧也是如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法国共产党领导的
游击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资产阶级的政府则投降了纳粹德国,只剩下一个国防
部副部长戴高乐将军流亡伦敦坚持海外抵抗运动。所以战后,法国共产党在第一次
大选中成为第一大党,但是仍然没能自己组阁也没得到总理的职位,而此后就再也
没有取得那样的结果。在中国,资产阶级在政治上思想上文化上更占有优势。不信
你看看章怡和的《往事并不如烟》,就可以发现那种无处不在的优越感。李锐先生
本人也是一个生动的例子,他大概认为自己是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吧?却在民主改革
等等问题上完全接受了西方资产阶级的话语权,成了资产阶级民主的义务推销员。
这样的共产党员也不是个别的,… 要搞代议制当然是资产阶级上台,共产党下台
,像印度尼西亚那样。现在李锐他们主张中国当年应当走社会民主党的道路,甚至
说那才是正统。如果说今天的改革可以从西欧北欧汲取某些经验,我是赞同的。中
国不应当一味只学美国而忽视西欧和北欧的经验,那里有一些更符合中国国情的东
西。但是要说中国革命从一开始就应当走社会民主党的路线,说轻一点那是痴人说
梦,说重一点就是数典忘祖。如果没有农村包围城市的武装斗争,或是假如在抗日
战争之后,中共交出军队,中国的发展轨迹不过是印度尼西亚那个样子,少数共产
党员可能能在各级政府里谋个一官半职,而大部分没有文化的,或者不肯同流合污
的会被遣散回家,解甲归田。当官的那一些人,一部分会被同化,一部分会被排挤
掉,淘汰。甚至可以发动政变从肉体上加以消灭。这大体就是二战之后在印度尼西
亚发生过的事情。至于中国社会,恐怕连个比较彻底的土地改革都不可能实现,更
别想建立独立的工业体系。搞得不好就很可能是四一二大屠杀再来一次,就像印尼
1965年的事变。还有,说不定中国的版图已经分解出去好几块,像印度分裂成
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那样。毛泽东周恩来那一代人没有忘记血的教训不肯拿
手上武装去换自己的官帽。“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在那个时代是绝对正确的。

  再说,北欧为什么能够有那样多的社会主义成分?还不是因为苏联的存在!当
年有一个词,叫做 “芬兰化”。就是说芬兰受苏联的影响太大,而周边一些国家
也受到苏联的影响有变成芬兰的危险。苏联解体之后一个明显的趋势是西方各国减
少福利,提高资本的利润,有所谓downsizing, 类似中国的减员增效
。这是西方有识之士在苏联解体时就预见到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就连北欧西欧以
及加拿大的社会主义因素都与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有着必然的联系。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李锐先生的民主崇拜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说,“殊不知民
主是个好东西,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的稳定。”

  老实讲,我真没想到像李锐这样90沧桑的人竟然讲出这么肤浅的话。世界上
任何事物都有其局限性。就是无害如白开水,喝太多了也不行,有一种病,就是水
中毒。前几天多维新闻网上有个笔名叫“化外”的人写了两篇关于民主的博克,第
一篇叫 “民主必败,民主万岁”, 第二篇叫 “民主是个JB”。他老先生直
接用了那两个中文字。我还是免不了远庖厨的毛病,不愿意在自己的文章中用那两
个字,尤其是在写给一位比我年长二十多岁的老者的文字中,所以用了那两个字的
声母。这是跟台湾同胞学的,他们不是有个LP嘛。化外先生文风诙谐百无禁忌,
然而,话粗理不粗。他分析了民主正确发挥作用的条件,而用错了就会造成麻烦。
我很推崇化外这篇文字,因为它标志着,海外华人已经从民主崇拜中清醒过来。化
外先生在美国多年,就近观察民主,比李锐先生隔岸观火要清楚的多也深刻的多,
已经摆脱了对“德先生”和 “赛先生”的崇拜。我不想转述他的话,我现在眼睛
不大好,码字有点困难,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去看。我这里只想分析一下实例,来
说明民主用得不当会酿成灾难。我不去举文革大民主的例子。在某些人看来那不是
民主,其实那也是一种民主,并不比1789年法国革命之后的民主专政更疯狂。
让我们来看看1989年春天的“风波”。我想至少我和李锐两个人都同意198
9年春天的学生运动是在民主的旗帜下进行的,参加活动的学生们以及声援他们的
数百万市民和各界人士也认为自己是在搞民主,争民主。请不要跟我说89民运不
是真正的规范化的民主,美国人反对越南战争的运动也没有那么多的规范。在我看
来,1989年,中国的社会矛盾根本没有严重到必须搞绝食抗议的地步,但是由
于种种原因,却演出了那么一场悲剧。除了政府领导处理不当之外,各方面对民主
的片面推崇使得那些青年学生以为他们可以推翻政府改朝换代因而毫不妥协,也是
一个重要的原因。这里不准备详细分析那场风波的原因,那需要很长的篇幅。只想
指出民主可不是什么 “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的稳定”的东西。我想有了89
年的教训就足够了,用不着去翻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波兰,乌克兰的故事。
所有的这些“和平”/非和平的演变都是在民主的旗帜下进行的。值得一提的是,
南斯拉夫曾经是社会主义阵营中第一个闹独立性与美国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国家。然
而,一旦有隙可乘美国肢解起南斯拉夫一点也不手软。这是中国人需要特别警惕引
以为戒的。

  李锐先生,假如大家接受了你的观点,都像你一样无条件地提倡民主,说它 
“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的稳定”, 会不会再次造成89年那样的动荡呢? 
你们这些养尊处优过着神仙般日子的人,根本不知道改革是个充满风险和不确定性
的过程。要搞好改革,领导者必须瞻前顾后照顾到方方面面。邓小平有个形象的比
喻,“摸着石头过河”。一脚踩不稳,失去平衡,就可能落水。许多人不喜欢甚至
鄙视“摸着石头过河”,而喜欢奢谈总体设计。改革当然不能没有总体概念,但是
,改革不是盖房子,不是一切都在认识范围之内的工程问题,相反的,改革充满未
知变数,当你试图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可能产生了一个甚至几个新的问题。必须有
摸着石头过河的谨慎态度。民主弄得不好就往往成了民粹。89就有民粹的味道。
由于某些改革措施的不尽适当,不恰当地伤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造成了相当数量
的弱势人群。下岗问题,物价问题,征地问题,教育问题,医疗问题,都与人民生
活息息相关。各地的突发事件时有所闻。形势未必比89年强。89年只有一个闯
物价关,真正受冲击的人并不多。至少农村多数人刚刚从包产到户中受惠,人心安
定。而今天,面临着一系列尚未解决的难题,如果有人振臂一呼,有一个可以打动
多数人的口号,再发生一次89年那样的甚至更大的风波都是可能的。在有了89
的经验之后还这样毫无保留地提倡民主, 而且抬出九十岁高龄和“12。9” 
老革命的牌子来施加压力。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大概是过于越活越年轻了,犯了幼
稚病。

  至于李锐说 “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的稳定”这一点 “已为西方发达国
家几百年来实施宪政,走改良主义道路(英语中“改良”和“改革”是一个词)的
成就所证实。”也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像李锐这样颇有学问的人说的话。

  唉,让我怎么说呢?是李老先生的历史知识还需要恶补,还是民主崇拜让他老
先生忘记了历史? 让我们看两个主要西方发达国家的民主沿革的历史事实吧。

  法国,无疑是个典型的西方发达国家。我们中国人酷爱革命,把革命最彻底的
法国革命冠上个“大”字,称作“法国大革命”,这个我们最崇拜的民主在某种意
义上与我们的文化大革命有几分相似。它不但把国王送上了断头台,而且一步一步
地把自己的革命领袖丹东,罗伯斯皮尔先后送上断头台。然后让拿破仑当了皇帝…
 到1960年代戴高乐修改宪法实行总统制(当时我们的报上也是把他骂作独裁
),即第五共和国,法国的民主制度才走上正轨。在戴高乐之前,一届政府常常几
个月就倒台,我不知李锐先生把这当成是添乱还是热闹。法国的近300年民主沿
革给我们留下了丰富的遗产,真是李锐先生的 “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稳定”
最精彩的绝妙注解。

  再看看另一个先进的西方国家德国。它的工业化是在19世纪后半期实现的,
领导德国统一强大并实行君主立宪的是著名的铁血宰相俾斯麦。第一次世界大战之
后皇帝退位实现了民主大跃进,这种民主并没有给德国带来稳定,相反地,是民主
选举把纳粹头子希特勒送上总理的宝座,使德国又发动了一次战争,直到国家被瓜
分占领。

  我们的美国朋友以及他们在中国的支持者,都很希望中国早日实行代议制。他
们以为那样就会产生一个对他们俯首帖耳的政权。我劝他们不要太一厢情愿――当
年,列强也以为希特勒这个未入流的潦倒画家是个容易摆布的人。――假如选出一
个铁腕人物,为了得到支持走民粹路线,那倒要做点真正损害美国在亚洲利益的事
情。当然那最终也可能损害中国的根本利益,不过美国人会首当其冲。请我的美国
朋友记住中国的一句格言:同类相争。一个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他的领导人有可能
理智地认识国家的利益,从而可以与美国和平相处,因为共产党的领导地位是宪法
保证的,并不需要争取每一个选民的选票;而一个全面资本主义化的中国几乎必然
与美国相互冲突,因为到那时一个领导人要千方百计去争取每一张选票,他几乎无
法去教育群众而必须去迎合群众,赢得群众的欢心。而最简单最直接的迎合民众的
方法,就是民粹主义。

  李锐先生可能会说我举出的都不是完全“走改良主义道路”的。因为西方主要
发达国家真正完全靠改良实现民主政体的还真不多。德国的俾斯麦时代应当是比较
典型的改良。而你的“民主是个好东西,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社会稳定”这种提法
给人的印象只能是放手大搞民主,还有点当年毛泽东批评小脚女人的咄咄逼人的味
道,根本与改良主义南辕北辙。更何况,李锐先生的文章中完全没有强调渐进改良
的必要性。如果李锐先生论证了强调了这一点我跟他分歧就小得多了。

  真正跟李锐先生的这段话靠点谱的是德国的俾斯麦时代。而铁血强人俾斯麦肯
定比今天任何一个被骂作专制的人物更独裁。其次是英国。英国的民主进程确实比
较平稳。这主要是因为英国资产阶级懂得妥协,真正走改良的道路,因此至今还保
留了王室。而中国的民主派,包括李锐在内最缺的就是妥协,爱好完全彻底的伟大
蓝图,经常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我们来看看李瑞先生提出的只有一次大革命或者
民主大跃进才能完成的与西方接轨的目标。

  他提出, “执政党自然要对国家进行领导,但它实现领导的途径,只能是依
靠自己主张的正确性,通过党员活动,取得人大和政府的同意,形成法规和政府行
为。因此,各级党委及其设立的各种机构,无权越俎代庖直接管理党外和政府的事
。” 从理论上我也承认那是一种符合现代西方国通例的可能的政体,但是与现在
的中国政体相去太远。要转轨一时做不到。党政分开,是改革一开始就提出的。但
是至少需要分成许多步去做。如果硬要立竿见影,只好搞一场革命。党组织建在连
上, 党直接领导一切, 是中国革命的传统。现在资本家也可以入党,党组织也
进了私营企业,我看政和党恐怕是难以分开的。党若不言政,不管业务,还有什么
用处?资本主义国家的党没有那么严密的组织,更没有渗透到社会的每个角落,几
乎只是个选举工具。中国共产党与他们不同。这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是应当发扬
光大,还是应当取消而向西方的政党看齐?
 
