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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零零八年四月十八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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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周刊  总第六五一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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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0804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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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解决西藏问题的方向                迟延昆
      试论中国收回藏南地区的巨大利益和可行性      周 晋
【环球采风】上面的世界-西藏杂记(上)            韩知寒
【财经漫谈】能源投资计划                   刘以栋
【百草园】 俄州迎新年中国日随想录              流水响
【枫园聊斋】准备打下一个媒体大战:奥运会!          庄 冬
【小说连载】游戏规则                    圈外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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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抒己见】 目录

           解决西藏问题的方向
            ──兼与李平磋商

             -迟延昆-

  2008年以来我就在想台湾的陈水扁已经闹得不亦乐乎,怎么西藏还没有动
静,难道要等到八月奥运之际。原来是要等奥运圣火。这一闹,倒唤起全球华人的
忧患意识。我相信西方那些政客对中国人的反应也会大吃一惊,会有一些人要认真
想一想,他们在西藏问题上的立场是不是符合他们国家和他们本人的利益。

  尽管绝大多数华人对达赖集团的暴行义愤填膺,然而也有一些华人听西方人的
话听惯了,一看西方舆论一边倒地支持达赖集团,就出来指责中国政府,要求中国
政府与达赖谈判。其中一个比较聪明或自作聪明的就是李平先生。他在苹果日报上
发文,用推崇中共前领导人胡耀邦的方式,要求中央政府从西藏“走人”,并与达
赖谈判。

  胡耀邦已经去世了多年,我本来不愿多提他的错误,人非圣贤谁能无过。但是
把他的错误当成令箭金牌就使得我们不得不指出他在西藏问题上的严重错误。实际
上他在西藏问题的不慎言论不但在西藏造成严重影响,而且使他在中国失去许多支
持者。其中很重要的一位就是黄克诚。在一九八九年五月北京戒严的当天我曾在高
能所里写了一张小字报,批评戒严。之后黄克诚的女儿黄楠,大概是不希望我卷入
那场政治风暴,对我讲了胡耀邦的许多“坏话”,主要是西藏问题。黄楠是个非常
低调的干部子弟,从来是兢兢业业的工作,丝毫不张扬,过去我们也没怎么谈论过
政治问题。所以她讲的话,虽然令我十分吃惊,我还是完全相信她不会添油加醋。
事隔多年,我已经记不得原话,也不想在这里转述。

  苹果日报说的“免税,开放,走人”,关键首先是“走人”,这已经够了,说
明胡耀邦不是个合格的政治家。胡耀邦确实是个好人,但是用我们私下里调侃的话
说,他是“永远年轻”,欠稳重,容易情绪化,经常说过头话。他对西藏问题本无
研究,看了一点问题就按耐不住,横加指责,并轻率地提出“走人”一说,让达赖
流亡集团着实很是兴奋了一阵子。假如中共把入藏的干部全撤走,又让达赖回去,
西藏一定要走上独立的不归路。

  有人也许会问,前清时代在西藏并没有驻军,也没有朝廷的官员,也很安定,
为什么现在一定要驻军,要派干部呢?在那个时候西方帝国主义势力还没有伸到西
藏,那里几乎与外面隔绝,朝廷只要控制了达赖就控制了西藏。而达赖喇嘛从第一
个达赖喇嘛--第五世达赖(一至四世是追封上去的)开始就是外界控制西藏的工
具,连达赖这个封号也是蒙古人创造的。而今天帝国主义势力已经盯上了西藏,假
如在西藏没有中央的军事与人事的存在,反共的西藏上层统治阶级很可能与帝国主
义势力勾结。实际上也是这样,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先生就与英国人,纳粹德
国人,美国的CIA早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看中央政府过去的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向西藏大规模移民。达赖天天造谣说中
国向西藏移民,这说明他最怕移民。中国政府就是应当有计划地向西藏,新疆实行
开发式移民,才能保证边疆的安定。例如在雅鲁藏布江河谷结合水利开发建立新的
居民点和新兴工业区。中国政府不应该因为达赖们的指控而不向西藏移民,相反地
,应当积极地把这当成解决西藏问题的根本政策。当然,在移民的同时也要对汉族
同胞加强反对大汉族沙文主义的教育,要尊重少数民族的文化传统和习惯。文革结
束以来这方面的教育同其他思想教育一样都放松了。

  移民,民族融合,是解决西藏问题的根本出路。正如网上有人指出的,假如东
北没有闯关东的大量移民,还是地广人稀的满族保留地,东北的主权问题会比西藏
还要严重。

  西方国家会批评中国这么做,但是只要一分钟就可以让他们闭嘴。自由迁徙是
最基本的人权。西藏是中国的领土,中国人在自己的领土上移民关你们什么事。你
们从欧洲跑到美洲,澳洲,你们的五月花是英雄壮举,我们在自己的领土上移民就
成了罪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反对汉人移居西藏本身就是一种种族主义的,
煽动种族仇恨的言论。在西方这是犯了“政治正确”的大忌。

  第二,在发展西藏经济的同时大力发展科学文化教育,以科学战胜愚昧,战胜
宗教迷信。

  文化革命以前,中国也有宗教自由,但同时大力普及科学破除封建迷信,社会
风气比现在好得多。可是很长时间以来一些糊涂老人迷信什么功法,搞得迷信横行
香火鼎盛。要知道,在中国历史上崇信宗教的时代总是动乱相随。这是不可不察的
。就是在西方,宗教鼎盛的中世纪也是黑暗时代。现在有人把基督教捧上了天,仿
佛成了民主人权的思想源泉。而实际上,人权是在反对政教合一的神权与君权的斗
争中发展起来的,是反对神权的思想武器。

  现在的中国是比三十年前富裕了,但是富裕不等于强大。北宋王朝大概是中国
历史上生产力的一个高峰,比许多人讴歌的康乾盛世高得多,更与当时世界的其他
部份有天壤之别。然而徽宗皇帝笃信道教,自号道君,又沉溺声色,结果呢,自己
成了外敌的俘虏。这个教训是必须牢牢记住的。至于西藏过去愚昧落后,更要努力
提倡科学文化。这是一个困难的任务,但是不要想逃避困难,投机取巧是不会有好
结果的。

  有的人说执政的党可以利用宗教为自己服务。第一,这是一种典型的实用主义
的观点。第二,到底是谁利用谁,谁向谁投降只有天晓得。治大国要守拙,不要玩
小智术。小聪明有时也有点用,但很有限,往往有巨大的副作用。世界上还没有哪
一个求助于神祗的政治集团有好的下场。

  李平先生把达赖当成解决西藏问题的钥匙。还有一个王力雄也非常推崇达赖,
就是写了一本从书名到内容都臭名昭著的《黄祸》的那个王力雄。我这个人对书要
求不高,一般到手的一本本书我大都能发现一点可取之处,所谓开卷有益,可是王
力雄这本诅咒中国的书我实在无法卒读。从他这本书,读者就可以知道他的政治判
断力是多么低下。

  他们以及其他推崇达赖的人,都告诉我们,达赖是和平主义者,不主张暴力。
我不知这些人是被达赖欺骗了还是在故意帮助达赖欺骗我们。第十四世达赖喇嘛丹
增嘉措先生走上世界舞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发动了一九五九年的西藏叛乱,这真是
一个和平主义的伟大起点。从此他与主张用暴力把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的各种势力
形影相随四十九年,这些人包括他的两个哥哥。是的,七十年代以来他说过不使用
暴力的话。作为西藏的至高无上的宗教领袖他应当有能力约束他的流亡政府成员不
搞暴力,但是,他没有做到这一点。是他无能,还是他不愿?反正西藏的暴力不断
。而今年三月以来更是暴力的总爆发。如果人们对发生在西藏的事情还有所怀疑,
那么他们在世界各地干扰奥运圣火的行为为他们的非暴力做了最佳的注脚。尤其是
在巴黎,他们竟然把女残疾运动员金晶作为他们抢夺圣火的突破口,什么非暴力,
简直连起码的人道主义都没有了。那么多彪形大汉去欺负一个因癌症截肢的女青年
,简直不知羞耻。丹增嘉措先生两个星期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不搞暴力,否则他就
辞职吗?这些抢夺奥运火炬的行为算不算暴力?警察抓了好几十个人是这些警察错
了吧?说话呀丹增嘉措先生。

  无论丹增嘉措先生是不能还是不愿约束他的部属,他实际上不过是这个外国反
华势力操纵的流亡政府的一片遮羞布。不要以为我轻视这块遮羞布,我还很重视这
一点,遮羞是人类的一个伟大进步。如果他们认识到他们不可能实现分裂中国的迷
梦,同时如果他们还有一点爱国思乡之情中国政府可以同他们谈判,让他们回去。
但是,不能把他们抬高到解决西藏问题的钥匙的地位,也许正因为国际媒体这么宠
着他们,把他们宠的不知天高地厚,所以要狮子大开口,要求什么大藏区完全自治
。在我看来不存在什么西藏问题,只存在达赖流亡问题,这个四十九年前的叛乱的
遗留问题。

  历史上从来没有什么大藏区。那不过是达赖谈判的漫天要价。以为中国政府会
上他的当,就地还钱,他“退一步”也可以大有斩获。丹增嘉措先生是挺聪明的。
我记得在他的一本英文传记里记录着,有一次他谈到选举策略,他老先生说,竞选
时你可以尽量做出许诺,当选之后你总能找到适当的理由不必兑现。所以我绝对相
信假如他能够重新坐上西藏领袖的宝座,他一定有理由重温独立的旧梦。而且我可
以保证整个西方媒体绝对不会指责他食言。所以我和所有的没有丹增嘉措这种小聪
明的人都不希望中国政府上他的当,只有聪明的李平、王力雄们才会有信心热情拥
抱达赖的完全自治。

  也许我关于完全自治不过是他走向独立的第一步的指控是冤枉了丹增嘉措先生
,也许他只要一九五0年以前的那种自治。那些奢谈西藏文化的朋友们希望的正是这
一点。但是,那种政教合一的制度已经进了历史博物馆,复辟是不能允许的,因为
它不符合百万西藏同胞的利益。废除农奴制度的改革受到广大西藏人民包括开明贵
族僧侣的拥护。这一点李敖先生说得很正确,只有一个革命的党才能解决废除农奴
制这个棘手的问题。乾隆皇帝虽然对达赖转世之说嗤之以鼻,但是却要利用它巩固
自己在西藏的统治,辛亥革命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有共产党,当年的革命的中
国共产党,解决了这个问题。共产党本来希望通过赎买的方式维持上层的优渥的生
活现状而解放农奴,但是达赖的叛乱导致用革命的手段解决这个问题,而且解决得
更彻底。所以毛泽东在西藏赢得了巨大的威望。

  当然现在达赖也可以许下许多诺言,然而,假如他真能重新掌权,他就不可避
免的在某种程度上恢复旧的制度,因为它本身就是那个制度的一部份。只要是他集
活佛与地区行政首脑于一身,政教合一的许多弊病就会成为西藏发展的障碍,甚至
是国家安全的隐患。我认为,达赖回去的唯一方式是作为宗教人士从事宗教活动,
而不能以任何方式干预政务。在西藏必须实行政教分离的现代社会制度。

