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X≥ 枫 华 园 ≤X≥ ※ ※ ≤\‖/≥ 二零零八年三月二十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六四七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 本 期 目 录(FHY0803C) ~~~~~~~~~~~~~~~~~~~~~~~~~~~~~~~~~~ 【各抒己见】西藏问题访谈记录 《中国人》周刊 再谈有关创新的几个问题 静 亚 美国食品价格也在大幅上升 王 平 再聊“鞭打快牛” 幼 河 【红叶集】 我的难舍的蝈蝈情结 陈 曲 盲人世界的美 格丘山 【百草园】 雅瑟丽娜 张月楠 小姨一家是香蕉人 毛豆豆 刀味 丁国祥 茶叶 方 愚 从选举看华人的心态 东风昊 【枫园聊斋】金光灿烂 刘以栋 病态--当前大陆文学 老 任 ※※※※※※※※※※※※※※※※※※※※※※※※※※※※※※※※※※ 【各抒己见】 目录 西藏问题访谈记录 本栏目“小方有约”,从不同典型人物的社会背景出发,就政治、经济、社会 、文化、艺术等热门话题进行采访,聆听其独特的生活感悟、发展历程、成败得失 、以及思考模式,以展现海外华人的百味人生。 (奥地利《中国人》周刊)2008/03/17 最近几天中国西藏发生骚乱,引起了全世界的瞩目,也牵动着每一个的心。在 离8月8日北京奥运会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这样的事件,自然令人感到“山 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今天,我们特请国际评论专家俞力工先生就此谈谈西藏问题。 拟定采访问题: 1、这次骚乱是如何引发的?其目的是什么? 见媒体报导,这次游行示威主要是对49年前的镇压表示抗议。就我所知,过 去并非每周年都进行类似的抗议活动,而且49周年也并不具有什么重大意义。照 常理,大规模活动应当明年50周年时才举行。因此,不能不让人作出推论,这次 活动的主要目的在于利用国际社会对奥运的关注,趁机造势、借题发挥。 2、部份参与海外抗议活动的藏人说:2008奥运会对西藏人来说是一个政 治诉求的好机会,你怎么认为? 我的看法是,又对,又不对。对的是,这次事件已经在国际媒体上造成对中国 很不利的宣传与影响。就把中国“妖魔化”方面,的确可达到部份目的。不对的是 ,此次活动可能激起中国当局的强烈反弹,甚至导致秋后算账。果真如此,则别说 是西藏独立,甚至争取更多自治权益都可能变成极为渺茫。 3、现在谈西藏的发展和建设大多是从1950年算起,1950之前的西藏 什么样? 中国习惯把西藏过去的状况描写为奴隶社会。我个人觉得不应当强调那时西藏 社会最落后的一面。因为世界上落后的国家与地区很多,不能拿别人的落后作为干 预的理由。这些年,美国就是运用这个辩解四下扩张,甚至对西藏问题的干预,也 是持同样理由,即“中国落后”、“民族清洗”等等。这方面,我认为当局在宣传 上,应当凸出的是中国的继承权与行政能力、发展能力,而不是其他。 4、许多西方人普遍认为西藏不属于中国,他们为什么这样认为? 这个问题是关键所在。我们只要翻翻1949年以前的西方历史教科书,到处 可看到西藏属中国领土范围的记载。1949年迄今,虽然西方官方仍承认中国对 西藏的宗主权,但鼓励西藏独立的小动作却是绵绵不断。尤其是其媒体的恶意宣传 更是一目了然。换言之,西方国家嘴上说的是一套,实际做的是另一套。该情况与 科索沃的独立过程非常相像。他们表面上通过安理会1244号决议,承认科索沃 属于前南斯拉夫领土,而暗地里却鼓励科索沃独立。对于西藏,也是如此。西方这 么出尔反尔,主要原因当然是反共,其次就是反华,他们不想看到中国太过强大。 5、是否能请您简要阐述一下西藏是中国的领土的历史背景? 二十世纪初,中国在列强侵犯下,已奄奄一息。然而,1906年的中英条约 和1907年的英俄条约仍旧承认西藏属中国所有。其原因是,当时俄国南下与英 国北上的力量在阿富汗与西藏一线交触,英、俄为防止直接冲突,两方设定阿富汗 为中立区,西藏则仍属中国所有。其他的帝国对此“缓冲地带”的安排均表满意, 因此也积极承认中国对西藏的宗主权。这也就是战前各国教科书的有关内容的来由 。至于中国对西藏的统治,严格说来只能追溯到清初。许多人把1300年前嫁出 去个文成公主解释成统治西藏,我觉得有些可笑。 1911年推翻满清后,中华民国是否具有满清领土的全部继承权是个较复杂 的问题。就国际法的一般规定,新政府当然具有领土继承权,但既然满洲人是外来 的统治民族,以汉族为主体的中华民国是否有权继承满洲人扩张所得的全部领土就 有争议。既然在法律上没有具体规定,继承与否,便成为一个政治问题。换言之, 中国是否继续统治西藏就要看中央政府是否有排除外来干预,进行实际有效统治的 能力。这方面,国民政府作了一些努力,但并不成功。1959年后,北京政府实 现对西藏的全面、有效统治。 1959年后达赖喇嘛所流亡的地区,历史上一向为西藏人所有,但他们从来 不向印度占领当局提出抗议。达赖喇嘛在1990年出版的一本以《流亡中的自由 》(Freedom on Exile)为题的自传里头,夹带有地图一张,其 中除了把西藏划出中国版图之外,甚至把新疆、内蒙古以至于东北都一并割离出去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矛盾还真不小,尤其是可以看到一些国际背景。 我个人认为,解决汉、藏民族之间的问题,最好是心平气和地谈判,尽量避免 借助外力,把问题搞得更复杂,甚至恶化。以这次抗议示威行动为例,就明显有国 际背景。譬如,美国CNN第二天便在采访节目中作出“杯葛奥运会”的建议。从 其他媒体的反应看来,似乎也都在朝“杯葛奥运”推动。因此,不难预料,奥运举 行之前,还会发生一系列的“偶然事件”。不过,如果说,西方某些国家的意图不 过是在奥运期间捣捣蛋,而不是协助西藏独立,某些藏族同胞就应当考虑到充当马 前卒的代价就是首当其冲,结果可能得不偿失。 ~~~~~~~~~~~~~~~~~~~~~~~~~~~~~~~~~~ 再谈有关创新的几个问题 -静 亚- 喊喊口号的时代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新的文化形式也好、网络革命也 好,归根结底必须有具体的东西。就像是造高楼,可以在结构和表面上玩透花样, 但是基本的力学原理是不可以违背的。不能空谈革命,要有具体的东西。打破筐筐 的前提是知道筐子是怎么回事情。光知道还不够,还要精通筐子的细节,这样才能 知道从何处下手去破除筐子。即所谓的不破不立。 网络技术方面,无论是从社会的、文化的、市场的、心理的还是技术的角度都 有许许多多的地方可以作为切入点。从中发现问题并且找到突破口。做市场的都知 道,社会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因此机会总是存在,因为市场和社会总是会有一些 新的问题产生出来,需要有心的人通过仔细分析去找到新的经济的解决方案。 我们时常讲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或者技术领头人(在创新型的企业里二者合一) 必须有良好的视野(vision or big picture)。视野不是 一天两天就能够悟出来的。大视野是建立在对许许多多细节的透彻的理解,并且能 够从中找到规律性的东西,即所谓的connecting dots,因此是十 年磨一剑。而且许多技术上的革命本身就是对一些常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的改变。 许多情况下一个微小的变化,或者是一个不起眼的技术突破就有可能掀起一场波澜 壮阔的技术革命。 作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就是需要非常的眼光,当所有的人都还没有看到那些细 微之处的重要意义时能够力排众议,为企业开拓新的未来。 举一个例子。在欧美有一家连锁的杂货店ALDI主要是在中产阶级集中的居 住区出售食品和日用品,特点是价格特别有竞争力。这家连锁店的老板在欧洲开了 一辈子的小杂货店,但是总是做不大。在他60岁的时候,有一天,当他检查库存 报表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一般杂货店都有一万到两万个商品种类。而杂货 店日常销售中大概600-800个商品占了销售额的80-90%以上。管理上 万个品种的商品带来一系列的管理与成本问题。因此ALDI决定开一家杂货只卖 那600-800个品种的商品。同时在其它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因此成本大大 降低很快就打开了市场。 哈佛大学商学院在两年左右的时间里让学生们研究和分析2000个类似的商 业案例。目的就是让学员们建立敏锐的商业头脑。 我曾经反复强调,一个优秀的企业家必须对数字有特别敏锐的感觉。这是一种 能够从一些常人认为毫无关系的经济数据、市场统计等等当中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问 题的超常能力。历史上韩战后期的李奇微就是通过份析战情简报发现志愿军的星期 攻势这样一个弱点的,从而一举扭转美军在韩战劣势的。 在商界这样的例子更是俯拾皆是。随着中国市场经济的不断完善,原有做市场 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同时走向国际市场的企业必须逐步积累这 方面的智库,这就像是在市场上打正规的攻坚战。 我们绝大多数人所受的常规式的教育,我把它称之为机械式的教育。这种教育 的结果使得我们被一种机械的思维方式所束缚。比如说工程化(engineer ing)这个词,但我很难得见到国内出来的人能深刻理解工程化的概念并能运用 到工作去。工程化是指把一个复杂的系统或产品分解成许多相对简单的子系统,每 个子系统能够被具有简单技能的初级技术人员/工人进行处理或加工。一个杰出的 工程师的能力在于能够经济地进行这种划分并且能够制定出系统组合的方法或标准 。所有的这些划分与组合还必须顾及到经济的、技术的、管理的、成本的、质量的 、市场的、社会的、过去的以及将来的种种考虑等等。