  说“各级党委及其设立的各种机构,无权越俎代庖直接管理党外和政府的事”
,这并不是一个当然正确的命题。按照中国的宪法――党的领导地位是写进宪法的
――党管政府是必然的事情,政府各部委有党组,这也是合法的。把这说成越俎代
庖也很值得商榷。这也是个话语权的问题――中国改革是否要与西方接轨,中国共
产党是否要改造成西方代议制国家多党制下那样的主要是个选举机器的政党。这实
际上涉及中国政体的根本,涉及到宪法。当初提出党政分开的人们就没有把问题想
清楚,说的时间长了,重复的多了,三人成虎,似乎成了不言而喻的了。仅仅靠思
想正确恐怕不行,没有组织保证思想会落空。再看看俄罗斯的经验吧。戈尔巴乔夫
以为苏联总统可以给他个人超越共产党的权威,他削弱了党,就葬送了苏联。共产
党当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没有问题的东西,-- 但是
它确实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核心力量。李锐先生听到哈佛的人说了一句 “党国”,
就不得了,要求制定政党法,参政法,消除(共产)党的特权地位。这就是说要把
共产党变成一个两党制下的那种政党,与其他党平起平坐而不是其他党的领导者。
“党国”有什么要紧,只要这个党能够像五十年代那样廉洁,勤政为民,它就是中
国社会主义事业的核心力量。它的特殊地位是写进宪法的。按照李锐的建议,中国
恐怕要步前苏联的后尘。

  改良主义就是不要根本否定现实,而是在现有基础上实行渐进的改革,用个主
张“彻底改革”的人们不喜欢的词,就是要在现有制度上“修修补补”,修补得多
了,积小改为大改,也可以改地换天。试看今天中国的经济与文革结束之时有多大
的差别啊?李锐一派的人们一直说中国政治改革停滞不前,可是,今日中国的政治
状况与毛泽东时代难道不是有了巨大的变化?当年李锐先生坐班房的时候想到过有
一天可以大谈 “民主没有阶级性”吗?反正我在班房里的时候没有想到三十年后
一个共产党的老干部会这么看问题。

  李锐先生强调“没有民主就没有现代化”,全面地理解,我也不反对。但是不
能把这曲解成必须先有民主化才能搞现代化。这也是民主崇拜的一个误区。经济文
化的现代化与政治生活的现代化,包括民主化应当是相辅相承的。如果你一定要问
个先后,那么我的答案会让你失望。但多数国家的历史经验是先有了相当程度的经
济文化的发展再推进民主化的国家两个现代化都实现了,而企图先建立民主政体然
后再搞经济发展的国家大多停滞不前经济依然落后,而且那里的民主也不过虚有其
表。的确,美国是个例外。可以说是先建立了民主政体而后发展起来的。但是,美
国的移民多是来自欧洲发达国家,主要是英国,因而他们已经有了代议制的传统,
而且在新大陆没有历史的包袱。然而在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传统渗透到几乎每一个
人血液之中,要搞民主没有几代人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不信你看看海外民运这些人
的表演吧。这些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一些还是受过西方教育的,又在美国耳
濡目染受到民主的熏陶。可是他们搞起政治来,还是中国文人的那一套,一点也容
不得不同意见,动不动就堵人家的嘴巴。几乎每个人都宁肯当鸡头而不肯做马尾。
我曾批评他们就个人素质而言根本不及共产党。现在我连批评他们都懒得批评了,
只敢敬而远之。我常想,毛泽东能在中国建立起一个集中强大共产党,彻底改变了
中国一盘散沙的旧面貌。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孙中山没有做到,蒋介石也没有做
到。这是毛泽东的一项重要遗产,我希望所有希望中国富强的人,包括李锐先生能
珍惜这份遗产。

  要搞改良首先就要对已有的东西有一定的肯定,而不是否定一切。如果一无是
处,何不彻底砸烂,从头来过?“彻底砸烂”是文革中间清华井冈山红卫兵最激进
的一部分人的主张,现在看来李锐先生的主张跟他们差不多。据朋友说,当年清华
414一派的理论家,与“彻底砸烂”势不两立的周泉缨先生也认同了彻底砸烂。
看来民主幼稚病在迅速传染,这也是我十分担心的。李锐先生也把过去说得一无是
处,仿佛毛泽东建国之后一件好事也没做。他要求再次评价毛泽东,再做一次历史
问题的决议。他的意思是对三七开不满意,要进一步否定毛泽东。我看以李锐先生
这个态度来看,再次评价毛泽东的时机还不成熟。有些历史问题也还要冷静一下,
 沉淀一下才能处理得好;有些历史事实也要认真核实认定。我也是坐过毛泽东的
牢房的,但是,我不赞成你对毛的评价,那里面有过多的个人恩怨的色彩。毛当然
对那段历史要负主要责任,但是,刘少奇等人也难辞其咎,经常为了紧跟,为了证
明自己革命而把事情弄得更左更糟。例如粮食亩产放卫星,毛泽东是怀疑过的,在
河南他问过到底是真的还是吹出来的?如果刘少奇周恩来等有一个人想纠正,有了
毛的这句话,就可以查个水落石出。可是他们不但不查,偏偏还要报喜不报忧,不
让毛泽东了解真相。急于求成是当年中国人的通病,前面说过,50年代,你也很
左嘛。你当年反对三峡工程的主要理由就是“三峡工程虽好,它的最大不好是时间
长,需要15年至20年才能建成,它不能解决和满足国家建设中的近期要求”。
搞能源基础建设的领导干部(当年李锐先生是水电总局的头头,好像是局长吧?)
把15年到20年看成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将来,不也左的很可笑吗?中国水利开
发的极端落后状态你难道就一点责任没有?在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日子里,毛泽东
比大多数人都还要冷静一些。主要的问题还是靠他发现和纠正的。就是从你关于庐
山会议的书里也可以看出毛泽东本来已经要解决左的问题,当然还不够彻底, 但
是如果能按会议的原定计划去做已经是个很不错开端。

  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哪一个更符合中国的国情,哪一个更好一些?现在有许多
吃了社会主义好处的人急不可耐地想向资本主义迅跑。资产阶级实在是十分强大,
领导着舆论,甚至左右了前苏联的改革,也对中国的改革有着不小的影响。为了坚
持走改良主义的路,我们还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让我们不妨看一看历史的启示。

  苏联和美国的对比。美国搞现代化至少也是一百多年才赶上英国。而苏联从 
1917年革命成功到1941年战争爆发,还不到二十四年,其中还有三年多是
战争。二十年走过美国一百多年的路程,建立起打败德国的实力,普及了十年一贯
制教育,为全体苏联公民提供了世界上第一个完全的福利保健系统。仅这最后一点
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至今美国也还做不到。也正是这一点,迫使西方各国逐渐
建立了社会福利系统。尽管苏联的制度有许多明显的弱点,但是,你能一笔把它从
历史上勾销吗?站在1949年的中国的角度,你是学苏联还是学美国?恐怕就是
完全了解苏联制度的弊病的人也会说中国应当学习苏联,走社会主义道路,但是要
改掉苏联的毛病。其实毛泽东在学苏联的同时力求与苏联有所不同。如果说苏联和
美国的事情离我们有点远(但是作为元老你应该做这种分析比较的工作),那么让
我们看看中国和印度。这两个国家几乎同时建国,印度还早几年,印度的文化基础
也比中国稍稍好一点。印度走的是一条毋庸置疑的民主道路,而中国,用你们的话
说叫集权或者专制。我们知道中国有一大堆问题,犯过不少错误,但是,半个世纪
下来,到底谁搞得好一点?中的经济无可争辩地走在印度的前面。中国的贫富差距
也比印度小得多。分配基尼指数分别为0。46和大于0。6。中国如果走代议制
民主路线,所有我们今天看到印度存在的问题,中国都有,有的更严重。很难说能
比印度搞得更好。平心而论,印度在这条道路上有今天的结果已经不容易了,比起
同样起点同样道路的国家也算比较好的。这里请不要说什么台湾经验。台湾是两个
阵营竞赛的结果。蒋介石集团到了台湾与当地的土豪没有瓜葛,可以搞土改,而且
又有从大陆带去的大量黄金用来赎买地主的土地。还有大量大陆的精英人才也集中
到台湾。我刚到加拿大时,有台湾朋友向我吹台湾经验。我说你们不要吹,有那么
多黄金和美援,放到大陆东南沿海那个省也比你们搞得好。他们立刻噤声一点反驳
也没有。假如国民党当年打败了共产党,他们很难比印度搞得更好。有了这个比较
,就可以看到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功劳之所在。而按照李锐等人的改革,中国现存
的一点社会主义的东西恐怕也要丧失殆尽。