  李平王力雄们吓唬我们说达赖喇嘛死了之后西藏问题更难解决,西藏流亡政府
会转向暴力和恐怖主义。中国人没有那么怕吓唬。恐怖主义如果完全没有道义基础
得不到人民的支持就成不了气候。西藏流亡政府要搞恐怖主义只能是自取灭亡。而
且他们从50年代起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恐怖活动而且是在CIA的支持训练之下。


  在西方舆论一边倒的支持达赖集团的今天,中国政府是很有些被动。前几天我
看到环球邮报上关于几个加拿大女青年组织协调全球藏独组织反对奥运的报导。我
相信参与这一活动的大多数外国青年志愿者不了解西藏的真相,他们是在理想主义
和意识形态的影响之下自以为是在进行一项正义的事业。中国政府应当反省的是,
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你们不能把真理传播出去。现在不要说在西方,就是在中国
有几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知道西藏的历史?过去在民族文化宫有一个西藏展览,现
在民族宫已经成了一个商场。但愿那些那些历史文物还完好无损。

  我在这里郑重建议中国政府应当花大力气揭露达赖的真面目。不要只是搞官样
的宣传文件,声明,白皮书等等。应当特别注重小说电影电视的艺术力量。假如有
一部有艺术魅力的电影里面出现为了达赖的法事而活活剥一张人皮的情节,许多人
就会对达赖产生疑问和反感。这样的艺术作品,它的影响超过一万篇政治宣言。类
似的题材还很多,问题是我们今天的作家在西方思潮的影响下想的是与世界接轨,
想的是奥斯卡,不关心这类题材。而中宣部也不加以引导,恐怕还有一些人对达赖
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为了团结达赖就不去揭露他的本质。我不反对争取达赖,但
要坚持原则分清大是大非才能有团结的可能。不揭露他的本质,让他满身光环,他
就尾巴翘到天上去,根本没有团结的可能。只有当全世界大多数人认清他的本质,
他不可能再骗取多数人的同情,他才有可能老实一点,才有团结的可能。要做到这
一点非常困难,因为必须克服意识形态的壁垒。但是艺术和真理有更强大的力量。
只要中国人努力,一定能够成功。

  一九五九年,在周恩来的要求之下,几个月的时间就创作出《五朵金花》这部
脍炙人口的电影,我不敢指望在奥运之前中国能够拍出一部反击西藏分裂主义好电
影。但是我还是要向影视界的精英们呼吁,你们能不能证明你们不比你们的前辈差
。大概奥运之时外国运动员的闹场会时有发生。那些闹场的人是无知的,然而让他
们无知的责任有一份是要我们中国人承担。不要抱怨敌人的狡猾与强大,只能反省
自己的不足与失误。

  这一点也适用于中美两国高层的沟通。

  前几天美国众议院议长佩罗西女士说了一句至理名言,“西藏问题拷问世界的
良知”。然而首先需要通过这个 hard test 的又恰恰是佩罗西议长。
良知,在汉语里包括良心和知识,是基于知识的良心。我丝毫不怀疑佩罗西女士的
善良愿望,然而不敢恭维她对西藏问题,对西藏的历史和现状的知识。如果没有坚
实可靠的知识背景,你的愿望越真诚犯大错误的可能性就越大。佩罗西女士可能对
这一批评不以为然。当然她有美国和达赖集团提供的大量的信息。然而1300多
年前中国杰出政治家魏征就对当权者提出一个警告: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佩罗西
女士恰恰过于偏信西方的宣传,过于相信达赖一夥的谎言。佩罗西女士已经身为议
长,我们就有权利要求她,注意更新自己的知识,否则她就可能误导大众。曾经有
一对德国夫妇过去也像佩罗西女士一样是达赖的忠实追随者,然而他们在追求真相
的道路上走上了揭露达赖的新高度。他们写了一本书,The Shadow o
f the Dalai Lama。在下面的网站可以读到它:http://www.iiv
s.de/~iivs01311/SDLE/Contents.htm

  在这里,我再次建议中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委员长吴邦国先生邀请佩罗西议长
访问中国。我希望还与我这位老同学保持联系的校友们提醒他我的这个建议。这里
我要对我这位同窗而居的老朋友,也是我的游泳老师说一句重话:假如你因为佩罗
西女士对中国有偏见就不邀请她,那就是极左思潮,宁左勿右的思想在作怪。你们
不是批判毛泽东极左吗,毛泽东比你们强一百倍。毛泽东在接见美国作家斯诺时就
邀请尼克松访问中国,那时尼克松肯不肯接受邀请,甚至连斯诺能不能把这个邀请
转达到尼克松都还是未知数,毛泽东说,谈的成也行,谈不成也行,吵架也行。如
果佩罗西议长接受邀请,中方当然要向她介绍情况,特别是历史背景。然后让她自
己去发现真相。能不能认识真理那要看她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中国人应当给她提供
这样一个机会。

  即使在文革以后,宁左勿右的思潮仍然严重存在。我在高能所时,有一位很不
错的副所长张XX,也是个山东人,标准的山东大汉。我们私交也还可以。但是他
就有些宁左勿右。他到美国SLAC 访问时,那里的一位副所长,据说是CIA
的人,要求访问中国,他就不答应,而且在全所大会上说只要他在高能所那个人就
别想来中国。我以为越是CIA的人,越应当让他来,高能所又没有什么国家机密
,就是有你不让他看不就得了。他来了,看到一个与他心目中不同的中国就要有所
变化。我相信佩罗西女士看到的中国会与她心目中的中国差别甚大,而她所看到的
西藏更与达赖告诉她的南辕北辙。

  最后我要告诉佩罗西女士和西方媒体的是,你们的表现使我非常失望。你们应
当明白不公正会造成难以修补的伤害。如果连我这个在西方住了近二十年的人都感
到不公正,你们如何能让中国国内的人们相信你们?难道你们在西藏问题上所作的
一切只是为了给中国政府制造一些麻烦而完全不关心中国人民的感受吗?先生们,
该收场了,如果你们还在意自己的信誉的话。否则就要付出难以估计的代价,其影
响将比“误炸”中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还要严重的多。倘若你们以为这些活动可
以迫使中国政府改变西藏的现状的话,那就too naive to comm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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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论中国收回藏南地区的巨大利益和可行性
          ──《龙与象的战争》之二

               -周晋-

               一.前言

  本文为《龙与象的战争》之续篇,断断续续地写了大半年,几次被迫搁笔,不
时为寻找新的佐证材料伤神、为大幅修正旧的观点烦恼。沮丧之余,笔者总算体会
到什么叫做一介小民的自不量力:这篇文章定下的题目太大,与一介小民的日常生
活风马牛不相及;这篇文章涉及的知识范围又太广,非自己的写作水平和观察/评
论世界政治的能力所能企及。

  近来西藏和各藏族居住地区持续发生暴乱、世界各地爆发针对北京奥运圣火全
球传递活动的大规模示威抗议,这一系列突发事件却成为笔者完成本文的强力催化
剂。本文从一个中国人的立场和观点出发,想为解决西藏问题尽一份绵薄之力,也
有意借本文抛砖引玉,引发相关的讨论(读者诸君或许觉得身在美国的笔者“尽绵
薄之力”一说有些矫揉造作,但它确实是我这几天看多了藏人暴乱和北京奥运圣火
全球传递活动频频遭到强力干扰后的真实想法)。

  始自3月14日的西藏及中国其它藏族居住地区的暴乱至今已持续近一个月,
不仅屡屡成为国际媒体瞩目和谴责的焦点,更先后对在英国伦敦、法国巴黎、美国
旧金山等地举行的北京奥运圣火全球传递活动造成了极大的干扰。每当从电视、平
面媒体和网络上看到上述各地爆发的针对北京奥运圣火传递活动的大规模示威抗议
演变成暴力事件,相信每一个中国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气愤之情溢于言表。受西
藏暴乱和上述大规模示威抗议的影响,欧美各国频频发出了杯葛北京奥运开幕式的
“不和谐音”,北京奥运的成功举办蒙上了多层阴影。西方政府/媒体与中国政府
对西藏暴乱的起因各执一词,笔者认为双方的论点各有偏执,均难以使笔者全盘接
受,但本文对此不做进一步的评述。本文仅探讨中国收回藏南地区的巨大利益和可
行性,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换一种思维来解开西藏问题的死结。

           二.中国收回藏南地区的巨大利益

                1.政治利益

  对中国而言,藏南地区最重要的战略价值是它在地理上彻底隔离了西藏“本土
”与“藏独”运动的传统大本营印度。若中方彻底或基本控制了藏南地区,将基本
隔绝西藏“本土”独立运动的外援,大大打击境内、境外藏独人士的信心,藏独势
力将永远成不了气候。笔者认为,为了获取藏南地区以保西藏地区的长治久安和繁
荣昌盛,中国值得付出除打核大战外较大规模常规战争的代价。笔者还认为,如果
中国在西藏境内海拔几千米处几条流向印度的主要河流上兴建百米高的拦河大坝,
中国在和平时期即可手握“水筹码”;战时即使印度发出攻击中国三峡大坝甚至打
核大战的威胁,中国也无需惊慌。因为西藏境内不论哪一座大坝,对印度而言座座
都蕴藏着不下十万吨级别的“核当量”,足以让印度人再长两个胆也不敢轻举妄动
。

  藏人曾非常支持中国军队1962年的对印军事行动。当年有一名年仅四岁的
藏族孩子,身背四大筒罐头与身背四发迫击炮弹的藏族大人一起翻越皑皑雪山,长
途跋涉踊跃支前。但藏人这种空前的积极性并非源于中国政府的政治鼓动,而是因
为藏南地区是西藏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出生地,是广大藏人心中的一块圣地。
如果中国能收回藏南地区的全部或部份领土,广大藏族同胞对中国的向心力将大大
增强,其政治效果是用一千次的“政治思想教育”、用再多个亿的人民币援建西藏
都无法达到的。再愚钝再笃信神灵的藏人也知道,无论哪一位达赖喇嘛或班禅活佛
都永远无法做到这一点,相信届时西藏的大多数暴乱将“无疾而终”。

                2.经济利益

  藏南地区属热带/亚热带气候,全年温暖多雨,动植物资源、水力资源和矿产
资源都十分丰富。雅鲁藏布江和藏南诸河的年径流量约3,600亿立方米,其中
约一半集中在喜马拉雅山南麓6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印有争议地区。与之相比,流域
面积广达180多万平方公里的长江的年径流量为9,513亿立方米,仅为小小
的藏南地区年径流量的2.64倍;而黄河的年径流量仅为661亿立方米,仅为
藏南地区的1/5.45。仅开发藏南地区水力资源和矿产资源的一小部份,就足
以解决该地区能源和资源之需,还可供输出。

  藏南地区位于大喜马拉雅山脉东段的南麓。在不到100公里的直线距离内,
该地地势从海拔仅100米的冲积平原一路跃升到海拔超过7,000米的皑皑雪
峰。如此雄伟壮丽的自然景观、丰富多彩的物种、呈垂直状分布的生态系统,在地
球上绝无仅有,是旅游的上选之地。与藏南地区的自然景观相比,中国人心目中的
旅游圣地黄山、泰山,世界闻名的尼亚加拉大瀑布等等统统都是小儿科。只要13
亿中国人中的十分之一到藏南地区旅游,相信十年二十年后该地区城市的现代化程
度将不亚于现在的深圳、广州。

