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美国４年后才开始发表诗，至今在海内外包括台湾发表了大概有２００多首吧。
这里挑选的，都在刊物上发表过，其中《自慰》和《黑衣男人》是获奖作品，很多朋
友和我自己也喜欢它们，故把它们放在最前面。
郑愁予先生曾对我说：“你３０多岁才开始写诗，可以写到老，因为一般的诗人十
几岁就写诗了。”可我现在一年也就写那么几首。希望自己至少不要在诗的创作上完
全停笔，因为诗是洞悉这个世界和人生的一种特殊的眼光。
（２００２年４月３０日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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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慰
黄白的手指触及着
发出单调的声响
我不敢相信
你就是平常的那位朋友
你的寂寞和欲望
有血有肉
你熟悉自己的过程
是本能的行为
美丽不是一剂浪费的药
你在镜子里注视
你的裸体
我理解你需要隐私
因此我从不开口问你
我坚信自己的坦诚
不是为了换取你的故事
所有的可以很复杂
亦可以很简单
大火已经燃起
可是屋宇冰凉满地
你说，你爱你温柔偶尔远行
只是此刻你一个人
需要疯狂一阵
这是丰收的季节
即使这样
许多事仍然说不清
干嘛非要答案呢
快乐本身就很好很单纯
我拍下你自慰的照片
加上篮色的过滤挂上大厅
大家都说你的确很美
是一种理想一种财富
一 种 真 实
(95.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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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
那个黄昏
你对我说，生命很简单
于是我们并肩出走
穿着黑衣走进风中
呼吸是困难的
我的肌肉在路途中失去了某种力量
极度的困倦使我们都走错了方向
在一个只有两棵树的小站上
我们重逢
你仍然那么幽默
你再次对我说，生命很简单
我们依旧穿着黑衣
列车已经驶远了
我们沿着铁轨寻找从前的小石头
你额头上的伤疤
激起了我对布拉格的回 忆
我们在那儿度过的小旅馆
如今是否还挂满了黄色的丝绸
我坦白地告诉你
我们之间的离奇故事是我编写的
我在山村里制造了情节
灵感全部来自我们的黑衣
你开怀 大笑
让我突然发现自己长高了结实了
我们终于明白
所有目前流传的故事
都是所谓后现代精神的翻版
唯一没有变化的
是我们彼此的黑衣
以及我们相拥时激动的眼泪
（１９９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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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然相遇
历史的洞口向我们敞开
我们必然相遇
一群湖上的蓝鸟
有风无风都会搏击
就算所有的山川
不会倾斜
世界依然下坠
额头终究要有皱纹的
我不会为一束偶尔的光环晕眩
手和手的握住
不存在着死亡的界限
你是一颗痛苦的树吗
我不是你树上鲜艳夺目的花朵
我是另一颗同样的树
和你一起有意无意制造森林
人们触摸我们触摸心脏
你对我说你害怕哭泣
而我正在流泪
公开地
（９５。１０。１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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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风光
这是本地风光
你可以站在中间观赏行人
生命一一终止
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在村庄里露面
后来者的高度注视所有
没有垂落的姿势
影子的游戏远远近近
大街小巷纷纷过敏
人们对号入座
流浪者们在台上独白
新月如旧
这是本地美景
大家坐在处女座上遥望星星
雪已经融化
荒原露出真情
午夜对话门庭若市
（９５。１。２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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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
我们绝对不是杰出者
我们只是受伤的鸟群中穿梭出去的
一个白昼，身上挂满了水珠
直到太阳把我们晒乾
我们便安静地入睡做另一个梦
这就是我们一生的品质
在语言的每一滴水中
我们重复着流浪生涯
我们没有宣言
五官长着篙草和野玫瑰的刺
大风常常让我们呕吐
我们顺从手掌上的纹路
我们在广泛地享受
十指轻松起来载着芬芳进入江河
水弥漫四方
使我们再次认识到人类的限制
于是我们眺望另一种时间
眺望远方的意义
（９７、６、２９、Ｎyack Colle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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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独语
在我身上找不到永恒的光泽
你娱乐吧，在我的街道里
我的耳根上没有沉甸甸的珠宝
我不想招摇过市
文明悬浮着
食尽人间烟火的风气
隐居未来
在众人津津有味的晚餐上
我逃离生存
空座为安
我在热闹的地带上永久缺席
你看得出来
我对夜间独有情钟
所以，请不要奇怪
当你发现我身为黑暗
你是我的同谋
在爱和肯定中
你怀疑的目光是何等沉重
而我，已不能无牵无挂
注视我安静的面孔
你收集不到春风
我是幸运的
在远离母亲的城堡里
我和你到达了一种对称
在周而复始的轨道中
我荒芜的手鬼巷交错
