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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枫  华  园       ≤×≥   ※
※  ≤\‖/≥  二零零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出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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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创刊  特刊  总第二十九期    ※
※      《枫华园》杂志社主办  《枫华园》编辑部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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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 期 目 录(FHYTK29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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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非暴--献给六四死难者的无铭坟茔           老 郸
    对“六四”的再认识                  幼 河
    又到蛇年话“六四”                  前 广
    如何给“六四”定位                  老 叶
    民主政治原理                     和 合
【诗歌】国殇十年祭四章                    力 刀
    满江红·寄六月                    北林子
    满江红·答北林子先生寄六月              中 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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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刊徵稿』:应广大读者要求,《枫华园》计划发行一期“七·一”特刊,欢迎
赐稿。特刊徵稿截止日期:六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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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 目录
          非暴
           --献给六四死难者的无铭坟茔

             老郸

  生命的终结,有时候是生活的新起点,尤其当这生命中断得如此短促如此怆然
如此残颓如此屈冤,以至于使人无法接受代谢的湮去法则,无法忍受国人的自我相
煎。

  仿佛生命中的无边苦难,它超出代的界限,以死亡的名义,噬虐着活人的灵魂
。它是刻写在生上的死,它是铸凝在死上的生。

  见过几乎无穷的死--中国人数量巨大的基数把它稀释为很小一个百分数,也
迎过几乎无尽的生--试图把绿色的平和、生命的气息铺遍荒芜,把有机的有活力
的基因撒布这FRACTAL无限重复的枯燥空间。

  在说到中国人的死、中国青年的坟之前,我想到的是一篇关于东欧青年的芜坟
的报导。在捷克的一处荒郊,寥无人迹的公墓的墙边,排列着几座湮漠的无铭坟茔
。春风重来的日子,它们被点缀上几束淡淡的鲜花。祭奠的亲人,从老远偷偷地潜
入墓地,哽咽着压抑的啜泣,哭诉着他们在“布拉格之春”的最后的日子里失去的
亲情。那静卧墓穴的孩子们还正年轻,跟那些奉命来监视春日祭奠的内务部人员几
可相仿。但是,一死一生,泉途两异,生者的任务正在执行,死者的希望还在埋藏
。

  在世界政治气候的逐渐变迁中,东欧的社会主义僵尸最先解冻。也就是那一年
,这样的祭祀被允许公开进行、不再禁阻。但是当局仍不希望这不合时宜的纵跨阴
阳两界的情感交流来得太过份放肆--僵滞的社会主义只不过刚刚被人道的幽魂稍
稍软化。也就是那一年,这样一则特写刊登在美国报纸的内页上,世界在注视着那
些无铭坟茔前淡淡鲜花带来的春的风讯。

  不知为何,它吸引了我的视线。也许是它悄悄地走漏了不可轻泄的天机,也许
是同病时的相怜,也许是对早逝的生命的忧伤,也许是我与几名东欧,包括来自捷
克的,学者共事的经历,我没法不对我们“大家庭”的共同命运、对知识分子的相
似处境、对各国热血青年所进行的追求,产生发自内心的共鸣。

  自由化--反自由化的斗争,或者说是专制化--反专制化的斗争,在所谓的
社会主义大家庭内,在其东西南北的各方前沿,从来就没停止过。但令人痛心的是
,每次每地,都是以非暴力的对社会公正的向往为开端,而以暴力对青年的生命的
重戕为收场。而这坟茔,而这春华,又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这斗争必然被社会内
部存在的巨大的人的异化的原动力推动而延续下去,一直到无铭的坟茔把那个专制
罪孽的本身吞噬下去,把它推送到它的终点为止。

  暴力,据说是新生的社会制度从旧躯体中艰难诞生过程的催生婆,怎见得在催
生的过程中先行催死,而且是催后生者死?暴力,这人的社会物质化的恶的极点,
又怎能放过对人的社会存在之精华--精神化的善--进行最残酷的打击?暴力,
这与人类建设为敌的破坏性的合力,又怎见得专把青年的骨架生生填进那欲坠大厦
的腐柱的空腔、维枯护朽?

  暴力,是与人的进化与人类历史共生的原始动物世界印记的余标,不管人们是
怎样用现代化的器物把它装饰。一个社会、一个群体,在物质精神诸方面的进化尺
度,就是看其对暴力的崇拜神化,观其对暴力的乞灵借助:暴力得彰,文明必定备
受摧残,精神发达,暴力则会避匿三舍。

  而非暴,作为人类进化到二十世纪的标志,作为政治抗争的最新方式,无疑是
人类用自身的精华改善自身生存环境的最强、最少后遗症的取胜之道。非暴的汹潮
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逼退暴力的锋芒。人类在相互格杀的角斗场上,终于从血刃相
向进化到了膂力和精神的较量。就在这逝去的世纪中,非暴抗争的世界潮流,分别
在东西半球推出了各自的风云人物。东方是我们的近邻圣雄,代表了殖民地“劣等
贱民”用非暴方式排除殖民主义者用暴力带来的政治经济毒脓;西方的民间意圣,
领导了“民主社会”中被排斥被歧视的“黑鬼”用非暴的途径争夺他们被暴力剥夺
的平等的社会地位。非暴的胜利,把社会公正的实质性的东西,写进现代社会的宣
言书,也写在自己的大旗上。

  但是,不是所有的民族都在同等步调、同等尺度地进化,不是所有的族群都同
等地沐浴人类进化的福音甘露。食人族仍旧以嗜血为生,我们的巫祝们,仍旧以敬
献生灵来乞乩他们继续吞噬同类同族同胞的“好运”。而更令人丧气的是,我们的
族长,仍旧振振有词地以家门取向不同作为掩饰自己进化基因不全而落后于世界民
族之林的唯一说词。

  十二年前,在世界性非暴潮流的指引与推涌下,中国的大地上空,炸响了国家
规模的非暴力的春雷。首都北京,群集着为了国家的兴盛民族的复起文化的重生经
济的腾飞而自动走上社稷祭坛的青年人。理念的力量与对自己所进行的事业的正义
性的坚信,使他们面对那既存的每一瞬间都可能弹起在他们面前的暴力自持如常。
善的意向和对人民利益的坚持,使他们不能接受对恶的社会势力的丁点妥协,他们
在全国人民面前,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第一次毫无遗漏地展开了中国人或大陆中国
人在以非暴力途径争取自己的民族的崭新前途的风帜。

  以非暴途径来抗争那貌似强大貌似稳定貌似坚固的社会暴力的总成,是一个民
族站起来衡量自己在人类进化民族文明的路途上的弹着点的伟大社会实践,如果我
们还没有如此行动或者还没有象世界上其他民族那样成功过。在经过反反复复社会
暴力或巨或细的不断摧残,在“应当相信群众”的人们以为中国人民追求更新前景
的活力已经耗磨以尽的历史时刻,在“应当相信党”的人们为党的治世宏图欢腾雀
跃准备再转一圈的时候,那些相信民族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感觉的新生牛犊,以他
们的父兄未曾想象过的朝气和勇气,把自己摆在了大祭司的刀前。

  他们以为自己的牺牲会换来民族的更生,他们以为自己的呐喊会唤来民族的苏
醒。他们是那样的天真。

  当时的我们也是同样的NAIVE,我们以为狼只是冬天才会有的。我们把一
个在政治教科书上明白自我定义为社会暴力的机器,看成是我们共有的神器,把钢
铁堆制的社会绞肉机看成是自己的“子弟”。我们竟认为内战内行的老人们不会对
自己的“人民”进行一场共和国范围的新的流血的内战--我们都曾认为社会暴力
是对付另外一些人而绝非我们自己的神圣之力。

  非暴如何“诱导”了行暴人的暴力?流行的说法是,学生把政府逼到了“该出
手时就出手”的边缘。说此法的善良人们,虽然看到了善的非暴对恶的暴力的咄咄
“逼”人的正气,但没看到政府只不过是另一些人,跟我们一样的活生生的人,跟
我们的青年流着一样中国血的国人,他们有循规蹈矩的假象,但是他们也有不按规
矩出牌的时候。上大人除了与老百姓一样的走为上之外,还有平民所没有的杨家将
杀手(金间),那就是国家机器,国家镇压之器,国家杀人之器,国家行暴之器。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对等的较量,非暴的学生与市民有社会正义,不义的政
府和党有社会暴力。前者勇敢地要像人一样地站立,后者却怯懦得不敢以同等身段
抟博。前者愿意重新建立新的非暴的游戏规则,后者却宁愿守旧坚持旧的暴力的意
识形态。非暴的一方在邀请:“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有话好好说”,持暴的一方理
屈词穷图穷匕见会让自己的既得利益在“对话”的谈判桌上风吹云散?那当然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在六四的夜晚,邪不压正的恶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王牌
,皇牌。

  当人民的利益与权贵的利益在天安门前冲突之时,义--中华民族的道德--
就立时崩溃,把物欲横流的邪恶放纵到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每一个角落。社会暴
力一夜间击毁了社会正义,第二天的清晨还能迎来什么好戏?北京人看见满目苍痍
,弹孔密布,血流成河,我却只看见中华民族奄奄一息的生存权,又被暗夜里的持
刀拦路抢劫客,划破了苍老的门面,放泄了仅余的元气,在长安大街的街角处,掩
面抽泣。

  当非暴的生产与暴力的分配从政治经济学的教科书中走出,来到街头,来到群
众之中,它--我们念念不忘的马克思主义--就是这样的活生生地传播着死亡的
信息。顺暴力者生,逆暴力者亡,施暴力者王。你也要对社会分配有发言权吗?那
么你的刀,军刀,兵刀,在什么地方?没刀的,你也配吗?非暴的游行,静坐的屁
股,绝食的口舌,就凭这些,你们也想占据社会分配的席位,也想制定社会分配的
秩序?月夜里,再看一遍:看清楚些,看谁说了算!