           三.中国收回藏南地区的可行性及方法

  1962年爆发的中印边境战争已过去了四十五年多,印度已实际控制并经营
了藏南地区(印度所称的“阿鲁纳恰尔邦”)多年,更累积向那里大规模移民一百
多万;印军自遭受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失败的奇耻大辱以来,一直都在秣兵厉
马积极备战,以期报昔日的一箭之仇;更兼现在的印度已是核大国兼军事大国,已
非昔日的“吴下阿蒙”,故众多的中国论者认为,中国要想收回藏南地区难上加难
,甚至断定永远也收不回来了。但是周晋认为,与这次西藏暴乱造成的昂贵经济损
失、丧失掉多年来建立的良好国际形像相比,采用各种手段,假以时日地实施收回
大部份藏南地区的既定国策,对中国而言是必要的。成功的关键在政府的信心与决
心,民间的鼎力推动也不可或缺。中国人可以自豪地说,在领土与主权问题上,中
华民族是最有忍耐力和坚定目标的民族。如大陆对台湾的主权要求,历经近一个甲
子的时光也从未改变,将来也永远不会改变。

         1.改变宣传,降低中国民众的期望值

  对藏南地区的归属权,中国过去的宣传是那里全部是中国的领土,理应全部收
回。这种说法显然是不现实的。八股宣传也应与时俱进、改头换面。藏南地区的历
史、人文、地理因素错综复杂,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历史上那一带
是曾有不少藏人居住,但也有信奉印度教和其它宗教的人居住。人居地区以外更多
的是自古以来从未正式划定归属权的土地,即所谓的“两属地”。将这些从未正式
划定归属权的土地笼统地全部划入西藏地区、进而并入中国版图是极不现实的,印
度人绝不可能答应。为此中印两国除了兵戎相见、两败俱伤直至爆发核大战外别无
他途。而中国未必能“重蹈”1962年中印战争的“旧辙”,以采用战略战术的
突然性、奇特性而达到速战速决的制胜效果(这里插句题外话。当初中国的“收回
全部藏南地区的中国领土”一说也不妨理解为是为以后的谈判埋下的伏笔,是深谙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一种高明策略。任何谈判都是要打折的。索价越高,得
到的往往越多)。

  笔者认为,中国官方应先以半官方、非官方的出版物和电子媒介,在官方的默
许乃至暗中操盘下,向国民全面介绍藏南地区的历史、地理和错综复杂的民族关系
。用“舆论先行”先将国内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逐步降温,继而降低国民“收回全
部藏南地区”的高期望值。

           2.中国的地缘军事和战略优势

               A.地势优势

  中印边防的整体态势,中方明显地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中方若在喜玛拉雅山
脉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地带多修建几处可以俯瞰南面印度的大中型雷达站,无需借助
任何军用卫星的侦察,任何时候印度境内纵深两千公里范围内一切中等规模以上级
的军事调动将一览无遗、尽收眼底,而“知己知彼”永远是军事上取胜的不二法宝
。换算成军力,一个大型雷达站可抵印军一个旅。所以若中印两军的后勤供应能基
本打平,则还没开战,取胜的天平就已向中方一边倾斜。

  中方据高处险要地带修筑坚固的据点防守,历来是印方的眼中钉,肉中刺。这
些据点既可以在和平时期以少量兵力监视、阻滞和牵制几倍甚至十几倍于己的印军
,战时又是很好的进攻出发地。

  耗资三百亿人民币建成的“青藏铁路”的通车是中国战胜印度的最大利多,中
国会充份利用这一优势。笔者相信,如果“青藏铁路”能在1962年建成,“藏
南地区”可能已尽入中国的版图。印度以前根本无意与中国谈判哪怕是一些局部地
区的中印边界问题。但“青藏铁路”通车后,印度的态度即大大软化,甚至主动提
出愿意和中国谈。印度的精英和有识之士们更不会对“青藏铁路”规划出的三条自
拉萨延伸到西藏各边远地区的支线计划视若无睹。如果这三条支线竣工,印度在可
能的中印边境再战中的后勤供应优势将荡然无存,届时印度手中取胜的筹码更少,
中国取胜的把握更大。

             B.国际地缘政治优势

  从地缘政治上讲,印度西邻世仇巴基斯坦,而中巴是历经考验、休戚与共,比
具有相同意识形态的国家更“铁”的哥们。有巴基斯坦在西翼牵制印度,印度在面
对中国时将如芒在背。同样,有中国在北面牵制印度,印度在对付巴基斯坦时也将
顾虑重重。

  印度东北邻孟加拉、东南邻缅甸。中国虽曾于1972年为声援巴基斯坦而否
决了孟加拉国加入联合国的申请,但此后中国与孟加拉的关系一直不错,给后者许
多援助。印度虽然是孟加拉国(前东巴基斯坦)独立运动的最大支持者,但穆斯林
占总人口83%的孟加拉,非但不可能是印度的天然盟友,更对印度深怀戒心。印
孟两国的关系从孟加拉至今不允许印度的商品经由孟加拉境内的公路和水路运往孟
加拉东南部的吉大港可见一斑。

  中缅关系二十多年来一直很好,近年来中国保持了在缅甸的强大军事和经济影
响力。而从印度洋边缅甸的实兑港横贯缅甸,最后到达中国昆明的长达900公里
的石油输油管线最早将在2009年完工。更重要的是中国将取得实兑港这个梦寐
以求的位于印度的后院印度洋的出海港口。从此和平时期印度人的眼睛不能再只盯
着北面和西面,也要时不时地瞅瞅南面;在战时更形成了从三面夹击印度的战略态
势。

  另外,著名的印巴冲突的导火索─克什米尔地区也与中国的新疆和西藏接壤,
必要时中国完全可以在这个地区对印度施以重压。1965年9月,第二次印巴战
争中当巴军节节败退时,中方就是在中国─锡金的边境线上集结重兵。中方一旦对
印宣战,大军即刻就能冲到几十里外的东巴基斯坦境内,与巴军联手夹击印军。中
国的那次军事集结迫使印度知难而退,从而结束了第二次印巴战争。

           C.“印度洋上的中国珍珠链”

  中国援建的巴基斯坦瓜达尔港已在2007年3月20日正式竣工。同样是中
国资助兴建的斯里兰卡南部的汉班托特港一期工程已于2007年月开工,预计三
年后竣工(2008年4月8日有报导表明,中国援建斯里兰卡基础设施的费用超
过10亿美元,这笔款项是斯国传统的合作夥伴印度和日本在斯国投资的两倍多)
。此外中国正在承建缅甸的实兑港和胶漂港。不管中国这一系列援建/承建港口的
工程是否真如美国国防部所说的是“采用珍珠链战略遏制印度洋”,反正印度人已
深刻感受到在自己传统的后院印度洋上暗潮汹涌,“中国人正在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

              D.印军固有的劣势

  1962年中印边境之战后,印度是在领土上占了些便宜,但同时也给自己套
上了一个紧箍咒。几十年来,数十万精锐印军就一直窝在喜马拉雅山脚下防备中国
,即使在印巴战争打得最凶时也轻易不敢调动。这些印军攻不能攻,守不易守,防
不胜防,始终处于被动防御的态势,这点就连印军自己都从不否认。

  一个民族的民族性决定了由该民族成员组成之军队的勇敢和血性。在印度被英
国殖民统治近三百年的漫长历史中,人口众多的印度人从没有进行过任何强有力的
武装反抗。印度在“圣雄甘地”的领导下,没有经历武装起义,用世上绝无仅有的
“非暴力抵抗运动“的方式获得了民族独立,故印军中充斥着自英国著名军校毕业
、却只擅长“纸上谈兵”的赵括式“高材生”。自印度独立以来,印军除了几次欺
负弱邻巴基斯坦外,只有1962年的中印边境之战让印军经历了惨烈战争的真实
考验。在这场战争中,中国军队一旦抄了印军的后路、分割包围,印军立刻望风披
靡、全线崩溃。不论是印军军官还是印军士兵,其军事素质大都不及格。虽然历史
不是简单的重复,但也没有必要太高看今日的印军。今日的印军军力虽然十分庞大
,但其军事训练、军械的制造维护、后勤保障、军种间的协同配合等等都有历史沿
袭下来的种种弊端和问题,致使其整体军事实力大打折扣,并不像素以“一斤鸭子
半斤嘴”著称的印度军方吹嘘的那样吓人。

             四.结尾:该出手时就出手

  在结束本文前还有两句题外话。随着中国的日益强大,随着中国在中印对峙中
逐步占尽了地势优势和国际地缘政治的优势,以及中国在印度洋上有条不紊地编织
“印度洋上的中国珍珠链”,印度主流政治家和主流媒体逐渐认识到印度不应一味
地同中国对抗。令中国国内一些悲观者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印度主流政治家和主流
媒体并不认为青藏铁路的开通将打破中印之间的军事平衡,也不认同一些西方战略
学家提出的“中国威胁论”。相反,他们认为印度应借青藏铁路建成之际,开始谋
划并积极与中方接触,共同修建一条从拉萨至印度工业重镇加尔各答的跨国铁路。


  时代毕竟不同了,中国人不应该再妄自菲薄。以现在中国人的综合国力,本该
是中国的,中国就应全力争取,为13亿中国人及其子孙积极开拓生存空间是中国
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否则不仅自己的国民不满,更会被对手小瞧。

  但愿“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能成为现代中国的“新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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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采风】 目录

               上面的世界──西藏杂记(上)

                -韩知寒-

  经常进出西藏的人爱用“上去了”和“下来了”来形像地描述进藏和离藏的过
程。的确,地理上青藏高原和内地以及其他地区的最大差别就在于西藏比任何地方
都要高出一截,“上”和“下”是进出西藏的必做动作。这一点高度上的差别使西
藏拥有了特殊的自然环境,并长期处于与外部世界相对隔绝的状态,而这又在很大
程度上造就了西藏文化的特殊性和神秘性,使西藏成为独一无二的“上面的世界。
”

  我对于这个“上面的世界”的向往,已经绵延了二十多年。大学毕业时,曾要
求去边疆。学校为我争取到了一个去青海研究少数民族历史文化的名额。后来考上
了研究生,便放弃了青海。但因为读的是民族研究专业,自信毕业后还能有去青藏
的机会。没想到,本来很爱谈论独身主义的我还没从研究生院毕业就结了婚,而我
这个曾经对城市深怀偏见的乡下人也开始认识到大都市的种种优越性,便放弃了去
青藏常住的梦想。再后来,又大病了三年,还差点丢了性命。救了我一命的老中医
在宣布我已经恢复健康的时候,很严肃地告诫我,不但是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青
藏高原绝对不能去,便是海拔近两千米的昆明也最好不要去。其后十多年,我一直
规规矩矩地遵守着老中医的训导。但在过了不惑之年以后,我却越来越难以抑制对
于青藏高原的思念。到了去年夏天,我终于决定不再过苟且偷生的日子了:我要甩
掉套在头上的紧箍咒,去看一看这位让我从少年迷恋到中年的美丽女神的真面目。
那位当年用几根短短的银针救了我一条小命的老中医已在几年前故去了。我坚信这
位慈祥的老人家若是在地下有知肯定会宽恕我这一点点已被压抑了很久的叛逆行为
。