在大型的科研项目中要求领 头人具备类似的经验或能力。对这些能力的培养通过循规蹈矩的教育体系是不可能 达到的。今天我们越来越看到带头人无论在一个项目、一个企业、一个产业以及一 个国家是如何重要。同样任何错误的选择也会付出巨大的社会经济代价。如何创造 出一个培育杰出人才的教育及社会文化环境是中国走向现代化强国之路必须解决的 课题。 创新型人才最起码要具有两个方面的才能。一个是能够打破成规的能力和信心 。再一个就是克服困难的决心和持久的毅力。应该高度重视培养学生的艺术能力。 艺术不仅仅陶冶人类的情操,提供给我们认识自然和社会特定的视角,是我们人类 智慧最高的表现形式。同时在新的环境中成长的青少年,缺少艰苦环境的磨练,克 服困难和持之以衡的能力远远不足。艺术训练包含大量长时间枯燥、繁复的动作训 练,对培养儿童的细心和耐心非常有益。这些能力是将来创新型人才必不可少的重 要特质。 所以从经济和商业发展的角度看,中国的教育有必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从 未来着眼、从进一部完善的市场经济着眼全面开放,向全世界的先进的教育思想、 方法和制度学习。努力建立一个塑造创新人才的教育体系。在开放、学习的基础上 创造出适应中国国情的教育体系。 经济发展必然会带来文化事业的大繁荣。中华民族历史上那些我们仍然引以为 自豪的文学家、诗人、画家、音乐家、哲学家们对塑造我们民族的精神世界产生过 举足轻重的影响并且也影响了人类世界的进程。只是时间问题,中国将会再造一批 伟大的艺术家们。而文化艺术的复兴更是必须从教育改革开始。 教育改革应该超前所有其它的改革事业。时间已经不容许任何的延误。 jimx98@yahoo.com ~~~~~~~~~~~~~~~~~~~~~~~~~~~~~~~~~~ 美国食品价格也在大幅上升 -王 平- 国内的朋友们早就告诉我大陆食品价格上升的幅度。现在中国大陆报刊上有关 这方面的消息越来越多,中共高层为稳定人心正在加强价格管理,开始通过行政命 令抑制食品价格。有关中国大陆食品价格为什么会迅速上升大家应该有认识,主要 原因之一是生产成本大幅度提高。我想这几年原油价格飙升是食品价格攀升的一个 主要因素。美国这几年食品价格上升的幅度也惊人,特别是2007年。 现在我列举以下一些美国超市中的食品,牛奶和奶制品、禽蛋、牛肉、蔬菜、 果汁等价格上升的幅度非常惊人,涨幅一倍以上,比中国大陆还甚。我们知道原油 价格是基础价格,现在一切生产活动几乎都与之有关。如今原油价格已大幅度飙升 数年,原材料价格涨了,商品价格怎能不上升?但在美国,人们对食品价格和汽油 价格的攀升似乎反应没那么强烈。当然了,这和生活水平有关。 中国大陆,食品在民众生活消费中比重大(恩格尔系数高),所以食品价格上 升对百姓日常生活影响很大。不过在美国所谓“生活水平高”仅仅是个平均概念, 只要有人群生活的地方,都有穷人和富人。美国食品价格和汽油价格(中国大陆老 百姓大都没有汽车,所以汽油价格暴涨对之影响不大),对美国穷人的影响非常之 大。 我这儿没有具体的统计数字,就拿我家三口为例吧。年收入将近十万(这可是 税前),在华人中算一般。每月平均下来是八千美元。食品和汽油消费为六百美元 (美国人恐怕比这个数字要高)。那食品和汽油在月收入中占7%-8%的样子。 食品价格上涨之前是400美元,5%左右。现在每月大于多支出2%-3%用于 购买食品和汽油。看来对家庭生活相对影响相对小。如果家庭年收入在二十万以上 的,影响就更小了。但对家庭年收入在五万以下者,影响就大多了,现在食品和汽 油消费至少占家庭收入的15%,比涨价前多支出5%。美国家庭年收入在五万以 下者占60%,食品和汽油价格飙升对美国低收入者的影响可不算小了。 中国大陆食品价格暴涨对民众的影响就更大了。拿北京市来说,家庭年收入在 十万人民币者不会很多,大多数家庭的收入在五万上下,月平均四千。一个家庭食 品费用支出往往在一千人民币左右。这样一算,食品消费占家庭收入的25%上下 。食品价格大幅度上升对北京市民的影响就可观了。一句话,中国人消费水平低, 食品价格上升过快大大影响了日常生活的质量。 美国人生活水平高,食品和汽油占家庭消费比重比中国大陆小得多。但这两年 食品和汽油价格如此之攀升,对家庭生活还是有冲击力的,特别对低收入者。但美 国计算通货膨胀,食品价格和汽油价格的变化并不包括在物价核心指数内。这真让 人费解。噢,这么个计算法儿,所以通膨率不高呢,敢情。美国统计部门为什么要 这么做?我猜测,美国各个公司每年都按照美国年通膨率给职工微调工资。一般在 3%左右。如果通膨率过高,达到5%,那职工工资也得调高5%,这对追求低通 膨率的美国政府来说可真受不了(我这是瞎猜)。另一种可能,就是食品和汽油在 美国整个消费者物价中的权重不高。如果真是这样,希望以后还是计算上吧。因为 美国的食品和汽油价格现在不是一般的涨价了。 ~~~~~~~~~~~~~~~~~~~~~~~~~~~~~~~~~~ 再聊“鞭打快牛” -幼 河- 早先我侃过这个题目。在“北大荒”时我赶牛车,刚开始不懂“鞭打快牛”的 道理,见不干活的牛就用鞭子使劲抽,结果乱了套,那调皮捣蛋的牛乱蹦乱跳,就 是不拉车不说,还狠狠地顶干活的牛。后来有经验的车老板告诉我,得“鞭打快牛 ”,越是遇到需要牛使劲拉车时,你狠抽从来都是埋头拉车的牛。结果发现这“黑 心”的办法果然好。拉车的牛任劳任怨,鞭子抽到身上就一抖,然后流着哈喇子拼 死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车能拉动一点了,不拉车的牛一试能走,也跟着拉 起来。其实不拉车的牛出的力比埋头苦干者少多啦。可如果一套车有两牛拉车,另 外两牛就喜欢偷懒。您再抽着不干活的牛,它们也是不拉。反之,您抽拉车的牛, 车一动,那两头滑头的牛也出些力,拉一拉。尽管两个懒家伙出力不多,但四头牛 一起拉车,这车就能顺利地走起来。 当时我想,这是多么的不公道。可人要驾驭牲口可不就得这么来嘛。牲口就是 牲口。 到了美国后我总时不时地想起当年赶牛车。觉得中国人,或者亚裔,就是老实 拉车的“牛”。这么比喻恐怕会让华人不满,大家那就拍砖吧。中国人在美国取得 了学位大都钻到美国的各个公司里混。逢年过节聚会时听的耳熟能详的东东就是华 人在公司里怎么、怎么埋头苦干,可头儿还是压榨。白人同事就会卖嘴皮子,到时 候长工资、提级总是他们在先。但抱怨归抱怨,一去公司干活就又任劳任怨啦。我 的体会:美国公司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经理们特别懂得“鞭打快牛”。从另一角度说 ,任劳任怨的华人在公司里也确实很少想到和老板斗争一下,讨价还价。 为什么我们中国人会这样?我想和文化传统有关。很多情况下,中国人觉得自 己到了某种层次上就该“好好干”,应该“听话”,这样才有“好前程”。到了美 国人的公司,觉得自己的埋头苦干经理们是看得见的,到时候会得“好果子吃”。 我想经理们确实看到了中国人的肯干,但一个部门里不是所有的人都自觉肯干,估 计三份之二的人干活都没那么情愿。这时“鞭打快牛”就行得通。如果老板公平, 总是让中国人长级提工资,职位也升得比其他人快,那这个老板就很难管理好手下 的人们,那三份之二的主儿得造反,他们本来就“哇啦哇啦”的一天到晚抱怨不休 ,这会儿就得抗议起来。经理是两害取其轻,压榨了中国人,他们抱怨了还是老老 实实干活。别人呢,好处给的多点,让他们知道,自己比中国人少干了,可好处却 比中国人多。那这个部门的工作就可以很好的完成,同时部门里也相安无事。 在美国的中国人的公司的情况呢?“鞭打快牛”的现象照样有,只不过表现得 隐晦些,中国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相对多些。 中国“牛”还挺有中国传统,普遍地认为,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比如,在美华 人总不由自主地认为高黑人、南美人一等。“牛”们心想了,我是老老实实拉车的 ,你们黑人、南美人这种“车”还拉不上呢。我觉得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这种中国 传统思想,使中国人难于融于西方社会。不过黑人、南美人确实在公司科研部门干 活的不多。而这点也成为华人自认高黑人、南美人一等的原因之一。 其实南美人还是肯干的,只是他们往往不和中国人在一起工作。他们因为受教 育水平低,工作层次也不高。老实说,南美人也是拉车的“牛”,只是拉另外的车 --中国人认为的“破车”。黑人呢?他们往往和南美人同层次,不过有时可以比 喻成很闹的“牛”。不容置疑,他们受教育水平也低,整体素质相对不高,还滥打 “种族牌”。但不管怎么说,在美国社会里,他们绝对不允许被冠以“下等人”! 不幸,我们在美国的华人却不由自主地这么评价黑人。我个人感觉,黑人确实有这 样那样的问题,然而要不是他们在60年代争取民权的不懈斗争,有色人种在美国 被公开歧视的现象仍会严重。我们在看到他们的问题的时候,也该肯定他们争取民 权的斗争精神(我们华人特别缺乏自主斗争精神)。可一些华人对黑人的态度往往 是明显地不屑一顾。 我的朋友俩口子是不关心政治的人,但他们在美国受过高等教育的儿子告诉他 们奥巴马先生和克林顿夫人的情况,他们选择投奥巴马的票。结果到华人聚会的时 候,其他华人对他俩歇斯底里,高叫“就是不能选这个黑鬼”。我知道这个情况后 只是尴尬。 同胞们,请你们把黑人看成应该在精神上平等对待的人!奥巴马参议员是受过 高等教育的人,哈佛法学院高材生。他的竞选班子里都是美国精英(包括各种族, 大部份是白人)。恳请你们理性地理解美国的大选,别感情用事。 还请自以为高黑人一等的人们好好拜读法国的“人权宣言”和美国的“独立宣 言”。 再者,美国是个受基督教新教影响很深的国家,极其推崇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其实质就是人在精神上是平等的)。黑人的社会问题和他们精神上与其他种族平等 无关。如果我们华人不能接受人在精神上都是平等的原则,不但难于融入美国社会 ,也会被美国其他种族继续看不起。 ※※※※※※※※※※※※※※※※※※※※※※※※※※※※※※※※※※ 【红叶集】 目录 我的难舍的蝈蝈情结 -陈 曲- 有一天找一个电话号码,无意中翻到一张照片,是我和一个女孩的合影,我们 表情都很自然,背景上是绿油油的庄稼地,当时的情景不由又浮现在眼前。 