  当人民的素质与国家的劣质放在长安街上一比之时,血--中华民族之鲜血,
中华青年之鲜血--就即刻封场,把民族进化的火热进程冻结回存冰库。但是,杀
场哪能轻易封冻得住?民族的家丑怎能不令外人围观?人类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劫
,揭示了我们的民族在族类进化史上最大的漏洞,量度了我们的民族在文明进化史
上最大的缺陷,宣告了我们的民族尚未完成自己内质的修炼,血与火的锤炼还要超
越过世纪之界,民族的磨难还要在“中华的”二十一世纪继续延绵。

  果然,二十一世纪的初稿正是这样开篇。

  对,中国人曾崇尚暴力,宣扬暴力,实行暴力,屈服于暴力。但这不是中华在
自身早熟期文明进程的结果。孔子的学说,不语乱力,提倡的就是和平的进程。孔
子代表的是民间意识的素质,可执刀族的胆汁压过民间的素质,绝不施仁政于自家
人。墨子再次出来非攻,他所代表的素质仍盖不住民族的嗜血之气,中华以刀兵赋
写了春秋战国的整个血腥诗篇。血,一直是而且依然是中华“文明”史的主色基调
,是古今食人餐桌上的佐料饮汁。与孔子的教导相反,我们的彼君子兮,不但不远
庖厨,而且在公共交通的干道上大动刀叉。

  我不喜欢暴力,无论是明刃的暴力,还是包锋的暴力。我想,同我一样的中国
人还多。如此说法,并不因为我们是弱者,因为我们手无寸铁,所以希望有铁器的
人下放以求雷同,而是因为在中国的大地上,以暴易暴的死循环总要有非暴的IN
ITIATIVE 来中止暴力的世代相传,就得有肉体的牺牲来首开非暴力社会
正常秩序的启端。看看二十一世纪开始以来中国社会暴力事件的迭起,你就可以知
道,在那个大火药桶一样的社会,即使是寻常百姓,要想握有枪支,要想搞点爆破
,还不是不可企及的神话。可有谁乐于看到上一世纪同期有枪族的混战?

  非暴的理念是基于对民族整体的前途--象中国现行的人民面对强权暴力的情
况,或者是基于对人类整体的前途--象圣雄甘地的殖民地人民面对宗主国暴力那
样--的必胜信心。从根本上讲,又是对人性的善良的一面的寄托。而人性的善良
的一面,并不是强权良心的自我发现,而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们在全人类规
模的大屠杀大灭绝大清洗面前看到了杀人尺度的统一性,看到了暴力对人类的犯罪
。为了表示自己与希特勒纳粹的道德距离,殖民者在物力人力两乏的窘境中,有史
以来第一次开始向非暴的世界潮流低下了皇家的头。

  非暴运动为自己争得了生存权,也为投身非暴运动的弱势群体争到了作人的尊
严--狭义的群体人权,更为诚服于非暴运动的统治群体换取了作为进化了的人的
尊严--广义的民族人权。人的价值,人的生命的价值,因了大战暴屠而反昂然于
今世。只有那些不刻意把自己与纳粹的灭绝人性的暴行相分离的几家,才敢冒天下
之大不韪,继续法西斯反人类的新时代原始罪行。

  暴力与非暴的差别,仅在于人的尊严本身。暴力的推行者认为只有他们那一小
撮人才配享有尊严,而非暴的追求者认为人的尊严是人类共同的。在这个意义上,
非暴运动把自己与暴力者在人格上等同起来,就跟当年无产阶级用暴力革命把自己
与资产阶级在武装上等同起来一样。非暴,在暴力社会中,本身就是一种革命,一
种不动干戈的意念革命,就是关于社会平等的述求,就是一种民族素质的提高及成
熟。而那些为坚持自己的权尊而褫夺同胞尊严,并假暴力来维持与扩大二者间距的
,坚持的正是对整个民族的侮辱--我们民族的多数只需要猪狗一样的“活着”,
任由他们的主子摆弄安排,而无须人的尊严;我们民族的多数不配享有其他世界民
族之林所共享公认的人的权力,是低一级的人或动物。这种民族自辱,与希特勒当
年的一部份德国人高贵,另一部份德国人该死的优劣说,是一条思路上的前后东西
紧相呼应的同等事务。

  如果说非攻是礼坏乐崩年月里对失落的道德信条的一种补充或新的设想,那么
,我们的非暴则是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另一轮社会财产“所有制转换”的时代对裸
露的人的贪欲的喝止--谋财何须更加害命?

  如果说孔夫子的“仁”的确有些中国自古“人权就是生存权”的内涵--因为
仁只是说统治者不要过份残忍,不要闹到百姓活不下去的地步--那么,我们的非
暴,则是说被统治者自己起来要求同等的尊严同等的人权。因为从根本上讲,非暴
要“非”要否定的就是暴力在社会事务中绝对的决定权。有些人很难接受一个无暴
力的社会图景,因为他们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本身就是社会暴力的结果,
也只能由社会暴力来维护,更重要的是,社会或人与人之间的所有制转换,要在不
平等的“交换”中实现,只能在暴力的保护下来达成。

  六月里的暴力,就是国家一级的所有制转换在暴力保镖作用下的升级定版。从
那天起,“官倒”就不再是众矢之的,而是天经地义;腐败就不再是洪水猛兽,而
是社会前进的润滑剂。为什么?就因为国家的暴力保证了它们存在的合理性,党的
钦定给了它们通行无阻的十二道金牌,“人民解放”军的坦克给它们碾出了二十年
的和平专利。那些阻碍官倒腐败的螳臂,就只好在轰隆的履带下,自行退出历史舞
台--最终湮化为无铭坟茔中的过去。

  暴力的合理,是中国近年的特色,也是中国近代史,中国现代史,以至中国通
史不褪的特色。别说几冢芜茔,就是我们衣着华贵的共和国,不也是跪在屠刀之前
的婢女吗?在我们的社会里,合理的暴力,合法的暴力,符合天意的暴力,比比皆
是,这不仅包括天安门前举世共睹的群杀,也包括共和国的法庭监狱里无辜寻常百
姓惨遭非人待遇。暴力不仅侵犯他们的人权,更加血淋淋地剥夺着他们的最基本的
生存权。

  暴力的合理,又是六四以来近年中国“文人”热心求证的“科题”。我深知我
们的知识界的另一面:如果希特勒没有倒,那么仇杀犹太的暴力在他们的嘴里笔下
也必是为着整个人类的道德的前进所必须的唯一合理。在二十一世纪仍为统治阶级
的暴力臣倡颂歌的,大概也只有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文人--为强权求合理,为窃利
求秩序,为媚贵求取宠,把屠夫“永不翻案”的无奈秋声再重复两遍,把坟墓里的
“贱骨”再高骂两声,仿佛也是划世代的伟大发现--数数现今的环球,还有几个
这样的反潮流“英雄”?

  暴力其所以合法又“合理”,不仅因为我们的法,国法,宪法,不是平民之法
而是王法,不是共处之法而是镇压之法,而且因为我们的人民从一开始就认可了这
种不平等法律加在我们颈项之上的“紧箍咒”--一个独裁党对国家事务民族文化
的公开强奸。当然,在共和国成立的一九四九年,我们的民族还正在暴力怪圈的全
盛高峰,连这个共和国本身,都是暴力的产物,暴力的翻版。所有接受这个国体的
人,就得买暴力的账,接受这个暴力的理论基础和指导思想。

  现在我们又准备认可继续盘踞在我们头上的新“紧箍咒”--狭隘的民族主义
。反对非暴,拥护专制,欺凌人权的同志们,一针见血地指出:当年美国就是用人
权和星球大战的两手,拖垮了苏联,现在美国鬼子又想故伎重演,用同样的两手拖
垮我们的社会主义中国,所以我们绝不能在人权问题上手软。还是同样的伟光正:
早先是为了社会主义,我们必须牺牲某些国人的利益和人身,而现在,为了战胜美
帝国主义,我们更有必要牺牲某些国人的利益和人身。这正是暴力“合法”的切入
点,只要我们贯彻“一分为二”的社会分析,我们总可以找到光冕堂皇的理由对一
部份社会成员实行剥夺实行暴力。这不就是希特勒斯大林毛泽东(国家)社会主义
革命理论的光辉核心吗?