  我也同意社会主义工商业的改造过激了,但是不能否定坚持社会主义工业化的
大方向。这使得中国有了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有了相对强大的国防力量。我也认
为反右斗争是完全错了,这个问题我在今年春天已经写了一篇文章拟在十七大以后
发表。扼要地说,我并不同意某些人的没有右派的观点。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中当然
有一批瞧不起共产党,甚至反对共产党的人。他们中间在1989年春天也有等着
看抬尸游行的人(我这句话是有具体根据的)。但是到了五七年由于建设的成绩和
抗美援朝的胜利他们大部分是服了共产党的领导。有的不十分情愿,有的心悦诚服
。共产党本应该继续实行团级教育合作的方针,以便充分发挥知识分子的长处。资
产阶级在文化思想领域的优势是中国社会的宝贵财富,不应以粗暴的方式加以打击
。更可惜的是,许多所谓右派的头面人物实际上是长期与共产党合作的资产阶级左
派,对他们的打击更是完全错误的。不要说他们没有什么大错,就是真有错误也应
当耐心教育。这是毛泽东把与资产阶级的矛盾当成主要矛盾的必然结果。

  当我们受到毛泽东路线的迫害的时候,我们比较容易看到他的错误甚至罪孽,
但是,当我们评价历史人物时,尤其是当我们为了规划未来而检讨过去的时候,我
们必须公正客观。我看对毛泽东,三七开是个恰当的评价。这也是可以走改良路线
的依据。

  如果对过去没有一个基本的肯定,即使主观上想走改良主义的道路,在实际上
也行不通,总有一股往革命道路倾斜的冲动。

  指责中国政治改革滞后的有各种人,有一种巴不得中国快点垮台,但是他们也
以关怀中国的面目出现。更多的人是患上急性病,过去列宁讲是小资产阶级左派幼
稚病。李锐们对左派两个字很不感冒,那么我们可以说他的是右派幼稚病吧。不一
定是小资产阶级才有幼稚病,大资产阶级也有。1929年的大萧条就跟幼稚病有
直接的关系,急于发财,股市升虚火,遇上中西部干旱,农民付不起订货的货款,
导致股市雪崩。其实跟中国的大跃进 有几分共同之处。到底是中国的大跃进损失
大还是29年的大萧条损失更大?大跃进与文革一脉相承,而大萧条直接导致第二
次世界大战。李锐主张清算极左路线,其实极左思想本质是幼稚病,并不只是毛泽
东一个人的问题,几乎我们人人身上都有,你说这是毛泽东的影响也行,但实际上
毛泽东是我们这些中国人的代表。总路线大跃进是什么问题?当年报上反驳怀疑总
路线的人说,难道不要多快好省而要少慢差费?正如今天李锐等的提法是难道不要
民主而要专制?问题不是要不要多快好省,而是在实际上能达到什么程度的多快好
省,现在也是如此。没有人会说要专制,问题是我们应当要什么样的民主,和如何
才能一步一步地实现民主,建立一个有序的,有行政能力的,有权威的民主政体。
58年的大跃进和这些年来的改革急性病,在思想方法上是共同的,都是把幻想当
现实,把主观愿望当成政策,因此,也都是幼稚的很,许多人还停留在崇拜德先生
和赛先生的水平,却盲目自大以为得到了民主的真谛。鲁迅先生说借别人的火,煮
自己的肉。我希望李锐一派的人们能从大跃进的经验联系到今天对民主的急躁情绪
,诚能如此,中国的民主进程可以少走弯路。

  如果我门同意应当走改良的道路,那么就应当提出具体的可行的改良主义的任
务和步骤。

  当前最重要的是整治腐败。我与许多人一样,认为必须有独立的监督才能有效
整治腐败。因此有人主张三权分立。但是三权分立现在肯定行不通,无论如何说那
是在司法权上摆脱共产党的领导。而且资本主义国家也不是没有制度性腐败。那些
公关公司,国会游说是干什么的?在现有体制下加以改良能不能有有效的监督?这
是立志要实行改良主义的人应当努力的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以为这是可能的。就
是加强共产党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职能。纪委,原来是检查党内的。李锐主张纪委“
不应直接插手国家监察部门的工作”,是要三权分立。我则主张纪委实行垂直领导
并且扩大到分工管理公检法,就是说只对上级负责,不受同级党委的领导,而是监
督同级的党政负责人,同时,它不仅检查党员而且领导公检法。那么就实际上成了
一个共产党领导的独立的监督系统。就是说以党内的执行与监督的分工来实现监督
的独立。至于最高领导人,即使在西方也有豁免权,在美国,大法官也是总统提名
的。而且中国的情况更特殊,实际上他们几个人也几乎没有什么自由。无论如何,
就腐败而言,重要的不是最上面的那几个人,而是整个系统。这样在保证共产党的
领导的前提下可以有独立于行政部门的监督机制。

  第二,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提高官员的水平,教会他们有效地办事。在德
国,一切事务都有章可循。这才叫文化水平高。中国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相当长的积
累,但是如果朝这个方向努力就会快一些,如果不去努力恐怕永远要靠官员们的即
兴发挥。我还是希望大多数事务可以有标准化的,程序化的解决方案。是否可以先
从县级干部的培训做起。用两三年的时间把全国的县级干部培训一遍,每期两个月
左右。可以是研讨会的方式,研究如何做好一个县的工作。至少可以交流经验,淘
汰不当的陋习,学习典型案例,并逐渐总结出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出来。当然,民主
作风也是应有之义。这也许可以纳入提高执政能力的范畴之内。几年之后再来一遍
,争取那时能有较多规律性的东西。然后是村、乡级,可以由省地区去办。

  第三,从根本上说中国的希望在于全民素质的提高。这中间公民教育占有很重
要的位置。文革之后学校里似乎有点教书不教人。过去讲社会主义觉悟,现在似乎
不提了。只讲钱,讲什么“金钱就是时间”,什么 “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好兵”
。以为西方就是个人主义, 放任自流。其实,在西方,上流社会的家庭对子女的
教育并不是放任自流。私立学校课程比公立学校重得多。在表面上充分自由的背后
,西方有他自己培养社会精英的路线。例如许多大学入学考察时很重视学生是否作
过志愿者,很重视这种经历和评语。梁启超先生对李鸿章最严厉的批评是李只知有
洋务而不知有国务,根本不搞国民教育。我看我们许多人也有李鸿章的这个毛病。
我想,恢复并大力改善政治思想工作应当是共产党建设的一项重要任务。这应当是
中国公民教育的核心。自从批判林彪之后中国就不再提政治思想工作了。其实政治
思想工作并不是林彪的发明,而是中国革命的传统,就是林彪的那些提法也并不完
全是他个人的东西,林彪的文章有几个字是他写的?又有多少思想是他提出的?完
全可以剔除错误的东西而坚持正确的传统。就是林彪说过的话,只要是正确的也不
必因人废言。我本人反对所谓给林彪平反的运动这个问题这里不能多谈,但是不能
因为林彪败坏了政治思想工作的名誉就废弃这个重要的传统。请大家认真想一想,
我们中国人要想在世界上取得骄人的成就靠什么?靠刻苦?美国人欧洲人,日本人
也都很刻苦,靠地大物博?按人口平均我们没有一样东西排在世界的前面。只能靠
制度的优越性,靠人的主观能动性,要靠中国人的精神力量。政治思想工作实际是
继承了儒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传统。刘少奇的论中国共产党员的修养就是其
中一个代表。当然没有一本书没有错误,就是诺贝尔物理奖获奖的著作中也有错误
,当然是无关大局的错误。我并不喜欢 “驯服工具”的提法。但是《修养》仍然
不失是一本政治思想工作的经典著作。中国人要能肯定中国人的东西。不要打倒一
个人就丢一批东西,甚至平反了著作和思想仍然不能再次得到应有的肯定。这是整
个国家的损失,整个民族的损失。从文革开始以来我们一直在做减法,现在减法已
经做得差不多了,我希望十七大的领导人能够成为集大成者,把中国革命中创造出
来的好的东西,值得继承的东西,根据新时期的特点和需要恰当地继承下来,使之
成为科学发展观的有机成分。我相信,这将使科学发展观更加丰富和完整。

  在国民教育这一点上我与李锐先生有一些共同点,但也有分歧。李锐先生强调
的是宪法课程,这一点我同意,但是我更强调公德教育。没有公德,一个社会就不
可能有凝聚力。而且我也不希望公民教育仅仅是“完成“五四”以来尚未完成的民
主与科学精神的启蒙运动”,我们不能停留在德先生和赛先生的水平。也不赞成让
公民教育成为鼓吹民主泡沫的工具。

  最后,一点个人的感想。前几天一位在硅谷的朋友来电话讨论了一个问题,然
后他说,过去你很右,现在你很左。看来我这篇文字肯定会被视作很左的了。历史
就是这样的无情。在大学的时候,整个社会是左的,毛泽东就是只知道革命,一心
要用革命手段推进一切事业的革命家,而他的战友们为了紧跟也常常表现的更左。
我实在跟不上,又性情孤傲,我行我素。我也是努力紧跟的,但是跟不上。好在清
华的环境比较松宽,在文革前没有受过公开的批判,只是入不了共青团,成了毕业
班唯一的一个非团员。在文革中我这种性格当然要遭点罪。…… 而今天几乎整个
社会在向右转,不少人在拥抱资本主义的价值观念。我又一次跟不上。而且不认同
。我认为独立思考并不是单单独立于共产党和毛泽东,而是对一切社会思想体系都
采取批判的态度,既不盲目接受也不盲目反对。现在没有了过去那种政治迫害,为
什么我们要无条件的接收资产阶级的思想呢?我本人虽然因为文革坐了一段班房。
但是我认为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传统,就是以天下为己任,而不应以个人的恩怨为
转移。我很不理解为什么有一些人,他们只记得文化大革命受了冲击,只记得自己
对革命有过贡献,而不珍惜老百姓给与他们的回报,他们享受着社会主义的极大福
利而做着挖社会主义墙脚的工作。我希望这些人,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希望
你们对号入座,有所反省。如果毫无反省,对于改革是危险的。89年的学潮,实
际上也是得到改革实惠的人发动起来的。

  今天在十七大之后,可以看到要求改革加速的呼声正在响起。前些天是“民主
是个好东西”的轻声细语,现在已经加温了“不会添乱只会促进稳定”。不知明天
又有什么更蛊惑人心的花样。我希望这类鼓吹民主泡沫的煽情就此打住。你们这些
东西还不如化外的博克《民主是个JB》,当然JB也是个好东西,没有它人类,
不仅仅是人类,就要绝种,但是用得不好必然添乱。据我在班房时根据所见所闻,
中国当时的刑事犯罪有很大一部分跟这个好东西有关。我希望关心改革的人,宣传
部门,学校的领导者,应当把改革的性质阐发清楚,让大家踏踏实实走改良主义的
渐进改革的道路,不要追求完全彻底的“改革”,那只能是革命性的突变。