  我是在二零零六年六月六号这个并非有意选择的大吉大利的日子从昆明飞向拉
萨的。

  在那前一天下午,在昆明逛街时,看到路旁有一家很大的中医院,迷信中医的
我就不由自主地进去挂了一个专家号。到了专家的诊室,发现他正准备出门办事。
待我说明了来意,专家还是坐下来急匆匆地帮我号了号脉,然后就说我的五脏六腑
一切正常。虽然我知道他说的不完全正确,但我还是很愿意相信他的话。我们俩都
很清楚,若是我真的在“上面”出了问题,他是一点责任都没有的。在去中医院前
,我已在路边药店买了据称能抑制高原反应的藏药藏红花口服液。在北京和昆明,
藏红花的价格大概是五十元一盒。到了拉萨后才发现,在当地宾馆里,二十块多一
点就可以买到一盒,在拉萨大街边的药店里应该更便宜。可见西藏并不是什么都比
内地贵。我的那盒十支装的藏红花,到我离开西藏的时候,还剩下大半盒。我带着
红红的她,主要是当作一种心理安慰,一个护身符。

  内心深处,我知道我在西藏还有一尊保护神,那是我的一位从来不曾谋面的人
生导师。

  记得大学三年级时,我一时兴起,写了一篇讲述忽必烈征服爪哇岛的短文,自
以为写得不错,便寄给了四川成都的一份历史杂志,奢望能挣上几块钱稿费,好让
自己暂时脱贫解困。半个月后,收到了这份杂志的一位兼职编辑的来信。他用整整
两页纸的篇幅,向我解释为什么我的文章不宜发表。大意是说,文章题目太敏感,
发表后容易被当时还比较敌视中国的印尼用作攻击中国的口实。我虽然不太能接受
他的解释,却对他非常感激,感激他能那么诚恳地对待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后来
我知道,他是一位藏学家,在成都一所高校任教。因为我当时正在联系去边疆,很
自然地就把他当成了导师,而他也总是有问必答。记得他曾经很认真地对我说:你
去了青藏后,若能花上四、五年时间掌握藏文,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两年后我随导师从北京去成都开会,没敢去打搅他。而他在会议简报上看到了
我的名字后,在晚上九点多钟带着他们学校人事部门的负责人赶到了我的住处,要
我研究生毕业后去他们学校工作。那晚我正好外出看同学了,回来得很晚,没能见
到他。和我同屋的导师对我说:他不但代我接待了这两位不速之客,而且帮我回绝
了他们带给我的工作机会。当时已经很世故的我一方面为不能追随这位我十分崇敬
的师长感到内疚和遗憾,另一方面又为能守在北京而沾沾自喜。第二天一早,我给
他写了封信,就不得不随队离开成都,想着以后总会有机会见到他。

  不料又过了两年,突然就听说他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我一直认为他是为事业而
献身的,因为我总觉得他的病和他多次进出西藏也许多少有些关系─他去世时才五
十多岁。我想在他去世后,他的灵魂一定是沿着曲曲弯弯的川藏线,飘飘忽忽地去
了他终生热爱着的青藏高原,变成了那片多神的土地上的一尊神灵,日夜守望着那
里的神山圣湖。而他若是在这个上面的世界见到我这个因为青藏高原而得到过他厚
爱的不肖弟子,在失望之余,一定也会惊喜地说一声:咳,他终于上来了!我相信
他会是我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的最可信赖的保护神。

  从昆明到拉萨的航班,照例要在香格里拉停留一小时。从水平距离看,从昆明
到香格里拉,大概只飞了全程的三分之一。但若算垂直距离,却已飞了一大半。昆
明的高度是海拔1900米,拉萨是3600米,而香格里拉机场已高达3300
米。一下飞机就不得不面对的几分寒意,机场外草地上悠闲地享受着绿色盛餐的牛
群,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机场大厅入口处醒目的藏、汉、英三种文字的标志,以
及机场播音员略带藏味的普通话都提醒着人们这里已是西藏的边缘了。香格里拉原
名叫中甸,属云南藏区。为了吸引游客,当地的官员和学者费了很多心思证明中甸
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虽然有人表示怀疑,他们还是毅然决定把中甸正式改名为
香格里拉。这是很聪明的一招,据说经济效益不错。跟我同机到达香格里拉的一帮
乘客中,有些就是专门来这里旅游的。

  在飞往拉萨大约一周前,我已订下了拉萨武警宾馆的一个房间。这是我在e龙
网上所能找到的拉萨最便宜的酒店之一,也是离布达拉宫最近的酒店之一。我到拉
萨时,火车尚未开通,武警宾馆最贵的贵宾楼的房间也不过每晚200块人民币。
可能是因为订房时用了我在美国的学校的电子邮件地址,宾馆告诉e龙公司他们不
能接待我这个外国人。在弄清楚我不过是个在海外居住的拿中国护照的中国人后,
他们终于同意让我入住。这算是我享受的一点特殊的国民待遇吧。其实在从桂林到
昆明的火车上我已了解到另一项对我更为重要的国民待遇。同车厢有个德国学生,
也想去西藏。但因为是外国人,需要办特许证。他要在云南等到特许证后才能入藏
。火车开通后,据说特许证很快就要取消了。后来我体会到,武警部队的宾馆与别
的酒店的确有些不同,就是有些特别的安全措施。每座楼的电梯边都守着一到两位
服务员,外人不能随便进入。这里似乎也没有别处都有的一些特殊服务项目。我在
那住宿的前后大约一个星期中,就从来不曾接到过按摩女郎们的电话。

  坐落在雅鲁藏布江南岸的贡嘎机场不只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机场之一,也应该
是世界上离市区最远的机场之一。从机场到拉萨市区大约有一百公里,机场大巴要
疾驶一个多小时并穿越三个县和两条河。大巴的终点站是布达拉宫脚下的航空宾馆
。从航空宾馆走到在同一条街上的武警宾馆,大约花了十五到二十分钟。大街上有
不少揽客的出租车和三轮车。出租车十块钱就可以坐到拉萨市内任何地方。三轮车
只跑短途,一般收三到五块。

  在此后的十多天里,我在拉萨,日喀则和泽当等地结识了很多出租车和三轮车
司机。除在拉萨和日喀则各遇到一位藏族师傅外,其他的司机全是内地人。那两位
藏族师傅也是从市区周边的县里来的。三轮车司机中有许多来自西北地区的回族,
也有内地汉族和当地的藏族。内地来的出租车司机则以四川人为多,光是德阳和绵
阳籍的就碰到好几位。也遇到过河南人,陕西人和安徽人。其中一位河南周口的司
机,说曾有一段时间他们一家四兄弟都在拉萨开出租。后来三个哥哥都先后离开了
,只剩他和太太还在拉萨。陕西人中好像宝鸡人最多。据说还有一帮湖北公安县人
在拉萨开出租,只是我一个都不曾遇到。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碰到了一位广东师傅
。他来自粤北某县,在老家经商失败,天天有人上门索债,只好与太太逃到西藏。
他向我解释说他并不是想赖帐,只是天天被人逼迫,实在不好受。他每隔一段时间
都要往老家寄一笔钱还债。安徽人只碰到一位二十二岁的小伙。他来自皖北阜阳,
高中毕业就来拉萨投奔做官的舅舅,已在拉萨开了四年出租。他准备再开几年就回
内地。他和那位周口的师傅看上去都壮壮的,黑黑的,刚见面时都被我当成藏族同
胞。

  我见过不少久住西藏的汉人,因为被高原灿烂的阳光赋予了黝黑的健康肤色,
在体貌上与当地的藏族同胞已没有什么差别。我也见过几位在内地住过很久的藏族
同胞,看上去就象是汉人。我虽然在进藏时听从友人建议带了防晒霜,太阳镜和太
阳帽,但几乎不曾用过。到我快离开西藏时,一位和我非常投缘的甘丹寺的年轻喇
嘛就很认真地告诉我他觉得我长得很像藏族。

  到拉萨当天,确有些高原反应:眼睛疼,头晕,胃部不适,有时气短。按照朋
友们的建议,我加了衣服,没敢洗澡,没敢大吃大喝,呆在旅馆里睡大觉。那天整
个楼层好像就我一个人,我很害怕会就那样睡过去,从此不再醒来,因此总也不能
沉沉睡去。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进藏前定下的两条原则中的第二条似乎有点不适合西
藏的特殊情况。我的第一条原则是在西藏期间要以看历史,看文化,看人为主,不
能专门花时间去看风景。为了这一条原则,我后来舍弃了从拉萨去看那木措和从日
喀则去看珠峰的机会。我的第二条原则是不参加旅游团,不与人结伴。天马行空,
独往独来。那天下午在旅馆里,我意识到若是有个伴,在高原上的第一觉或许会睡
得更踏实些。

  第二天一早,我乘公共汽车去位于拉萨东南郊的西藏大学。售票员是一位很友
善的藏族小伙,他告诉我票价是两块。我递上两块硬币。他笑着问,你是刚到西藏
的吧?我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你不知道我们西藏不用硬币。”他回答说
。我于是想用纸币换回我的硬币,他爽快地说:“不用了,别人不收,我们收。”
后来我果真碰到不少不收硬币的商家,问了很多个为什么,没有得到很满意的解释
。有人说是因为曾有人用过伪造的硬币。

  在西藏大学墙上张贴的学生名单中,看到了很多内地人的名字。虽然西藏大学
近年来已开始在内地不少省区招生,但我想这些内地学生中应该有相当一部份是在
西藏的第二代内地人吧。早年进藏的内地人,很少有愿意在西藏呆一辈子的。也没
有多少人愿意在西藏安家。很多人都把孩子留在内地。现在不同了。后来我还碰到
几个自称“团结族”的年轻人。他们是汉藏通婚的结晶。团结族的有史可查的最早
的祖先大概是七世纪的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而今天在中国最有名的团结族可能要
算流行歌手韩红和几年前不幸离世的笑星洛桑了。随着汉藏之间越来越密切的交往
,团结族的队伍应该会一天比一天壮大。

  从西藏大学出来后,我去了位于拉萨另一个城区的西藏人民出版社门市部。那
里有西藏人民出版社和国内其他出版社最近出版的与西藏有关的汉文书、英文书和
藏文书。在此后的十多天里,我试着遵循古人“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教诲,一
边行路,一边读书。

  我读的第一本书是《见证百年西藏》续集。这本书收集了一些有关近代西藏的
回忆录和访谈录。作者们讲的写的都是普通人眼中的西藏的变迁。我觉得特别有趣
的是几篇关于农牧区变迁的文章。另一本讲述西藏变迁的是《见证西藏》。作者是
西藏自治区的历任主席,包括阿沛·阿旺晋美、天宝、多杰才旦、多吉才让、江村
罗布、列确和向巴平措。这七人中,阿沛是前西藏政府高级官员,天宝是三十年代
就参加红军的老资格共产党,其他五人都是一九五零年以后一步一步登上高位的藏
族干部。这本书收录的是西藏上层人士的见证。自然,这里面不包括追随达赖喇嘛
的另一群前西藏上层人士的证词。