  同样就同志们提供的素材,我见到的是不同的解释:如果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
的苏联,进化得如此完美,以至于人人都有不可侵犯的人的尊严,他们会甘愿放弃
他们已经得到的主人公地位,死乞白赖地投奔“自由世界”吗?而正是因为他们无
法在初级人权等于生存权的近似奴隶一样的劳动条件下做无偿的“贡献”,苏联的
经济才会最终宣告解体。就不说广义狭义的人权,但凡苏联当初多有一点孔夫子的
“仁”的概念,他们也会轻易维持一个世界大国、强大一极的不倒地位。又有谁能
“拖垮”他呢?帝国主义的策略说起来是算对了的:堡垒最后还是要从内部溃散,
要从社会内部的裂隙自然溃散,要被社会内部的暴力解析。那么是谁在内部扩张这
些裂隙?是那些不该有人权的人硬要索求,还是扣押他人应得的人硬不放还?同志
们看见人权解析帝国的废墟,但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人权牌”如此厉害。其实很简
单,你不放手别人人权的当儿,你手中凭暴力维持的特权就会在一夜间灰飞烟灭-
-无论你念的是什么主义的经传。

  而一边叙着“星球大战”的前朝旧事,一边念念不忘地“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
死”,造不了飞机买飞机,建不了航母买航母,人家的谍机大战我们也一定奉陪,
这不是明明在奉陪不是星球大战的“星球大战”吗?这不是拿着人家的布阵图还硬
要向人家口袋中钻的战略大师又是什么?狭隘的民族主义狭隘到昏头昏脑的民族主
义,那么这个民族还有救吗?

  再说,民族主义需要民族的凝聚,是暴力是民族的凝聚力,还是平等是民族的
凝聚力?要想让失去人的尊严的人民,跪在暴力的宝座下乞求凝聚,这大概不会是
二十一世纪的新童话吧?即使它在二十世纪的末世中依然卖座。你要是害怕帝国主
义在国人之间挑拨离间,那为何不让所有的国人平等如一、无间可乘呢?真正的民
族主义,是平等对待自己同胞的民族主义,然后别人才会在世界事务中平等对你。


  有人说非暴是西方民主的同路货。这话有一半是对的,民主的真缔不是三权分
立,而是投票人的平等,是投票人普遍的而不是当选人仅有的尊严。非暴则是说手
无寸铁之人的普遍的与持刀者独有的尊严的等同,在这点上民主和非暴的原则是一
致的,也就是一种“多数尊严”,而且是不排斥少数尊严的“多数尊严”。但它刚
好不是西方生产,而是正宗的东方文明:尊重生命,尊重人的生命的古老思想的新
生。西方的民主与东方的非暴,在人类进化的异途上同归。

  从更广义的历史演义来看,世俗的权力,起码迄今为止,不过是包饰过的暴力
。除了中国古老神话中的尧舜禹的禅让,从来的权力以及权力的转手,都是暴力的
结晶,这里我指的是大陆。而台湾那岸,已经开始了现代化的让贤:普遍的人民选
举,大至总统的直选。让我说,这就是中华大地权力构成中暴力光环的逐渐消逝的
开始。

  而我们所说的法,又不过是暴力的同位语,它必然偏袒暴力,准许统治阶级国
家暴力在任何情况下的对被统治阶级的肆意虐杀。六四屠城合法吗?肯定不合宪法
。但我们的法对暴力卖身卖淫,给屠民的暴力裹上一层金色遮羞布。为什么?因为
在这个国家,谁是军委主席,谁就是社会暴力的总代表,谁就是真正的社会老大,
谁就是法!在这个意义上,法律和暴力是中华龙体怪兽颈上并生的两只龙头,每一
只龙头的大嘴裂开吐出火舌来都要伤及无辜。

  在一个没有法律确实保护普通人民得以避免统治阶级的暴力摧残的社会,人民
只能是社会暴力的牺牲品。有时候人民自己也会拿起武器来“以革命的暴力反对反
革命的暴力”,但是,这并不是问题的最终解决,因为使被统治者反转到统治地位
的同样的暴力,还会沿着前任暴力碾出来的社会故辙继续走下去,重复世世代代颠
扑不灭的老路、兜朝朝代代的老圈子。这样的例子我们见得还少吗?

  要想把暴力--统治阶级反对人民的社会暴力--永久地封锢,不叫它从魔瓶
中逸出吞噬人民的生命财产,唯一的历史途径就是在国际人道主义已成主流,人权
不容强权任意侵害的大前提下,用非暴的定力,把统治者的暴力和维护这一暴力的
暴法,划地为牢,使它们不再成为危害社会正常发展的毒品。

  世界上别的地方都可以以非暴战胜暴力的肆虐,只有历史--食人族历史最悠
久的神州,暴力仍然在统治着寒气冷凝的大地。除了十二年前暴力恣意咬碎的青年
的尸骨,暴力的记功簿上,更加上对为信仰自由而依非暴力原则对黑暗社会势力斗
争的人们的迫害而窒息的善良生命,暴力的宣言书上攻击单上,更加上对海峡对岸
的中国人集体施暴的豪言壮语。这个民族,仍把自己的历史驱动寄托在履带上,欣
赏尸骸横陈的“坦途”而丝毫不计血光映天的后遗。欲攻继暴的中华民族,要走完
后原始社会的道路,前途还不是很乐观。

  从另一方面看,六四死难烈士的历史性的贡献,就在于他们的生命和所献身的
事业得到全世界正义人民的关注。作为世界历史进程中的一只“止退楔”,六四的
血,曾经阻止了整个苏联东欧社会动荡时期的恶意喋血行为;同样的楔子,也必然
大义凛然地阻止一切大规模的正规军队对平民的超限暴力的丑恶历史的重演。这一
点不仅是非暴的人们可以看到,而且暴力的推行者也看得清清楚楚。光辉照亮二十
世纪的非暴与暴力对峙而必胜的力证,就是长安街头一个手无寸铁的青年与一队钢
铁坦克的对峙。钢铁的暴力在非暴的面前是何等怯懦,而非暴的中国人民又是何等
的义贯长虹、浩气长存。

  六四屠杀,是中国人民的沉痛损失,也是中国历史最黑暗的一夜。它的深远历
史意义,在血泊干竭的十二年后,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还在不断地消化吸收。
如果让我来评价,那么它最耀眼的光辉就在于,这是中国人民第一次具有自我意识
的面对中央极权戒严明令下暴力威胁的非暴社会抗争,中华民族第一次试图用非暴
反制暴力的社会实践。

  六四屠杀告诉我们,非暴,作为民族的魄力用善的锋芒开拓历史之途,作为民
族的新生点用青春来点缀老化的机体,它不带一丝恶的报复,不涉一缕朽的花样,
与它破石而出的原母体是如此的迥异不同,以至于我们民族的历史及现在,都对这
种民族的将来,毫不理解,格格不入,难以接受。

  六四屠杀告诉我们,非暴,作为社会内部被统治阶级起来面对既得利益集团的
一种抗争方式,是不会受到作为现行统治阶级意志表现的“国家法律”的保护的。
因为非暴的意义不仅在于人民的非暴力抗争,也在于它“非”的是统治阶级之暴,
即对统治阶级掌握的暴力发泄权的全盘否定。专制者必定会“非”非暴而反动。

  六四屠杀告诉我们,非暴,作为社会内弱势群体表述自身及民族长远利益的一
种方式,会不会受到国家暴力的回报,取决于,而且仅取决于,现行统治阶级以及
统治政体的腐朽程度。如果后者持有己身不堪一击不堪一改的末世观,他们一定会
以三百倍的疯狂来实施暴力;反过来,如果他们认为让蝇头之利可以显示更多的君
子气度,他们何不利义双收?历史上圣雄甘地、民间意圣金博士及南非曼得拉所领
导的非暴抗争能有成果,全在于他们所面对的制度还有可容改进的一点柔性,当时
的统治阶级还没有最后朽烂。

  六四屠杀告诉我们,非暴,作为社会内部坚持民族前途的一种抗争方式,追求
的是“你活我活,而且都活得更好”的双赢,是与暴力所追求的“你死我活”的旧
道德风马牛不相及的民族新生,这种道德本身,必定受到旧道德的疯狂抵制与摧残
。在暴力的凯旋声中,整个民族只得仍沿“宁可双输,绝无双赢”的败落之辙无限
循环。

  六四屠杀又告诉我们,非暴,作为社会内部坚持民族文化的一种抗争方式,必
须有全民族的觉醒为必要条件。即使青年学生是全民族中最敏锐最积极最求新的社
会先锋,如果没有全体民众的群起响应,执著投入,非暴的社会底蕴就还没有全部
释放,就不一定能达到它所向往的社会效应。当年五四,若没有全国范围的罢工罢
市的全民支持,下场恐怕不会比六四更好。

  六四屠杀还告诉我们,非暴,作为社会理想的一种抗争方式,它可能还不是唯
一方式。如果非理想的力量还野蛮还愚昧还嗜血,那么,血,大概还是现时的现世
的现实的民族祭献。但是,我相信民族进化之路的终点,定在非暴一线。

  六四屠杀更告诉我们,即使这第一次的大规模的非暴抗争社会实践没有能取得
当时的胜利,但非暴的力度在中国大地上的逐渐展开并向全国和全世界显示着中国
人民在非暴的社会进程中的积极态度,让我们每个人都感到中国人民对掌握自己命
运的信心和努力。

  因为我知道,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表面,借助暴力而能达到的目的,不管说得
如何天花乱坠,多数是“己所不欲,务施予人”的反社会逆行,只有通过精神的力
量、非暴的途径而在全体社会成员中达成的共识,才是保障所有社会成员尊严的现
代社会契约。

  放下手中的笔,我在想,暴力的权限及有效期到底怎样算:蒋介石的“四一二
”事变,给了他二十二年天下;赫鲁晓夫的匈牙利事件,满打满算不到四十年,(
对他自己,也就十年);布拉格的坦克,压住了喷口刚过二十年;而齐奥塞斯库,
大概就那一晚间;我们计划二十年的既得利益老人,看来是精通人类暴力史,精通
“共产国际”暴力史,这里取的是所谓平均期望值--真想问问:我们二十世纪的
“革命家”,眼光就如此短浅?想想始皇帝的万世基业,那是多么的悠久辉煌。

  可是,都是暴力“包装”出来的天朝极品,纸里能包得住火吗?