  1989年,发动89民运的人们利用戈尔巴乔夫访华的机会寻求民主诉求得
到国际舆论的关注。明年的奥运会可能又是这样一个机会,也很可能有人要加以利
用,所以我特别对在这个时候要求放手搞民主的言论的不断升温感到愤怒。我希望
像李锐这样有影响的老干部,既然也认识到改良主义的必要,能多在现实的改良问
题上动动脑筋,不要再去争论过去应该改良(走社会民主党的路线)而在现实问题
上却要民主大跃进。这是一个1960到70年代的中国右派学生的忠告。

  尽管我是苦口婆心希望李锐们不要添乱,但是总会有一些人要利用一切可能的
时机制造混乱。作为领导人,应当充分认识到这一点,采取主动,不要让所有的不
利因素都汇合到一个时间点上。

  最后,衷心感谢枫华园肯发表这篇他们不会十分认同的文字。

~~~~~~~~~~~~~~~~~~~~~~~~~~~~~~~~~~ 
  
         不一样的太子党--谈寄希望于习近平

              -山哥-
  
  中共17大闭幕了。本次大会最大的看点一是科学发展观入党章,二是人事更
替:68岁的曾庆红下,54岁的习近平和52岁的李克强上常委。其中习近平将
接胡锦涛,李克强将接温家宝。这一安排大会前料通过特殊管道提前透露给了海外
华文媒体,也算是中共高层对体制外的海外侨胞的惠顾罢。可是这边厢何频,安魂
曲等人并不领情,除了照旧批了一通中共党天下的专制体制外,还发泄了一大通不
满情绪,而且对太子党新人习近平很不看好。山哥对此不以为然,为中国的人事更
新叫好,对新的习-李接班体制寄予厚望。

  近几年来,中国体制内逐渐形成两大体系:高干子弟的太子党和平民出身为主
的共青团系。习近平之父乃中共老一辈革命家习仲勋,所以是当然的太子党;而李
克强出身一般,长期经营共青团系,是典型的团派。团派不但有今上的提携,也有
民粹主义和学而优则仕双重传统的民间追捧,接班呼声甚高。所以相对李克强而言
,习近平出线更有黑马意味。但是,山哥认为习近平堪当此任。因为他是不同一般
的太子党。

  首先,习近平父亲受高岗事件牵连,五十年代即落难,所以习近平从小就没有
像中共其他太子们一样得以养尊处优。八十年代习父复出后思想开明,甚至胡耀帮
遭围攻时也敢拍案而起。虎父无犬子,故习近平出身的家世背景甚好。

  其次习近平从村(大队)干部干起,一步一台阶,履历十分完整,政绩不错,
劣迹不多。这样的太子党是十分少有的。

  放眼未来,中国政坛开明的贵族系(太子党)和精明的平民系(团派)协调二
重奏,中国社会也许会更和谐的发展。今日之中国,党天下虽不理想,但无论如何
比家天下还是强多了。我们没有理由不冀望中国未来,也没有理由不冀望中国新领
导人。天佑中华。
         
※※※※※※※※※※※※※※※※※※※※※※※※※※※※※※※※※※
【各抒己见】 目录

              再说封建之美(七)

               -朱雨心-

  资本主义社会有一个大好处,那就是:自由。没有人强迫工人做奴才,尽管工
人是不得不做奴才。奴才可以自由选择主子,尽管实际上是主子自由选择奴才。奴
才与主子不是天生定死的,奴才也有做主子的机会,主子也有做奴才的可能。等等
。然而,自由的代价就是:工人做不稳奴才。在西洋资本主义社会早期,这是个很
大的问题。工人要是做不成奴才,面包和牛奶就都没有了呀。怎么办呢?没有办法
。那真是:走投无路呀。要不怎么叫“吃人”呢?

  美国当年因为南方饲养黑奴,吵到了打内战的程度。奇怪的是:南方的士气居
然比北方还要高,并没有因为饲养黑奴而觉得在道德上处于劣势。这其中的一个原
因就在于:南方认为,北方的资本主义自由工人的生活,还不如南方的黑奴;资本
家虐待工人的事,也并不比奴隶主虐待奴隶的事少;若解放黑奴,黑奴的生活只怕
是变的更糟糕,而不是变的更好。北方的工人,有工作时,也只不过是糊口而已,
一旦失业,简直就没有办法活下去。而南方的黑奴,在某种程度上,却是:“生老
病死有依靠”,就算是等同牲口,主人家至少也尽量把它养的壮壮的呀;万一生病
,主人家也总是尽量设法请个兽医来看呀。北方的工人要是生病请不起医生,只有
听天由命了。

  工人做不稳奴才的问题,有时严重到了西洋新生的资本主义几乎要走不下去的
程度。所以,才有了社会主义。所谓社会主义,就是政府出面,让本来是完全自由
竞争的资本主义,按政府制定的规则竞争。自由,当然是打了折扣了。但是,工人
做不稳奴才的问题有所缓和。另一方面,所谓社会主义,就是政府出面,办些“生
老病死有依靠”的事。就算工人做不成奴才,好歹有社会救济,能有面包和牛奶吃
,不至于饿的发昏,铤而走险。就这样,总算是救了西洋资本主义的命。其实,这
些都是技术问题。工人不希望做不稳奴才,资本家也不希望工人做不稳奴才。把这
些问题,当作技术问题来研究、解决的,这就叫做唯物主义,站在这个观点反面的
,是唯心主义。同样的,今天的中国,存在着许多问题,把这些问题,当作技术问
题来研究、解决的,是唯物主义;站在这个观点反面的,是共产党的原教旨主义。


  唯物主义,是物质第一。没有物质基础,社会主义也照样救不了命。这个物质
基础,最重要的是:工业化创造了大量的财富,使社会救济成为可能。尽管如此,
社会救济,常常是养了一批懒汉,而且,懒汉总是越养越懒,越养越多。这并不公
平。尤其是“民主”国家,懒汉也有一票,政客们为了选票,也要取悦懒汉。结果
,懒汉越多,影响力就越大,社会救济就会变的越好;社会救济越好,懒汉就变的
越多。这是个自动加速的循环。最终还是会导致社会崩溃。所以,社会主义不能过
量。各“民主”国家,要趁现在懒汉势力还未坐大之际,赶紧修改选举法,改成:
不纳税者,没有选举权。否则,日后悔之晚矣。

  中国古代的两千年资本主义社会,没工业化所带来的财富,社会没有多余的资
源用于经常性的社会救济,无法用社会救济的方法来消除工人(替人做工的人)做
不稳奴才所产生的严重的社会问题。一旦出现大量的做不成奴才的工人,即所谓:
流民,社会就可能崩溃,引发改朝换代。中国古代的改朝换代,是资本主义经济规
律的必然。政府是否腐败,是次要的因素,充其量,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加速或延缓
必然要发生的事罢了。中国古代改朝换代特别频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资本主义的
经济规律,其次是因为北方野蛮游牧民族的入侵。西汉的王莽,大概也认识到了资
本主义社会的致命缺陷,所以,想要用恢复封建社会的“井田制”来解决问题。王
莽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不完全是崇古复古的书生气。封建社会是应该比资本主
义社会稳定。日本所谓“万世一系”,从来就没有改朝换代。日本的国歌《君之代
》,出自一千年前的一首古诗,歌中唱道:“君王的时代,一千代、八千代,直到
砂砾变成岩石,岩石上长满青苔”。以至于日本连王朝的名称(比如,中国的秦、
汉、唐、宋之类)都没有。总共只有一个朝代,没有必要取名字了。如果说:是因
为古代日本政府特别的不腐败,或是日本人特别的乖,不喜欢造反,所以没有改朝
换代,都令人难以想象。人性应该是一样的,所以,政府的腐败程度,或者腐败倾
向,人民的造反倾向,应该是类似的。日本之所以能“万世一系”,最主要的原因
,应该就是一直延续到近代的封建社会。其次是因为大海阻隔,不受外界侵扰,否
则,至少蒙古人那一次就躲不过去。

  如果一个资本主义社会没有工人,当然也就不存在工人做不稳奴才的问题,当
然也就不存在资本家“剥削”工人,或工人被资本家“剥削”的问题。其实,中国
古代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就是这样的。自给自足的自耕小农,本是“小资产阶级
”,既不是“被剥削”的工人,也不是“剥削”工人的资本家。只有自给自足,才
能享受最大限度的自由,才能最大限度的维持人格尊严。一个饭碗不掌握在自己手
里的人,无论如何,不得不拿自由与尊严去妥协。小农经济,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春种秋收,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一家老小,常相厮守,尽享天伦之乐,又享人
与自然界的和谐。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非常完美,简直就是理想社会,是人类社
会迄今为止,最美好、最文明、最人道的生活方式。比共产党人所推崇的共产主义
,还要理想。在这个意义上讲, 向小农经济社会靠拢,才算“进步”;离开小农
经济社会,算是“退步”。

  共产主义社会,是一种极限状态的社会。共产主义的核心在于平等。然而,靠
近这种极限状态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作用非常强烈,强烈到人们已经不能作
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存在了,而只能作为社会的一份子而存在。可以想象,在那样
的社会里,个人是很不自由的。实现共产主义的条件,按共产党人的经典说法,是
“物质极大丰富”,丰富到了没有“私有”的必要了。

  小农经济社会,却是靠近与共产主义社会正相反的另一种极限状态。在小农经
济社会里,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作用非常弱,在其极限状态,弱到了几乎没有相互作
用,也就无所谓平等,还是不平等。人们以几乎完全独立的个体而存在,享有充分
的自由。在现实中,这里的个体,是以家庭为单位出现的。实现小农经济社会的条
件并不难办到,只要每家有那么一块地就行了。小农经济社会,虽然物质并不“极
大丰富”,但是,它的自给自足程度已经到了几乎什么都不缺少的地步,感觉上,
仿佛就是“物质极大丰富”。老子所说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
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应该就是这种小农经济社会的极限状态。

  古代的政府,采取“重农抑商”的政策,以保护小农经济,是合情合理的。只
是受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以及自然规律的双重驱使,小农经济难以长期稳定。小
农大量破产之时,也就是社会崩溃,改朝换代之际。一个系统, 必须要有一个负
反馈的机制,才能自动维持系统稳定。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只有正反馈的机制,
所以很不稳定,到目前为止,只有靠社会主义的人为调节,难度很大。现在看来,
唯一同时符合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人性、人道主义、以及自由人权之类,而又能
自动抑制土地兼并和小农破产的机制,只有上层富家大户养小老婆,以促进集中了
的财富的分散;而下层穷家小户,一妻多夫,以避免破产。一旦有了这样的习俗,
便能造就最大限度的小农经济,并自动维持系统稳定。若如此,国泰民安,江山永
固,“万世一系”都有可能。中国人传统上只有养小老婆的习俗,没有类似西藏、
尼伯尔人那样的,一妻多夫的习俗,所以仍不足以使系统稳定。这个机制,不但适
用于古代的资本主义社会,也适用于今天。如果有了这个机制,政府几乎不需要办
社会救济,也不需要人为地去缩小什么贫富差别,连什么“计划生育”都不需要搞
了。关于这个问题,已另有专文,这里就不重复了。

  今天,我们已无法再回到小农经济社会了,我们已无法再享受那宁静、安详、
从容、温馨、而又自然的生活了。我们不幸被迫跟着高速运转的机器奔跑,想歇一
下,都不可能。可怜,可悲啊!然而,小农经济哪怕再美好,我们也不得不放弃,
因为小农经济无法抵御现代工业所产生的坚船利炮。但是,尽管我们不得不放弃小
农经济,我们不应该否认两千年的所谓“封建社会”小农经济之美好。

2007年10月28日

(本篇完。待续“三说封建之美”)
~~~~~~~~~~~~~~~~~~~~~~~~~~~~~~~~~~