那还是2001年的时候了。我的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一阵清脆的蝈蝈叫声。当 时我舅舅开着车行驶在河北东部的一条公路上,道路两边都是绿油油的青纱帐,远 处是起伏的丘陵。可能是觉得此处风景不错,他忽然提议:你们俩下车在这儿拍张 照吧。一下车,就传来一阵蝈蝈叫声。我的精神不由为之一振。我是多么想在那儿 多呆一会儿,去捉一次蝈蝈。但我难于启齿,因为和这个女孩还是第一次见面,而 且此行还是肩负着重任的,所以我不敢提出来 思绪回到了1982年夏。那时父亲公派去美国,我们一家借调在北京,没有 正式户口。在那个时候,没有户口可是一件很大的事,母亲经常用“寄人篱下”来 形容那时的情况。我和母亲就暂时住在单位的招待所里,我那时在读小学一年级。 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是颇为暗淡的。直到有一天,招待所锅炉房的王爷爷给买了一 个蝈蝈。这只蝈蝈装在一个高粱秸编的笼子里。它绿油油的身子,大大的肚子,蓝 蓝的脸,真可爱极了。我那时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爷说是从山里逮来的,我就想 ,山里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 自从有了蝈蝈,那段日子真是开心极了。现在回想起来,对蝈蝈真是有点“一 见钟情”的感觉。有时吃水果,剩下点什么就喂蝈蝈。它张开大嘴吃得津津有味。 但不知为什么,它白天从来就不叫。母亲则保怨蝈蝈晚上睡觉时叫得太响,可我晚 上竟然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可能是睡觉太熟了。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就期末考试了,或许是心思放在蝈蝈上太多了,那次考砸 了。母亲一怒之下把蝈蝈从办公室的窗口扔了出去。我的心也跟着坠落的蝈蝈笼子 坠落到谷底。这么多年后想起当年的往事又不禁流下了眼泪。不过我第二天就感觉 好多了,因为母亲第二天就送我到上海姥姥家过暑假去了。 父亲从美国回来后,我们全家搬到了南方一个山清水秀的城市,我们家就住在 一个小山坡上。这可把我乐坏了,心想这儿一定有蝈蝈吧!夏天到了,原野里各种 虫子叫成一片。有一天,邻居对我说:“小胖子,你不是想抓个叫哥哥么,我们家 有一个,你来看看吧。”过去一看,装在一个竹笼子里,绿绿的身子,又宽又长的 翅膀,但和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有点不太像。我问她:“它会叫吗?”“当然啦, 喂它南瓜花,晚上叫得可欢了!” 天黑了,出去一听,果然开始叫啦,有点像车 轮转动的声音。再仔细一听,附近的山谷里都是这种声音,响成一片。现在想起来 ,那个应该是宽翅纺织娘,南方人不懂,竟然把它当成“叫哥哥”了。 后来有一天,在街上看到有一个人挑了成百上千的小笼子,发出一阵“蝈蝈蝈 ”的声音。我好奇的走近一看,原来每个小笼子里面都装着一个会叫的蝈蝈!我不 禁欣喜若狂。那个卖蝈蝈的见我走近,就说:“小弟弟,我给你挑一个吧。”我一 听他的口音,不像是南方人,就问他:“你这蝈蝈是从哪儿逮来的?”“都是从河 北的山上逮来的。”“那怎么一下子能逮那么多?”“我雇了好多人逮,然后再坐 火车托运过来。”原来如此,我仔细挑了一个就高高兴兴地回了家。凑近小笼子闻 闻,似乎散发着一股山野的芬芳。我知道自己从此就和蝈蝈结下了不解之缘。 多少个晚上,躺在竹席上听着蝈蝈唱着这支山野里的歌入睡,是多么舒心和惬 意啊!但有时,这首歌会被父亲的怒吼打断。而以后发生的一切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 很多年以后,母亲有一次对我说:“你从小就有些古怪谁小时候没有玩过蛐蛐 、蝈蝈这些东西,我们小时候每年你外婆都会买一个,挂在客堂间里。我小时候就 是在蝈蝈声中度过的。你看这些舅舅、阿姨,现在哪一个还玩蝈蝈?”我的众多的 舅舅、阿姨、表弟、表妹中确实没有一个玩这个,我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父亲那时是属于第一批出国留学的人员。他很有远见,因为当大多数人给家人 带回的是手表一类东西的时候,他却带回了一台电脑!那时还是80年代初,中国 的电脑时代还没有开始,但父亲却敏锐地感觉到,电脑在未来会是非常有用的工具 。他想让自己的儿子在这方面捷足先登,从小开始学电脑。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其实我从小就读书很用功,成绩也不错。但不知为什么,除了在电脑上玩游戏 ,对学电脑就是引不起兴趣。父亲当时教我的是用BASIC语言编程序,他当时 在大学里也开过这类课,学生们反响都很好。但可能因为是教自己的儿子,望子成 龙心切,有时就有点不太耐心,再加上我在这方面没有灵气,一来二去就搞僵了。 看来我在蝈蝈方面的兴趣明显要超过电脑,父亲就把我不喜欢学电脑归结为玩了蝈 蝈蛐蛐而“玩物丧志”!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父子间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父亲 在单位里也不顺心,动不动就对我大打出手,我的成绩也开始一落千丈,而听着蝈 蝈声入睡也渐渐成了难得的奢侈享受。每年夏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养蝈蝈,而 自己不能养上一只。 长话短说,我们全家来了加拿大,过了几年,住在北方的阿姨给介绍了一位女 朋友,她老家在河北东部的一个农村。我回国去见这个女孩儿。舅舅开着车送我们 去见她爹妈。路上就发生了一开始的那一幕。这个村庄附近都是玉米地、花生地, 北面几里远就是山峦起伏的燕山。一天午后曾独自去棒子地里走了一圈,在灼热的 午后阳光下,庄稼地里一片寂静,竖起耳朵也没听到有蝈蝈叫。我还不死心,就找 来一辆自行车,一直骑到庄稼地深处,还是一无所获。我骑的有点累了,就停下来 ,看看身边的庄稼,都是蝈蝈藏身的好地方,怎么就没有蝈蝈呢?会不会是因为用 农药的缘故?再眺望远处,起伏的燕山还有一段距离,比原来想象的要远得多。那 些山里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蝈蝈声依旧?回到村子里,我就向女孩儿提议,咱们明 天去爬山吧。她面露难色。我也不好勉强她。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去了北京,爬了香山,也听到了蝈蝈叫,似乎也不虚此行 了。后来得知香山上的蝈蝈是人工放养的。又过了几天,回到了加拿大,但我没有 赢得那个女孩的芳心。也许我从来就没有试图赢得她的心。 ~~~~~~~~~~~~~~~~~~~~~~~~~~~~~~~~~~ 盲人世界的美 -格丘山- 日本作家川瑞康成在“纯真的声音”中描写了俩知名音乐家同台演出的感人情 景:一个童年时每天从穷乡僻壤徒步八英里,去音乐教师家学琴的法国女音乐家; 另一个七岁上双目失明,为了温饱,14岁时流落朝鲜卖琴的日本琴师。他们俩超 越了种族、性别,在台上彼此共鸣,将东西方内心的倾诉合作到天衣无缝。演出结 束时,日本赢弱的盲琴师被粗壮的法国女音乐家搀扶着,在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 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下舞台时,川瑞康成是这样描写盲琴师的表情的:“他的脸上浮 现出这种人特有的温柔而安详的微笑,而微笑中洋溢着一种盲人的虚幻和日本人的 谦恭。” 这种像盲人一样对友谊、爱情、世界、信仰隔着一层面纱的朦胧美感,在我们 的生活中时不时地也会透射出来。 就像我们初恋的记忆,那种对于爱的敬畏、神圣、不正像盲人一样对于自己看 不到的一个陌生世界的憧憬?一旦你走过了这个台阶,窗户纸也就捅破了,你甚至 变成情场的老手,一认识就上床,那种纯洁的激情再也回不来了。 还如我们初走进一个大公司的时候,对于工作和上司的那种敬畏、认真、不正 像盲人处于一个陌生环境中一样吗?当你对公司变得熟悉,对你的工作驾轻就熟时 ,甚至开始成为公司的头领发号施令的时候,窗户纸也就捅破,那种感觉也再回不 来了。 夫妻结婚时间长后,最初的激情离去了,开始缺少尊重。为什么呢?太熟悉了 ,再没有神秘和吸引的地方,窗户纸捅得太破了。所以一个在外面受尊重的人,在 家里会被认为没有价值。 有几个西方作家保持着一生未见过面的挚友,这些朋友不管是异性和同性的, 都以一种共同的兴趣和思想互相吸引着,因为没有见过面,想象和朦胧给了他们友 谊更异常的光彩。美本身如果缺少了想象、朦胧和好奇的翅膀,美就失去了美本身 最重要的素质,崇高和神秘,变成唾手可得,或者钱可以买的和权可以占用的东西 。 我们在网上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在想象中他们都各有各的样子,可能这种样子 与他们实际的样子失之千里,只要你不去见他,捅破他,那么他就生活在你的虚幻 世界之中,吸引着你。 有很多事像盲人一样看不透它更好一些,更不应去占有它,就像天上飞的风筝 和鸟,在天空的阳光和风中,自由、悠扬、美丽,一旦你拥有了它,在你的笼子或 者书房中挂着,它就失去了它的美和对你的吸引。 ※※※※※※※※※※※※※※※※※※※※※※※※※※※※※※※※※※ 【百草园】 目录 雅瑟丽娜 -张月楠- 雅瑟丽娜是我第一个魁北克朋友。 1989年6月,我以交换访问学者的身份在魁北克三河大学开设中国文化课 ,同时研究魁北克法语文学。校方特意派了一名年岁和我相仿的历史系博士生来照 顾我,那就是雅瑟丽娜。 雅瑟丽娜中等偏高的个儿,皮肤特别白净,不施脂粉,唯一加意修饰的是她一 双大眼睛上那又弯又细的眉毛,使人怀疑是美容院的杰作。她一头男式平顶发型, 第一次见面就使我惊异不堪。因为已接近夏季,我便猜想可能是为了暑天方便之故 吧。 她大部份时间都是一截白衣衫,耳环也总是白色,配上她的白皮肤白头发,我 有时戏称她为“白衣仙子”。她则称自己为“老学生”。 