而你，迷路不归
途径悄声细语
世世代代的亡魂不断复活
我是墓碑
在你哭泣的时候
生长青草和花朵
（９７。９。２４。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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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满雪的日子
我爬行着
让你吃惊不言担忧的面孔
在堆满雪的日子里冻裂
我挖掘路进去
在城府很深的地洞里
擦伤我的双臂
多愁善感不动声色的你
使我受到强烈的一击
咒语密集
疾风把我的血管吹落在地
布满了已经很滑的台阶和门槛
我现在才知道
结局完全出我的意料之外
当许多条路被大雪覆盖的时候
我们只好绕路而走
这突如其来暗藏玄机的夜晚
使我们都很寒冷
请不要对我充满敌意
大雪玉碎宫倾的舞姿
正在虚张声势
废黜的美妇人在浴血中和我相遇
我离她而去
那是我的错
我把匕首交给了你
耗尽精液的人们欲望再起
高高在上忘记上帝
而你呢，你在现代种族里留下儿女
我没法无动于衷
在大雪里阻止你拔刀而起
（９６。１。１１。马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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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单身幽灵
今晚风指向人心
我司空见惯身不由己
漠不关心的冰凉盼望抚摸
让人重新勃起
百老汇大街上有人
扒下死者的衣服穿在身上以未亡人自居
这是时尚和旗帜
淹没都市
精神光芒
从来没有大面积地飞翔
几千年翅膀折断
我招呼自己一路寻去
寂寞的行者深藏在生命的内部
插在沙漠的路标飘逸在我的阁楼前
我的脐带生下就已剪断
我是游击队异教徒
黑夜向我暗示人类的某种玄机
我手拿灯笼去写戏
优秀的演员们身在高处津津有味地吟唱
撒满眼睛的对白
最让人害怕的不是漆黑而是漆黑里的陷井
把写戏视为生命的一部份是危险的
因为人会为了生命而背叛自己
所以，在纽约
写戏只是我单身的幽灵
不是我的生命
（９６。１２。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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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疤的女人
在一个偶然的场合
她借来那套华贵的衣裳
露出丰满的乳房
众人哗然
有的人不以为是
有的人至今念念不忘
我对她的乳房毫无兴趣
我注意的是她身上有一块疤
毫无血色
象一张移植的厚皮
每当她走过我的身旁
我都想看清楚
那块疤的来历和形状
有人暗地里嘲笑我
说我没有乳房情结是个同性恋
他们不知道我曾是外科大夫
专搞皮肤移植
也有人说因为我是有妻之夫
所以目光有别于小青年
没有人压根儿知悉
那个身上有疤的女人
是我表兄的情妇
而我表兄的脸上
正好少了一大块皮
如今这个身上有疤的女人
住在我家的对门
她身上洒满了香水
诱惑众人
也正因为那块疤
她成了一个传奇的女人
（９６。５。１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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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的情人
你是我隐形的情人
我从来没有说出你的名字
没有，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过
这是一个一生一世清香的秘密
你跳着奔放的西班牙舞
象一个吉普赛流浪汉
我远远地瞅着你
送去一个飞吻
你不停地扭动着
月辉洒在你的双肩
我看得出来
你在深深地爱恋
我不言语
把你画成一片美丽的蓝天
从此我可以把你挂在墙上
在我渴望欣赏你的时候
便可以欣赏
我想，我不会厌倦
从前我孤悬高原
老是徘徊在你丰沃的疆土边缘
如今你已有一位绰韵的妻子
陪伴在你的身边
我才提笔写出诗行
来静观现实的遥远
这样，我可以在心灵的峡谷里朗读你
用深沉的语调编唱圣洁的情歌
让梦想成为宁静而柔美的小河
（1993.8.13. 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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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之外的缘份
看着我的眼神
这相守相知的秋波
从前的那种幻觉
已不再属于我的年龄
北风延续
掠过我长有皱纹的灵魂
而你相信
它仍旧是一片热土
我不是青鸟
不会在冬天来临时
飞到南方去搭巢
我是北国天空里的流云
寒冷漂泊是我的一生
你以雪的优雅和凝重
在世纪末的喧闹中
与我并肩启程
在我们生命的源头里
有一份红尘之外的缘份
（１９９４。１１。８。密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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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情人
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我认出了你
我的百年情人
在这神奇的瞬间
童话吞噬了我
而天空并没有星星
一条时光的河流
在我们的身边迅猛地滑过
你是我一个世纪的梦寐以求
我已经不年青
而你依然楚楚动人
我独守孤灯多年
四季的黑夜
把我的心踩得隐隐作痛
唯有你的肖像
我注视了千遍万遍
成了永不厌倦的经典
这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世界全都碾转无眠