……

  谱一曲黎明的咏歌,献给六四死难者的无铭坟茔:

   你树着那心里流血的日子,
   你述着那街头飙血的夜晚。
   六四的屠杀已经过去了十二载,
   六四的坟茔已经风干了十二年。
   但殷红的你还凝滞在中国史册,
   但荒芜的你还凝滞在我的心田--

   我看着吃蟹的先行者无毒身尽,
   我看着后来人在横行客的锯齿下求索向前。
   我循着万里长城一样渐老渐衰的命脉线,
   我寻着十亿人民无奈自割自弃的生存权。
   我抚着青年们无法立在青春墓地上的石碑,
   我抚着天安门母亲早已枯竭仰望星空的泪眼。

   我立在远隔重洋万里之外无羁的异邦,
   我立在这唯一可以为我族类落泪泣喊的空间。
   我盼着非暴的人力推动那僵化的磨盘,
   我盼着非暴的大旗重扬在天安门前的高杆。
   我梦着古老的民族枯木逢春绽新芽,
   我梦着年青的活力作伴谱写新诗篇。

   --在那六月鲜花开满的大地,
   在那五色土重新团圆的自己的家园,
   你,仍树着这心里流血的日子,
   仍述着这街头飙血的夜晚。

(二零零一年五月终稿)

后记:

  听着电视节目中正播送美国参议员凯利关于美军枪杀越南平民事件的问答,我
的心中又是一阵茫然。杀人,大概是每一个人,无论平民或职业军人,无论是受命
还是发令,终身难忘的经历;而枪杀平民,即使是敌方百姓或敌方的同情者,无论
是在黑夜还是在白天,在异邦还是在首都,都是良心上永远的耻辱和大憾--如果
这颗心还没有彻底烂透。

  非暴,无刀无枪,或者选择不用刀不用枪,的求索者的心声,就是基于这种必
定在持刀持枪者的内心渐渐生华的自谴,尤其是支持着那些持刀持枪者的“道义”
濒临崩溃的时候。只有当中国人,尤其是中国持暴者,的素质不断进化,只有当这
种自我良心谴责不仅是面对一个空树洞而是面对全国人民开放时,我们才会加入全
人类的共同进程。~~~~~~~~~~~~~~~~~~~~~~~~~~~~
~~~~~~

        对“六四”的再认识

           -幼河-

  要求“六四”平反的呼声年复一年,一晃十二载。一到这日子,人们便慷慨激
昂,谴责中共封建专制、抨击独裁腐败的文章虽不少,但对“六四”运动进行理性
分析并不多见。“六四”事件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极具悲剧色彩,然而其性质和意义
仍有待于不断思索的人们继续探讨。

  这里首先要提出的一个问题是,“六四”运动到底有多少民主的成份?十二年
前,“六四”前后激动人心的那段日子里我在北京,对这场运动的来龙去脉都知道
。此后到了世界公认最民主的美国,一晃十年多。在现实生活中,我对什么是西方
的民主才算有了点认识。回过头来看“六四”,其“民主”光环不再神圣。

  我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中最普通的一员,从小接受毛泽东
愚民政策的洗脑,对民主没有任何概念,似乎民主就是平等,看到周围的人们都过
一样的日子很满足。这都是“大救星”毛主席赐给中国草民百姓的。当然还得有点
“批评与自我批评”,不过最后还是得听“党中央”的,“民主集中制”嘛。另外
这种“民主”还必须是“革命人民”的,“地富反坏右”还享受不了呢。那时我心
中充满激情,最大的梦想是到越南南方的丛林里还美国鬼子战斗,最终实现共产主
义。怎么会“充实”得如此之愚?咳,井底之蛙,情有可原。

  “文革”中“上山下乡”的九年使我经历了可怕的幻灭。我们这一代“井底之
蛙”竟被共产党抛到中国的现实社会中。我心中的“社会主义民主”在现实面前是
那么的荒诞无稽。没有了希望真可怕,不由自主地相信西方的民主是很自然的事,
但对其内涵不甚了了。说得确切些,在我心目中那是一种具有宗教色彩的妙不可言
的东西。那时到哪儿去认识真正的西方民主?肯定不会去读“人民日报”一类如同
嚼腊的宣传。越是对中共独裁统治失望就越崇拜西方。

  “六四”惨案发生后,我对中共政权的愤恨到达顶点,周围的人们和朋友们也
都悲愤交加。记得那时,每天晚上我都抱着半导体,在巨大的干扰声中找“美国之
音”广播听,似乎那就是民主的象征。可西方的民主到底是什么?没有认真去想,
就是想了那也仅仅是想象。“六四”民众在街头轰轰烈烈的运动遭到了严酷的镇压
,这太叫人难以接受,而况人们异口同声喊出的口号是反腐败,并没有要推翻共产
党政权。愤怒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我和朋友们多么希望当时的中共军队能哗变,
调转枪口去进攻十恶不赦的独裁统治者呀!我们多么盼望西方世界能鼎力相助中国
实现民主呀!好像全国的老百姓真的揭竿而起,中国的民主就是第二天的事。

  来到美国之后的这些年,我的心态又发生很多变化。奔向“自由世界”的欣喜
,对中国实现西方民主的急切潜移默化地消失;对祖国的眷恋,心底永存的民族主
义情结与日俱增。对西方的民主的认识呢?身临其境,这回是确确实实的:并不是
仙山琼阁,当然也并非地狱,而且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不是做学问的,对
西方的民主说不出个子午卯酉,在美国仅仅是一个最普通的工薪族,对美国民主制
度只有感性认识而已。就我切身的体会而言,民主制度保障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的
权利而斗争,民主绝不是对人性的压抑,但人性本身是自私的,不能用好与坏来说
明。这个人人为自身利益而斗争给予社会极大的活力,当然也很残酷。随即问题的
提出:中国能实现西方的民主吗?西方会恩赐给中国民主吗?中国社会实现了西方
式的民主就是人民的乐园吗?中国实现民主的目的是什么?等等,让我好好想一想
吧。有了切身的体会和比较,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呢?

  对“六四”的看法当然也随之变化。肯定当时民众的参与意识是不会改变的,
但认定普通百姓应该和我一样,并不真正懂得民主。人们在天安门广场疾呼的一切
仍是寄希望于共产党政府。这个独裁政府并非民选,怎么会按照人民的意志行事?
中国独裁政权出于对自身统治不稳的恐惧,开了杀戒很正常,独裁者眼睛里从来没
有人。另外悲剧的形成还有其他种种因素,其中最令人失望的是所谓“精英”人物
的表演,和中国各派政治力量对街头政治的利用,当然还有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插手
,中国的百姓们真纯朴、善良,空有美好的愿望,却没有被正确地引导。

  我觉得中国还是应该学习西方的民主制度的。这毕竟是体现相对平等竞争的机
制。有活力的制度本身不但保障人们为自身利益而斗争,而且还可以极大地发展生
产力,从而使国家强大,而国家的强盛反过来又保护本国国民的利益。当然这仅仅
是觉得。中国如何向西方学习确实困惑,东西方的文化实在是太不同。

  我们是不是寄希望于那些“民运”人士们呀?“六四”期间他们是那样的有号
召力。但我现在很有疑问,因为他们的言论和海外赤子越来越背道而驰。近一、而
十年很多中国人来到美国,来到西方,在真正见到了西方的民主,体会了西方的民
主之后,大家都在转变着自己对客观世界的认识。可不知为什么“民运”人士们还
是十年前的腔调。他们痛斥中国的独裁、腐败,永远是痛斥,却拿不出什么建设性
的意见,对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结也痛恨得不行。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管“民运”
人士叫卖国贼。可他们则堂而皇之地宣称自己是“卖党贼”、“卖政府贼”。真让
人啼笑皆非。我想这些“民运”人士也和我们一样,在没有来到西方之前并不真正
了解什么是民主。现在他们应该多少明白一些了,可为什么总是要显得高高在上呀
?过去封建君王都讲究个从善如流,他们怎么什么都听不进去呀?

  严肃、认真地好好研究一下中国富强之路,一心一意地维护我们中华民族的利
益,这才是对“六四”事件中的牺牲者最好的悼念,因为他们都是为了中国能好起
来而献出生命的。

  “六四”为中国民主、富强的牺牲者永垂不朽!
~~~~~~~~~~~~~~~~~~~~~~~~~~~~~~~~~~
             又到蛇年话“六四”

               前 广


               (一)

  又逢六四。而且是一个蛇年的六四。

  上一个蛇年的暮春初夏真是不堪回首。上一个蛇年那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天真是
让人心寒心痛心碎乃至心死。当自以为是的不会发生作为冷酷的现实突兀地发生在
眼前,当善良的期望被无情的枪声撕成粉碎,我感到极度的震惊和悲愤。震惊得几
乎麻木,悲愤得近乎绝望。

  我感到我的心死了。哀莫大于心死。我感到莫名的悲哀,为国家的不幸,为民
族的多难,更为自己的心死。

  当那晚学校操场上那为凌晨长安街头的死难者而制作的成群的花圈化为灰烬的
时候,我擦干了脸上的最后一滴泪水。回到宿舍,我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尘封已久积
满灰痕的许国璋英语第二册。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书店买了一本赴美留学指南和一
大叠的托福GRE的复习资料。