她原是三河大学数学系办公室的秘书,丈夫雷蒙是该系教授。婚后有了孩子, 她辞去职务,相夫教子。两个女儿长大成人后,她不甘寂寞,又重返校园,和比她 女儿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男女坐进了同一个教室。 在三河究竟受了雅瑟丽娜多少照顾,用笔墨来形容,恐怕正应了“苍海一粟” 那句成语。还记得我在异国过的第一个生日,就是雅瑟丽娜给我张罗的,我本人压 根儿就忘了。当她全家人围着我和那个插满蜡烛的辉煌大蛋糕高唱“祝你生日快乐 ”时,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事后我问雅瑟丽娜怎么会知道我的出生日期,她诡秘地 笑着说:“你没来加拿大我就知道了。”原来是在我的简历中看到的,她牢牢记住 了这个日子。 好一个有心人! 她把家中的电话号码给了我不算,还给了雷蒙办公室的电话号。有一次,她郑 重其事地把我带到雷蒙的办公室走了一遍,对我说,如果我有事找不到她,可以去 找雷蒙。“不要忘了,我们永远是你忠实的朋友。是不是,雷蒙?” 雷蒙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瘦瘦的个儿,脸上老是带点儿羞涩的表情,沉默 寡言。当他有雅兴说点儿什么,那种法裔特有的幽默感,加之搞数学的人严密的思 维,使他的语言特别地富有吸引力。他是三河大学的工会委员,由此推测,他人缘 一定不错。 我偶尔在大学迷宫似的长廊里遇见他,总是兴高采烈地和他打招呼,问好过后 ,就打听雅瑟丽娜的消息。有一次,我对他说:“雷蒙,你知道你有多么幸福吗? 我们中国人对女性最高的评价是贤妻良母,雅瑟丽娜可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啊!” “谢谢你这番话,真的!”雷蒙似乎很感动,他握住我的手,又重复说,“真 的谢谢!C’est vraiment tres gentil!” 我的话是由感而发,对魁北克女人,我喜欢的不多,只要看她们面前一杯酒, 眼睛发直,两个指头夹根烟,在那里吞云吐雾,我就倒胃口。雅瑟丽娜没有任何不 良嗜好,不管对丈夫,对女儿,对朋友,她都是一片真心实意,尽自己的能力悉心 照顾。 随着毕业日期临近,雅瑟丽娜愈来愈忙,不过就是再忙,她总是隔三差五地开 车来载我出去兜兜风。那年冬天,她和雷蒙带我到莫里斯河参观钓鱼的小屋子。汽 车行驶在坚硬的冰道上,雅瑟丽娜告诉我,我们正驶在莫里斯河上时,我惊奇极了 。待看到那一排排温暖如春的小木屋,和在冰上挖掘出的一个个窟窿,我不由佩服 西方人追求享乐的天才创举。 雅瑟丽娜提议待她交掉论文,明年冬天我们也来租一间小屋,乐它一个通宵。 “明年冬天我不知道人在哪里呢!”我心中默默地想,但不忍心扫她的兴。于是大 家展开幻想的翅膀,洒了一路的欢笑在归途上。 谁知,这是我和这对夫妻最后一次欢聚。 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这天,雅瑟丽娜开车接我去她家,我觉得她神色凝重,心事满腹,默默无语地 注视着前面的道路。我心中愈来愈不安,预感雅瑟丽娜遭遇到了不幸。 我们进了客厅,在一张长沙发上并排坐下。 “月,今天我带你来,是要告诉你,雷蒙已经离开我。他搬走了。” “什么意思?他搬到哪里去了?”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乎乎地问。 “他搬去和别的女人一起住了。” “Ah,non!”我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雅瑟丽娜告诉我,那女的也是工会干部,他们好了很久,她一直蒙 在鼓里,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闯进雷蒙办公室,发现他们在一起。 哦!我想起来了。我每次晚上去雅瑟丽娜家,雷蒙总是不在。问及,雅瑟丽娜 给我解释,雷蒙忙得很,他晚上还要给学生辅导功课。对雷蒙的“忙”,她从未怀 疑过,也从未责难过。对雷蒙,她几十年如一日,衷心崇拜,倾心爱恋,绝对信任 。她为他弃职守家,养儿育女。把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岁月给了他,可是突然…… 分居、离婚在西方社会司空见惯,对别的女人来说可能并不是太大的打击,可 对雅瑟丽娜却不然。 我问她,是否恨死了那个横刀夺爱的女人。她说不恨。“这是雷蒙的问题。这 说明我们的婚姻出现了危机。他既然爱上了她,我把他强留在身边也没意思,雷蒙 也不会快乐。” “那你怎么办?你就不为你自己想想?” “想了。我决定尽早把论文做好,并向校方申请教一门课,争取自食其力。” 她还告诉我,她和雷蒙是像朋友一样客客气气分开的,以后他们也永远是朋友 。 “雅瑟丽娜,你真好。”我动情地说,“我相信,雷蒙通过比较,一定会更进 一步认识你的价值,一定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但愿如此!” 不久,雅瑟丽娜告诉我,她建议开设的课,校方已经接受。我记得那门课是关 于妇女的历史作用问题。我想雅瑟丽娜所以选择这个主题,无非是借助女性的榜样 来激励自己。我不再为她担心。 因为此事,我对雷蒙的印象彻底改变了,我不能原谅他对我好朋友的伤害。在 校园里碰到他时我感到浑身别扭,他也显得非常局促不安。为了避免尴尬窘迫,我 尽量不往数学系那个角落靠,看到他赶紧远远躲开。 学期结束,开始了漫长的暑假,雅瑟丽娜已经在魁北克市租了一个小套间,她 要在历史档案博物馆查几个月资料,作为写论文的依据。整整一个夏天我都没见到 她。 八月初的一天,当我拐进历史系的长廊里时,前面一个女子窈窕的倩影吸引了 我的注意,她上身穿一件精致合身的白色丝衬衫,下面穿一条身段优美的深蓝色长 裙。短短的银灰色卷发看上去特别柔软,一付闪光的白耳环在发际晃动。我满腹狐 疑,不由紧赶了几步,就在和那女子并排的一刹那,我将目光悄悄地投射过去,她 也猛地扭过头来。 “雅瑟丽娜!” “月!” 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了。雅瑟丽娜仿佛年轻了十岁,她的头发留长了,染成 了银灰色,带点儿大波浪,显得好高雅,好潇洒。 雅塞丽娜告诉我,她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我和雷蒙送生日礼物。我和雷蒙的生日 前后差五天。她抱歉地说:“今年我不能为你庆祝生日了,雷蒙也一样,我不过送 件礼物表表心意。”雅瑟丽娜的语调有点儿伤感。我马上关切地问起他和雷蒙的关 系。 “我们还是朋友,也可以说是最好的朋友。我需要什么东西总是给他打电话, 他也总是尽快开车送到魁北克市。” “不过,如果雷蒙无意回到你的身边,你也不能总是白白地等着他。” “我不可能等他一辈子,如果遇到合意的人也不是不会考虑。我今天晚上不就 要去社交了吗?”她说她和女儿晚上去看戏。 “原来你的社交对象就是你女儿。”我不由失笑。 我知道,在雅瑟丽娜的心目中,没有人能代替得了雷蒙。雷蒙离她而去,固然 伤了她的心,但她总是在自己方面寻找原因,从她所作的努力来看,显然是想把自 己变得更加美好,以此来重新赢得雷蒙的爱情。 金秋时节,雅瑟丽娜结束了魁北克的书房生涯,回到了三河她那宫殿般宽畅美 丽的房子里,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大女儿出嫁了,小女儿去蒙特利尔读大学 了。两层楼的寂寞压迫着她,我好为她难过。 10月的最后一天,一年一度的万圣节又来临了。雅瑟丽娜下午就把我接到她 家。上一年的万圣节我也是在她家过的,那时雷蒙和他们两个女儿都在。今年只剩 下雅瑟丽娜一人,她居然采购了比去年更多的糖果,大都是用花花绿绿的纸张包的 巧克力,还准备了一大堆25分及10分的小钱币。门口两盏大大的南瓜灯给马路 里奇装异服的孩子门发出邀请信号。雅瑟丽娜告诉我,她和雷蒙年轻时是怎样带着 年幼的女儿挨家挨户上门讨糖的,女儿大了他们就每年守在家里给上门的孩子们发 糖,一年都没脱过。“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互相回报的。”她随口说,我听在耳里 却觉得含义特别深长。 那一晚来的孩子似乎比上一年更多,雅瑟丽娜兴致勃勃地和孩子们开着玩笑, 逗他们唱歌跳舞,孩子们稚气的言语、动作惹得我们大笑不止。雅瑟丽娜从来没有 那么开心过。“要是每天都是万圣节就好了。”在欢笑中我不无遗憾地想。 第二年开春,雷蒙还是没有回家,我却离开了三河来蒙特利尔寻找工作。依依 惜别之际,雅瑟丽娜递给我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见是条银手链。“让这条手链 把我俩的友谊永远联结在一起。”她恳切地说。 5月份,我接到雅瑟丽娜一个电话,说她来蒙特利尔父母家里过父亲节。 “雷蒙和我一起来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枫叶糖浆清纯的甜味,我明白,雷 蒙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 我对雷蒙的好感顷刻死灰复燃,要求和他讲几句话。雅瑟丽娜离开话筒去和雷 蒙商量,回来轻轻对我说:“他不好意思,他还有一些负罪感。放心,我会帮助他 克服。” 雅瑟丽娜!我的好雅瑟丽娜!愿幸福永远和你同在! ~~~~~~~~~~~~~~~~~~~~~~~~~~~~~~~~~~ 小姨一家是香蕉人 -毛豆豆- “毛豆,你长得像妈妈还是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许多中国人都爱对小孩子评头论足。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回 答:“我和爸爸妈妈长得都不像,我像小姨!” 我长得不像妈妈,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我比妈妈漂亮啊。这可不是我自己臭 美,每个人都这么说。小姨是妈妈的妹妹,只比妈妈小一岁多,但是大人都说漂亮 的小姨和妈妈长得很相像。我可不这么认为,因为我从来不会搞错。但是,说句实 话,如果真的有一个选择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宁愿选择小姨当妈妈。 