  英文著作中有一本由一位汉族学者和一位藏族学者共同编着的《中国西藏的历
史地位》。两位作者写这本书是为了批驳在海外较为流行的两本有关西藏历史的英
文著作。一本是西藏流亡人士夏格巴写的《西藏政治史》;另一本是一直支持西藏
流亡政府的荷兰律师梵·普拉格写的《西藏的地位》。在批驳别人的过程中,他们
也总结了中国政府关于西藏历史地位的立场,就是:西藏在唐朝时就与中国保持友
好关系。到了宋朝,一部份藏族已归顺中央王朝。元朝时,西藏成了中国的一部份
。从那以来,西藏就一直是中国的一部份。因此,一九五零年解放军入藏是“解放
”而不是“入侵。”这本书让我想起八十年代国内用中英文出版的《西藏历史百题
问答》。两本书的观点和立场没有什么不同,但新书运用了更多的历史资料。

  最后,我想提一提一本叫《西藏工作文献选编》的资料集。这本七百多页的书
收集了从一九四九年到二零零五年中国政府有关西藏的重要文件,包括毛泽东、周
恩来、刘少奇、朱德、邓小平、江泽民和胡锦涛等有关西藏的讲话。让我抄录几段
挺有意思的毛泽东关于西藏的讲话吧。

  在一九五零年初从莫斯科发给中央和西南、西北局领导的电报中,毛泽东写道
:“西藏人口虽不多,但国际地位极重要,我们必须占领,并改造为人民民主的西
藏。”

  在一九五二年十月接见西藏致敬团时,毛泽东说:“西藏地方大,人口少,人
口需要发展,从现在二三百万发展到五六百万,然后再增至千几百万就好。”

  一九五五年三月在与达赖喇嘛谈话时,毛泽东说:“将来在经济上西藏也会对
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你们那里过去是一片大海,这是几千万年以前的事。现在我们
用的石油是由几千万年以前海洋或湖泊里动物死后在地下慢慢变化来的,因此,在
你们那里可能有大量的石油,同时还有各种矿产,将来开采后对国家建设很有用。
”

  四年后,达赖喇嘛出走印度,毛泽东评论说:“我们希望达赖回来,还建议这
次选举不仅选班禅,而且要选达赖。他是个年轻人,现在还只有二十五岁。假如他
活到八十五岁,从现在算起还有六十年,那个时候二十一世纪了,世界会怎么样呀
?要变的。那个时候,我相信他会回来的。他五十九年不回来,第六十年他有可能
回来。那个时候世界都变了。这里是他的父母之邦,生于斯,长于斯,现在到外国
,仰人鼻息,几根枪都缴了。我们采取这个态度比较主动,不做绝了。”不知道达
赖喇嘛是否读到过这段评论?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第五十九年或第六十年回西藏的打
算。

  那天傍晚我去看了著名的大昭寺和旁边的八廓街。大昭寺的门票做得特别时髦
精致,象个微型cd盘。八廓街大概要算是西藏最古老也最有名的商业街了,号称
已有一千多年历史。那里聚集着一排排出售藏族工艺品、西藏土特产和音像制品的
摊贩。因为喜欢那里的热闹和地方色彩,我呆在拉萨的那几天里差不多每天都要到
八廓街转一转,有时一天要去两次。好在从我住的地方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

  拉萨摊贩们招徕客人的最常用的招数是:“老板,给我开个张吧。”哪怕太阳
已快落山,有的摊贩还会告诉你,他今天到现在还没开过张呢。于是你便不由得不
产生几分同情。藏族同胞们以诚实纯朴闻名于世,但可以理解的是有些商贩却是例
外。我在一个小摊上看到一个藏族寺庙里常用的那种巨型法号的缩微化身,爱不释
手。那只小喇叭好像是用黄铜制成,中部装饰着一圈白色的金属。摊主告诉我那白
色的金属是藏银。他开头要价一百八十,最后愿意六十块卖给我。我暗自惊叹这是
我有生以来做成的最成功的一笔买卖了。于是高高兴兴地买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
背包里。十几分钟后我到了另一个摊位,这里也有一串我买的那种喇叭。摊主热情
地向我推销着。“多少钱一个?”我禁不住问。“八十。”“怎么这么便宜?”我
脱口而出。“你嫌便宜,你想加多少啊?”摊主大笑着问。“我是说,这上面不是
有这么多的藏银吗?”“谁说那是藏银了?那是白铜!”这回轮着我大笑了,笑我
那笔最成功的买卖。


  始建于七世纪的大昭寺

  八廓街边上有几家藏餐馆。其中有一家叫阿罗苍的小馆子,我去了两次。在那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了酥油茶,牦牛肉和糌粑。酥油茶混合了内地茶叶的清香与
西藏酥油的奶香,与内蒙和新疆的奶茶一样,都是少数民族同胞们的天才创造。牦
牛肉和一般的牛肉肯定是有些不同的,可惜我这个味觉迟钝的人无法体会这种差别
。这有点像我对酒的感觉:我心里很清楚几块钱一瓶的二锅头和几百块钱一瓶的五
粮液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我永远也无法品味出那种细微的差别。糌粑则让我想起年
糕。有一次点菜时把14写得有点象19,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想要的炒菠菜
。到我想要离开的时候,服务员端来了一只热气腾腾的蒸羊头。虽然我素来对羊身
上可以食用的每一个部位都情有独钟,但那天我实在没有胃口独吞一只羊头,只好
送给邻桌的客人们享用了。这是我在拉萨做成的另一笔赔钱买卖。

  我看到八廓街上有一家挺大的藏医院,第二天中午便跑去挂号看病。一来是我
真的觉得有点不舒服,二来是想看看藏医的独特之处。挂号时我特别强调,我不会
藏语,需要找一位会汉语的大夫。“不用担心,大夫都会汉语。”窗口内一位胖胖
的中年妇女笑着说。给我看病的是一位和蔼的老年大夫。望、闻、问、切之后,给
我开了三种藏药。大夫告诉我,现在来藏医院看病的汉人很多。我并不觉得奇怪。
能够接受中医的人必定也能接受藏医。我的感觉,藏医与中医的理论和方法都极为
接近,只是因为地理环境不同,所用药材有所不同。大夫交待我三种药要早中晚各
吃一种,这与中西医都不同。据说有时藏医会明确要求病人在凌晨某时某刻吃某种
药。显然他们认为药性,人的身体和大自然的脉动是紧密联系着的。我以为藏药都
像冬虫夏草那么昂贵,所以当划价员告诉我三种药一共只要付十六块时,我吃了一
惊。抬头时看到药房上方悬挂着一幅大字标语,写着:提高医疗质量,确保医疗安
全,有效控制医药费的增长。以前总觉得标语都是空话,现在看来那是有点偏激了
。

  现在拉萨有一所藏医学院,相当于内地的中医学院,那是我所知道的西藏四所
大学之一。


  位于大昭寺广场边的藏医院门诊部

  六月八号清晨,我跟随着一群群拜佛的藏民去爬布达拉宫。由于游客太多,布
达拉宫对于每天进宫参观的人数有所限制。可能因为我去得早,很顺利地买了票。
票价一百块人民币。看着涌进宫中的大批藏民,我估算着这里每天的门票收入应该
很可观。同时也觉得一百块门票对于许多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农牧区的藏民来说,似
乎有点剥削的味道。后来问了和我一起买票的一位藏族导游才知道,我有点杞人忧
天了。藏民进寺庙拜佛是不需要买票的。但跟着大群藏民在布达拉宫转了两个多小
时后,我发现虽然他们不用买票,但他们花的钱可能并不比我少。他们每进一座佛
殿,每见一尊佛像,都要献上一毛,两毛或更多,而布达拉宫里的佛殿,佛像多得
数都数不过来。有时还要给佛像敬献哈达。许多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小油桶,见到有
长明灯就加一点油。据说以前用的是酥油,现在则有从国外进口的替代品。差不多
每座佛像都被面额不等的纸币包围着。我曾不止一次见到小队的喇嘛围着信众捐献
的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钞票,一张一张地数着叠着。

  布达拉宫的构造与北京故宫截然不同。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故宫是平躺着的,而
布达拉宫则是站立着的。故宫虽然号称拥有近万个房间,但布局整齐,一目了然,
不容易迷路。布达拉宫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房间,但因为结构比较复杂,如果没有指
示牌,进去了就不容易转出来。布达拉宫里最令人震撼的也许要数那一座座用纯金
堆成的灵塔(达赖喇嘛们的陵墓)了,有的一座塔就用了几千斤黄金。

  进藏前就听说拉萨有的宾馆有供出租的自行车。可惜我住的地方没有。八号下
午我便沿着北京路,从一家旅馆走到另一家旅馆,寻找自行车。最后终于在亚宾馆
(亚是yak的译音,其实应该叫牦牛宾馆)找到了。这家宾馆住了许多外国客人
。我碰到的一位英国人告诉我他在为一家非政府组织工作,来西藏是为了帮助修复
一些有代表性的宗教建筑。这里出租的自行车都是八十年代初之前流行全国,现在
已很难见到的那种高大坚固的永久牌,黑亮黑亮的。我很惊奇现在还能买到这样的
自行车。我上了车往东骑,骑着骑着,就到了柏油路尽头的郊区农村。上了石子路
,我才体会到老永久的优越性。

  我这次郊游的终点站是一个叫塔玛村的地方,这里也是从拉萨市区到东郊的1
06路公共汽车的终点站。村里一座座宽敞结实的石头房子比内地很多农家住房要
好得多。地里种着绿油油的蔬菜、土豆和青稞,还有不知名的花卉。在一个小卖部
前,我遇到了两位开朗憨厚的青海民工。他们自称是季节工,农忙时回家种地,农
闲时来拉萨打工。据他俩说,住在这一带的像他俩这样的外来民工还有很多。他们
在附近的建筑工地工作。那是正在建设中的西藏大学的新校园。他俩说,村里的石
头房子很快就要被推倒了,村民们都要搬进国家拨款新建的楼房里。据说这是社会
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一项内容。他俩觉得不平的是:青海和西藏都是藏区,也差不多
一样的偏远、落后和贫穷,但这些年来西藏得到了许多照顾,青海得到的却微不足
道。想想觉得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


  塔玛村的农田

  在回市区的路上,看到一群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便想去看看他们的学校。孩子
们热情地告诉我他们学校的方位。如果骑车走石子路,要转一大圈才能到。如果推
着车穿过两块农田之间的一条窄窄的小道,则可以更快地到达目的地。我决定走捷
径。在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看见一个清秀的小男孩坐在田边写作业。他很大方地
告诉我他上三年级了,是回族,老家在甘肃,父母在拉萨市内开商店,一会儿父亲
会来接他。我穿过那片农田,又横穿过一条马路后,就到了我要找的学校了。校园
很小,一排四层教学楼,一排三层教工宿舍,呈直角形排列着。直角的两条边夹着
一个虽然铺了水泥却仍然满是尘土的篮球场。篮球场边树着一面国旗。我踏进校门
的时候,一群男孩正在打篮球。一位路过的老师告诉我,这是一所私立学校,有小
学和初中,共有700多学生,全部是内地移民的后代,也就是我前面说过的在西
藏长大的第二代内地人。这个简陋的学校却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育才学校。后来我
了解到,我看到的只是这家学校的几所分校之一。在拉萨还有英才学校和珠峰学校
等几所类似的学校。