         中国崛起——创建道德与智慧的新时代

             -索额图-

  中国崛起已经不再像共产主义一样遥远,世界对中国时代充满期盼。崛起的中
国将给世界带来什么先进的理念、展示什么新的形象?我一直在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

  美国时代,又被称作民主时代,民主自由人权俨然成为国际事务中评判是非的
不二标准。美国高举“民主”大旗,把自己塑造成捍卫民主和自由的卫士形象,通
过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文化等等明的暗的各种手段,向全世界输出民主实则暴力革命
,引发一系列导致生灵涂炭的血腥战争,却为美国获取了巨大的战略和经济利益。
“民主”这面旗为美国建立世界霸权立下汗马功劳。

  中美两国政治文化等方面存在的巨大差异和中华民族强烈的民族自尊心,使中
国不可能走美国的路、扛美国的旗。中国也不能把众多标着“中国特色”、实则与
无奈现实妥协的理论向世界兜售。和谐发展的理论更多针对国内的问题,比如环境
问题和两极分化问题等,并不具有多少前瞻性和普遍意义,把和谐理论当作崛起的
中国向世界推销的、代表中国时代的先进文化或理念是很勉强的,甚至有被反唇相
讥的危险。中国需要鲜明地提出一种理论,一种既有中国历史文化基础、又有世界
范围内的现实性、针对性或认同感的理论,一种新的评判是非善恶的价值观和行为
准则。它是一面鲜明的旗帜,代表着中国崛起带给世界人民的期待,能够把一切被
奴役和压迫的、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团聚在旗下;它是一种博大的智慧,能够启
迪人性,呼唤良知,维护尊严,揭露虚伪,遏止邪恶,张扬正义;它是一种有效的
工具,能够对抗虚假的民主宣传,容易为广大世界人民熟悉和掌握。中国有这样的
理论吗?

  在旧作《和平崛起就是中国农民的崛起》中,索额图声称:“中国不能满足于
廉价产品和巨额外汇,还要向世界宣传道德,建立世界道德规则,充实和谐发展理
论内涵,把‘中国时代’创建为‘道德时代’, 以别于美国标榜的‘民主时代’
”。道德观,作为中华文化的核心价值观,经过几千年文化传承与融炼,担当此重
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道德即善行。中国本土传统宗教-孔老二创造的儒教,又称礼教,“通篇都是
仁义道德”。道德非我独有,西方的MORALITY本义也是善行的意思。世界
各个民族和各种文化中都有道德之说。在法制国家创立之前,传统社会甚至今天非
洲落后地区的部落、中国封闭地区的村落,都是用道德规则来管理他们的社会的。
道德观念是我们人类社会中普遍存在的思想行为。美国用民主人权的名义打击对手
,颠覆敌国,干得尽是缺德的事,不得人心。在中美对抗、此消彼涨的今天,如果
崛起的中国把道德裁判权握在手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赋予道德以正义的内含,
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就有了与高唱民主的美国一样的主动权,就可以把道德作为政治
外交武器与民主人权宣传分庭抗礼,回击居心不良的民主讨伐, 唤起世界各民族
的同情心和道德心,建立世界范围内的道德统一战线,共同抗击民主帝国。

  自文艺复兴以来,欧洲人提倡人文主义思想和精神,解放人性,肯定人权,热
爱自然,崇尚科学,发展生产力,推动人类社会由农业文明进入工业文明,由封建
割据社会进入资本流通社会,这无疑是人类的巨大进步,是资本主义不可磨灭的丰
功伟绩。但是,人文主义精神随着社会的富裕和竞争的加剧,由初期打破世俗的勇
敢逐渐走向另一个极端,就是极端的个人主义,以邻为壑,以我为中心,东方文化
中把这种现象称做“自私自利”。虽然人文主义思想也提倡容忍和非暴力,但并非
其思想主流,人们的行为以不犯法为边界,国内犯法而办不成的事就去本国法律管
不到的地方去办,这就种下了西方人人性中的侵略本质。这种恶劣本质必然在其国
家层次上和领袖们的思想行为中体现出来,那就是海盗行为和帝国主义。索额图的
此种分析好像比列宁的理论更深了一层,从人性中寻找帝国主义的根源,也算是一
种探索吧。

  中国的传统道德观与西方的人文主义有其相同和相通之处。传统道德的立足点
和理论基础也是人本,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类劝导就是极富人文主义色彩的
思想精神,但传统道德关注人是为了了解、掌握和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
为了个性解放的目的;谈到人的时候,总是劝诫人约束和调整自己以适应外界,而
根本没有启迪人性自然、创造独立人格的意思。个体人在传统道德中并不占重要地
位,占重要地位的是家庭,而家庭就是一个关系网。传统道德首先解决了家庭中人
与人之间的关系,进而把家庭关系放大至社会甚至国家,整个道德理论体系的构建
就是为了调解和规范这种由小到大的人际关系的。孔夫子的突出贡献是界定了这种
人际关系,设计了一套个体人在社会中如何行为的座标体系,这就是君臣父子关系
,国家关系被当作放大 的、泛家庭关系很容易地处理了。宣传和教育这种类阶级
论的理论并通过考试、升赏等办法贯彻之成为中国传统社会中维持家庭和社会乃至
政权稳定的最重要和有效的手段。一直到今天,传统的人际关系、单位间关系、上
下级关系、中央与地方关系的处理方法,在现代东方文化圈中仍然是基本的和有效
的方法,这是中华文化遗产的重要方面。虽然传统道德因其消极的方面如扼杀人性
和自由、阻碍革新和反科学等被“五四”运动的先驱们批判为“吃人”的礼教,但
其积极的和现实的意义是客观存在的。

  当今世界,美国一方面推动全球一体化,一方面又谋求独霸世界。在一体化的
形势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盘根错节,谁也离不开谁,任何国家和个人都不可
能只拣有利的事干,在这种形势下搞对抗,不可能有一方全赢、另一方全输的局面
。美国小布什政府搞的单边主义和双重标准是与其构建的全球一体化大目标大环境
相违背的,因而也是走不远的。而中国政府遵循中国传统道德中“和为贵”的原则
,提倡双赢,正是适应全球一体化的趋势,合理平等地解决国际关系中冲突问题的
有效途径,更容易为世界各国所接受。这就显示出中国传统道德观的现实意义和强
大生命力。如果中国大力提倡国际道德,建立国际道德法庭,对国际间违反人类公
德的行为进行道德审判,可以为中国赢得国际声望,有利于对美外交斗争, 有利
于世界和平。比如,道德法庭可以调查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是否使用小型核武这样
的联合国不敢干的事,等等。

  当然,走向世界的中国,光有道德手段是不够的。扩张军力作好战争准备是必
要的,但传统智慧告诉我们,战争总是下策。虽然世界经济正在走向一体化,但这
并不标志国家间的关系变得更亲密友好,矛盾冲突更少了,而是相反。庞大外汇存
款和强大军力并不是崛起的目标,因为经济可能被诡计摧毁,存款可能被强权套牢
,军备可能无用武之地而成为负担。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曾经封闭、正在崛起、仍然
后进的国家,这个时代更像是战国时代,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一个国家被吃掉、或
吃掉别的国家。如果经营不好,中国崛起也有可能半道夭折。

  中华传统文化之博大精深,决不止一个“道德”可以囊括,中国圣贤名家代代
相继,并非仅孔子一宗。孔子在中国历史上之所以拥有至尊地位,是因为他的理论
幸运地被国家统治者选中用来当作国教了,而绝不是因为他的学说如何智慧和伟大
。在我们这个时代继续给予孔子崇高的地位是不适当的,把孔子学院改成道德学院
更为合适。中国时代,在人类历史上,并不是头一次。中华文明并不是靠道德力量
推进的,而是靠传统智慧实现了一次次的飞跃升华。诸子百家灿烂的智慧以及历代
名家不辍的发见与完善,形成今天我们浸淫至深、骨肉一体的中华文化。以人为本
,而不是以神为本,也不是以民主或法制为本,这是中华文化与生俱来的先进性所
在,是中华文明超越古代其它文明并延续至今的根本原因,也是中华文明周流永济
、生生不息的源泉。老子、庄子、韩非子、鬼谷子、周易、孙子兵法、六韬三略等
所展示的超级智慧,是中华文明蓬勃兴盛的动力,是我们民族永远的财富,永远的
教课书,它保证我们的民族智慧如流,后继有人。历史中的高潮总是伟人迭出,惊
人相似的历史创举背后就是传统智慧的演习,道德与智慧的一次次完美结合,推动
中华民族在文明史的阶梯上一步步向上走。我们所处的这个复兴时代,一定是又一
次的中华民族传统智慧复苏和爆发的时代,也是传统道德再次发扬光大的时代。只
是这一次,传统智慧不是用来打内战搞内耗,而是要用到复杂的国际关系当中去,
合纵连横要到世界列国中去排演了,中国的道德传教士要坐着飞机去列国传教了。
 崛起的中国展示给世界的是中华文明的超级智慧,它能够化干戈为玉帛,破解帝
国主义的战争阴谋,化解民族或国家间的冲突,保持世界的长久稳定,把世界各国
人民紧紧团结在以中国为核心的经济和贸易战线上,为十三亿人民奔大康和世界人
民奔大同而努力工作。