  我当时的英语水平之臭赛过国家男足队员的脚丫子,直逼白卷先生张铁生。本
来嘛!在大学里从ABCD学起马马虎虎应付了两年,还是一年考试一年考查,学
校不重视,自己也不上进,所以水平总是处于半外文盲状态,长期在张白卷“我是
中国人,何必学外文”的名言之中自我安慰,得过且过。书到用时方恨少。六四后
才发现上了张白卷的当,悔不当初。什么“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呸!应该
是“万科皆下品,唯有英文高”。东隅既失,桑榆未晚。六四后“无可奈何花落去
”的绝望化作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斗志,于是卧薪尝胆,发愤苦读。几度春秋
后,我竟然真的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赴美的入学通知和入境签证。

  原以为我告别故乡的土地会首无反顾,毫不眷恋。但当我真的踏上机舷的一瞬
间,我还是止不住心潮难平,怅然若失。从那一天起,我发现我的心还没有死,它
依然随着祖国命运的脉搏而跳动。从那一天起,我发现我的血还那样热,它依然沿
着民族前途的河床而奔涌。祖国啊!生我养我的地方。想要逃避您,遗忘您,是说
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

  同样也难忘六四,难忘六四那血染的风采。难忘四月二十二日人民大会堂前请
愿学生查敏的长跪不起;难忘五月十九日晚那“人民总理”的面目狰狞;难忘那枪
响当晚央视播音员杜宪薛飞的一身黑色满面凝重;难忘流血次日王维林赤手空拳的
血肉之躯与坦克大炮的顽强对峙。。。

  岁月能磨灭人们的记忆,但岁月不能磨灭历史的伤痕。每每逢到六四的祭日,
那深深地烙在胸口的伤痛就会透过模糊的记忆顿时清晰起来。两年前笔者在六四十
周年祭日所作小诗的前几句就是记录了这样的心境。

  记不清那一时
    天上是否有月
  只知道那一时
    黑暗得让人气绝
  记不清那一日
    空中是否有南飞的乌鹊
  只知道那一日
    曾听到杜鹃声声啼血


  记不清有多久
    惊得失去了知觉
  只知道有很久
    恍如置身于远古的荒野
  记不清那些天
    是否有暖风吹过山岳
  只知道曾感到
    初夏的六月下着冰冷的雪

  。。。。。。

               (二)

  十二年过去了。在这十二年里,关于六四平反的猜测不知道作了多少遍。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伟大领袖此言精辟。所有欺世盗名的
行为,可以欺一人一时,但不能欺天下后世。在历史的长河中,总是邪不压正,恶
难胜善。邪恶和阴谋可以凭借权柄和武力暂时压倒正义和公理,但是时间的天枰最
终必将倾向于后者。权力能够暂时但不能永远扼杀真理。因为权力是暂时的,而真
理是永恒的。

  匈牙利的共产党政府后来为纳吉事件平反了,尽管时隔了三十多年。台湾的国
民党当局后来为二二八事件平反了,尽管时隔了四十多年。凡蒂冈教庭后来为伽俐
略平反了,尽管时隔了几百年。

  为六四的彻底平反也必将是迟早要发生的事。相信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六四
最大的受益者江泽民不会怀疑这一点。镇压六四的头号急先锋李鹏也不会怀疑这一
点。

  因为在中国的历史上恐怕还从来没有一次事件能象六四这样具有如此广泛的民
意基础。其参加人数之多、覆盖地域之大、群众阶层之广、产生影响之深,不能妄
言绝後,至少也是空前的。

  也许有人会这样反诘:人数多地域广不能代表民意,更不能说明事件的合法性
。看看文革就不言自明。但六四与文革的最大差别是:文革是红朝皇帝不甘权力旁
落而亲自发动的政治风暴,是一场旨在通过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剪除异己政治力量的
权力斗争,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不惜置党国于动乱之中的大阳谋。他所利用
的是造神运动和籍着顶礼膜拜激发出来的全民的狂热与盲从。而六四学运的形成是
自发在先,组织在后。它的初宗不是为了否定共产党,甚至不是为了争取民主,他
只是抓住了当时的时弊:物价飞涨,分配不公,官倒横行,腐败肆虐。之所以能造
成如此波澜壮阔的场景,实在是老百姓对这些丑恶的社会现象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于是只要有一人揭竿而起,就会有万人奋然呼应,就如同当年的陈胜吴广一样。

  通过我的视觉沉淀在我的记忆里,能够受到普通群众自觉自愿地箪食壶浆夹道
相迎的队伍只有两支。一支是四九年的人民子弟兵队伍,另一支就是五十年后的青
年学生队伍。前者来自于令我为先辈骄傲的纪录片段,后者来自于令我为同辈自豪
的亲身经受。

  这就是民意。这就是人民的意志。民意不可轻侮,不可重辱。

  翻案老手邓小平当然知道六四的案终究是要翻的。邓榕格格在回答香港记者的
提问时早就说了六四是中华民族历史上的一个悲剧。

  杨尚昆知道六四是要翻案的。听说他在临终前曾老泪纵横,极力上书中央,要
求重新评价六四。人之将死,其言亦善。谁会愿意背个六四屠夫的千古骂名呢?

  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希同,如今自己也去了当年他关押学生们的地方。而他的罪
名正是学生们当年所要求严惩的。陈希同的下场可以说既是对六四镇压者的辛辣讽
刺和无情鞭挞,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对六四的小小平反。

  君不见“反革命暴乱”的字眼早已悄悄到不知不觉地从传媒中消失。在朱邦造
们的外交辞令里它早已被“六四风波”所取代。“早有定论,不再置评”的轻描淡
写匆匆带过不是说明事件的无足轻重,更是说明事件的高度敏感。在平反的时机成
熟之前,避而不谈虚以敷衍不失是一个明智之举。

  六四究竟什么时候能彻底平反?人人都在这样问。

  既然六四的平反是人人心明肚知迟早要发生的事,那么究竟在什么时候平反就
不再是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怎样让这样的悲剧永不再发生。

  邓小平平了七六年四月五日“反革命暴乱”的反,却定了八九年六月四日“反
革命暴乱”的罪。同一个地点,同一个罪名,不过是相隔了十三年。

  邓小平在八二年为刘少奇平了反,却在八六年罢免了胡耀邦,八九年废黜了赵
紫阳。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切断七八年再来一次的循环,如果不能彻底跳出造冤、平反
、再造冤、再平反的怪圈,那么这样的平反又有什么意义?

               (三)

  六四是我们民族的伤口。流在长安街头的血可以很快被擦去冲走,但从这一伤
口里流出来的血将会永远凝固在这一天,让人深思,发人深省。如果哪一天再发生
类似的流血事件,那么六四死难者的鲜血就算是真的白流了。

  当愤慨的激情平息下来,我们更需要的是理智的思索。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细细反刍十二年前匆匆忙忙囫囵吞下的苦果,从其中慢慢品味出启迪与教益。

  当年对垒的双方都应该认真地反思。一味地责难对方于事无济。如果双方能交
换角色,将心比心,来个设身处地一想,揆情度理三思,也许更能跳出单向思维的
牛角尖,体会出当时双向多维互动的因果局面。

  奕豹先生是深受笔者喜爱的网坛作者。早在九四年他与前加拿大留学生联合会
的朋友们复盘了六四事件前后演变的全过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由于学生选择了激
进不妥协的道路,政府后来无棋可走。要么戒严要么下台,二者居一,别无他选。


  我相信这一复盘的严肃性,我也基本上认定这一结论的正确性。学生的拒绝妥
协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败笔。王丹说,学生有错,政府有罪。他本人有三分功七分过
。这一败笔也许就是他所说的错与过。

  而且看上去似乎还是学生有错在先,政府有罪在后。

  但是在学生的有错之前是否就已经有了政府的错或者甚至是政府的罪?答案是
肯定的。从小的说,四月二十六日的人民日报社论就是一个旗帜鲜明的不负责任的
策略上的轻率错误。从大的说,官倒愈演愈烈、腐败恶性蔓延则是政府对人民的犯
罪。

  在二者必居其一的选择中,政府选择了戒严。也许有人认为既然没有第三条路
可走,政府选择戒严是可以理解的。但我所不能理解的是政府为什么就不能选择下
台?

  至少在五月十九日之前,我看不出学生有否定共产党领导的意图。倒了共产党
的李鹏政府,再建一个共产党的张鲲政府,有什么不可以?

