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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零零二年六月二十五日 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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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华诗友》总第零零十二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                                ※
※       《枫华园》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
※       《枫华诗友》二零零一年七月十七日首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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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六四”十三周年诗词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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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SY012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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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体诗词】天公六月夜倾盆                  老 郸
      “六四”十周年祭                 细柳营
      十三周年悼六四九首                林 泉
      望海潮-“六四”十三年回首            中 贞
【自由体诗】感怀                       肖 岭
      永远美丽的笑容                  中 贞
      六四今夜                     老 郸
【外语诗译】献给六四英魂/前言                老 郸
      西风赋                      雪 莱
      致早逝的健将               A.E.豪斯曼
      译后记                      老 郸
【挽歌祭词】五层蜕皮和三条命证-写给中华大地首次“六四”公祭 老 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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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体诗词】 目录

    天公六月夜倾盆

    -老 郸-

    夏雨须知入夜狂,压城劈命似兵蝗。
    长飙闪电撕黑幕,怒撼天穹檄义章。
    击地声光刍狗哮,蓄根血泪卉花祥。
    平明探访湿红处,展放昂天万里香。

自注:

①入夜:杜诗云:春雨“随风潜入夜”。
②兵蝗:兵虫皇?蝗虫兵?河南民谣“四大害”列有“蝗,汤(伯恩)”,知兵蝗
皆人间重灾。
③义章:六四周年纪念盛况犹胜以往,暴力统治的实质已充份揭示于众,除“独立
汉奸”尚着意纠缠杀人凶犯的具体“策略”,海外志士仁人谴责暴力犯罪的声浪直
上九天震撼苍穹。
④刍狗:天地不仁,以吾民为刍狗。
⑤怒放:前院的Bleeding Hart正节节上扬,血红欲滴,后院的Sn
owBall更是纷纷压枝,不为夜来风狂雨骤稍减风韵,象是人间六月飞雪,哀
悼鸣冤惜英之情,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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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十周年祭

    -细柳营-

    神州千年黯如盘,一朝石破天惊功。
    万众拱托民主火,独夫悍掀血腥风。
    英灵千秋气贯虹,魅魑百劫灰无踪。
    喜见今朝春潮涌,环球荡漾自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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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周年悼六四九首

    -林 泉-

    (1)八九风云

    八九怒云咆,民主涌狂潮。
    万众齐呐喊,人心撼山摇。
    国贼窃三军,血洗金水桥。
    壮士虽断臂,青史册英豪。

    (2)悼念六四

    年年悼六四,岁岁忆八九。
    祭奠民主魂,痛斥侩子手。
    轰然苏东波,徒留现世丑。
    魔狂呈一时,道高日月久。

    (3)十周年悼六四

    年年六四悼亡魂,枪声惊醒梦中人。
    腥风血雨虽流散,刀光剑影更阴沉。
    凶手稳居中南海,煞气严锁天安门。
    百年理想遇魔障,民主法制受奸淫。

    (4)十二周年忆八九

    回想八九忆当年,倾国倾城讨逆顽。
    三千学子怒绝食,百万民众啸长安。
    声势浩荡惊环宇,人心向背恸苍天。
    可伶国贼不知耻,血溅中华做屠官。

    (5)六四喋血十三年

    六四喋血十三年,政府残忍民心寒。
    社会主义显特色,贪污腐败权通钱。
    上行下效一条龙,合纵连横网根盘。
    可伶百姓刀俎肉,水深火热陷泥潭。

    (6)天安门母亲

    腥风血雨刀枪横,难摧人间爱子情。
    奔走呼号平六四,伸张正义慰亡灵。
    十万母亲斥江总,三千厉鬼捉李鹏。
    乌云终究难遮日,不怕铁案翻不成。

    (7)“六四”十三周年祭

    华夏云黑暗气浓,江灾民祸罪蛇龙。
    年年六四祭英烈,日日法轮斗恶熊。
    自古豪杰不怕鬼,于今百姓怎服虫。
    独裁专制过街鼠,顽固守残末路穷。

    (8)六四后的中国外交

    人以群分物就位,甲鱼玳瑁喜相会。
    黑帮恶伙聚流氓,屠夫民贼爱纳粹。
    沾沾小人戏良朋,泱泱大国媚鼠辈。
    割地抛钱贾危境,黎民百姓暗吞泪。

    (9)端午节

    五月初五祭端阳,悼念屈原纵水亡。
    年年此日竞龙舟,糯米粽子慰贤良。
    自古忠臣多倔强,苦谏帝尊勿荒唐。
    汨罗江上忧国魂,每使昏君愁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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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海潮-“六四”十三年回首