  位于拉萨东郊的私立育才学校

  虽然拉萨的一切都是那么迷人,我还是决定暂时忍痛离开她,去南方探望雅鲁
藏布江河谷这藏民族和藏文化的摇篮。六月九号早晨我从拉萨坐长途汽车去山南行
署的第一大城泽当。可以看得出来,中巴车上的乘客除我之外全是藏族同胞。车程
三个多小时。这一带地势相对平坦,有很长一段公路是沿河修建的。一边是清澈的
河水和碧绿的小树林,另一边是黄色的光秃秃的山岗。上车前忘了上厕所,旅途中
最令我难受的是沿途没有方便的地方。中途第一次停车时是在一个小村旁,我问司
机师傅:“哪有厕所?”回答是:“这里没有。”同车的一位藏族同胞就站在车边
背过面去解决了,而旁边的农田里就有一群正劳作着的男女村民。虽然村民们都低
着头,我还是鼓不起勇气和我的旅伴站到一起。后来我发现并理解了,他的行为在
地广人稀的西藏不但一点也不算出格,反而显得非常自然。到第二次停车时,我终
于决定入乡随俗,以免身体受到伤害。好在这次是被交通警察拦在一个荒僻的地方
,旁边还有一个小山丘。车到终点后,司机师傅特地走到我面前,对我说,“看,
那是汽车站的厕所。”我想告诉他我已经发现了我的天然厕所,但没有说出口。


  山南河谷地带:藏文明的摇篮

  泽当位于雅鲁藏布江谷地,是藏民族的发源地。按藏族的传说,他们的祖先是
一只神猴,神猴是如来的弟子,他的子孙们慢慢变成了人,而猴子变人的地点就在
泽当。这与进化论算是不谋而合了。泽当旁边有座山,山上有个洞,据说就是那只
神猴的住所。离泽当不远是传说中藏族的第一个王宫雍布拉康。我一到泽当就上了
去雍布拉康的班车。大约一小时后就到了雍布拉康脚下。这是一座堡垒式的宫殿,
建在一座一棵树都没有的黄色的山岗上。从停车场爬到宫殿大约花了我半小时。

  站在宫殿前的平台上,可以看到山脚下一带狭长的绿色的河谷。河谷里有密集
的村庄和大片的农田。面对这片生机盎然的河谷,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藏民族传说
中的第一个国王,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第一座佛寺,第一卷佛经和第一块农
田全都诞生在眼前的这块土地上。据说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都曾在雍布拉康住过。
现在这里是一座佛寺。我上到宫殿最高一层时,几位喇嘛正在念经。碰到的几位香
客都是从拉萨远道而来的藏民。下山时在半山腰碰到正在休息的一位老太太和一位
年轻妇女。老太太用很标准的汉语招呼我:“先生,坐下来歇歇吧。”我因为肚子
饿得有点疼,急着赶回泽当吃饭,便没有坐下来,但站在那和她俩聊了会天。她俩
都是泽当人。年轻妇女从包里掏出一瓶青稞酒,一定要我喝。我同样因为肚子饿,
不敢喝。离开以后,我就开始责备自己:首先,我应该接受邀请坐下来,向她们多
了解一些当地的情况;其次,为了表示尊敬,我至少也应该尝一尝青稞酒。学了很
多年的民族学,白学了!

  回泽当的路上再次经过了七世纪时兴建的昌珠寺,第二天又两次经过那里,但
第一天因为要赶回泽当吃饭,第二天因为要赶着去别的地方,我竟然四过庙门而不
入。泽当附近我想去而未能去的还有著名的桑耶寺和一个叫青朴的女尼修行地。


  雍布拉康:传说中西藏的第一座宫殿

  泽当的内地人也很多。在汽车站门口有一家车站招待所,招待所门前的几位妇
女一见了我就热情地叫老乡。我想她们是把内地来的都当作老乡了吧。她们是河南
人,承包了那家招待所。我后来入住的一家刚开张的宾馆,也是内地人投资建设的
。我见到的前台的三位负责接待客人的女孩,一位是西安人、一位是云南人、还有
一位是四川的藏族。宾馆边上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谭府楼小吃店,是我在拉萨
时就光顾过的连锁店。老板是四川人,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大都是内地人。还有一家
山东人开的饺子馆。街道两边的小店多半都是内地人开的。泽当所在的山南行署是
湖南、湖北和安徽三省的对口支援单位,因此城内便有一条安徽大道,一条湖北大
道和一条两湘大道。

  从雍布拉康回来的那天下午,我填饱了肚子就在宾馆里睡上了。虽然很累,却
怎么也睡不着。宾馆后面是一个商场,商场里的一台底气特别足的音响正反复欢唱
着一首特别明快动听的藏歌。我很想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但因为不是用汉语唱的,
我一个字也听不明白。这首歌搅得我无法入睡,但我一点也不烦,反而庆幸不用寻
觅就能享受到这样一首百听不厌的歌曲。我决定一定要弄清这首歌的来处。后来我
又在不同的地方听到过这首歌。回到拉萨后,我终于弄明白原来这是一首新疆歌曲
,叫“快乐地玩吧,”是由自称美丽公主的三个女孩演唱的。有人说她们是维吾尔
族,也有人说她们是从中亚来的科尔克兹人。后来我发现,我买到的几乎所有藏歌
cd盘上都有这首新疆歌。美丽公主们还有一首当家曲目叫“心情。”在西藏的大
街上常常可以听到的另外两首动听的歌曲是“遇上你是我的缘”和“雪域踢踏。”
两首歌都带着藏味,但我不知道藏族同胞们会不会把她们当作地道的藏歌。西藏的
音乐,连同藏药和藏饰,现在已经风行全中国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深信汉族和
其他民族的同胞们一定会在藏文化中发现更多绚丽诱人的瑰宝。

  拉萨和泽当虽然在内地人的想象中都属于边疆地区,但在历史上都是西藏的中
心地带和发达地区。西藏有她自己的边疆,而边疆的边疆应该是别有一番风采吧?
从地图上看,从泽当往南,有公路直达一个叫错那的地方,而错那已经靠近中印边
境,应该是真正的边疆了吧。记得曾经在某网站上看到过安徽援藏干部们写的介绍
错那的文章,觉得那是一个艰苦但有趣的地方。错那县城往南不远就是在地图上属
于中国,实际上却由印度占领着的达旺。那里是风流无比,不爱佛经爱女人的情歌
大王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故乡。

  第二天早晨我回到泽当汽车站,上了八点钟开往错那的长途汽车。这也是每天
唯一一班从泽当开往错那的客车。因为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开车前我连着上了
两次厕所,并且决定上车后限制饮水量。从车站发车时,车上还有一些空座。在经
过泽当旁边一座兵营时,一下上来十多个军人,把每一个空座都占领了。我因为坐
在最后,原来是最空旷的地带,现在突然就被解放军们包围了。军人们看上去都很
年轻,只有一位带队的军官年纪稍长。让我感慨不已的是,小时候见了军人要叫解
放军叔叔,突然间在我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我就到了可以做解放军们叔叔的
年龄了。这一队军人大都讲四川话。上车后,有的很快进入梦乡,有的把玩手机,
有的抽烟聊天。车过一个小村时,他们招呼司机停车,要下车去路旁小卖部买可乐
。我想向他们打听一些错那的情况,但怕有刺探军事或边界机密的嫌疑,决定还是
什么都不问的好。

  汽车先是在河谷平地上行驶,但不久就开始爬行了,而且越爬越高。较矮的山
坡上还有一簇一簇的青草,在陡峭的山坡上吃草的牦牛看上去像是挂在坡上。高一
些的地方总是寸草不生,更高的地方则覆盖着皑皑白雪。途中经过的两个最高的山
头都高过海拔五千米。这两个地方都竖着标有高度的牌子,牌子上都挂满了藏民们
敬献的哈达。

  在离措那大约还有一百公里的一个叫日当的地方,我们的车被拦在了一个边防
检查站前。一个很英俊威武的藏族边防军上了车,要查边境通行证。我没有通行证
,但我并不惊慌,因为我曾经看到过一个文件,说持中国护照的人不需要办理边境
通行证。边防军走到我面前时,我递上了护照。“通行证呢?”他问。我告诉他我
没有通行证,并提到我看到过的那份文件。他低声但很严厉的让我跟他下车,还让
我带上随身物品。我知道我遇到了麻烦。同时被请下车的还有一位穿迷彩服的洛阳
人。他好像在当地经商。

  到了边防站,见到大约七、八个军人,我想是一个班吧,当头的是四川人。一
位陕西兵对我拿在手上的地图册非常感兴趣,拿过去研究了半天。他们又是让座,
又是倒水,还让吃桃子,特别和气,也特别客气。请我下车的藏族军人从屋里拿出
一个白皮小册子,指着其中一条让我读。这一条说的是像我这类人必须带通行证才
能去像错那这种地方。显然我看到的文件不是已经过期,就是不适用于这个特殊的
地方。藏族边防军告诉我,我必须回泽当去边防支队办好通行证,第二天再来,还
允诺他会拦下一部车带我回泽当。我告诉他和他的上司我去错那呆一天就回来,决
不会从事任何破坏活动,希望能通融让我过去。但他们不为所动,让我觉得做了叔
叔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这时我坐的那辆客车启动了,到我跟前时,司机停下车,问我怎么办。我只好
说,你们先走吧,别管我了。过了一会,边防军们拦下一辆大卡车,让司机带我回
泽当。这时我突然想起,我一路上时时翻看的一本详细介绍西藏各县情形的旅游手
册还丢在客车上。边防军们则突然注意到,在他们与我聊天时,那位应该跟我一起
回泽当的洛阳人已悄然失踪了。我想他可能躲到旁边的村子里去了。在边防军们张
罗着要去找他的时候,我上了大卡车,离开边防站回泽当了。

  司机师傅是藏族,家在泽当。曾经去过内地,见多识广,汉话也说得很好。驾
驶室里除了我和司机,还有一个小伙子,四川大邑人。我们两人每人给司机二十块
车费。回程中经过一个小村时,司机停下车,让我们看路边冒着热气和泡泡的温泉
。他说喝那的温泉水可以治胃病。我想用我的矿泉水瓶装一点温泉水带回去,但失
望地发现我的那瓶水也丢在长途客车上了。不远处有一道小溪,哗哗地流着从山上
奔腾而下的清澈的雪水。几个小男孩脱的光光的在小溪里玩水。虽然是六月份,我
想那水应该还是冰冷冰冷的吧。没能到错那,觉得有些失望,但在车上两次翻越了
两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山峰,以及在车上和检查站的种种经历,又让我感到不虚此
行。

  在回泽当的卡车上曾和走过西藏各地的藏族师傅谈起我下一步的行程。我还有
十二天时间。这十二天中必须至少留下三天给拉萨。此外,日喀则是一定要去的。
剩下的几天我准备选择一个方向走下去。有几条路线可供选择。一条是从泽当往东
去八一、林芝,再向北去昌都或向南去墨脱或察隅;一条是从拉萨往北去羊八井、
那曲和安多;一条是从日喀则往西去阿里;还有一条是从日喀则往南去江孜和亚东
。在这几条线路中,我最钟情的是去墨脱、察隅和江孜、亚东的两条路。其他几条
道都在川藏、青藏和新藏线上,我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在每条线上走一趟。藏族师傅
觉得我应该去江孜和亚东,这也符合我为自己定下的两条原则中的第一条:与墨脱
和察隅相比,江孜和亚东有更丰富的历史。