  一个毋庸争辩的事实就是:当年六四学生要求惩治的贪污腐败现象发展到今天
更是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其贪官数量之多、贪官级别之高、贪污金额之大、贪污
手段之巧,令人咋舌!光凭这一点就可以再次证明政府不是选择下台而是选择戒严
的非正义性和非道义性。

  不妨让我们大胆假设一下如果是政府下台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前事不忘,后
事之师”。後人或许能从历史的假设中学到些什么。

  让我们先假想好的情形。李鹏政府下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清廉更加开放
的政府。改革务实的共产党人取代了保守顽固的共产党人。新政府在经济上更加自
由,政治上更加透明。基层民主逐渐形成,并自下而上地升级提高。大力整顿吏治
,惩治腐败;理顺经济秩序,打击官倒。精简机构,健全法制。这不是不可能发生
的情形。尤其是如果政府下台在五月十九日之前。若真能如此,则国家幸甚,社稷
幸甚。若真能如此,则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克杰命赴黄泉路,赖昌星魄散枫叶国
。

  再让我们来假想一下坏的情形。李鹏政府垮台,同时共产党丧失统治权力。民
运人士仓促执政,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内乱开始。经济急剧衰退,百姓生活严重
下降。各民运团体内讧倾轧,争权夺利。台湾共和国正式成立。藏独疆独蒙独彼伏
此起。国家陷入巨大的灾难之中。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形。尤其是如果政府下台
在五月十九日之后。若真是如此,则国将不国,家将不家。若真是如此,则西藏就
是另一个车臣,新疆就是另一个科索沃。

  如果政府下台的结果肯定是好的前者,邓小平未必不愿意这样做。但太多的变
数使他不敢贸然使出这一招,尤其是在错失了一次次双方互相妥协退让的良机之后
。经受过文革浩劫的邓小平深知内乱的隐患会带来多么不堪设想的后果。他不惜毁
掉三落三起的美誉,背负独夫民贼的罪名,陷自己于不仁不义,也要用坦克大炮夺
回他认为是高于一切压倒一切的稳定。

  我抗议邓小平的开杀令。我谴责邓小平向手无寸铁的平民-忧国忧民的平民开
枪的暴行。但在今天我能理解邓小平的作为。有谁能保证那种坏的情形绝对不会发
生。一旦真的发生,那么对它产生的后果,你不需要任何想象力,看一看今天的前
苏联和前南斯拉夫就会一清二楚。在内乱战争中倒下的躯体可能会比在六四清场中
倒下的躯体多出几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决不是危言耸听!

  单凭其在六四中的所作所为就要彻底否定邓小平,这显然是有失公允的。我相
信那开枪命令的下达是他一生中最困难最痛苦最揪心的决定。

  历史在平反六四的时候,想必也一定会给六四中的邓小平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
。

  值得一提的是,正是这个矮小年迈的老人,在六四后保守势力急速抬头、改革
开放举措不前的当儿,九二年毅然南巡,重新开启改革的航船,拨正开放的航线。
他并不昏庸,他依然清醒。

  一九八四年当他处于人生辉煌之巅的时候,天安门广场上阅兵大典游行队伍中
打出的“小平你好!”想必是出自肺腑。一九九七年当他走完人生旅答7b的时候
,长安街头送灵人群中打出的“再道一声小平你好!”想必也不是虚情假意。

               (四)

  当我们提到六四死难者的时候,通常是指倒在枪口下的学生和市民。但我对六
四死难者的定义,也包括那十二名“共和国卫士”。他们死在乱棒碎石之下,群殴
毒打之中。他们当中有的尸悬桥梁,惨不忍睹。

  混话!怎么可以将施害者和受害者合为一谈?怎么可以名为“暴乱者”实为英
烈的人和名为“共和国卫士”实为刽子手的人聚在一起?你也许会这么诘问。

  可是朋友,凭心而论,那十二位青年战士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而
执行命令是他们的职责。

  他们与倒下的学生一样朝气蓬勃,一样正是豆蔻年华,一样本该有一个多姿多
彩的人生。

  他们的母亲与丁子霖女士一样正在承受着失子的痛苦。

  他们的家人也许比死难学生的家人更需要巨大的勇气面对世人的眼光和评论。


  我怀疑他们的亲人是否有勇气把那“共和国卫士”的勋章或证书高悬堂前。我
甚至怀疑他们的亲人是否有勇气在人前承认自己是“共和国卫士”的亲人。

  当你说你的亲人曾在六四中作为学生而倒下,你会赢得人们的同情甚至赞美。
但当你说你的亲人曾在六四中作为军人而倒下,你会赢得人们的什么?“共和国卫
士”的称号是压在他们亲人身上的十字架。

  与那些在抗洪救灾中捐躯的子弟兵相比,他们死得是那样的惨绝人寰,又是那
样的耻为人道。

  但愿在六四平反的那一天,在六四“暴乱者”得以昭雪的那一刻,“共和国卫
士”的头衔不会顿时变成“共和国逆贼”。但愿能够去掉他们“共和国卫士”的光
环,还给他们死难者的普通面目。

  如果哪一天昔日的学生领袖们真的上了台掌了权,希望“共和国卫士”的亲人
们还能继续领到那份抚恤金。这年头家境稍好一点的还有谁愿意把孩子往部队里送
?我相信“共和国卫士”的母亲们生活要比大学教授的丁子霖艰辛得多。