  笔者在《和平崛起就是中国农民的崛起》一文中揭示,中国现阶段的经济成就
,其实是中国农民崛起的结果;中国农民的崛起,靠得不是天赐良机,而是自己的
勤劳和智慧,“农民没上学缺乏知识,但这并等于他没有智慧。占中国人口大部分
的中国农民拥有与中华文化息息相通的传统智慧。”,“传统智慧是中华民族唯一
一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也是别的民族偷不走的。我们有理由相信用传统
智慧武装起来的廉价产品制造业和农民企业家们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屹立不倒
的。” 美国称霸世界靠的是民主和战争。中国要和平崛起,只有依靠道德和智慧
。

  在我动手写这篇文章之前,我问妻子,中国现在最缺什么?道德!她毫不犹豫
地回答。我还听说过许多类似的观点,而且我估计大部分中国人的观察视角有传统
文化背景,结论会十分相似。是的,道德沦丧,是中国的现实社会问题。社会道德
没有建树,我们拿什么道德和人家在联合国理论?忠、孝、节、义、礼、仪、廉、
耻还有哪一条值得一提?但是,索额图以为,中国社会最为严重的问题,并不是道
德问题。我们愤怒十年文革葬送了中国发展的大好时代,可是直到今天,平常中国
人是否在内心深处反思过,为什么居然会有文革这样的时代发生?哪一个当代的名
人大家代表我们的民族深刻剖析过并自责过我们民族的劣根性?为什么中国人对自
己人整得那么狠?!人文传统毁坏殆尽,精神信仰乱作一团,改革开放把中国人积
压已久的物质和精神欲望转化为发财运动,为了发财竟然与自然和祖宗为敌,断子
孙生路,挖同胞墙角,谋财害命,甚至把廉耻都忘光!中国人有钱了,赌场里和纽
约大街上满眼都是中国人;我们要崛起,《时代》杂志及时地送给中国一顶“中国
时代”的高帽子!可是崛起的中国,我们的中产阶级小得可怜而且过劳死的越来越
多,整个国家还是一个穷人和低收入者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国家!中国人从上到下,
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还有那些贪官们,贪那么多钱注定是要出事的,可是他们还
是前赴后继踏上贪污腐败这条不归路!难道这都是因为道德沦丧的缘故? 这是愚
昧的表现!愚昧比道德沦丧还要低级,是渗透在某些人类骨子里的顽固本质,他们
拒绝文明和进化,而宁愿愚昧地活着或者死去。

  我们的民族,曾经并不是这样,但是,封建皇帝不间断地欺压他们,他们不停
地抗争,却一次次地被残酷镇压,一代代优秀的人才被羞辱和残杀,我们民族的精
神,中国人坚强不屈、勤劳勇敢、智慧顽强的精神,被摧残殆尽,他们害怕了,要
想活下去,为了后辈儿孙,只能愚昧自己!于是,愚昧,就成了我们民族普遍的一
种精神状态。“难得糊涂”四个字被名家写就,装成画轴,挂在许多中国人家里甚
至政府办公室的墙上,当作安身立命的法宝。这是我们民族的悲哀啊!

  幸运的是,中国人民又遇到坚强而智慧的领袖,进入又一个明君时代。 只要
改造陋习,消除愚昧,重振民族精神,道德重建并不是难事。在一个拥有道德基础
的社会,重建道德要比学习民主或者提高国民整体文化素质要容易得多。在我们生
活过的时代,至少毛大圣就做到了。今天,重振民族精神的核心是善待人民,伸张
正义,让正气压倒邪气。

  历朝历代,所有皇朝倒台的原因,必因其先失道义,继失人心,再失军心,后
失江山。当我看到有人为蒋氏独裁政权倒台而辩解、为迟到的资本主义而挽惜时,
我不禁为之汗颜。为大国者,蒋氏口口声声三民主义,却听任中国农村的贫困在帝
国主义的侵略和封建主义的压榨下蔓延,农民境况到了不抗争、毋宁死的地步,不
恤大众而怜小私,失大道,失民心,蒋家王朝不灭,天理不容!等到败退台湾后才
搞土改,已是黄梁一梦。而毛大圣运用五千年来大智慧,领导着大多数贫苦民众,
得道义,得人心,得军心,焉能不得江山?!如今的中国政府,提倡以人为本,构
建和谐社会,减免农民岁赋,关怀老养病护,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自尊,占道义之
先,得民心不难,还怕江山不稳?

  我真正关心和担忧的是,适逢中国崛起的大好时机,今天的中国决策层能否像
历史上鼎盛时代的中国人一样智慧和坚强,引导中国在崛起的道路上更快更稳地前
进?过去二十年中,中国经济发展了,社会进步了,政治开明了,但是体现我们大
国智慧的重大事件决策水平仍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

  过去二十年,中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没有少下功夫,为此牺牲的国家利益也不
少。大陆对台策略大体可以概括出五条,即借美国之手扼制台独、通过吸引台资到
大陆增加台湾经济对大陆的依赖性、扶持国民党扼制台独、让台湾在外交舞台上消
声、军事威胁。最近台独们的蹄步加快了。美国一面口头反台独,一面放行多年前
被大陆逼停的售台武器计划,这就证明对台策略第一条纯属与虎谋皮。台湾人大陆
的钱照赚,独立的牌照打,不高兴就迁厂走人,人家也不会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大陆打经济牌显然没有起到扼制台独的作用,相反,是帮了台独们的忙。如果在外
交和经济上一齐打压台湾,让台湾人纂着钱隔岸望大陆人发财,也许他们回归的愿
望更强烈更真实一些。显然,第二条又是一个一厢情愿。国民党两面三刀且短视弱
智,虽然不搞台独,却坚持分裂,算盘打得和美国一样。如果国民党上台,大陆一
时半会儿还真没法拉下脸来动手,还不如让民进党呆在台上当靶子,让解放军痛痛
快快打一仗。解放军又有二十年没打仗了,技痒得很,不打台湾打谁?台湾问题最
后还得照毛大圣的套路武力解决。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滋味不好受啊!检视对台政
策可以发现,大陆政府的政治手腕远不及美国政府。美国人找几个逃亡政治犯搞一
个空壳政府,或者贴几把美金扶持几个阿毛阿狗的反对派,文武手段双管齐下,颠
覆一个政府只用个把月或者一两年的时间,事情缺德,手段漂亮。台湾离开正统已
久,政治经济法律等已经自成体系,保持台湾经济社会繁荣稳定是统一台湾后的头
等大事。如果大陆今天发兵五日拿下台湾,我们扶国民党主席上台还是中央委派一
个省长?大陆对台政策的最大失误是没有在台湾扶植一个铁杆的支持统一的政党,
眼睛只盯着几个有钱有势却年老色衰、首鼠两端的头面人物!其实,上层中找不到
合适人选,找几个黑社会大老搞个统一党又有何不可?!即使成不了气候,作为对
国民党施压的秤砣也是可以的啊!台独份子猖獗,让黑社会弄死几个给小白脸和美
国人看看,那多有威慑力?美国人和以色列人不就是靠这手维护世界和地区和平的
吗?白猫黑猫,抓住台独就是好猫啊! 左顾右盼,送走台独迎来分派!如果军舰
潜艇围困台岛数量不够,难道大陆就这样一直拖下去、任由美国人玩弄大陆的XX
?秀才谋反,三年不成! 照老索的主意,管他美国什么态度,下个月派军队把金
门拿回来,再过一个月把太平鸟也拿回来,年底把澎湖占了,把美国的真实意图打
出来,看他是打伊朗还是保台湾,看他是真老虎还是真呼悠 。《海峡两岸》通告
台湾军人,大军上岸,凡台军持枪者的枪里打出过子弹的,操炮手的炮里打出过炮
弹的,一律按“分裂罪”论处。统一台湾,也许比预料的简单,以往的担心纯属老
鼠怕猫心态在作祟。在台湾问题上,越抬举美国,美国越硬,越抬举国民党,国民
党越牛,越威胁民进党,民进党越乱,谁不怕秋后算帐?!

  中国缺油,本应早在八十年代就动手,开辟海外油源。在二零零二年二月廿七
日旧作《中美“牛虎”之争:美国的策略与中国的对策(下)》中,老索曾献策:
“非洲是资源富庶且未完全开发的大洲,也是美国在战略上未重视的地区。中国要
走出去,利用老朋友,发展新朋友,开发那里的资源,既向美国输出,也向国内输
入,目的是扩大中国的资源来源,尽可能多的控制世界资源产地,为将来的中美争
夺增加筹码和战略机动能力。这是当年大小帝国主义之所为,在他们自认为已经脱
胎换骨,修道成仙,不齿为下三滥的今天,却是中国可以利用的大好良机。”而据
我所观察到的,整个八十和九十年代中国把主要精力放在沙漠里和大陆架上找油,
收获不小,却错过海外圈地良机。海外寻油是近几年才开始的,找油和开采条件好
的地方都让西方公司圈去了。这是中国的战略家们天大的失误!

  还是在这篇文章中,老索提出防止美国资本控制中国金融业的警告:“美国的
优势是拥有雄厚的资本,最感兴趣的是中国的金融业。控制了中国的金融业,就等
于控制了中国的经济。。。。。。一俟美国资本在中国社会资本供给总额中占有较
高或决定性的比例,外资银行紧缩贷款,或抽走资金,中国企业就会面临周转不临
,被迫停产的局面。。。。。。。比较而言,日资、欧资、韩港台资本并没有美国
资本那么强大,纵使开银行放贷,也很难做到足以控制整个行业或某些产业的程度
。只要中国的企业在使用资金上注意多元化,不要过分依赖美资银行,中国政府少
贷美国的款,就不会有落入美国圈套的危险。但是如果美国银行凭借其雄厚资金,
以低利率为诱惑,谁能保证中国企业不上钩呢?纵使政府心里明白,可是能有什么
办法让企业也明白,制止企业的自杀行为呢?很显然,不管我们制定再怎么高明的
策略,如果企业和社会不配合,也是徒劳无益。”现实情况是,美国资本非常乐见
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但工厂的主人却不一定是中国人,美国资本参与其中,分享经
济成长的果实,美股即使不占多数,但通过收买官员和国有资产代表,比如送小蜜
或儿子出国等,美股是事实上的主人。 如果某一日中美关第搞缰,赚足了利润的
美资会毫不迟疑地撤走,留第二个“巴西”给中国,这“世界工厂”的美名又有何
意义?即使走不到那一步,中国经济成长的大块好处让西方资本分肥,中国社会什
么时候才能养育出自己的中产和有产阶层?十多亿人民什么时代才能过上小康日子
?资本时代,国家是靠企业支撑的,国家意志是通过企业家们来实现的。中国崛起
了,可我们总不能指望给外国公司打工或做买办的一群看人脸色混饭吃的假洋鬼子
充作国家民族的脊梁吧! 金融蕃篱,力量大过导弹和航母,是中国对抗西方蚕食
最后的手段。金融行业的开放,意味着中国大大小小尚在成长、并不成熟的行业和
企业暴露在鳄鱼资本面前, 而中国懂行的高层次的金融人才寥寥无几,拿什么和
凶恨的对手博杀?!