原来我在中国出生的时候,小姨已经跑到天涯海角了。小时候,我经常听妈妈 讲故事一样地念叨,“你有一个小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南非”。过 了一段时间,南非变成了法国,最后又变成了美国。我想,小姨真是名副其实的“ 游学生”,在世界各地游来游去。等我来到美国,终于见到了妈妈故事中的主角小 姨:5岁就和妈妈一起上小学同年级读书,然后考入名牌大学,然后出国留学。妈 妈常说自己本来还行,但是和小姨一比较,就和优秀无缘了。 我之所以想让小姨做妈妈,其实和优秀没什么太多关系,主要是她们俩对待孩 子的态度截然不同。当然,妈妈对我一般很和蔼,但是经常对待我非常严厉,特别 是在公众场合。我有的时候忍不住有点人来疯,妈妈就开始教训我,看到我仗着人 多不听话,甚至还动手打我。 刚来到美国的时候,一次出去玩,我故态重萌,妈妈故伎重演。就在妈妈行将 动手,一旁的小姨赶紧制止了妈妈的行动。小姨说:“在美国,千万不要打孩子, 在公众场合老美看到会报警的。”看到妈妈将信将疑,小姨还举例讲述了一个真事 :有一家中国人,刚从中国来美看望孙子的爷爷,见到孙子捣蛋,就用自己过去教 育儿子的方式用拳头教训了孙子一番,没想到挨了打的孙子二话不说拿起电话叽里 咕噜了一阵子,结果立即来警员带走了爷爷。 小姨可不是说说而已,对待自己的儿子,她有着足够的耐心。小姨的儿子、我 的小表弟名字叫LION,妈妈说中文的意思就是狮子,我觉得叫小狮子弟弟比叫 LION顺多了。小狮子弟弟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是比我淘气多了。我亲眼看 到他吃饭的时候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快得像个小老鼠,小姨就端着饭碗跟在他的后 边,在家具之间钻来钻去地喂他。小狮子弟弟拒绝吃饭,看到快被小姨抓到,连忙 抓起一个皮球反击,皮球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小姨的头上。一旁观看的妈妈都忍不住 了,要是我这样,准会吃一顿暴打了,反正是在家里,可没有人会见义勇为报警。 可是小姨只是笑着夸奖:“扔得好准!” 即使小狮子弟弟实在犯了错误,小姨和姨父也从不动手。一次,我看到姨父惩 罚儿子,拉着小狮子弟弟的双手举起,让小狮子弟弟趴在墙上,嘴里还数着数字。 我觉得这种惩罚十分有趣还十分眼熟,就像一个游戏,后来一想,哦,原来就像电 影里的警察搜查逮捕坏蛋啊。 不仅是对小狮子弟弟,小姨对小孩子的态度和对大人一样。我过5岁生日,小 姨一家来做客。小姨一进门就把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藏起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吃饭 ,直到我吹灭生日蜡烛,她才说着“surprise”拿出给我的生日礼物。其 实,我本来就猜出了那是给我的礼物,但是小姨一番的举动增添了神秘的色彩,礼 物更加有意义了。妈妈就不会煞费苦心地这样做呢。 小姨当然不是十全十美的,她特别胆小。一次她带着我和小狮子弟弟出去玩, 我们乘坐的电梯忽然停滞不动了,小姨大惊失色,一边双手用力拍打紧闭的电梯门 ,一边大声喊叫着“help!help!”,喊了一阵子救命还没人来,小姨的 求救声成了“fire!fire!”让我好是惊讶,这里根本没有失火啊。后来 ,我才知道“fire”和“help”一样是求救,甚至情况更加紧急。 刚到美国的时候,妈妈曾经给小姨夸耀自己在中国勇斗歹徒的经历:一次夜里 妈妈的包包被抢,她拼命追赶了半条街,结果坏蛋只好把包包扔着还给了妈妈。妈 妈还说追赶坏蛋是因为包包里装着尼康相机,那可是报社的公共财物啊。小姨一听 ,不仅没有为妈妈自豪反而反驳说不值得。小姨立即亲自模拟教给妈妈在美国遭遇 抢劫的对策:赶快举手投降,主动把钱包扔出来,扔得越远越好,然后趁着坏蛋拿 钱包的时候仓皇逃窜。看着妈妈模仿着小姨的可笑模样,我想不明白:唉,为什么 小姨非把妈妈从勇士改变成胆小鬼? 小姨的英语说得很流利,连老美都认为她是这里长大的,妈妈说小姨包括她一 家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已经渐渐靠近美国人。这对于我来说,有喜欢的也有不喜 欢的。比如我到小姨家玩,小姨拿好吃的给我,我要是像妈妈教育的那样假装客气 拒绝,就一定吃不着了,小姨可不会像中国的阿姨一样使劲劝着我吃。 来美国探亲的姥爷也感觉到了小姨的与众不同。周末一起出去游玩,小姨姨父 规定好出发时间,到了时间就径直出门开车,姥爷看起来真有些手忙脚乱。要知道 ,在中国姥爷就是开大会也不怕迟到,因为姥爷是领导,一切都有秘书给安排好的 。有一次,姥爷私下给妈妈说话,评价小姨一家是“假洋鬼子”。姥爷的这个词语 听得妈妈哈哈大笑,妈妈纠正姥爷说现在不流行叫“假洋鬼子”,新的词语是“香 蕉人”,既时髦又确切。 这个词让我莫名其妙,什么是香蕉人啊?妈妈常说我长了个苹果脸、爸爸长了 个鸭梨脸,香蕉人是不是长了个香蕉脸?小姨可是圆长脸啊,有没有搞错? ~~~~~~~~~~~~~~~~~~~~~~~~~~~~~~~~~~ 刀味 -丁国祥- 我是个胆小的人,当我一懂事时,我舅就练习我的胆子。比如,让我突然去轰 一只正在吃东西的鸡,一只鸭,一只鹅;或者让我去摸摸一只正在吃草的羊的毛毛 ;或者让我去踢一只狗。让我去踢狗时,他先找一只狗给我示范一下,他用手指着 自己的眼睛,让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看着,你看看,你看看老舅的胆子。然后,他 对着一只正在吃食的狗,一脚踹去,狗受惊而嚎,汪汪汪地叫着狂奔而去。村里有 很多狗,我熟悉的狗,我知道那只狗凶狠,那只狗软弱。不管是软弱与凶狠,我都 不敢踢的。我舅就用他坚硬的手指头在我头上暴栗暴。暴得我死疼,我就去踢狗, 最后,村里所有的狗不敢在我与我舅的面前走路。 我的力气并不小,我从小参加农田基本建设劳动,我有的是力气。我胆小主要 是在心里。你比如,在我舅的训练下,我的胆子是大了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对着一只狗使劲踹一脚的把戏,在乡村里,最后谁都会干。我仍然不敢在黑夜里一 个人赶路,甚至于不敢一个人在黑夜里走得远一点。比如,我家的灯是亮着的,我 走到离台门只有五六米的塘边,对着塘水浇一泡尿(夜里尿急时,我们台门里七户 人家的人常常这样撒尿),我的心里仍然发毛,撒尿的姿势是发抖的,尿水的声音 也发抖的,那尿水在塘里四溅而起的声音似鬼叫声,黑夜像一个大笨钟扣到我的身 上来,越扣越紧。 这些我舅后来并不知道,因为我舅去了北京。 我舅从北京回老家,发现他十九岁的外甥仍然如此的胆怯,对他的姐姐说,俊 生怎么像个娘们。他姐笑笑说,你这个老舅武艺高强,你练练他呀。我听见了,就 在一旁笑,我妈说我舅的本领高强,我就得发笑。因为我舅的那几下子我知道,什 么武艺高强,也就是看《少林寺》时,向觉远和尚模来的几下,什么单飞腿,什么 双飞脚,还向计春华扮演的那个秃鹰学什么鹰爪拳。我舅从小也参加农田基本建设 ,力气本来就大。只是他的胆子野,打架时勇往直前,在我们居住的乡村周遭无人 敢惹,名气就出来了。我笑他的是,力气大就力气大,居然还要戴上武艺高强的名 头,似乎只有称自己是武术大师,他的力气才师出有名似的。我在边上一笑,我舅 也乐了,他知道我虽然胆子不大,心眼儿还是很多的。我舅说,你也别在家待了, 跟我走。 我就跟我舅来到了北京,那是2007年的一个春天,我见到了我的舅妈。我 舅妈很漂亮,高挑个子水柳腰,一双大眼睛与一对小巧的嘴唇很性感,她那双乳房 ,我这个外甥看着都觉得动心,想伸手去摸摸。可是我不喜欢我舅妈,她那张嘴, 她那张嘴不叫嘴,应该叫机关枪。与人说话时,对方开口说一句话,二句话后,她 似乎就能把藏在它们后面的污秽揪出来,然后字正腔圆地告诉别人,在她那儿行不 通。她会突然在看电视时问我,俊生,伊拉克在哪里?这也让我有些瞧不起她。在 她的嘴里,我舅一无是处,是笨蛋,是牲畜,是懒鬼。 不管我舅妈怎么说我舅,我仍然认为我舅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我舅现在年龄大 了,早就不在黑道上混了,用我舅的话说是,现在还要自己出手的话,混得也太丢 人了。实际上,我舅根本不算在黑道上混过,在乡村那阵子虽然出过名,发过鲜, 然而,归根到底来说,我舅仍然是个正经人,是用他聪明的头脑在北京挣出来的, 甚至,他没有黑过别人,坑过别人。从这点来说,我舅仍然是我心中的榜样。我舅 现在是个私房出租者,凭十几年做生意的积蓄,他在北京现在有十几套房子,光房 租一年就上百万。我舅常常对别人说,我他妈已经很满足了。 我一到北京,我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因为我舅仍然用在乡村踢狗的一套方式练 我的胆子呢。当然,用我舅的话,现在我的翅膀还嫩着呢,不能单飞。只能站在他 这棵大树上张望张望。 我舅带着我见他认为的大世面,我以前只有在电视里看得见的名人,在梦里一 样一个一个在我面前冒了出来,慢慢地,在饭桌上我敢当着他们的面发表我的看法 ,甚至我的看法与我说的乡村故事让他们张大眼睛,很新奇与兴奋。让我真正感到 安全的是,我舅有好几个铁哥儿们是警察。我舅说,俊生,有你舅在,你就是只兔 子,也会呲牙。当然,我舅妈对我的作用也不小,我舅妈对我最大的影响是,有什 么事先说自己对,遇麻烦时先说自己有多牛B的关系,要说自己一万个对,指责别 人时一定要字正腔圆,无理绞三份。所以,现在,我会一脸深沉地装着做人,声音 洪亮地对着协管员大声嚷嚷,甚至于用手指着警察说话,那些行人与骑自行车者, 那更不用说了。不要说踢一只狗,踢人,踢北京人我也敢。 我舅好比是北京街头的一棵法国梧桐,修枝后进入了冬季,休养着呢。 我,我在我舅这儿吃饭,就得为我舅干点事情。 我的优势是明显的,我来北京前,我舅的房子租出去都找中介公司,中介公司 要收不少钱,还老压着租金。我来后,我就直接上网发布消息,焦点网就是我常去 的一个,新浪网也登。每当我舅接到房客要退房的电话,我舅就会让我发布消息。 