  我一回到泽当就去汽车站询问去日喀则的班车的车次和时间。车站的人说,因
为浪卡子那边在修路,现在从泽当去日喀则必须绕道拉萨。

  第二天早晨我去车站坐车时,碰到了前一天去错那那趟车的司机。他问:“是
不是还要去错那?”我犹豫了半天后告诉他:下次再去吧。我问他有没有见到我丢
在车上的书,他说没有。又打开车门,让我去车上找,也没找到。

  我回到拉萨汽车站时已是中午时分。匆匆吃了午饭,就跳上了一辆去日喀则的
班车。为了能够前顾后盼而又不让人烦,我还是选择坐在最后一排。坐在我旁边的
是日喀则市两位年轻的藏族干部,其中的一位老家在亚东。他俩普通话都说得非常
好,属于那种如果他不说自己是藏族你就很难确定他是不是藏族的那一类。他俩都
是小学毕业就去内地上西藏班了。上完了中学又上中专,然后才回到日喀则工作。
他们告诉我刚到内地的时候很不适应,而最难受的是上课时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这让我想起自己刚来美国时的经历。他们是最早几届西藏班的毕业生,当时的政策
是西藏班的学生必须回西藏工作,现在好像更灵活了。

  随着西藏和内地之间交往的增加和差距的缩小,对各种交流的限制应该逐步取
消。既然汉族可以去西藏工作,藏族也应该有在内地就业的自由。实际上,政府应
该有意识地让更多的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同胞进入中国内地的“主流社会。”中国
应该有更多国家级的少数民族出身的学者、节目主持人、演员、运动员和企业家和
更多出身少数民族的国家领导人。

  希望在不远的将来,内地的同胞不光能吃到麦当劳那样的洋餐,也能随时随地
享受到藏族和其他边疆少数民族的传统美食。我们应该用事实向所有国民,特别是
少数民族同胞们证明:一个包容了众多民族的中国比一个单一民族国家更有风采,
也更有前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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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漫谈】 目录
                能源投资计划

                -刘以栋-

  人类发现用火以后,能源就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从烧柴禾,到煤,
到现在的石油、天然气。从取暖,到做饭,到开车,到生产不同生活用品的石油化
工,到处都有能源的影子。所以,在我们的投资计划中,能源也应当是一个重要组
成部份。

  能源的种类很多。目前大家都知道的主要能源资源有煤、石油、天然气、原子
能、太阳能、风能和水力发电等不同途径。不管政府怎么鼓励再生能源,至少到目
前为止,煤、石油、天然气和原子能还是主要日常能源来源。

  随着人类对环境的认识,人们对能源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要便宜(Affor
dability),要充足(Abundance),要可靠(Reliabi
lity),要乾净(Purity),要易取(Universal Acce
ss),要环保(Environmentally friendly)。把这
几条加一起,你就知道我们的选择很有限,其结果就是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一种平衡
。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对能源的需求也越来越多。发展中国家追求西方的生活
标准,发达国家追求更舒适的生活方式,都增加对能源的需求。看看路上开的汽车
、你邻居住的房子,你就会明白需要(Need)和想要(Want)的区别。大
的车耗油量大,大房子需要更多的能源来取暖和降温,住得远每天需要开更多的里
程,这些无一不增加能源的消耗。人们的这种生活态度一时不会改变,所以对能源
的需求一时不会降下来。

  现在的能源价格,主要受两种因素影响:世界经济,特别是美国经济和通货膨
胀的预期。美国是否会进入萧条期现在还不清楚,但美国经济放缓却是事实。同时
,现在全球股市下跌,也会把能源股拉下来。对长期投资者来讲,今年和2009
年将会产生好的能源股票买入点。

  基于能源效率、温室效应和环境方面的考虑,做能源方面的投资,重点应在如
下几方面:加拿大油沙(Canada Oil Sands)、天然气 (Na
tural Gas, Liquid Natural Gas)、油田服务和
建造(Oil Service and Construction)、煤油转
化(Coal to Auto Fuel)、煤 (Coal)和原子能(Nu
clear Energy)等方面。

  因为各人的风险承受能力不同,投资时间长短也不一样,所以我一般不愿推荐
单个股票。但是,在可交易能源基金中,XLE主要由国际大石油公司组成,而大
石油公司在石油国有化中处于不利地位,OIH每次买卖最少要100股,对小股
民投资不便。所以我在这里推荐几个能源方面的股票供大家参考,期望能起个抛砖
引玉的作用。它们的符号是:APA,BTU,CCJ,CNQ,ECA,ENB
,JOYG,MRO,NOV,SSL,STO。当然,大家也可购买能源方面的
共同基金。

  能源属于消费品,价格波动幅度很大。但从长期投资来讲,每次大的下跌都可
成为好的买入点。从这个角度看,市场波动可以变成你的朋友。等到经济好转时,
你会感到低价买入是多么英明的决定。最后请记住,在你的有生之年,你都不可缺
少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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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园】 目录

              俄州迎新年中国日随想录

                -流水响-

  一个偶然的因素,我去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参加了俄州、宾州五校六市举办的
首届”中国日”活动,回来后感慨颇多。现把我的一些感想择录在这里,请大家批
评指正。

  首先,感觉组织这样的一次活动不容易。来到国外以后,大家都有自已的时间
安排,又不需要积极表现入党提干,所以,组织这样的活动凭的是一股热情。我们
应当给组织者鼓励和支持。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请尽可能给予帮助。

  看到孩子们的精彩表演,感觉不枉到国外来打拼。出国的这一批人,总体素质
是相当不错的。看到昔日的同学、朋友在国内过得很风光,有时也会疑惑当年出国
是否是一个错误选择。看到孩子们在这里健康成长,感觉我们的付出还是值得的。
在中国要把小孩子送出国留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到孩子们表演高难度的动作,感觉孩子们也不容易。孩子们处于中美文化的
夹缝中,既要功课好,又要课外活动表现杰出,是要付出许多艰辛的。台上几分钟
,台下几年功。一位钢琴老师跟我讲, 弹琴的人是没有童年的。中国人讲,吃尽
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和美国人讲,成功是一种选择,其实讲的是一回事。理想
之果甜,理想之根苦。期望孩子们长大以后,能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

  每个成功男人背后有个成功的女人。同样,每个杰出孩子的背后有一对成功的
父母,有时还得加上爷爷、奶奶。在子女教育方面,中国人堪称世界各民族的楷模
。我个人认为,中华文明几千年,中国人的尊师重教传统应是一个重要因素。父母
的言传身教是孩子们最好的老师,更何况送孩子去参加各种课外活动所花费的时间
和精力。

  看到节目单后面的广告,感觉中国人的商业意识在增强。同时,也感到美国内
陆州的商业活动还有待进一步提高。如果在东西海岸,商业赞助会很多,主持人也
不会到台上去念名单。不知组织者与哥伦布市的几家中餐馆达成的是何种协议,但
我们确实重新体验了一下当年在国内吃食堂时的滋味。

  从演出效果看,克里夫兰代表队的演出水平明显技高一筹。当然,孩子总是自
己的好,作为克里夫兰来的一名观众,我难免会有自己的偏见,所以不到之处请多
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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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园聊斋】 目录

             准备打下一个媒体大战:奥运会!
             ──重读《论持久战》有感

                -庄冬-

  我写这个帖子的原因是现在达赖吸引了大家所有的注意力,大家有点儿舍本逐
末啦!奥运会时必然是各国媒体进入中国,它们丑化中国的机会就更多了。因此,
北京奥运会期间,全世界的中国人完全可能会面临一场比我们刚刚经历过了的更大
更猛烈,持续时间也更长,参加的人数也更多,人们的感情也更激动的媒体大战。


  最近的抵制西方媒体歪曲事实报导西藏闹事和保护奥运会火炬胜利就是象毛主
席在《论持久战》中说的把西方媒体“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
像一匹野牛冲入火阵,我们一声唤也要把它吓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


  胜利固然可喜!但是,更大的战斗还在前面!奥运会是中国人的大事,也是敌
人的机会。这次达赖出马打头阵只是个先锋,虽然给了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也是敌
人们的一次演习。

  这次达赖是马前卒,西藏问题是借口,奥运会火炬是机会,西方媒体是工具,
当然还有英法德政府的前台表演,但是美国政府是总导演。因为不仅达赖自己不敢
不听指挥瞎胡来,即便是他自发地闹了,英法德的政府也不会积极配合。其实说起
来人家西方政府和媒体上演的这个韵律体操还是挺配合默契的,只是总导演美国政
府一家没有上台。

  它们的动机是非常明显的:破坏中国走向强大的进程和惧怕一个强大的中国。
由于这个原动力的动机跟达赖毫无关系,因此有没有达赖它们都是要找麻烦闹事甚
至制造机会的(其实达赖就是它们多年前制造的工具)。因此,我们不应该把我们
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达赖和藏独身上。反对藏独当然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但是
这只是他们的一个招数,而且还是一个破坏力十分有限的一个招数。

  这次达赖出马之所以能搞到这个规模主要是西方媒体对西方民众的影响力,但
是由于借口是西藏问题,西方民众就成了第三者。尽管达赖对西方民众有相当大的
欺骗性(这当然也是在西方政府的直接帮助下实现的,因为我相信地球上所有政府
都是清楚达赖的情况的),西藏问题毕竟对西方民众来说是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
但是奥运会一开幕,情况就不同啦。因为所有涉及西方运动员的任何事件─比如说
运动员的生活和训练条件和裁判问题等等─都直接关系到西方民众的感情,因此这
一类事件也会比西藏问题更刺激他们的神经,当然可能也包括我们的神经。

  奥运会时必然是各国媒体进入中国,它们丑化中国的机会就更多了。全世界的
镜头都会集中在中国也必然产生各种各样的麻烦和并发症,也就是说除了和体育有
关的事情还可能会有跟奥运会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出现。因此,北京奥运会期间,全
世界的中国人完全可能会面临一场比我们刚刚经历过了的更大更猛烈的媒体大战。


  要谈媒体大战就要谈竞争,军事竞争、政治竞争、经济竞争和文化竞争还有媒
体竞争都必需先谈一谈人和武器的关系。

  这里我说一点我自己的和哲学教科书不同的哲学。一个与题目有关的哲学问题
是:人和动物的区别。我以为哲学教科书提到的人和动物的区别(如语言和制造工
具)是属于量方面的。我以为人和动物的唯一的质方面的区别是人以同类为敌。

  “与人奋斗,其乐无穷。”没有以人为敌的人只是生物人,只与动物有量的区
别,而与动物没有质的区别。这样的“人”只能服从人,是不能代表人和领导人的
。

  如果人类相亲相爱,人类就不会有原子弹,人类就会在大陨石前束手无策,人
类就会在外星生物前束手就擒。人以同类为敌这个本性驾驭着人的行为。由于是同
类,自然赋予的爪牙基本相同。人要在与同类竞争中获胜就只有发展身外之力:物
者如器;精者如神。这就有了物质工具:用于和平叫工具(无形的如计划程序);
用于战争叫武器(无形的如战略战术)。这就有了精神工具:用于和平叫道德;用
于战争叫正义。强胜弱败,直至现在。

  因此,大家不要为斗争的不择手段而吃惊,特别是面对西方人这个竞争性极其
强的一群,而且还是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的后代,也从来没有道过歉。我们不能因
为日本侵华就忘了西方人在中国犯下的罪恶,也不能因为日本人没有道歉就以为西
方人已经道歉了。所以我们不要以为西方人是什么道德和正义的化身还处处为了中
国人的幸福着想。我们要提高我们的竞争性。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人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这个世界上走来走去和飞来飞去的。有一
次基辛格说什么他来中国只是为了友好什么的,毛主席就对他说那是假话(关于这
个对话,大家可以看基辛格的回忆录)。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所谓“以弱胜强”是假象,其中的所谓弱者只是弱在有形的肉眼能看得见的部
份。可怕的事实是,人们不都能看到“以弱胜强”中的所谓“弱者”的有形的和无
形的、物质的和精神的力量的总和是大于“强者”的。这就是投降派的市场。所以
,武器只是战争中最明显的部份。只见武器是强者败于弱者的原因。

  因此,毛主席在《论持久战》中指出“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不是物。”这也就
是侵略者总是要被侵略国家的人民“珍惜”人命的原因,使人们放弃决定战争胜负
的根本:人!从而成为侵略者手里的武器的奴隶。这样一来,人们也许是不会战斗
而死了,但是却世世代代成为活着的机器和奴隶。聪明的知识分子们从来也看不到
侵略者是拿着最先进的杀人武器来“爱”人的“公平”和“正义”的强盗使者!这
些“道德”的化身屠杀起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的时候是从来不会他们的先进武器而
拼什么刺刀滴!