  在二零零二年四月七日旧作《中美“牛虎”之争:中国出击》中老索建议中国
政府“相机出击”, “首要一件,针对布什‘小人’的个性和‘莽汉’的举止,
中国必须尽快做的是,三千亿外汇储备,留20%做经常外汇结算用,用30%购
买欧元,余50%换黄金白金,运回中国。”果真如此,中国今天就不会有让帝国
主义惦记的一万亿外汇存款,也就没有人民币升值这回事了!美国牛气腰粗并不仅
仅是科技和军力强大,更主要的原因是全世界的金库在纽约,所谓各国的黄金储备
,相当部分是免费“储备”在美国的,黄金交易结束,纽约金库的工作人员只是把
黄金从A国这堆搬运到B国哪堆,天长日久,不知不觉中,世界各国都有东西押在
美国手里,新一任总统想和美国翻脸也得先掂量这黄金的份量。美国宣布制裁某国
,第一步就是冻结该国的金融资产,首先就是这黄金你提不走了 。霍梅尼与美国
翻脸,伊朗八十亿资产就被扣了。中国政府当年选择了把钱借给美国政府使,也就
选择了与美国永远友好下去的长期国策。如今中国的巨额资产,包括黄金和国债,
押在美国,就是送上门做小妾,中国与美国翻脸动粗已经成为不可能,只能与美国
走和棋了。在这种情势下中美对抗,中国什么时候才能挺直腰杆底气十足地说声不
?

  如果中美再次撞机,第二个王伟掉下去了,僚机飞行员是等中央军委的通知呢
、还是先把它干掉再说?如果中国的使馆再次被炸,中国准备再搞一次学生游行然
后讨论赔偿美领馆受损事宜呢、还是让刚驶出东京湾或者卡塔尔的美国航母“撞”
上“老水雷”呢?随着中国的影响力走向世界,还会有许多许多类似不可测事件随
时可能发生,采取什么办法,中国准备好了或者准备过没有?

  中国政府管理系统庞大,控制了太多的资源和权利,却并没有一套快捷的信息
系统协助决策,反应常常滞后。中国社会不可能缺乏智慧,政府智囊机构不可能囊
括全部最高智商的人和全部的智慧,可是我们没有开通渠道让民间智慧能够上达或
参与重要决策,个别核心策划人员的疏漏可能导致国家的重大损失。现代社会问题
的复杂程度是古代社会不可比拟的,没有大量深入细致的研究分析和测算支持,科
学决策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我们的祖宗留下了丰富的智慧遗产,但孙子兵法也好
,六韬三略也好,甚至奇门盾甲的高人帮助推算,其精细度不足的缺点,使其运用
 大受局限。只有用高速计算机和庞大情报网支持的信息系统,加上大批政府和民
间高智商的大脑源源不断地贡献创意,才是正确决策的依据和基础,每逢重大决定
,领袖只需画圈点头就行了。一句话,中国崛起不单需要传统智慧发展廉价产品工
业,还需要现代智慧保证中国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

  刚刚结束的十七大作出了许多关系中国今后经济社会发展方向的重要决策。我
希望智慧在那里汇集,决策富有远见,人民不再失望,领导团结自信。我希望,创
建道德与智慧的新时代,从这次会议开始!

二零零七年十月七日草
二零零七年十月十日定稿

※※※※※※※※※※※※※※※※※※※※※※※※※※※※※※※※※※
【百草园】 目录

                 克利夫兰

                 -流水响-

  来克利夫兰许多年了。刚来时,还经常把克利夫兰跟以前生活过的城市作比较
。时间久了,就慢慢地溶化在这个城市里,对周围的一切也习以为常。偶然有朋友
问起克利夫兰,还会自豪地介绍一些克利夫兰的引人之处。现在此介绍一下我所知
道的克利夫兰,也期望有兴趣的读者能与我们分享更全面的克利夫兰。

  克利夫兰是美国北方工业重镇,位于大湖区的伊利湖畔,是当年洛克菲勒(R
ockefeller)家族的发杰之地。当时,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家族盘居克利
夫兰,汽车大王福特家族占住底特律,钢铁大王卡耐基显赫匹兹堡。那时谁要是不
知道克利夫兰在哪里,那可真是贻笑大方。

  几十年过去了,洛克菲勒家族早已搬离克利夫兰;福特汽车公司早已风光不再
,前一阵甚至于面临破产的威胁;卡耐基的名字更多的显示在卡耐基梅隆大学上,
梅隆(Mellon)银行最近被纽约银行买走,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匹兹堡。跟
过去的辉煌时期相比,现在这几个重工业城市在美国统称生锈带(Rusty B
elt)。

  克利夫兰现在虽然风采不如当年,但仍是美国的大城市之一。经过近几十年的
发展,人们会发现克利夫兰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前几年克利夫兰更被评为美国最
适宜居住的城市。现在让我们看看克利夫兰有哪些值得称道之处。

  克利夫兰是一个医疗卫生中心。克利夫兰有两个大的医院系统,克利夫兰门诊
部(Cleveland Clinic Foundation) 和大学医院
 (University Hospital)。其中克利夫兰门诊部心脏科连
年排名世界第一,门诊部本身一直在美国医院中排前五名。值得自豪的是,克利夫
兰从事生物医学方面的中国人也很多,从科学家,到医生,到学科带头人各方面都
是人才济济。

  克利夫兰是一个地区金融中心。总部在克利夫兰的大的金融机构有钥匙银行 
(Key Bank),国民银行 (National City Bank)
,进步保险公司 (Progressive Insurance) 和联邦储
备银行克利夫兰分行 (Federal Reserve Bank at C
leveland)。查特湾银行(Charter One) 在被苏格兰皇家
银行兼并以前的总部也在克利夫兰。美国的金融机构虽然很多,但在克利夫兰这样
规模的城市有这么多金融机构的总部还是少见的。

  克利夫兰是一个机械, 电子设备制造中心。从原材料到终端产品, 有一条
完整的产业线。克利夫兰峭壁(Cleveland Cliffs)是美国最大
的铁矿公司,被米太尔 (Mittal Steel) 收购的LTV则是钢铁
公司,终端企业则有易腾公司 (Eaton),帕克罕尼芬 (Parker-
Hannifin),应用工业技术 (Applied Industrial
 Technology)等大公司的总部在克利夫兰。不知克利夫兰的企城之称
是否源于这些企业。

  克利夫兰是一个化工基地。当年洛克菲勒家族操作的是标准石油公司。标准石
油公司被分解,搬走以后,在克利夫兰留下了许多化工公司。硝云威联 (She
rwin-Williams) 是美国最大的油漆化工公司。其它的化工企业有
费录 (Ferro),罗布利索(Lubrizol)等。化工企业污染比较严
重,所以克利夫兰的卡牙浩嘎 (Cuyahoga)河水曾自己烧起来。许多美
国人都还记得这件事。

  克利夫兰有浓厚的文化生活气息。克利夫兰除了有不错的大学,球队,博物馆
以外,你节假日用的贺卡很可能就是克利夫兰的美国贺卡(American G
reetings)公司出的。克利夫兰的交响乐团也是世界闻名的。值得一提的
是,克利夫兰的交响乐团指挥曾是一位印尼华人。

  或许因为克利夫兰曾有辉煌历史的缘故,这里的人不如东西海岸的人思想开放
。高科技革命没有给克利夫兰带来多少生机,房屋增值没有在克利夫兰发生,少数
民族的人在这里发展难度也大一些。重整河山待后生,克利夫兰的未来也要靠年青
一代,但华人子女以后在思想开放的城市发展空间或许会更大一些。

※※※※※※※※※※※※※※※※※※※※※※※※※※※※※※※※※※
【音乐厅】 目录

            贝多芬交响曲中的英雄

              -田佳友-
 
  贝多芬的交响曲是古典音乐爱好者的必修课。可以说,没听过贝多芬的交响曲
的人,一定是与古典音乐无缘的人。我在大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就迷上了古典音乐
,贝多芬的交响曲是起决定性的作用的因素之一。我曾狂热地到处搜求贝多芬音乐
的录音磁带,反复地、不厌其烦地听,以至耳熟能详。我甚至买了一本《第五交响
曲》的总谱!可惜,这本天书不是为没受过音乐训练的我写的,只好束之高阁了之
。

  当我回顾贝多芬的交响曲的时候,我发现很值得一议的是这九大交响曲所反映
的作曲家的心路历程。莫扎特与贝多芬同为西方音乐史上的泰斗,不同的是:莫扎
特的音乐与他的人生分离,尽管他短暂的一生以痛苦和屈辱为主调,他的作品却是
唯美的,如同戴着镣铐的奴隶的舞蹈,美妙的舞姿与奴隶心中的悲伤毫不相干;贝
多芬却毫不掩饰地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和人生思考写在他的音乐中,听他的作品就像
和他进行心对心的交流,正如所谓“音”如其人。贝多芬的九大交响曲,除了第一
、第二不那么明显,从第三开始到第九,都体现了作曲家的内心挣扎和思考。