我舅妈在我发布消息时,总是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打字,除了表扬我打字快外, 最主要是她要盯着我把消息写完。其实我知道,她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把房子的面 积多写出十几平米,无中生有地把地段、交通、环境写得漂亮些。比如,北三环的 房子最好写成北二环的,左安门的写成大方庄,离地铁远着呢,她也愣是要写上离 地铁不远。说,反正来人看房后才决定租不租。 我发完消息后,一般没半小时,电话就会疯一样地响起来。这些电话绝大部份 是中介的。我就看着我舅妈在那儿接电话。 喂,是叶小姐吗?中介说。 是呀,您是哪位?我舅妈说。 你在XXX是不是有一套房子要出租呀!中介说。 是。我舅妈说。 你这房子代理吗?中介说。中介会在后面说一大堆代理的好处,他们的本事。 所谓代理就是一年付你十个月的钱,房子给他们打理,什么也不用你操心了。 不代理。我舅妈很不客气地会打断这样的中介。有些中介就问你代不代理,不 代理,他就不答理了。如果是这样,我舅妈放下电话后会说个没完,操,什么代理 ,见得多了。代理代理,他敢把房卖了,让你哭去吧。不把房子卖了,也把房子弄 得不乱七八糟,这帮没素质的东西,应该把这帮人都拉出去枪毙。 我很菜鸟的。问我舅妈,代理怎么会把咱的房子给卖了呢。我舅妈就长篇大论 地谈起这几年租房经历,我明白了,黑中介就真敢把你的房子卖了。因为所有的手 续在他手里,齐全的。再就是,不是代理吗,好,他把房子一居隔成三居,把二居 隔成五居,出租。 租金还有商量吗?中介又问。 有商量。我舅妈说。 什么时候带客人方便呀!中介问。 什么时候都行。我舅妈说。 中介费是一个月房租,你知道吗?中介说。 知道。我舅妈说。 谢谢叶小姐,有客户我会跟你联系的。中介说。 我舅妈很直接,连中介说谢谢的两个字也不听,就“啪”地把电话给挂了。我 舅接电话就比较有趣了。他说话很简洁。是,不,可以,什么时候都行。知道,带 客人来再说。 我舅就是那么一棵树,我就是那么一只鸟。 我舅说,俊生,富力城的那个房客说,洗衣机漏水了,你去看看。 富力城离我住的劲松中街一点点地。这是一个北京初秋的午后,天气很好。骑 自行车去吧,我对自己说。我现在很少骑自行车了,出去办事,我一般都开我舅的 黑奥迪去。一个胆气很足的人,在北京街头开着汽车,胆气会更加足,那声声喇叭 声简直跟冲锋号一样嘹亮。我就是开着奥迪时对着协管大声嚷嚷的,也是开着奥迪 ,用手指着警察说话的。用手指着警察说话时,我可是有不同身份的。如果车被拦 下了,我就说,我车里坐着的某某,北京警察的素质很高的,一听就知道某某的名 字,就放行了;在警察罚我款后,真罚我款后,我会很生气,找个茬逗逗。这时, 我一般会自称是律师,警察似乎很怕律师,可能也不是怕,而是怕麻烦。执法者当 然知道法律的微妙,较起真来,麻烦很多,闹心不说,影响还不好。 那么骑自行车呢,我当然也不会胆怯,我会慢慢悠悠地骑着,想着开奥迪的情 形,我就会觉得,我骑车,很伟大。我把我身边的人全当成警卫,把自己当成萨马 兰奇。 房客是个东北人。我舅妈说,东北人全是坏蛋,不是黑社会,就是妓女。你比 如,北京有多少洗浴中心,那里头看场子的全是东北人,小姐基本就是东北人(我 是不愿意说东北人坏话的,在小说里我是叫俊生,做别人的外甥。在现实生活中, 我有很多东北朋友,比如,刚在网上认识的鬼金先生)。这个呀,我也对他舅妈说 过,东北人也有好人,说有首歌就唱得好,东北人个个是活雷锋。可是我舅妈说了 ,那是过去。我舅的房子很少租给东北人的,我舅妈说了,再不租出去,一晃过去 仨月了,烧钱呢。 现在北京的房子并不好租。房子多了,房租低了,利息涨了,租房没什么意思 了。有什么办法泥,对我这只鸟,对我舅这棵树来说,把房子租出去当然是生活的 要义。 我按了一下门铃,再按了一下门铃。门仍然没有打开。我很生气,这是我舅的 房子,就等于是我的房子,我本来掏出钥匙直接插进去的,这就是我的家。家是什 么概念,安全,温暖,有天伦之乐,是全球人的梦想。可是,我按了两下门铃,我 的家门还没有打开。我举手就拍了三下,我头顶上刚刚熄灭了的声控灯又亮起来。 在声控灯亮起来之前,我总算看见猫眼黑了一下。 进屋。沙发上有三个男人,全是光头。光头我并不希奇,东北都喜欢光头,房 客是东北人,来的朋友当然完全可能是东北人,那就完全可以是光头。还有一个女 的。这个女的我见过,第一次看房就是她来的。 你找谁呀?一个光头问。 我是房东,你们不是说洗衣机漏水了吗?我说。我在我家里还得自我介绍,这 也让我很生气。我的脸色是很沉的,应该是像块滴水的老豆腐吧。 光头没说话,他引我到卫生间,那个女的光着脚在洗衣服。我问怎么漏呀?她 说不知道,反正一洗一地水。我说我看看。我把洗衣机挪开看了看,我操,不就是 排水管没有接到下水管里去嘛,举手之劳就能解决。不到一份钟我就把排水管插进 了下水管里。光头说,卫生间的灯也不亮了。我又看了看灯,一摸,它就亮了,是 接触不好。我对光头说,这种事都是小事情,你们举手就能弄好,再好不要动不动 就叫我们。我也很忙的。光头没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看我,我只 瞟了他一眼,就带上门走了。 刚从富力城出来,又接到我舅的电话,我舅对我说,俊生,你去北三环樱花西 街的房子一趟。我问我舅是什么事。我舅说,你去告诉他,让他赶紧搬走。我说舅 妈不是去了吗?我舅说,你舅妈回来了。那我得回家一趟,开你的车去。我舅说, 你开去吧。 回到家看,我舅妈在生气呢。嘴里骂骂咧咧个没完,什么东西,什么素质,煤 黑子有什么了不起。我断断续续地听明白了,我舅妈是铩羽而归。 付三押一是京城租房付房租的一般方式,就是先付三个月的租金,再付一个月 的租金的钱当押金。这个人原来说好是租一年,没租了半年,说不租了,让我们找 下家吧!我们找了几个下家,看了房子,谈了房租,都定下来了,让他腾房,他却 说能不能缓缓,等个十几天。我们一算,按已交租金还有十几天,也就同意了。十 几天过去了,他又说房子还没装修完,还得过几天。这样一拖再拖,押金期的一个 月也耗尽了,却仍然没有走的意思。所以,今天我舅妈亲自出马了,用她那张伶俐 的嘴,说出他污秽不堪的勾当,再理直气壮的语气告诉他,能在北京混,我就不是 软柿子,你必须在明天搬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我舅妈失算了,她面前这个瘦小的男人是个硬刺头。他说,我撕了你这小 逼! 我舅妈就回来了。她要让我舅动用关系,一定要治治个洗黑钱的煤黑子。我舅 妈不知是那儿得来的消息,说这个人开公司是装装门面的,目的是为了洗钱。所以 ,我舅妈满有把屋地对我舅说,你让警察去抓他,警察还得给你记功。 我舅说,不着急,让俊生去看看。 我舅让我去,不能不去。铁青个脸我去了。我的脸配上我还算高大的身材,扮 个黑社会还是挺像的。我去了。走进办公室,我说,你什么时候搬?他说我还搬不 了。我说,搬不了?这房子你还有资格住着吗!他说房子租期不是还没有到吗?我 说你房租交了吗?他说我不跟你说,你让她来。我说,她不会来了,跟你谈的是我 。我也不会跟你多谈,我来是给你摞下一句话,不搬的话后果自负。 然后,我找物业把电给停了!没电你总得走了吧,我逼你走!不对,过了四五 天,他居然没来找我们。搬走是不可能的吧,搬东西出门时得有出门条,出门条得 有业主签字。 我舅说,你再去看一看。我去一看,操他妈,怎么又有电了?我对他说,你到 底搬不搬?他说我现在搬不了!我说,我再说一次,如果三天内不搬走,你就别想 搬走这房间里的一件东西。不行你走着瞧!我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说。他说,你 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就再说了一次,再重复了一次手指的动作,然而头也不回 地走了!他在屋里大喊,你回来! 出门,我找电源。敲开邻居的门,邻居那个由编外转正的老婆穿着睡衣开开门 。我对她说,是你们给他搭的电吗?她说是。我说,瞎给他们搭什么电呀?电是物 业掐的你知不知道?她说不知道,他们说电坏了,帮个忙,搭一下,想想都是邻居 就给他们搭了。我大声说,你给我把电马上拉了。她吓了一跳,说好好好。她转身 关门时我说,你再不识相,有你好果子吃,妈啦个逼,不就是一个骚货吗! 我是黑社会,我就要在这个女人面前扮作黑社会,看她还敢不也给他搭电。 没两天,这家伙就搬走了。我舅很高兴,对我说,俊生,这才是男子汉。我舅 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没想到呀,没想到,连到门口撒泡尿都不敢的人,居然可以 跟黑社会对着干了。我说,舅,那算什么黑社会,一个瘦猴罢了。我舅说,不,你 不知道,这家伙可真不好惹的,我本来是打算动用人马的,不想,被你摆平了。不 错,不错。奥迪赏你一个月,想怎么开就怎么开,给我抖点威风出来,把你的男子 汉气再练练。 光头要退房了。 租房子的人大多是行踪不定的人,中途退房再正常不过。光头订的合同也是一 年,可是他才住了三个月,中介带他来看房子时,把价钱压得很低,这套房子是空 了三个月的,我舅妈也就同意了。现在他要中途退房,才三个月,即使是没收他的 押金,中介拿走的一个月租金的损失也不算小的。我舅妈自告奋勇要去,说要让他 们掏半个月的房租作为赔偿。我舅说,你不要去了,那帮人不好惹的,让俊生去。 门是开着的,我直接就走了进去。屋里有俩光头,我看了一眼屋子,屋子里的 摆设很整洁,不像要退房子的样子,我很疑惑,把房子挨个看了一下,是他们的东 西全部消失了。是真的要搬走。 光头说,你来了,那个女的呢。 我说,她没来。有事你跟我说吧。 光头说,我们要把房子退了。 我说,你的合同期还没有满呢。 光头说,我们有急事。你带钱来了吗? 我说,什么钱? 光头笑了笑说,就是退我们一个月的押金。 我着眼睛对光头说,你说什么,我还想收你半个月房租作为赔偿呢。 哈哈哈。俩光头齐声大笑起来,这些声音是爽朗的,“铛铛铛”地响着,突然 塞满了整个屋子,挤开了窗户的门,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它冲向屋子的每个角落 ,在房间里的床上打滚,把厨房间的菜刀撞得“嗡嗡”地响;笑声挤出门口,冲向 走廊。我们三个人被笑声严严实实地挤着,挪动不得。我使了老大劲,总算能把自 己的手举起来,我的手“啪”地打在桌子上,刹住了俩光头的大笑。俩光头愣了一 下,然而马上回过劲来。 