  最近的达赖的藏独人在西藏闹事和破坏奥运会火炬接力加上西方媒体歪曲事实
的报导大大增强了我们中国人的凝聚力和进行媒体战的战略战术并取得的辉煌的成
果和胜利。胜利之余,我们必须准备下一步的战斗。离奥运会开幕只有几个月的时
间啦!中国人的敌人们是不会甘心的,他们必然是要捣乱的。奥运会时必然是各国
媒体进入中国,全世界的镜头都会集中在中国。因此,我们必须充份准备下一个媒
体大战:奥运会!当然啦,到时候西方媒体也完全可能会非常友好。但是,还是那
句老话:“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备无患嘛。

  我自己经常读毛主席的《论持久战》。我建议大家经常读一读毛主席的《论持
久战》,特别是结合目前的需要读就更好了。因为,虽然毛主席的《论持久战》说
的是抗日战争,但是对我们今天面临的媒体战也是有巨大的和不可取代的价值的。


  毛主席在《论持久战》中说:“这种持久战,将具体地表现于三个阶段之中。
第一个阶段,是敌之战略进攻、我之战略防御的时期。第二个阶段,是敌之战略保
守我之准备反攻的时期。第三个阶段,是我之战略反攻、敌之战略退却的时期。”
也就是“防御,相持,反攻”三个阶段。

  人类竞争是多种形式的,比如军事竞争、政治竞争、经济竞争和文化竞争还有
媒体竞争。竞争的初级阶段是军事竞争。正是因为军事竞争是竞争的初级阶段,动
物都会,也是最野蛮和残酷的。因为军事竞争是竞争的初级阶段,军事竞争往往是
第一步走在最前面。中国文明跟西方基督教文明的竞争从鸦片战争到抗美援朝到越
南战争还有各种运动和文革,毛主席领导中国人完成了中国走向强大第一个阶段:
“防御”阶段。

  中国走向强大是一个持久战。现在的中国是处于那个阶段呢?我个人以为现在
是“防御”阶段的尾声和“相持”阶段的初期,或者说是出于两个阶段的过渡时期
。大家可以思考。我们今天直接参与的媒体战也是一个持久战。现在的我们的媒体
战是处于那个阶段呢?我个人也以为现在是“防御”阶段的尾声和“相持”阶段的
初期,或者说是出于两个阶段的过渡时期。大家也可以思考。总之,目前的形势依
然是敌强我弱。

  毛主席在《论持久战》中说:“兵民是胜利之本”。“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
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日本敢于欺负我们,主要的原因在于中国民众的无组织状
态。克服了这一缺点,就把日本侵略者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
像一匹野牛冲入火阵,我们一声唤也要把它吓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


  最近的保护奥运会火炬胜利就是象毛主席在《论持久战》中说的把西方媒体“
置于我们数万万站起来了的人民之前,使它像一匹野牛冲入火阵,我们一声唤也要
把它吓一大跳,这匹野牛就非烧死不可。”

  胜利固然可喜!但是,更大的战斗还在前面!奥运会时必然是各国媒体进入中
国,全世界的镜头都会集中在中国。到那个时候,西方媒体的各种报导也一定会是
歪曲事实的,特别是有关奥运会的报导还可能会比对西藏闹事的报导更加刺激我们
的神经,比如说造谣说中国运动员用药和对儿童进行非人性的训练等等等等,还有
可能的中美、中英、中法比赛等等等等。因为那本来就是比赛嘛!因此,我们必须
充份准备下一个媒体大战:奥运会!

  这里我们必须感谢达赖和西方媒体这一次给了我们一个练兵的机会。当然啦,
人家也进行了一次练兵。经过这一次过招儿,双方的战斗力都应该是有所增强的。
对手的一方我就不知道啦,但是这次练兵中我们全世界各地的中国人不仅发明了各
种各样的战略战术还形成了各种形式的组织和联系(不妨叫游击队吧?)。

  但是,我们面临着下一个媒体大战:奥运会!我们必须利用达赖和西方媒体给
我们这个练兵机会总结经验教训,充份准备和迎接下一个媒体大战:奥运会!

  比如说我们应该想象一些可能会碰到的问题,为这些问题准备一些回答的方法
。由于媒体战和军事战争是完全不同的,至少是不会死人的,因此我们是可以防御
、相持和反攻并用的,也就是说对同一个问题可以有温和的防御性的回答,也可以
有不温和的相持性的回答,还可以有刺激的反攻性的回答。这里我抛砖引玉说两点
,而且这里提到的运动员用药问题和儿童非人道训练问题都是以往西方媒体用过的
东西。

  一,关于运动员用药:我们可以现在就开始收集美、英、法运动员用药的历史
记录和证据以便随用随有。甚至可以建立一个网站集中这方面的证据。

  二,对于不明真相的友好人士,我们可以跟他们说明,事实是美、英、法运动
市场很大和体育有关的资金雄厚,再加上西方医药生物学也很发达。因此,运动员
成功的经济成果也是巨大的。所以美、英、法运动员一方面用得起那些昂贵的药另
一方面用药成功以后也有高工资的位置等着。这一切在中国都还基本上不存在,因
此中国运动员用药的条件和回报都不如西方好。所以,即便是中国运动员有用药也
一定是美国生产的。

  三,关于对儿童进行非人性的训练:美国(好像加拿大也有)有小孩的球赛时
,孩子的父母打架结果把人打死的事情。可见西方人从孩子抓起的对体育的重视程
度。这当然是因为球星挣钱多的原因。我记得还有父母把别人的小孩打死的事情。
大家可以找一找。

  我再说一遍,我这里完全是抛砖引玉。当然啦,到时候西方媒体也完全可能会
非常友好。那样就最好。但是,还是那句老话:“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备
无患嘛。

  注:原载于枫华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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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目录

               游戏规则

              -圈外闲人-

                第五章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在洪玫家已经住了两星期。我又开始想胡家平了,尤
其看着洪玫夫妇相亲相爱,手牵手走入卧室,我的心头总是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请洪玫全家去宛西牛排馆晚餐,感谢夫妇俩这些日子来的照顾。

  洪玫乐哈哈地说:“需要感谢的该是我们,我的两个宝贝都已经离不开牡牡阿
姨了!”她又转过头来对着老公:“James,我们应该感谢McKayla才
对,是吗?”

  James刚将一大块牛肉塞入口中,赶紧用大巴掌捂住嘴巴,一个劲地晃着
他油亮的脑袋表示赞同。

  我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牛肉,斯斯文文地送入口中,“洪玫,我该告辞了。”

  “要走吗?”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好吧,没关系,James,没关系
,是吗?”

  James露出一脸的失望,“没关系,玫,我会安顿好孩子,你放心去吧。
”

  “怎么了?”我很奇怪他们的反应。

  洪玫向我解释,“公司派我去总部开会,明天早上就乘飞机走。我们本来以为
可以借你一臂之力,帮James一起照料孩子们。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开,我想J
ames一个人也能行的,我后天晚上就回来了。”

  原来如此,我看着James早谢的脑袋,想像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心不由
得软了下来,“那么我还是留下来吧,反正就一天吧。”

  “真的!”洪玫夫妇的脸上挂满了感激的惊喜。

  我就这样留下来带孩子,跟他们玩的时候好开心,真的做起代理女主人来,方
才体会到养育子女的艰辛。五点半将姐弟俩接回来,James也放工回家了。两
人一起忙着烧晚饭,喂孩子吃饭,替孩子洗澡,等到小孩子睡到床上时,大人已经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Ethan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而Isabelle仍然睁眼躺在床上,“
Isabelle,该睡觉了。”

  “牡牡阿姨,”她怯生生地说,“妈妈每天晚上都讲故事。”

  “好吧!”我咬咬牙拿起床头的连环画,反正就这一晚了,感谢上帝我没有孩
子。

  当我掩上Isabelle的房门时,James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沙
发旁的灯照得很亮,照着James头上仅剩的几根毫毛,看上去煞是有趣。我轻
轻地走上前去,碰了碰那几根毫毛,软软的,碰在指尖上的感觉很舒服。Jame
s醒了, 睁开一对圆圆的蓝眼睛, 象Ethan一样好奇地望着我,那个神态
真是可爱极了。我捧起他的大脑袋,将他拥在怀里,他轻轻地嘟哝着:“好温暖。
”我笑了起来,Ethan说过:“牡牡阿姨,你的怀抱好温暖。”

  我随手关掉了沙发旁的灯,月光从落地窗倾洒进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我又看见了那双剑眉,浓浓的带着男性的豪气。

  我弯下身子,在James的光脑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他顺势搂住了我的腰
,嘴里喃喃着:“McKayla,你真是一位天使。”

  我开始解上衣扣子,一个、两个……我又看见了那片大雾,漫天的血色大雾。


  “哇──”一声啼哭从Ethan的房里传来,James的身子顿时僵硬了
。他本能地打开了沙发旁的灯,望着彼此不整的衣衫,我们之间充满着尴尬。

  James晃了晃光脑袋,跌跌撞撞地进了Ethan的房间。

  离开洪玫家的时候,她可以说是千恩万谢。两个孩子也是依依不舍,左边一个
吻,右边一个吻,差点把我的脸都亲肿了。

  James没有送我出门,洪玫为此一个劲地道歉,“James在农田里干
活,这个人哪,心中有事就放不下。我说等一会儿再收拾也不迟,他非要趁这个节
骨眼去忙活,真是拿他没办法,乡巴佬!”

  “没关系,我下次会再来的,我爱你们家里的每一个人!”我左手抱着Eth
an,右手揽过Isabelle,与洪玫相拥道别。

  临走之前,我又打了电话给胡家平,还是没有人接电话,最后只得惺惺然地回
家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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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  对:李大玖            副主编:幼 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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