    -中 贞-

    天河汹涌,长流高浪,家园百万才郎。
    当日学潮,陈年泪海,悲歌荡漾汪洋。
    春水正奔翔,冻冰已溶尽,还剩残栏。
    风卷神州,满山河谷日无光。

    如今五岳商狂。有千家亢进,万众争忙。
    权把弄潮,官栖野趣,金钞日进千张。
    官车入神堂,百姓朝空土,基业苍黄。
    何日平冤招雪,千里共三江?

    二零零二年五月十日于英伦伯明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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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体诗】 目录

     感怀

    -肖 岭-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当人们谈论
    发生在十三年前的
    天安门流血事件
    已不再带有
    浓烈的感情色彩

    改革开放是邓的重要决策
    打开魔盒,却害怕魔鬼
    革命老人们无法接受
    西方社会的价值观念

    青年们却急于要打破
    僵硬腐败的政治局面
    一场大规模学生运动
    终于发生在天安门前

    动用军队也是邓的决策
    关键时刻显示邓的权威
    用血腥换来了稳定的局面
    中国的形像却难以挽回

    十三年后的今天
    中国有了很多改变
    改革开放在邓江领导下
    有几分成绩也无可违言
    悲剧已成为历史
    人们更关心眼前

    海外游子关心祖国
    把期盼寄托在新的一代
    但愿从此悲剧不再重演
    但愿中国有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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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美丽的笑容

     -中 贞-

    (一)

    我心中的一轮明月,
    混合著旧日的斑血。
    她一直留在我的心间:
    欲明欲暗,欲昏欲洁。
    她那青春的活力,
    仿佛永远清晰如雪。

    她高举着校旗,
    挥舞着彩带。
    读着发自肺腑的宣言,
    站在自由民主的平台。
    她深情地看着那如海的人潮,
    心中产生出无限快意的风彩。

    她加入了百万人流,
    沐浴着自由的阳光。
    述说着极权统治的轮回,
    向往着美好自由的飞翔。
    她脸上浮现着美丽的幻想,
    设计出未来自由的祖坊。

    她带给了我无限的春风,
    呈现着无忧的眼瞳。
    与生俱来的坚定信念,
    千锤百炼的开拓奇功。
    她永远是我心中的伟岸,
    记取着她那美丽的笑容。

    (二)

    悔当初,不该叫她留在校园,
    那时暗淡无光的风雷云天。
    她那自由的梦想,
    本该属于那千古留存的章篇。
    她冲出小园,奔向多事的街口,
    她那青春之血染红了永生不忘之年。

    当她第一次扬起美丽的笑容,
    勇敢地面对她心中的彩风。
    她说:她不怕岁月艰难、风高浪涌,
    那怕邪恶,血光横飞,鬼气蒙胧。
    她那自由的目光,
    永远钉在大海博浪、乐在其中。

    她本该属于高校的尖端,
    进行着研究生命的云团。
    她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园,
    沐浴在爱与小生命的流湍。
    她本该出类拔萃,
    享受着人类投来的钦佩眼光。

    她走了,没有说一声再会,
    没有任何特地为她安排的花蕾。
    她微合著眼,
    仿佛仍在思考着中国未来的安危。
    她走了吗?
    为何她对我的眼神仍是那么抚媚?


    中贞:二零零二年六月四日于英伦伯明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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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今夜

    -老 郸-

    夜还是那样昏黑,
    星还是那样暗淡。

    十三年前,鱼在开枪!
    也是今夜,水在中弹。

    全球瞪直了吃惊的双眼,
    看中国文明在火中割阉。

    中华民族的发狂:自暴,
    现代政治在表演:自残。

    中国的希望象一盘丰盛
    万年不散的人肉喜宴:

    在夜色中交易,
    在黎明时封盘。

    共和国的首都跪倒血泊
    恭候着刽子手凶杀首犯。

    血,成了新时代腐败的润滑剂,
    枪,才是老主子怯梦的安眠片。

    屠城挥血长忆十三年,
    六四夜空里,我听见:

    为了有德者的意志,我们
    给你的命运织进三重咒言。

    庆功酒杯中,
    斟满天安门母亲的泪,
    朱门安定后,
    埋藏着中华民族的恨,
    既得利益里,
    浸渍着中国人民的冤。

    肉食的宴席还在继续,
    持笏的臣子正在跪安。

    六四的长风仍在讴歌,
    六四的夜空正在高叹:

    你们吃,你们吃,你们吃,
    我们织,我们织,我们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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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语诗译】 目录

    献给六四英魂

    -老 郸-

    一、前言

  史诗般逝去的岁月,史诗般逝去的儿男。真正的纪念,应该有史一般的诗篇。
这样的诗作,不难找寻,但是我以为,译诗可以把我们的心绪带得更深更远。

  第一首是雪莱的西风赋,一般标题译为西风颂的。但是英文 ODE 的文字
意思,可能更近于中文的赋,如果用于专门一事一物的歌咏。好在早先的赋,可韵
可散可咏可歌,不必拘其散。我刻意不用颂,因为我既没有颂过东风,也不必专颂
西风。虽然雪生滂其气势,我还是持平常心意。至于那句明言:“不是东风压倒西
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原是很客观的,叫主观的主儿一转意,太多的附加成份
,又太多的牵强附会。比如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倒是西风不止,还是东风不止
?既然前有“东风压倒西风”,那末应该是东风不止了。

  当然,我并不反对歌颂西风,起码我知道,在我们身处的纬度上,西风才是家
常便饭,一如信风在地中海的守诺。

  我也并不认为我采用的译文比别人的独好,但为了我的纪念,我特别注用意于
一字,即 dead thoughts于末节中 Drive my dead
 tho ughts over the universe 一句。我不认为
这是“濒死的思想”或“垂死的思想”,我认为这不会是雪生的原义,他不会那么
沮丧的。我采用“致死的思想”来译,可能又太过激,但是起码合乎他把自己视为
西风的同体,因而也具有“消灭者”-Destroyer 的摧枯拉朽战斗性。


  所以,用这样的译本来纪念六四死难者,我不会去把我们的不辛诉成被西风吹
落的枯叶,而是因为八九学生运动的摧枯拉朽引发了严冬时令整个框架的的轰然倒
塌,死难者在政治的涡流中,“落入人生的荆丛,鲜血淌泱!\岁月的沉重已经链
缚并压弯了\一个曾经的你:桀骜,敏捷、自豪。”

  这首歌,可以是他们的留言,也正是他们的诗。因为“再凭借我的这首歌中的
符咒”,他们也在说:“如果冬天来临,春天还能远吗?

  第二首,是A.E.豪斯曼的《致早逝的健将》,有些反其原意的意思。一般
解者认为他哀叹了青春与荣誉的易逝,桂冠还未凋零,又见物是人非。我没有对无
常的抱怨,因为在我的译境里,这些早逝的竞赛者,是被那些不遵守Fair P
lay 规则的原注定失败的人,卑鄙地过早地排出竞场。因为年青健将的谢场,
那个旧场已经变成一片死寂。但是豪斯曼也很替他的年青健将自豪,他说:“死寂
,不会比欢呼更坏,\大地,早己将双耳堵住。”过早地被推出赛场,不是最坏的
下场。我也是这样认为。

  有一个字,可能会引起异议。这是我刻意的手脚,是不是误译,希望各位读者
评论。最末一节中 unwithered 一词,按上下文,应该是未凋零的,
但我在找擦边球,un-可以表示“不”,“未”,“非”,为了我的年青的竞赛
者,

  作为填字选字的译音,我选用了“不”。

  在西风东渐的历史时刻,让我们用西人的诗,来悼念早逝的赛者。


    二、《西风赋》

      -雪莱-

      (一)

    啊,狂野的西风,你鼓起劲秋的巨息,
    祭起你无形的力度,枯叶被赶在一起,
    好像小鬼遭逢驱魔师,夺路纷纷逃匿,

    叶或黄或黑,或清苍,或晕红,
    遭受虫害的族群,啊你,西风,
    长驱直入他们黑暗的严冬床冢,

    把带着双翅的种籽,安置于卧冰处消沉,
    别看他们如今像尸体囹圄坟坑,盼殷勤
    只待你那蔚蓝色的姐妹鼓吹起春的风信,

    她的号角在梦幻中的大地上空轰然奏响,
    催动蓓蕾吐放,有如腾空驱赶待哺群羊,
    让平原山野全都注满生命的色调和醇香;

    狂野的精灵,你正驰骋闯荡四面八方,
    摧枯者,你又藏蕊,听啊,于空于响!