光头说,好,小兄弟算是有种,看在你的面上,刚才的话算是开玩笑。兄弟我 有急事,不跟你多说了,下次回北京,我找你,跟我们混吧! 光头说完,走向沙发,拿起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他“刷”地一下撕开报纸 ,两把刀子呈现在我的眼前,银光铮亮,说时迟,那是快,他分给另一个光头一把 ,电光雷鸣般,俩人把刀砍在桌子上。我舅妈刚给他们买的餐桌布惊恐地分开自己 的身体。刀子嵌进桌子,似冒起腾腾的热气。 砍完,俩光头哈哈哈地大声笑着,走了,留下的笑声,像一阵铁砣子砸在我的 身上。房子像一个大笨钟一样压下来。 我承认,我是吓呆了的。我不知道是怎么下的楼,不知道有没有关门,有没有 按电梯的按钮,路过物业门口时,那小子跟我说话,被我狠狠地踹了一脚,我也不 知道。我走到一条名叫广外大街的街道,忘了推自行车,被深秋的阳光照了很长时 间,身子才有些暖洋洋,我才有些清醒过来。我在阳光下庆幸自己,自己还活着在 走路的。我突然对自己的狂妄感到无比的羞愧,那两把刀,真正的刀子,不用砍我 ,我就被逼回了乡村的胆怯的我。我一次一次地在刚才的刀味里死去,一次一次活 过来,一次一次去又死去。我跟我舅打电话说,舅,我回家去了。我舅说,怎么回 事。你怎么啦?我说,舅,我回家去了。舅,我回家了。 不知我的话我舅听到了没有,我舅妈听到了没有。 ~~~~~~~~~~~~~~~~~~~~~~~~~~~~~~~~~~ 茶叶 -方愚-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桌子上仿古铜的香炉里,薰香燃着,袅袅的一缕轻烟,把那些酒红橘黄深蓝暗 紫的沙发靠枕薰得半梦半醒。彩色厚重的窗帘拉下来了,茶几上,书柜上,零零散 散地点着几支蜡烛,房间里,影影绰绰,是他最喜欢的调调。他说过,我最让他着 迷的就是这种神秘的气质。 唱盘机里放着古曲 “融溪梅令”,他多次提起,说是姜夔的手笔,我费了好 大的劲,才从一家小而又小的唱片店搜到,今天是情人节,这是我给他的情人节礼 物。他一向出世独立,他喜欢特别的东西,比如我。 我拿出心爱的白瓷茶杯,玉一样的颜色和光华,他喜欢用这个杯子喝茶:看茶 叶沉浮,似乎经历人世风霜,而那碧绿的茶色,在无瑕的杯子里,对于喝茶的人, 是一种安慰。就像在生活中,我对于他一样。他说。 装茶叶的小陶罐点缀在两个茶杯之间,里面是我去年亲自去杭州选来的新茶, 平常舍不得喝,专门留给他来的时候,他喜欢这个。酒柜里我还有一瓶陈年的女儿 红,但是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他说过:人生如茶,虽然淡,却是百般滋味 ,都在其中,不需要酒来冲浓。 八点钟,他没有来,我渐渐地有点担心,他是一个守时的人,难道路上出了意 外? 电水壶已经笃笃地冒出蒸汽来,我把烧开的水倒掉,重新装满一壶凉水。烧过 二道的陈开水会折了茶味。 等到我换上第四壶新水的时候,门铃响了,我看看表,八点半。我定了一下神 ,匆匆往镜子里掠一掠头发,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他喜欢我这样,永远定若磐石 ,安静而不慌张。 门开了,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我克制住自己拥抱的冲动,淡淡地说:你来 了。 我似乎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也许是错觉,光线太暗。 关上门,他伸出右手来,递给我一朵红玫瑰。情人节快乐,他有点仓皇地说。 那朵玫瑰看上去不大新鲜,边有点卷了,花瓣发暗。我默默地接过来,插进一 个玻璃花瓶里,花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我知道他会带花来,可是没想到是一只皱 巴巴的玫瑰花。他说过,玫瑰花俗气,而我,属百合花。也许他工作太忙,没有时 间而已。 我从厨房里拿着装满水的花瓶出来,他把灯打开了,正在架子上找唱碟。你怎 么尽是这些老掉牙慢吞吞的东西?他随便地问。 我用手遮了一下眼睛,灯光太刺眼了。 第四壶水开了,我用小铁勺把茶叶舀进杯子,茶叶在开水的抚摸下,一根根伸 展开,竖立起来。 你有可乐吗?他问。 我吃惊地望着他。 中午饭太咸,口渴,想喝点凉的。他掩饰地解释着。 我没有可乐,我说我帮你吹一吹,很快就凉了。 他说不用了,我慢慢等吧。 我们对坐着,他很烦躁。 珍妮他们今天去吃匹萨,他说,完了去仙第酒吧,听说那里有一个情人节派对 ,很热闹。 我没有说话,珍妮的名字我听过几次。一个庸俗的女人,他曾经评价说。 我看着手中的茶杯,茶叶打着旋往下沉,画出一个绝望的弧圈。 要不我们也去吃匹萨吧?他试探地问我,小李和阿春都在那里。 我看了他一眼,明亮的灯光下,他的嘴角有一道下垂纹,显出一点庸俗的自以 为是来,怎么我平常没有注意到? 我继续观察我茶杯里的茶叶。 茶叶下沉后,形状散离混乱。 主凶。我说。 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你烦不烦。他突然站起来,差点带倒面前的茶杯。 我没有吃惊,茶叶已经告诉我结局了。为什么我没有在他来之前把茶泡上?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走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 ,我喜欢可是老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换换花样呢。 我拿下肩膀上那只手,心头一阵抽痛。 你去吧,我说:你一个人去,我不舒服。 他诧异地望着我,也许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你走吧,我说,我不送了。 他终于明白了。 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问我:是你自己要我走,还是你的茶叶叫你 要我走?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那关门的声音,震得我的心也发麻了。 烛光摇摇拽拽,桌子上两杯茶,一杯满满的,还未动过。 我拿起两个杯子,走进厨房,随手一倒,那些曾经高贵神秘的茶叶,乱糟糟地 躺在洗碗池里,经水太久,焦黄软绵,不过是普通的叶子而已。 ~~~~~~~~~~~~~~~~~~~~~~~~~~~~~~~~~~ 从选举看华人的心态 -东风昊- 我在美国经历了五次总统大选。刚来美国没两年赶上1992年的大选--老 布什对年轻的克林顿州长。那年出了个大富翁佩罗先生搅局。布什总统尽管在中东 打了胜仗,但受国内经济放缓拖累,竞选连任竟然没成功。我们俩口子那会儿在美 国中部一个大学城,对当时大学生们一边倒地支持克林顿州长感到不可思议(或许 对布什先生一贯有好感吧)。大学的教授们也都支持克林顿先生,说他年轻,“还 能学习”,可布什总统已经很难学得进去了。那次竞选已经听到华人的声音,号召 华人和亚裔联合起来(现在占美国人口的4%),把票集中投给相对照顾亚裔利益 的候选人,以显示力量(也就是后来的80/20促进会)。考虑到此种投票的意 义,我心存疑虑。那时感觉华人对美国总统大选不甚热心。互联网还没兴起,对整 个大选情况不甚了解。 四年后,克林顿总统竞选连任,他的对手是共和党参院领袖多尔。结局是多尔 老先生一败涂地。原因还是多尔先生太老。我当时有点失落,觉得克林顿总统太过 霸道,欺负老人。嘿嘿,自己当时的想法也够可笑的。华人的声音嘛,还是80/ 20促进会的。不过整个华人对大选的兴趣缺缺。 2000年大选热闹得很。克林顿总统卸任,副总统高尔先生与布什州长竞选 。最初人们看好高尔副总统,可大选开票竟不可思议地平局!佛州的点票一而再, 再而三地得不出确切结果。美国最高法院已五比四的比分裁定布什州长当选总统。 高尔先生怎么输了?!高尔先生形像不错,哪方面都比布什州长强。谦谦君子的高 尔副总统输给说话都结巴的布什州长,这个结局让我纳闷。难道是受克林顿总统“ 拉链门”的拖累?心里话,对布什州长咄咄逼人的好战言论我反感。他的当选让我 们俩口子不快,但也只能接受。华人的表现嘛,似乎比历届总统大选有点积极性。 当然,也并非都投民主党的票,很多收入高者投共和党的票,布什州长承诺减税太 有吸引力。 四年后布什总统和凯利参议员争夺总统席位。这次布什总统连任成功。对此我 又一次失望。我和一位华人朋友一起抱怨,说布什总统借“反恐”的名义在世界上 到处干预力不从心,美国的形像遭到极大损害,可美国选民还是投他的票。不过就 整个大选来说,华人的参与程度不如2000年那届。总的来说,我经历的美国总 统大选的前四届,多数华人都采取消极的不参与态度。 但今年美国总统大选,华人的态度不比往常。今年大选也确实有看头儿。老人 、黑人和妇人充当大选主角,美国历史前所未有。民主党内争取提名的奥巴马参议 员和克林顿参议员都创造了美国历史的第一次。我想补充说,华人的政治热情也比 以往高涨,算是美国历史的第一次,你就看多维博客上倾向民主党的博友们有关支 持谁的讨论吧。 但这种政治热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个人认为就因为奥巴马先生是个有一半非 洲裔血统的人。如果奥巴马先生是个纯白人会怎么样?那希拉里就没戏了。这个纯 白人不但能顺利获得民主党内提名,击败老先生马坎的可能性也极高。奥巴马先生 如果是个纯白人,希拉里想创造美国历史上妇人的第一次也没可能,也许在刚刚初 选就败落了。假如是这种局面,我猜测华人的参选热情如同以往。 一般地讲,华人绝大多数都是倾向支持希拉里的。他们对黑人奥巴马先生信不 过,说他如果成为美国总统将不由自主地倾向黑人,让素质相对低黑人在美国社会 中更跋扈;还有些其他不信任他的方面,但比其第一条--他是个黑人血统的人, 都是次要的。 我不想说“您怎么知道希拉里当总统就一定会顾及华人利益”,“我们华人是 少数民族族裔应该更注重奥巴马的”等等,只想提一下几个问题,希望大家想想。 另外,现在博客上有龚女士有关她在“亚洲自由之声”电台为什么被解雇的文章。 希望大家认真读,体会一下美国社会潜在的种族歧视来自何方? 现在有多少华人还住在中国城?这意思是:中国城里的华人确实时常被少数黑 人欺负,可实际上大部份华人(文化层次也高)并不住在中国城,只是听说黑人总 欺负中国人。 