在这迷人的时刻
和着你轻盈的步履
家终于如期而至
（１９９５。４。１９。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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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咏唱
女郎！让我为你咏唱
在这桃花盛开的黄昏里
我的歌是缤纷的景致
我的声音是晶莹夺目的光亮
请听，请听我浪漫的激情
今夜我不要将诗朦胧
不要把爱情抽象
灵魂的旅程上
一切已被昭然若揭
连同梦想
让我倾吐吧，我的女郎
我不想隔海相望
我赤裸裸的言语哟
是我青春中亮丽的篇章
我不会期许，不会
但我的至情至义
是三月的小草芬芳
挂满了连绵无际的山梁
唱吧，唱吧！ 女郎
和我一起咏唱
在这夜凉如水的时刻
我们清楚地看见
生命短暂的一瞬
为什么你还要等待还要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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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将离去
你即将离去
我冰冻的血液终于融化
解除所有
和你一夜狂欢
生生死死都已远了
拿酒来吧
蜡烛已经点起
要分手了才知道爱情
原来可以这样的单纯美丽
今晚就让我们好好地安置生命
好好地款待自己
在这临风的长夜里
任火光照亮我们如花似玉的身体
让最后一个冬日
因为我们而立刻停止呼吸
让春季的第一天
为此提前而充满朝气
你，你即将离去
归途遥遥无期
女郎！再拥抱我一次
让留在家园的我守住这块土地
（１９９５。３。２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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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旧
（献给我所有单身的朋友）
神话的镜子仍旧光亮
一分钟是一个世纪
我不需要英雄的挽歌
我这样坦白地告诉你们
心仍旧是一支独木舟
划 来 划 去
风抽动每一滴水
这条河流里风景如故
我宁愿以年龄作为代价
看着自己渐渐地老去
在我简单的卧室里
你们看不见的所有装饰
都是传奇和美丽
我的左眼是一根小草
我的右眼是一道月光
而你们仍旧是我的星座
我的乌骨情侣
面对岁月的纺车
我 仍 旧 坚 贞
我是从前那个持花的孩子
彬彬有礼甜蜜
当烛光照亮整个世界
你们会看到亿万颗麦子
和我一样饱熟
仍旧幼小感动
吐出香汁和美酒
然后垂落在地
（９５。９。２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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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日出
在晨曦的铜像中
我悄然消失
不留下任何石器和铁锤
为了你的黎明
我再三出走
相聚相离
眼泪夺眶而出
我想起了
十六岁放牛的日子
在我缤纷的人生里
你是遥远的邻居
你神秘的手指东西移动
白字和黑衣轮回吟诗
而我则在旅途中大口喘息
"好好地过日子"
外婆离别的嘱咐
是秋天最美的黄昏
于是我又回到了
这间木房子
邀请你从容地进入
我不再喃喃细语
无论你以什么形式
照亮我点燃我
我都和你一起吞没午夜
日落日出
（95.10.19. 一格哭外婆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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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 心 树
我很累
连梦都很疲倦
生命里的每一盏灯
都在风中摇曳
你轻轻地呼唤
我没有听见
也许
那次远征尚未使我恢复
你什么都没再说
春天过去了
你在夏日里等待
只有你知道
我内心对尘世已经顿悟
而顿悟后的人生
是一棵掉光了叶子的
伤心树
那天半夜
我在你面前失声痛哭
连我自己都吃惊
常说男子有泪不轻弹
我想,我的那块大疤痕
已经好了
我哭是为了它的愈合
（95.5.31.博士资格口试之前.曼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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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纷纷
我的碎片我的羽毛和鱼磷
到处飘荡满目清凉
你会不会觉得
我们突然很亲近
我伤痕累累
你站在外面歌声似酒
无关痛痒
只听到风吹过
把我摇得叮咚作响
你顿时一片凄凉
岁月老了
远古的潮水向我轰鸣
我逆风而起高高地飞翔
让你在千里之外
也能看到我的翅膀
在烟雨纷纷中
你开始注视我的远航
（ １９９５。３。２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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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有约
沿途掇拾的往事
使我再度年轻
你的绚丽灿烂
足矣照耀我的一生
我在抵达阳光的家园外
因为归期而行吟歌唱
我叩击门环朝你走去
你站在无法遮风避雨的屋檐下
守望我等候秋天有约
这是类似枫叶的幸运
你深情的一瞥画出我的依旧
蝉声如诗的阡佰脱下了
我的草鞋，我在曾经驻足的地方
跨上一匹枣红马
带着与你的前世之缘
岁月摇荡着你的风铃
我能辨别通向你的台阶
那条叫着夏天的河已经不再流动
我在枯草丛生之处折叠小船
即使落叶把你的整个河床覆盖
我绝不会相背而去