      (二)

    被卷入你那高天滚滚的激流漩涡,
    散浮的云块就像大地飞坠的枯叶,
    从天与海交互错节的树干上抖落,

    雷雨和闪电的神祗正在蔓延散布垂击
    在你气涛澎湃激荡起的蔚蓝色的表面,
    就像发丝直立于暴怒的米奈德的顶端,

    一直从含混的地平线的遥远边缘,
    到天顶的高耸昂悬,吹散着缕缕
    步步近逼的风雨交加的缱绻发卷。

    挽歌一曲奏响给垂死的岁月,
    严合的夜幕是它硕陵的拱穹,
    与你所凝聚的雄魄一同挺跃,

    从你那凝实的围氛中将会迸发
    黑雨、焰火及冰雹。啊,听吧!

      (三)

    你把它从夏日梦甜乡中吹醒,
    蓝色的地中海,长卧懒不起,
    被清澈晶莹的水流催眠入迷,

    沉酣于拜伊湾的融岩岛之侧,
    梦见的都是古老宫殿与楼阁,
    在中天的海波中摇碎又复合,

    遍布着蓝色的苔藓和花卉,
    宁馨的芳香令描画者入醉!
    大西洋的层波豁然分裂开,

    为你引路直到那深深的海底,
    海花盛开,泥淤的海林茂生
    无汁的海洋叶簇,远远传来

    你的声音使它们顷刻面如土灰,恐惧害怕
    颤栗着,落尽繁华:啊,听吧,于海于花!

      (四)

    假如我是你的洪流托起的一只枯叶,
    假若我是随你上下疾飞的一块云彩,
    在你的强力下随波逐澜,喘粗息烈,

    分享着你强健的脉搏跳动,自在
    自由,仅次于你,啊,不羁的风!
    我竟似乎觉得仍在我的童年时代,

    能伴着你同在天的国度里翱翔,
    那时既不必设想超越你的天纵,
    也不会百般祈求与你齐飞共扬:

    啊,送我飞升,就像推起巨浪、
    就像狂卷秋叶、就像乘风驱云!
    我落入人生的荆丛,鲜血淌泱!

    岁月的沉重已经链缚并压弯了
    一个曾经的你:桀骜,敏捷、自豪。

      (五)

    把我当作竖琴,就像那片树林一样,
    何必在乎我的叶片也同样落得精光!
    你那超强和谐中的骚动激情,会让

    我和那枯林都发出低沉悲放的秋声,
    甜美但又悲切。挺住,狂野的精灵,
    我的灵魂!惟愿我是你,激烈生猛!

    把我那致死的思想带向宇宙,
    像蜷曲的叶片它催促着新生!
    再凭借我的这首歌中的符咒,

    遍布四方,给天下人传遍我的话语,
    就像不熄的炉膛中吹出炉灰和火花,
    让预言经我的唇直达昏睡中的大地

    如同号角轰鸣高奏!啊,风啊,
    如果冬天来临,春天还能远吗?


    三、《致早逝的健将》

     -A.E.豪斯曼-

    想当年你为全城赢得了冠军,
    我们肩扛起你游遍闹市集镇。
    少老爷们全都伫立欢呼,
    我们一直把你送回家门。

    今天,所有的参赛者又汇集八方,
    送你回归,遗体就扛在我们肩上。
    门槛前抬下了你,缓缓安放,
    全城都沉入静穆,再无声响。

    优健的男儿,为何偏偏早逝,
    竞技场上的荣耀,不会永滞。
    月桂叶逢春早发一时,
    却难比蔷薇仍占高枝。

    漫长的黑夜掩闭去你的双目,
    你不须看见他们在怎样记录。
    死寂,不会比欢呼更坏,
    大地,早己将双耳堵住。

    今天,你不会再一呼百应风云际会,
    那些孩子们已经兴阑意懒心绪如灰。
    对于那些虚名图尽的当日好汉,
    他们的臭名早已腐朽于垃圾堆。

    安息吧,不必等待回音声浪尽颓,
    飞逝的足迹已经踏上阶阑处縻晦。
    马上就要转过小梁移步再上,
    遮去那一直连冠至今的奖杯。

    聚集在生机全无的逝者身旁,
    目光盯注年少冠桂的头颅上:
    不凋的花环依伴着卷发,
    简洁的无法比拟众姣娘。


    四、《译后记》

  两位西方诗人,唱的都太和平,还都不是东方人血腥的杀。但是,六月的故事
是血,是屠。不是将来,而是现在。

  历史的六四,历史的六四的诗,不能停留在不血腥的西化。我禁不住要加上自
制的尾声:


    泪和血

    眼泪和鲜血一起流下,
    说不清,
    是泪水然d释了血水,
    还是鲜血溅开了泪花。

    子弹穿透,你的身躯,
    流血如注的是我中华。
    我的泪水,从你的弹孔中,
    澎渤,把暴力的邪恶冲刷。

    我的泪水,
    浓不过你的血的迸发。
    可它也是同样的咸,
    同样有我们民族的盐巴。

    悲情母亲的泪,
    早已超浓于血的精华。
    心在浓泪中浮起,
    不忍见,
    十三年的秋月春花。

    血迹处,故影不再,
    旧痕已缄口、成痂。
    只有我知道,
    吞咽的泪水,
    会经心房,进入血管,
    把血红素染遍地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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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歌祭词】 目录

     五层蜕皮和三条命证-写给中华大地首次“六四”公祭

       -老 郸-

      长街饮弹恨无穷,
      国难民生耿臆中。
      六四天安公祭日,
      插萸毋忘告乃兄。

        -《为六四英烈拟托梦示弟》

  以上开场是我在期盼六四英魂有朝一日在中国的大地上得到公正待遇时所作的
代拟诗篇。附有以下自注:

1)长街饮弹:在一个内战时期和平解放的共和国首都,夜色中全副武装并实枪荷
弹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正规野战军在沿长安街推进,阻挡他们前进的,是手无寸铁
的首都市民和学生,他们被命令向和平的首都北京开枪施暴;

2)国难民生:军人们以为他们在拯救一场国难,实际上,他们的每一举一动都在
向共和国的国难的伤口中撒盐,他们及其行动本身就是国难;民生,这里不仅仅是
三民主义中的民生同意,而且是切切实实的中国人民的生命,不论是群体的,还是
个体的;

3)六四天安:天安是指天安门,六四国家暴行的血泪见证,也是真正的关于“天
安”的企盼;

4)插萸:指兄弟登高祭节的旧习。

  国家的暴行制造了人民的创伤,但是人民的公祭成了暴力集团的心病。所以十
三年来,失去孩子的母亲,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哥哥的兄弟,失去至亲的未亡人
,被粗暴地拒绝、禁止,不能为他们的失去表露一丝人间真情。

  十三,不是一个吉祥的年数,对我们的统治集团来说。在那个国家镇压的绞肉
机下,有一棵顽强的种子,虽然承受重压重榨,可是它不会被压死榨尽,它要发芽
,它要长大,它要开花。你看,经过十三年的挣扎与盘旋,在中国首都的一个角落
,我们看见了它的新嫩萌芽。

  在写到十三年的血的祭祀之前,我想起了去年此时的旧篇《非暴》。在那里,
似曾相识的旧燕,在社会主义大旗下国家暴力的死难者的无铭坟茔上徘徊:

  “在说到中国人的死、中国青年的坟之前,我想到的是一篇关于东欧青年的芜
坟的报导。在捷克的一处荒郊,寥无人迹的公墓的墙边,排列着几座湮漠的无铭坟
茔。春风重来的日子,它们被点缀上几束淡淡的鲜花。祭奠的亲人,从老远偷偷地
潜入墓地,哽咽着压抑的啜泣,哭诉着他们在‘布拉格之春’的最后的日子里失去
的亲情。那静卧墓穴的孩子们还正年轻,跟那些奉命来监视春日祭奠的内务部人员
几可相仿。但是,一死一生,泉途两异,生者的任务正在执行,死者的希望还在埋
藏。

  “在世界政治气候的逐渐变迁中,东欧的社会主义僵尸最先解冻。也就是那一
年,这样的祭祀被允许公开进行、不再禁阻。但是当局仍不希望这不合时宜的纵跨
阴阳两界的情感交流来得太过份放肆--僵滞的社会主义只不过刚刚被人道的幽魂
稍稍软化。也就是那一年,这样一则特写刊登在美国报纸的内页上,世界在注视着
那些无铭坟茔前淡淡鲜花带来的春的风讯。”