  如果哪一天要建个六四纪念碑或是六四死难者陵园,我希望碑上能刻上所有死
难者的名字,包括那倒下的十二个士兵。

  笔者在两年前那首诗的最后几句是当时的心愿,也是现在乃至将来的心愿。

  但愿活着的人
    面对死者的墓穴
  能有这样两行
    留给他们的碑碣
  这样的悲剧
    历史永不会忘却
  这样的悲剧
    历史也决不再书写
~~~~~~~~~~~~~~~~~~~~~~~~~~~~~~~~~~

        如何给六四定位

          -老叶-

  六四文章年年有,如何评价六四众说纷云。但众人(包括有关六四的高层人士
)却忘了如何给六四定位,也就是说你是把六四定位于一场革命(或造反),还是
一个刑事或民事案件,两者游戏规则截然不同,结论也大相径庭。

  如果你把六四定位于一场革命,革命的游戏规则首先是造反有理,法律是次要
的,如果守法就不会造反。造反当然还要有利,否则没人跟你。中共当年造反打的
旗号是:打土豪,分田地,劳动人民翻身求解放。这个理和利都大得很,所以成功
了。东欧的社会主义各国的民主革命打的旗号是:民主,自由,结束共产党的一党
专制,这个理和利也大得很,也成功了。革命有武的,也有文的。中共当年革命是
武的,东欧的社会主义各国的民主革命是文的。前苏联的民主革命是文中带武,直
到叶利欣炮轰国会才最后完成(尽管这有悖于民主政治,但西方政客还是叫好,因
为这符合他们的理和利)。

  六四的目的是什么,有人说反官倒,有人说是为民主,可民主从来就是手段而
不是目的,反官倒也用不着天安门广场一坐几个星期。天安门广场的学生领袖柴玲
说过,六四“是要为建立一个全新的人民的民主共和国而奋斗”,吾尔凯希也说过
,我们“需要的不是改革,而是革命”。现在在海外的六四“民运”高层人士也认
为六四的目的是结束中共的一党专制,所以不管当时的广大学生和市民是否意识到
,六四一直是朝着这个方向运作的,否则就不会以流血的方式结束。所以我更倾向
于把六四定位于一场革命(或造反)。

  革命(或造反)还有一个游戏规则,那就是“成者为王,败者寇”。东欧的民
主革命成功了,造反的成了王,上台执政,原来的共产党高官成了寇,有的还坐了
牢。可六四失败了,所以六四的头头抓的被抓,流放的被流放。如果六四胜利了,
坐牢的应是中共的高官,至少李鹏跑不掉,而且中共的高官不能跑到海外,因为西
方不会要他们,最多只能呆在北朝鲜,古巴之类的穷国(相比之下,现在的六四“
民运”头头要幸运得多)。对于造反的失败者历来有两个选择,一是将革命进行到
底,象中共当年一样,“斗争,失败,再斗争,再失败,直至胜利”。另一个选择
就是妥协(即招安),宋江当年招安后打方腊,姜维当年招安后谋图蜀国东山再起
(可惜未成),邓小平招安后“永不翻案”,可老毛一死,翻了个底朝天。这些都
是现在六四“民运”高层人士的选择。但他们唯独不能选择要中共为六四平反(不
能造反不成,又要平反,这不符合造反的游戏规则),如果你要中共为六四平反,
那就等于承认中共统治的合法性,承认中共当时的(包括宪法,天安门五条等)法
律的有效性。中共当年造反时牺牲了千千万万,何曾要求过南京政府为其平反。如
果一定要中共为六四平反,那么就等于把六四就自动定位于一个刑事或民事案件,
只能在中共当时的法律框架内来进行。

  首先,“结束中共的一党专制”是违宪的,中共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只有全国人大有权修
改宪法)。而且如果你将“结束中共的一党专制是违宪的”诉诸行动那就触犯了刑
法。学生从五月十三日到六月四日占据天安门广场也是违反当时的天安门五条。有
人说学生的要求是合理的,中共当局未能答应学生的要求,才导致天安门广场的占
据,可是理和法是两码事。

  我们来看看美国,当年美国洛杉矶的黑人KING,遭警察毒打,人赃俱在(
有录象),可陪审团一致判定警察无罪。显然不合理,但合法,因为陪审团五人一
致判定警察无罪。如果有一群人在白宫前为此而绝食,要求克林顿接见,可克林顿
没时间,或克林顿不想见你,只想见莱温斯基(这并不违法),而你继续在白宫前
为此而绝食,一坐几个星期,你看美国警察管不管。如果你用石头和木棍和警察对
持,你看警察开不开枪。美国的警察比中国的警察厉害的多,看看美国警察的全副
武装你就可知道。前几年有一个报导,加州的一个华人,喝酒醉,在自家门口用扫
帚棍朝警察乱舞(并未伤及警察),被警察开枪打死,警察被判无罪。

  如果学生从五月十三日到六月四日占据天安门广场是违法,那么政府发布戒严
令就是合法的,违反戒严令的只能后果自负。王丹说,学生有错,政府有罪。他说
的学生有错是指的学生运动不应该加入政治诉求(即“结束中共的一党专制”的要
求)但他没有说学生的错有没有违法,王丹说的政府有罪当然是谋杀罪。从法律角
度定一个人的谋杀罪,必须一要有动机,二要有行动。政府不想流血,这从政府一
再退让可以看出(戒严令发布后并未立即实施),而且当天安门广场学生和平撤离
并未发生流血,倒是柴玲等人希望在天安门广场制造流血(而她自己却不想流血)
。所以政府谋杀罪是不成立的(至于坦克有没有压人并不影响整个事件的定性),
如果一定要把六四定位于一个刑事或民事案件来处理,政府最多只能承担(个别士
兵的)防卫过度或过失杀人罪,对六四来说这已很公道的了。

  我曾设想过政府和六四“民运”高层人士达成一个共识,双方都不追究六四的
责任,政府取消六四时期的通缉令,并对六四死难者进行人道主义的陪偿,六四人
士可自由回国。如果没有美国因素,这应该是可行的。可是现在问题是,不管当事
人是否意识到,台湾问题,西藏问题,法轮功,“民运”统统都是美国用来遏制中
国的牌。美国会允许这个“共识”长期存在下去吗?美国肯定会进行对回国的六四
人士提供各种援助,六四人士(可能不是全部)也不会长期维持这种共识。在这个
世界上,只要一个国家的内部事务有碍美国的全球利益,这个国家就不得安宁,台
湾问题已经搅得中国五十年无安宁了。只要美国愿意,美国可以影响甚至操纵一个
国家的自由选举,南联盟就是一例。96年大陆举行军事演习,美国反对的理由之
一就是军事演习影响台湾的自由选举,而恰恰是美国(北约)在南联盟选举时进行
针对南联盟的军事演习。美国反对别国的政治献金(其实任何国家都没有那么多献
钱来影响美国的选举),可恰恰是美国给南联盟的反对党提供资金,而且公开宣布
只有反对党上台才可得到西方的经济援助(最大的政治献金!)。在这种情况下,
一个国家怎么可能进行自由公正的选举。美国就是这样一个双重标准的国家,它反
对别国做的事,它自己几乎都做过。当然如果中共处在美国的位置,它可能也会这
样做,只是它现在还没这样能力。

  人类社会目前还远远不够成熟,如果把国家比作一个人,那么国与国之间的关
系,只相当于5-6岁之间的孩子的水准:唯利是图,不讲信用,以强凌弱,这是
人类的悲哀!

  中国无疑需要民主政治,也最终会实行民主政治。但人们偏偏忘了在民主政治
体制中,法律高于民主,法制是实行民主的前提和保障,而中国目前最需要的不是
民主而是法制,很难想象在一个法制不健全(法律体系,执法者和民众的法制意识
都不健全),教育水平低下,通讯不发达,有些地区甚至连温饱都未解决的国家立
即实行多党政治是个什么样子,文革时的各个造反组织就是这种多党政治雏形,这
是每个经历过文革的人的痛苦的回忆,而且也只有当中国的国力强大到不受别国对
其内部事务的干涉时,中国才能实行真正公平公正的自由选举。近百年来,中国的
土地上有过太多的战争,革命,动乱,运动……直到最近二十年,中国才有了一个
养生安息的稳定局面,而正是这短短的二十年,中国发生了举世曙目的变化,我们
没有理由不再给中国更多的二十年。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中国人是聪明的,真正
关心中国前途,能解决中国问题的是中国人自己,而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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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政治原理

         -和合-


  通常,人们对民主社会最大的误解,就是把“民主”和“民主政治”这二个概
念混淆了。我认为,“民主”只是一种政治成份,并不是“民主政治”的全部。“
民主政治”就是包含了“民主”这种成份的政治。它们之间的关系是:

          民主≠民主政治≠政治进步≠社会进步;
          民主〈民主政治〈政治进步〈社会进步。(定理一)

  正确地理解和区分民主和民主政治这二个概念将非常有助于对民主思想的理解
。本文将包括如下几个专题:一。概念的正确理解;二。实例说明;三。民主对政
治和社会的影响;民主的起源。四。美式民主政治原理;五。中国的应用背景。


             (一)概念的正确理解

  (1)民主的定义是什么?按照网上的公认,按照民主人士的公认,按照国际
上对民主国家的公认,就是民选和权力制衡。(不敢说这个定义符合每个人的标准
。但是,不同的定义并不影响本文所提出的公式。在本文第三节,和合将给出自己
对民主的理解和定义)。很多人认为,司法独立、军队国家化、言论自由都是民主
的范畴。本人认为并非如此。详细论述在下面。

  (2)政治的内容有什么?政治的定义更接近管理。政治包含了很多内容:

  (a)政权:权力是政治的核心内容,也是民主政治的核心内容。权力就是对
政策的制定权,就是对社会秩序的管理权,就是控制力和影响力。就是实现政治领
袖理想的“入场卷”或者称,资格。政权往往用总统、或者国家元首来代表。是政
府的核心。克林顿的竞选助手曾经说过,一个总统候选人可以有很多理想。但是,
他首先要做的,是当上总统。民主并非民主政治的核心。民主政治的核心照样是权
力。

  (b)政府:政府是政治的框架。也是民主政治的成份。没有政府一切政治都
无所依附。在政治中,政府高于人民。尽管美国政府高喊 of the peo
ple,by the people,for the people,但是,
这不过是一种理念。人民建立政府就是高于自己的管理结构。相反,他们雇用奴隶
或者仆人则是低于自己的结构。事实上,政府高于人民这个事实是逻辑上成立的。
政府必须有权威。必须对社会有控制权。

  (c)人民:人民是政治的基础成份。也不是政治的全部。只有人民而没有政
府和权力,那么,只能称为一个群体,是没有任何政治可谈的。按照无政府主义者
的定义,无政府的状态是完全符合民主和自由规则的。然而,这种状态却根本就无
法进行任何管理。

  (d)政治理念和宪法:政治理念是政治的灵魂。宪法就是一种用文字公开表
达的政治理念。政治理念表达了治国的方针和管理、统治方法。例如,资本主义、
社会主义,自由主义,中央集权的思想,国民的自尊思想(或称爱国主义),君主
制,无政府主义,共产主义,福利社会,民主、共和、自由、人权、社会稳定等,
这些都是属于政治理念的范畴。

  在美国的政治理念中,民主并非唯一重要的理念。其他理念还有:资本主义、
共和、自由等。各个政治理念并非互相排斥。社会主义的理念可以和资本主义理念
并存。民主的理念可以和君主制并存;爱国主义可以和自由主义并存。(定理二)


  民主和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民主和资本主义可以
并存,也可以和社会主义并存。这一点早已被很多人论证过。

  有些理念自古就有,现在也有,民主国家有,没有民主的国家也有。例如,国
民的自尊思想,(或称爱国主义的理念。)这一理念就和民主的理念没有任何冲突
。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大多数的政治理念,在一定条件、一定环境中,都有一定道理。用人类的智慧
,适时地采纳各种理念中的合理成份,并加以平衡,就能够推动政治进步,和社会
进步。

  反之,绝对地独衷一种政治理念,而绝对地排斥其他政治理念就会造成偏激,
甚至引起社会灾难。把一种政治理念当作政治的全部内容则更是荒唐,可以引起社
会的劫难。
(定理二)

  政治的某些其他内容包括:人事安排;情报、外交;法律、秩序(借用曹长青
的观点,这就是遵守游戏规则的条件);军队、战争;媒体、宣传;经济、财务;
科学、技术(--以上这些都是政治的成份,也都是民主政治的成份);谋略、阴
谋、欺骗(政治中,包括了欺骗。民主政治中,也包括欺骗)。

  我想到这里时,很不情愿。不过我还是认为这是正确的分析。欺骗,程度可以
有不同。在高尔和小布什的辩论后,专家分析都说,二个人说的都有不真实的地方
。在当时,他们二个还没有当上总统。然而,当上总统也照样可以有欺骗。正是因
为欺骗是政治的一个成份,所以,人民才应该对政治有所警惕。

  (3)民主政治是什么?民主政治就是包含有民主这种成份的政治。特别是,
政治的核心权力的确立,是用民主方式决定的。按照这个定义,凡是由大选产生总