华人在工作中感受到的潜在种族歧视是否主要来自黑人?龚女士说到的“亚洲 自由之声”电台里,白人是“主子”,黑人是“帮凶”,亚裔是“被压迫者”。 光是年轻人和知识分子,以及黑人支持奥巴马先生,他能否取得今天的声望? 奥巴马先生的支持者为什么不想想这个黑人能否当好总统,难道他们都没有华 人有理性? 黑人整体素质相对不高在美国社会有目共睹。黑人中的有识之士早就看到这个 问题。马丁路德金先生生前就不断呼吁黑人要受教育,要提高个人素养。当前更有 黑人上层人物对黑人动不动就打种族牌遗憾。他们说,黑人不应该光想着其他种族 如何看待他们,而是要自己努力改变形像。我想奥巴马先生应该对这个问题更了解 。他现在竞选打的是“全民牌”。如果真能上台,他开始无原则地惠顾黑人,我看 他是天底下最大的糊涂虫。我这么说为时过早。看吧。 最后谈点美国华人处境的看法。华人当前在美国社会地位比黑人低。您要说华 人受教育水平高,工作层次高,可我认为美国的老板们视华人为“高级工具”,相 对比其他人种廉价得多。其原因是什么?中国人老实好欺负呗。还是龚小夏女士说 得对,华人缺乏斗争精神。所以呀,咱们华人也别眼睛总盯着某些文化素质相对低 的黑人,为努力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奋斗吧。至于美国总统大选嘛,根据自己的实 际情况,愿意选谁就选谁。就算自己倾向的总统候选人落选也没什么。我还是我- -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 ※※※※※※※※※※※※※※※※※※※※※※※※※※※※※※※※※※ 【枫园聊斋】 目录 金光灿烂 -刘以栋- 秋天出门到处都可感觉到秋意。秋天的基调是金黄色的,所以也就有金秋之称 。看着金黄色的秋景,你可否想过其它闪烁金光的物品?对,就是黄金本身。现在 让我们从投资的角度来分析黄金的价值。 黄金的重要特点是保值。总的来讲,物价的趋势是上升的。如果你经常去杂货 店买物品,你肯定会感觉到物价的上升,尤其是基本消费品。国家的消费者价格指 数(ConsumerPrice Index,CPI)也表明物价在上升。客 观来讲,消费者价格指数低估了物价上升幅度。一方面,消费者价格指数包括房租 和旧车价格的上升,而这两者因为近来利息低而基本没有上升(买房和买新汽车) 。另一方面,国家政府部门在计算消费者价格指数时,人为地做了一些替换(如以 鸡肉价格变化代替牛肉价格变化),从而使得消费者价格指数显得比较低。 维持价格稳步上升也是美国国家政策之一。一方面,价格上升可以刺激消费, 从而维持经济的持续发展。另一方面,现在从政府到个人都是债台高筑,而国家社 会保障金(Social Security)和医疗保险(Medical C are)的钱还没有着落。政府可能采取的手段包括明的:增收□□增加税率,节 支□□抬高社会保障金门槛,和暗的□□印钱。其结果自然是物价上升。同时,物 价上升也可相应的减轻债务负担。 投资黄金还有汇率的因素。现在国际上的主要货币是美元、欧元、日元、人民 币和黄金。世界各国虽然有不同的种族和文化,但黄金却是大家共同接受的财富的 象征。早期的美元发行也是与黄金挂钩的(一盎司黄金等于三十五美元),但19 71年尼克松的一纸空文,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导致许多国家和个人损失无算。 现在许多国家都以美元作外汇储备,却没有任何措施去控制美元的发行量,最后很 可能拿的是一把空头支票。作为生活在美国的人,美国的这种储备优势对我们是有 益的。但从投资的角度,我们却不得不防美元的持续贬值。 为了做到有备无患,我们的投资计划中应当包括黄金方面的投资。其比例应在 总投资资产的百分之十左右。其投资方式可以根据各自的情况去买金条,黄金方面 的股票及黄金方面的共同基金等。值得注意的是,最近黄金价格比较高,所以把握 恰当的买进点很重要。 近来从人民日报海外版上看到中国开始出售金条供老百姓储蓄。可以想象,这 是一个好大的需求市场。中国人向来就有储存黄金的传统,更何况中国的银行并不 能提供有效的存款安全保证。 最后讲句题外话,台湾现在的繁荣,虽然跟的几代人的努力有关,但当年国民 党带去全中国的几百万黄金储备,应当是不可忽略的财富因素。 ~~~~~~~~~~~~~~~~~~~~~~~~~~~~~~~~~~ 病态--当前大陆文学 -老 任-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我干活的轴承销售仓库的生意渐渐淡下来。美国经济一步 步向衰退靠拢。今年一开年更是没事情做。小老板脸成天阴着,看来我有可能要“ 走路”。咱在美国已习惯这种情况,嗨,听天由命。真要是被Lay off,咱 就去吃半年失业救济金,然后再找活干。美国找份工薪很低的蓝领工作还是有的。 我不会有小老板的忧心忡忡,没事儿干就看些闲书打发时间。 我手头有两种书刊,“读者”(类似美国的“读者文摘”)和“小说月报”( 刊登大陆的中、短篇小说中的佼佼者)。个人感觉,“读者”编得不如以前的耐看 。情有可原,编辑们得选择国内读者们投稿的文摘。既然是国内读者选的,那当然 大部份都是国内的人写的东西。而国内的作品中很多都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 要不然就是玩弄写作技巧,不过“玩儿”得差点劲,雕琢的痕迹一眼就看得出来。 为什么我喜欢看很多年以前的“读者”呢?因为那会儿刊登的大部份文章文摘 的来源都是海外(咱还真“崇洋媚外”)。那些文章的质量和美国的“读者文摘” 差不多,特点是朴实无华,却往往发人深省,引起共鸣;要不然就是从很特别的角 度来看待世界;再有就是名人轶事。而现在“读者”上刊登的文章,特别是说国内 事情的,让我感觉“浅”,或无法打动我。现在“读者”上有个栏目,是公布一个 月前(隔一期)“读者”上读者对好文章投票的。我也试着选择一下相对好的文章 ,然后和“读者”上公布的结果对照。真让咱惭愧,我选的好文章和读者投票选的 有差异。看来我和国内的读者的心态并不一样。毕竟,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社会 里。 但不管怎么说,“读者”上还是有我喜欢的文章。很不错啦。俗话说“众口难 调”,毕竟每个人对文学作品的欣赏角度有着这样那样的差异。“读者”的编辑们 选择文章要揣测哪些文章更符合更多的读者们的口味儿。 相比之下,我对“小说月报”上的中、短篇小说否定要更多些。同样,我认为 早些年“小说月报”上的小说比现在的好(个人标准)。目前“小说月报”上的小 说你得说题材相当广泛,城市生活、农村生活的都有,包括国外题材的。在我读后 ,感到相当一部份小说所表现的东西病态。表现爱情的故事总是把男女主人公描绘 成“情种”,风流韵事一堆,一个个都像“公共汽车”,简直可以说是淫乱。这种 故事看得多了,不禁去问国内的朋友,现实生活中是否有这样的事例。回答是:现 在有钱人,还有演艺圈子里的人,“情种”是比以前多。但百姓们成天忙生活,那 又那么多闲功夫去当“情种”? 另外,还有些小说专门从阴暗的角度描绘人性,好像天底下人性就是极端可恶 的。这种题材的小说以城市或农村背景的都有。我这个人对生活的态度趋向于悲观 ,但读文学作品却希望看到作家写人性美好的一面。 然而现在中国大陆社会文艺商品化的倾向日趋严重。谋生存的作家写这样的作 品当然是迎合读者口味。“小说月报”的编辑们在选择小说时,我想,拥有多少读 者群应该是条件之一。看来国内的读者对病态的描写独有情钟。是不是这样?但愿 咱是毫无根据的揣测。 这几年也从国内带来卖得很好的小说。但大部份看了,虽不是如同嚼蜡,也确 实难以恭维。太粗制滥造是一方面;再有就是过份的煽情。可没想到这样“死去活 来”的故事竟然会卖得很好。 ※※※※※※※※※※※※※※※※※※※※※※※※※※※※※※※※※※ 本期 责任编辑:幼 河 主 编:康 乐 校 对:李大玖 副主编:幼 河 发 行:梁 平 读者服务:康 乐 ~~~~~~~~~~~~~~~~~~~~~~~~~~~~~~~~~~ 稿件、问题、建议、红娘等请寄 fhy-cm@fhy.net 《枫华园》网站地址 http://www.fhy.net/;http: //www2.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 pub/fhy ~~~~~~~~~~~~~~~~~~~~~~~~~~~~~~~~~~ 订阅或停订本刊,请寄电子信到下列邮址服务站,信内容(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称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称 (例如,订阅简体字版本需要送电子邮件到:listserv@fhy.net, 信件内容为:subscribe fhy-gb YourFirstName YourLastName) ~~~~~~~~~~~~~~~~~~~~~~~~~~~~~~~~~~ 版本 中文软件 list名称 邮址服务站地址 国际刊号 简体字阅读 需 fhy-gb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联机直读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体字阅读 需 fhy-big5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国标码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码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简体字美术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转载本刊原(译)作,可通过本编辑部与作者联系许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号 ~~~~~~~~~~~~~~~~~~~~~~~~~~~~~~~~~~ 本期编辑采用软件:汉王简◎江毅 (http://www.hanwj.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