  那里说的是东欧,社会主义僵尸还曾有过解冻。“这样的祭祀被允许公开进行
、不再禁阻”。而我们的东亚的现实政治中,那具僵尸还在硬挺。“这样的祭祀”
,仍不被允许公开进行、仍被嘎然禁阻。那具僵尸,它以为它自己正在“万古长青
”。

  可是,替代它而新青的萌芽,不管它允许不允许,不管它愿意不愿意,都在它
那钢铁的镇压机器的底座下,钻出了岩层。以一股经十三年未见的英勇气概,以一
场经十三年首贻d的民间公祭仪式,向全世界、全人类、全世纪,宣告了自己的出现
和存在。人们说,心诚铁树也会开花。一颗颗十三年重压下未曾变更的心的真诚,
用鲜红的血浇出了新的萌芽。

  这是什么样的萌芽?

  这是正义的萌芽。当人民忍受不了邪恶力量的折磨,他们会自己在心里,在心
底,发出向往正义的企求。这不是中国人民在现代化的恶的熏陶下,才学会的心的
功课,这是我们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的“物极必反”的转折点。恶的唯一好处,就
是它用挑战的架式招唤着正义的苏醒与挺身。

  这是人道的萌芽。看惯砍头、凌迟、劳改、囚禁、枪毙、割舌、断喉等现代国
家的野蛮行径的人,终究还是人,终究还是肉体的人,再长的夜,终究还是要启明
。人的启明,就在于人道。人道有两种,一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向着死
亡直面而去,这,就是我们所祭祀所纪念的六四英烈的人道;二是:民且畏死,更
为生的尊严而争之,这,就是我们的首次六四公祭同人的人道。人道,不是指统治
者的仁,而是我们活着的人对我们自身的认识。你认识,人道就在你的心里血里萌
芽;你不认识,人道也不理你。

  这是非暴的萌芽。遭受国家暴力国家恐怖的善良人民,并没有因暴力及恐怖的
心理作用而丧失对六四英烈非暴抗争的伟大先例的信念,公祭本身,就是非暴行为
的继续。它是为六四英烈所奏的悲歌,也是重举英烈的大旗,向着依然重压的暴力
反向对行。我在前文中又说:

  “在中国的大地上,以暴易暴的死循环总要有非暴的 INITIATIVE
来中止暴力的世代相传,就得有肉体的牺牲来首开非暴力社会正常秩序的启端。”
六四屠杀所牺牲的肉体,我们的六四英烈,已经在开创以非暴易暴的伟大历史时代
,在以他们的肉体来拯救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灵魂。他们种下的种子,今天,十三
年后,终于得见顺利发芽!

  公祭,公众的祭祀,是献给逝者的誓,是还给生者的愿。

  即使是未公开的同等祭祀,也已经足够吓破恶人的胆。胆大时,他谎话连篇,
当他的胆汁熬尽,那块胆越来越小时,连贯地蜕下过五层胆皮。一是“六四是反革
命暴动”,现在再好好看看,谁是暴力的实施者?二是“动乱”,学生和市民有动
无乱,没有打破北京的和平秩序;三是“风波”,好像只刮过一阵风,起过一段波
,而没流过血,没杀过人一样;四是“事件”,把国难国耻缩小到不足挂齿的事件
,是诬蔑当年的“共和国卫士”还是减免自己的暴力罪恶?五成了“那回事”,好
像早已忘在脑后。

  胆皮蜕尽,才这么健忘,或者“盼忘”?十三年后公众的祭祀,明明是说,“
我们没有忘记”!早知今日这么胆怯盼忘,何必当年月黑风高?