统,并且有议会的国家都称为民主国家。也就是说,这些国家具有民主政治。

  (4)政治进步:政治体系朝着有利于社会进步的方向改变就是政治进步。这
个概念和政治改革的概念有很接近的意思。然而,很多人把政治改革的概念固定地
理解成政治民主化。

  民主可以促进政治进步,没有民主的政治也是可以有进步的。早在古代,当皇
帝把刑法刻在大鼎之上,使法律成为一种公开、统一的条文,这在当时就是一种政
治进步。最高权力的由终身制,改为轮流坐庄,哪怕他的领导非常成功,过了四年
也必须有新人来代替。这种改革也是一种政治进步。把科学应该于政府决策(例如
统计科学)就是一种政治进步。司法独立、军队国家化应该都是政治进步的内容。
决策机构和执行机构的分离也应该是一种政治进步。

  可以说,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促进了中国社会和国际社会的交流,这就是
一种政治进步。尽管这种进步不是用民主的方式产生的。而戈尔巴乔夫把民主引进
了苏联,却没有从整体政治的观念考虑问题。造成了整体政治的破坏,因此,可以
说是一种政治退步。

  (5)社会进步:说社会进步要涉及到如何判断社会进步的问题。

  我认为,生产、生活、宗教、自由、人权、文化、等都属于社会的范畴,而不
是政治的范畴。又有一些东西,例如:科学、新闻、社会组织则即属于社会范畴又
属于政治范畴。

  以下是我个人思考的结果:(不敢保证全面。但是,不包括那些空头的政治理
念)。物质财富的丰富,生活和健康水准的提高,知识的普及,知识的发展,信息
的通顺交流,个人选择机会的增加,社会安全保证,民族之间的和解,思想和言论
的自由,最低工资制,八小时工作日制,劳工福利,消费者保护体系等,都应该算
是社会进步的内容。

  事实上,这个问题的根本就是:我们想要的理想的社会是什么。我认为,不同
时期不同人民的答案是不同的。久经战乱,饱经饥荒的中国人,在上个世纪二、三
十年代,当然地把国家统一,计划经济,社会福利当作他们理想的社会。所以说,
当时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理想并没有什么错。而在伊朗,当地的人民可能把符
合伊斯兰教的社会当作进步的社会。孙中山时代,或许把剪辫子当作社会进步。

  我们现在的理想也不敢保证将来看着就是完美的。但是,我们是在总结了过去
和其他国家的经验得来的。因此,我们在把这些理想当作我们判断的同时,让我们
也保留修改的余地。

  社会进步例如自由、民主、公平的思想,是由于“人”要求有进步的社会而产
生,在“人”的要求下,社会建立了民主、自由、公平的体系。而不是因为政治中
有了民主而产生了社会进步。

               (二)实例说明

  毛泽东的中共建国后,用共产主义(或者称社会主义)来排斥所有其他政治理
念,进行了中共的土改,公私合营,等所谓社会主义运动。整个中国消灭了所谓资
本主义。在这种极端偏激的政治理念作用下,人民公社的大锅饭饿死了三千万中国
人。

  那么,是不是这就意味着社会主义就是一种坏的社会理念呢?决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排除其他的社会理念平衡运用,社会主义的理念可以发挥非常好的作用。
这一点,在西欧,北欧都已经证实。甚至现在的法国、英国等欧洲大国,都是社会
主义党在执政。

  中共的错,就错在偏激地用一种政治理念排斥其他的政治理念。

  现在的民主人士们正在强烈地推崇民主这种政治理念。毫无疑问,民主的理念
在美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促进了美国社会的极大进步。然而,如果偏激地把民主
当作了唯一的正确理念,甚至用这种政治理念代替整个政治,那么,就是苏联的结
局。

  在苏联,民主被当作整个政治。民主了,于是所有的社会主义工厂被平分了;
民主了,任何地区都可以自己独立了;民主了,外交乾脆就听西方的好话了;民主
了,经济上就凭西方来指点;民主了,政治上各个政党互相吵成一团,国会讨论混
乱成一团;民主了,克格勃的原有秘密一个个地公布出去,一个个的老情报员被西
方查出、枪毙。民主了,军队应该大量裁减了;民主了,整个科学界没有钱来供养
了,完全靠西方资助了;
……

  这,难道不能说是社会灾难吗?错在哪里?错在了苏联的领导人用民主这一种
政治理念,代替并排斥了所有其他的政治理念;错在了用民主这一种政治成份,代
替了整个政治。

  当他们用民主这一种成份代替整个政治时,他们失去了经济、外交、军事、科
学、等等,几乎整个的政治体系。毫无疑问,这种代替造成了整个政治的退步。也
造成了社会的退步。国家解体,生产瘫痪,经济崩溃,政府失去机制…叶利钦的政
府在这种民主形式下,已经失去政府的完整功能,这个例子,是民主人士对民主政
治误解所造成的最大灾难。

  当叶利钦用坦克逼迫国会时,有人说他是独裁。真是这样吗?这正是他们的误
解。俄国的总统依然是民选的,当然是民主的政府。叶利钦并没有抛弃民主。他做
的,只是在拣回政治,恢复政府的功能,把民主这张皮重新依附于政治。

  当普京先生当上民选的总统,西方的评论是,他是一个强人,好像又有别于了
民主总统应该做的了。真是这样吗?普京总统上台后,强力镇压了车臣的反抗,强
力地控制了媒体,……这些难道是说明他不民主吗?难道说现在的俄国又不是民主
政治吗?非也。普京总统所做的,不过是重新找回了政治。重新把民主放回了政治
这个整体中。而不是天真地把民主当成民主政治的全部。

  再一个例子则是印度尼西亚。当瓦希德总统刚被民选为总统时,他极力推崇所
谓自决运动,认为那就是民主。当亚奇省的民众要求独立时,瓦希德总统的第一反
映就是,同意亚奇人民的公投自决。并且(天真地)说,我相信,一旦我们给了他
们自由选择的权力,他们就没有理由认为独立是有必要的。我相信亚奇人民是会选
择统一的。(非原话,大意如此。)

  他的这种纯真的民主思想终于受到军方和议会的强烈反对。亚奇省终于没有得
到公投独立的自由。(只许在自治和非自治二者之间选择。)而对于民众的强烈独
立要求所造成的秩序混乱,终于采用了军队戒严的方法来管制。民主也终于回到了
政治之中。

         (三)民主对政治和社会的影响。民主的起源。

  民主的应用到底对政治进步、社会进步有哪些促进作用?能造成社会稳定吗?
印尼、智利、苏联、南斯拉夫的例子都说明这不是答案。能促进生产力发展吗?苏
联、印度等国的例子也都说明不是答案。最能符合人民的意志需要吗?伊朗却用伊
斯兰革命推翻民主。这也不是答案。能减少人类的屠杀吗?看南斯拉夫民主后民族
之间的屠杀,看美国历史上对印第安人的屠杀。这也不是答案。

  本人认为,民主不是一种促进政治和社会进步的工具,而是由于资产阶级认为
自己对社会有很大贡献,从而提出提高自己的政治地位,参预国家的高层管理的要
求。也就是说,民主是那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人要求得到的政治利益。(定理三)

  民主不是因为人多的群体就有权统治人少的群体,而是由于为整个社会贡献大
的群体要求管理整个社会的权力这种政治利益,从而在自己得益的同时,能够为整
个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非执政的群体为了获得执政权这种政治利益,必须向整个
社会证明自己已经或者有能力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这个说法完全解释了英、法、
和美国民主的起始原因。这些国家都是因为资产阶级由于向国家交税的贡献,而认
为自己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从而要求政治上的执政权。

  举一个商业的例子,有助于对这一点的理解。有数人受雇于某老板。在开始时
,整个公司都是老板一个人说了算。然而,在公司的发展过程中,雇员们的发明创
造、智慧和辛劳为公司带来了生机。逐渐,那些贡献大的雇员开始要求有参预决策
权,和财务管理权(现在西方的公司已经普遍地用雇员的股权来实现这一目的)。
老板终于让步,让这些雇员共同拥有公司,从而实现了民主管理的体系。

  民主后来逐渐被人们理解成多数人统治的工具。掩盖了它原来是把权力作为对
社会贡献的奖赏的意义。这种新的理解也造成了很多社会问题。最主要的问题就是
忽视了人人之间不同贡献大小应该享有不等的权力。(定理四)

  民主是“人”为了有利于社会进步而创造出来的一种政治理念。而不是一种需
要被人崇拜的教条。民主并不比其他的政治理念更加崇高。大选和议会只是民主的
一种形式。实际上民主的形式、应用过程、与其他政治理念的结合方式等可以有很
多选择。具体哪种形式最适合本国,最有利于社会和这些要求民主的人民,则完全
可以按照人的智慧来创造、构思、修改。(定理五)

※※※※※※※※※※※※※※※※※※※※※※※※※※※※※※※※※※
【诗歌】 目录

            国殇十年祭四章

              -力刀-


              (一)

            国殇血日正十年,
            冤魂飘渺宫门悬。
            待得日出雪化时,
            万民一同烧纸钱。

              (二)

            十年离国难归家,
            血雨腥风未断涯。
            不堪回首往日事,
            梦里笑看自由花。

              (三)

            断头诸君意如何?
            悲愤诉状何其多!
            泉台千万冤鬼魂,
            终将奋起斩阎罗。

              (四)

            身虽不惑仍狐疑,
            梦里占龟常祝犀。
            国殇血日十年满,
            昭雪遥遥仍无期。
            毛刘周邓身前后,
            辉煌如烟鞭尸时。
            人生自古谁无死?
            是非真伪苍天知!

(注:原作于1999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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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江红·寄六月

           北林子

       远避京畿,陈年事、却挥不去。
       最苦是、年年六月,听杜鹃啼。
       同学弱冠拼寸笔,公车热血染长籍。
       自八九、十二载轮回,须祭祀!

       中原地,遍旌旗。
       英雄谱,看今日。
       待东风再起,摧旧墙壁。
       野火星星三千里,汗青一卷万古义。
       故劝君、忍滴儿女泪,休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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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江红·答北林子先生寄六月

           中贞

       署日徐长,翰河里,浪淹石壁。
       思六四,激情如火,气冲难息。
       更着当年奔而立,还兼时势东流急。
       魂落矣,纵有千万篇,难平激。

       今回首,烟已寂;官腐败,民凄泣。
       叹当年冤鬼,迄今沉迹。
       信有星苗燃五岳,愿将热血留京邑。
       谢兄长,将煮酒园中,朝天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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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 目录6·4特刊FHYTK29C将刊载中贞先生的长篇组诗《十八魂
》。※※※※※※※※※※※※※※※※※※※※※※※※※※※※※※※※※※

【编读往来】 目录
               敬告读者

  最近根据读者反映,我们发现部份订阅枫华园读者的电邮地址被另一家电脑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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