  《第三(英雄)交响曲》完成于1804年春。当时,“三十而立”的贝多芬
有理想、有抱负,其凌云壮志常常融合在他的音乐作品中。当法国大革命的浪潮横
扫欧洲封建秩序的时候,进步知识分子普遍欢迎它所宣扬的自由、平等、博爱的理
想。贝多芬同样向往革命,甚至以为拿破仑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的体现。第三交响
曲中的英雄其实更像古希腊神话中敢于挑战命运的普罗米修斯。第一乐章试图表现
英雄以顽强的意志和非凡的力量来战斗,正如罗曼·罗兰所述:“英雄的战场扩展
到宇宙的边界,在神话般的战斗中,被砍碎的巨人像洪水前的大蜥蜴那样重又长出
了肩膀,意志的主题投入烈火冶炼,在铁毡上锤打,他裂成碎片,伸展着,扩张着
。”第二乐章是葬礼进行曲:人民抬着战死的英雄的灵柩缓缓行进,革命的激情变
成了抒情的沉思,而代表战斗与奋进的鼓声和号角声仍然时有所闻,似在回忆英雄
辉煌的过去。第三乐章是谐谑曲,活泼而激昂,表明死和悲伤并不能动摇英雄的意
志,其生命的活力是不可扼杀的。第四乐章是对英雄的庄严的颂歌,采用贝多芬早
年作品中的普罗米修斯主题,加以波澜壮阔的连续变奏,最后以英雄的胜利和凯旋
而结束。

  《第五(命运)交响曲》是交响音乐史上最有名、最有戏剧性的作品,它表现
的是英雄与命运之间的惊险搏斗,直到欢呼胜利。第一乐章一开始就是由弦乐器加
单簧管奏出的命运主题,贝多芬说:“那就是命运在敲门”。副部是抒情性的英雄
主题,它与命运之间的斗争不可避免,时而激烈如暴风骤雨,时而暂时偃旗息鼓以
准备下一场战斗。第二乐章表现的是英雄在战斗间隙的沉思默想和对美好理想的憧
憬,不时还闪现出法国革命歌曲的影子。音乐时而温情如歌,时而坚定有力。第三
乐章是谐谑曲,英雄与命运的搏斗仍然紧张激烈,圆号带着那命运的叩门声再次闯
入,但已不再是低沉的威胁,而变得响亮威严,充满光明和胜利的情绪。在末乐章
里,英雄最终战胜了命运,一切烟消云散,人民欢呼庆祝,场面热烈欢腾。这时,
命运主题完全销声匿迹了,乐队的全奏如同辉煌而壮丽的凯歌,斗争终于以英雄完
全胜利而告终。

  《第六(田园)交响曲》是贝多芬在他痛苦的人生中歌颂大自然的清新篇章。
写作此曲时,作曲家被耳病折磨,失去了听觉。对于作曲家来说,没有比耳聋更残
酷的了。这部作品却美丽而动人,表现的是英雄在与敌人奋力搏斗、几乎精疲力尽
之后,在战场上弥漫的硝烟散去之后,重新来到上帝所创造的大自然面前,于是心
情变得十分愉快而欢欣,不由得要放声歌唱。这部作品完成于1808年,也许是
为了帮助听众理解,贝多芬亲自给每一个乐章起了小标题:1。初到乡村的愉快感
觉;2。溪畔小景;3。乡民们的欢乐集会;4。暴风雨;5。暴风雨过后的愉快
和感恩的心情。第一乐章描述恬静清新的自然美景,音乐自然流动,没有强烈的力
度变化。第二乐章如清澈的溪流般舒缓平静,我们眼前似乎看到微风吹皱宁静的湖
水,扭动了白云和树林的倒影。当布谷鸟的歌唱打破宁静时,就引起了管乐与弦乐
之间的应答。第三乐章描写乡村舞蹈,活泼而喧闹,质朴而粗犷。第四乐章表现暴
风雨的肆虐,弦乐刮起一阵阵旋风,短笛奏出狂风的呼哨,铜管和定音鼓的霹雳令
大地震颤,暴风雨横扫世界。第五乐章,雨过天晴,大地恢复了平静,人们不由得
对造物主的充满感激的心情。

  《第九(合唱)交响曲》如同是作曲家对自己人生之路的总结:他毕生追求人
生的意义,经历了数不清的苦难和折磨,跌跌撞撞,终于走到了一个尽头。他找到
了人生意义的答案,从此获得了真正的心灵平安,就如躁动不安的婴儿回到了母亲
的怀抱。对贝多芬最好的诠释也许可以从诺贝尔奖得主罗曼·罗兰的文学巨著《约
翰。克利斯多夫》中找到。这部小说是以贝多芬的人生经历为蓝本而写出的,该书
在接近结尾时写到主人公克利斯多夫这样经历了神的光照:贫病交加的克利斯多夫
困居山区小旅店中,高烧以至神思恍惚。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希望。他
的生命似乎即将消逝,所有的痛苦和折磨似乎即将永别于他,于是,他静静地等候
死亡的来临。正是在这个时候,上帝化为燃烧的荆棘出现了,神的光照亮了他的人
生。结果,克利斯多夫没有死,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找
到了苦难的答案,得到了神的同在的人。他的人生观完全改变了,从此心里有了平
安和喜乐,不再痛苦,不再悲伤。

  《第九交响曲》的主题仍然是英雄的奋斗。第一乐章表现英雄与命运和重重艰
险的搏斗:“黄昏将临,雷雨也随着酝酿。然后是沉重的云,饱蓄着闪电,给黑夜
染成乌黑,挟带着大风雨,那是《第九交响曲》的开始。突然,当风狂雨骤之际,
黑暗裂了缝,夜在天空给赶走,由于意志之力,白日的清明又还给了我们”(罗曼
·罗兰语)。第二乐章的快板如同在阴云密布的战场上间隙出现的阳光和蓝天,我
们甚至听到了民间舞曲的旋律。音乐的进行令人感到战斗仍在继续,命运的力量仍
在伺机战胜英雄,但英雄已冲过重重艰险,在走向人生的辉煌顶峰。第三乐章是如
歌的行板,旋律十分美丽动人,令人陶醉。经历众多生死磨难之后,英雄形焦影枯
,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小提琴奏出的第二主题却像是一只温柔的纤纤素手,在轻
轻抚摸英雄瘦骨嶙形的胸膛,其温情与安慰几乎可以熔化任何铁汉的心。第四乐章
从乐队的全力合奏开始,表明英雄要挣扎冲决一切苦难,冲向灿烂幸福的黎明。音
乐先是回忆前三个乐章的主题,然后逐一加以否定,使我们感到英雄无法靠自己的
奋斗达到真正的欢乐,惟有走向造物主本身。于是,《欢乐颂》的主题出现了,如
同阳光冲破乌云洒向大地,男女高音的歌唱加上合唱队的呼应,形成了雷霆万均的
交响合唱,走向了归向神的辉煌顶点: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
  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
  消除一切分歧,
  在你光辉照耀下面
  人们团结成兄弟……

  也许,最能说明贝多芬一生追求之结果的是《欢乐颂》的最后一节歌词:

  万民呵,拥抱在一起,
  和全世界的人接吻。
  弟兄们,在星空之上
  一定有慈父永世长存。
  芸芸众生,你们为何俯拜在地?
  世人啊,你们可预感到造物主?
  飞越满天星辰吧,
  飞向太空去朝拜至尊。

※※※※※※※※※※※※※※※※※※※※※※※※※※※※※※※※※※
【小说连载】 目录

              美国无梦(二十八)

                -满素洁-

                 第六章

                 (3)

  洛红、虎子、洛妈妈回国的时候,龚敛和牛锋都来送行。龚敛说他会不时打电
话回去,如果见效,他就再配中药,然后寄回中国或让人把药捎回去。王倩的药店
主要经营西药,否则龚敛也不会觉得那么费劲。牛锋也表示他会不断修改套路,让
洛红能强身健体。 

  快上飞机时,虎子看见龚敛在那光摆手再见,没有上飞机,他也赖着不肯上飞
机。他挣脱姥姥,跑到龚敛怀里要爸爸一起走,小手紧紧箍住龚敛的脖子不肯放开
,龚敛的眼睛开始潮湿,再坚强的汉子也受不了那嫩嘟嘟的小手紧紧搂着你和那稚
气的喊你爸爸的声音。龚敛带着变样的声音说,你们等一会登机吧。飞机快到起飞
的时刻,洛红他们才上飞机。龚敛骗虎子说给他买糖,但虎子必须在飞机上等,否
则不给买,虎子这才高高兴兴上飞机。到飞机起飞那一刻,虎子也没有等到爸爸,
他嗷地一声哭了起来,把不远处正在睡觉的小孩也吓哭了,两个人的哭声连成一片
。 

  送别了洛红他们,龚敛一身的沉重,虎子那胖嘟嘟的小手和稚嫩的声音在他心
头不断地萦绕,怎么也挥之不去。相比之下,牛锋顿感一身轻,洛红的事情解决了
,他可以自由翱翔了。他想尽快毕业,学生的生活太苦了。 

  牛锋早已修完了博士生规定的课程,早就应该进行博士候选人资格考试。牛锋
中国名牌大学计算机硕士毕业,脑袋灵光,在中国学的大部分计算机课程都已经转
到美国的课程里面,因此不用修满三年的课就满足了计算机博士学位对选课的要求
。博士资格考试他一点都不害怕,有的委员会甚至考试前把题给了他。牛锋考试地
点是在一个没有人监考的小屋子里面,所有网络联系都屏掉了,考试前五分钟院长
助理发给考生考卷和一个小盘,考生就把答案写在院长助理给的小盘上。 

  牛锋答辩委员会共有五个成员,因此,牛锋一共要考五天。牛锋偷懒,他把委
员们事先给的考题都写好了答案,拷进事先准备好的小盘里。第一天考试,他就把
小盘带到了考场,考了三个小时,他睡了三个小时的觉。连考五天,天天如此。第
一天牛锋交卷后,院长助理就去小屋删除牛锋写的东西,可是她没有找到任何可以
删除的东西,她把问题向院长做了汇报,于是院里就请了院办一个系统管理员每天
检查牛锋电脑使用情况,并做了记录,他们连续监视牛锋五天,每天都发现电脑没
有牛锋答题的历史记录,只有拷贝记录。 

(未完待续)请读者不要对号入座。欢迎批评指正。

※※※※※※※※※※※※※※※※※※※※※※※※※※※※※※※※※※
  本期 责任编辑:徐 明             主 编:康 乐
     校  对:康 乐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王 锋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汉王简◎江毅 (http://www.hanwj.com)
≈≈≈≈≈≈≈≈≈≈≈≈≈≈≈≈≈≈≈≈≈≈≈≈≈≈≈≈≈≈≈≈ 


Back to FHY Home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