  其实,我要说,胆怯不仅仅是因为杀了人害了命,更重要的是在全球人民面前
撒了谎。其中,最致命的谎言,不是杀了多少人,怎样杀,而是有没有在天安门广
场上杀人。在军人前进途中的所杀之人,都曾被诬蔑为“暴徒”,因为全世界都知
道,为推动民主运动的学生们,都在广场,而这些学生是无武装,非暴力的群体。
对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施暴,是地地道道的国家恐怖与“过份”暴力。六四以后,
西方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也正是在“解放军没有在天安门广场杀人”的信誓旦旦的谎
言下,渐缓解了与屠夫们的道义对立。

  记住六四的人们,一定都还记的中共头号巨骗“袁木”,他是第一个不惜自己
的名誉与脸面,为六四屠城“正名”的历史丑角。中国的字典以后应该把骗字的马
字旁让位给袁家,为他立一个不朽的历史耻辱桩。可袁木说到底,只是核心的喉与
舌,真正的巨骗还在骗。

  要拴上历史耻辱桩的,还有一位非职业喉舌的御用舌。他的欺骗作用更大过袁
木小骗的一千倍。西方对军人在六四中奉命开枪的国家暴行,并未完全记在中国军
人的命册上,因为他们是职业军人,他们的职业就是遵命杀人。他们是职业杀手,
但他们不应该是职业骗子,所以西方人宁信军人在军人荣誉下作的供述,也不会听
信党的喉舌出来的谎言。可惜的是,有中国的军人,刻意糟蹋了全体军人的信誉,
只为了予我们的皇亲国戚圆那个袁木之谎言。曾记否,中国的国防部长迟浩田将军
,在美国国会,也就是全世界的公众与媒体面前,举手宣誓,中国军人未在天安门
广场上动六四学生一根汗毛,广场上没有死过一人一命。

  因此,军人以自己廉价的名誉,建立了“六四屠杀中军队是克制的有节的”这
种欺世假相,因而,中国政府也因此稍微显得善良一些。

  如果牢记六四的善良人民,在六四死难的十二年后,就不再坚持,就轻易丧失
了自己的天良与亲情,那么,我们的屠夫们真正地可以出一口长气,因为他们的假
面具还可以在继续用下去,以至于用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但是,就在六四屠杀的
十三年祭的大祭中,天安门母亲们,又像被害的犹太人,不辞千辛万苦要挖出潜逃
的纳粹刽子手一样,在大海捞针一样地挖出了天安门犯罪的最新证据。不是一条命
证,不止两条人命--至少有三个大学生,曾毙命天安门广场!

  刽子手的残忍,暴力的崇高,就不要再费我重复。其实我膂b为,不管在何时
何地,不管是不是正规军人杀戮平民,一个听任百姓丧命,一个致使平民丧身的社
会,本身就是一个邪恶社会,就是一个邪恶政府主持的邪恶社会。我才不会在屠杀
中的军人有没有节制这一个很虚伪的细节上与邪恶妥协,勾结。我只能认为,西方
的政客们,又叫中国政府的骗子们耍笑了一回。在一个一元化的社会,军人能屠民
,就已经天良丧尽,他们又都是党的机器,按党的程序指令机械从事,这样的军人
,把子弹射向人民的军人,还有什么荣誉或信誉。真正的中国军人的天良和荣誉,
只属于抵制六四屠杀的那几个真正的人民子弟。

  十三年后,我们都看见,夜幕终要撕破,小丑终要暴露,善良的人民终要战胜
邪恶的杀人犯,虚伪的谎言终要出卖它们的批发商。但是,这里的每一个微小进取
,都依赖着人的坚持,人的努力,人的信念。

  就凭这一点,中国人,中国的人,还是有希望的。

		《祭歌》

	让我加入公祭的行列,
	让我献上淡淡的小花,
	让我唱出心中的悲歌,
	让我抚摸幼嫩的新芽。

	雄哉,六四的英烈,
	你们敢于用肉体撞开非暴世纪的启端。
	伟哉,天安门母亲,
	你们无畏的毅力撕尽了小丑骗子的假面。

	诚哉,中国的善良人民,
	十三年的苦恋于污浊中挽回了人道。
	壮哉,非暴的新的精神力量,
	这回该暴力的冰山在阳光下雾散冰消。

	十三年来第一祭,
	看,中国人还没有死完!
	十三年来第一公,
	听,让良心冲破恐怖的围栏。

	屠夫的胆在公祭前吓烂,
	骗子的脸在真理前磨穿。
	还有什么能阻挡得住
	中国人民盼望已久的春暖。

	腥风欺你十三年,
	实难忍那魔头鬼怪舞翩跹。
	清酒一樽随我唱,
	放十三年的精气遏云激闪。

	天有祭,你的意志就没有死,
	我有歌,你的事业就没有完。
	有我们手拉手集在你的墓前,
	雄祭之歌必将震毁他的宫殿。

	(2002-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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