（９６。８。３０。为《秋天的约会》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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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临风而来
快乐的眼泪
在风中高声唱起
灵魂的骄傲之处
微妙地失去平衡
用割礼的血和绵绵不绝的生命
拥有你
我的手运行在风里
所有的指尖唤醒我的无动于衷
它们是天使的翅膀
在你的周围款款降落
从前的阴柔在你的身上壮大
树立一种偶像
那些无法穿透我的飞行
已被我带入梦境
请在耳朵旁放满眼睛吧
触摸不到的远方有弱小的光芒
我注目泥土
回归诞生我的地方
我已重生
无论灯是熄灭还是照耀我的身体
我都把自己交给了火
灰烬也好雨季也好
你都可以临风而来
我等待着
（９６。８。８。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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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我们的房屋
我一个人坐在这张椅子上
你离开我去远航
我听到了四面八方的声音
有红叶落地
有白色帆船拍浪
有无法倾诉的草动
许多念头接近天空
而天空是灰色的
在父亲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你在等待我吗
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在你的身体里长出
离我观赏秋色的风景很近
离你车水马龙的都市很远
我没有忘记爱使我们长大
我看见我们的房屋
在人们熟悉的雨中制造故事
我盘腿而坐面向家里的窗口
双眼激动含泪
（９６。１０。８。波士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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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海水
在我能跳进去的方圆里
阒无人迹
时间集中了人类最感伤的东西
风季来临，浸入了我的骨骼
浪涛畅流地让我忘记许多往事
彩虹一波三折
人的一生注定不可能只想念一个人
女人们都应该漂亮
在我的眼里，优雅的女人们都应该漂亮
美是一种完整而又残酷的漩涡
命运赋予我恩赐
在经历苦难的同时我获得了巨大的幸福
生命的落叶在水面上一掠而过
无论在何方
海都是悲壮的
所有的海水都不会固若金汤
倍受路程损耗的帆船穿心而来
梦境如烟，我被潮汐的声音所湮没
那些对我产生影响的女人是海水
奔腾汹涌地向我呼啸
在挂满纸风铃的岸边
我是目光所及的蓝色世界
我保留了进入长夜的童话
踏浪的脚印加入了黑暗的秘诀
看透的一切是没有看见的一切
我的双足接触到了隐藏着父亲的翅膀
吟诵着无限遥远的诗篇
歌唱海水，俯首听命
（１９９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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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地毯黄地板
从来就不喜爱红地毯
它们让我想到流血事件
以及肉欲中纯粹玩弄的一面
不用观看，我知道其细菌的存在
我喜欢黄地板
在它上面坐躺站，心旷神怡
它培养了我一种又一种素质
我作出决定，我死的时候
一定要躺在黄地板上
我可以有这种选择
我赚钱
就是为了把家里的红地毯拿走
换上结实光亮的黄地板
许多人在不同的红地毯上行走
我在黄地板上翻翻滚滚
远方有明确相同的终结地
等待我和他们
我交往的圈子里
没有做红地毯生意的买卖人
可是有一天
我发现每个人包括我自己
都是红地毯上的一只蚂蚁
(98/5/30，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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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街上互相照耀的影子
我站在街头
听到你在风中触摸气息
时间的流通方式可以用来做爱
我眼睛 疼痛流下泪水
路上的行人观看我
我毫不在意
想着你， 会让死亡完整起来
远方的房屋是偶像
纠缠住了我的直觉和想象
“到我们出生的地方去吧”
你对我这样说
大风使我呕吐
街窗紧紧地关闭
我的忧郁从来没有间断过
欲望充盈
脚掌的纹路唤醒一生的故事
人群攒动
我视而不见
黑暗更加黑暗
于是我埋葬了我的眼睛
美丽的街市
阻碍了人们飘飘然的静坐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帝很清楚
面对着街上互 相照耀的影子
我不考虑出路
步行本身是一种十分短暂的记忆
我进入另一条人声鼎沸的街头
月光出没
(98/7/1。 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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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类
目睹你们，一片欣喜
那些简单的排列和组合有一种美丽
我在程序中，看到你们的前途
时间非常短暂。你们在黑夜的光线里舞动
盛大的祝福和都市的诱惑
都显示幻境，我在其中，你们在其中
要么放弃，要么勇猛向前
你们易如反掌地说，你们是另一类
我年复一年地等候你们
我久违的客人，倏然而逝的灵魂
我的目光穿透你们的身体
你们的举动，让我在黑暗里苏醒
我游远于世。今夜和你们连结
为了表达感谢，我寻遍了可以使用的汉字
翻阅典籍，双眼所逼近的任何点和线
都成了巨大的空间，任你们落下或升起
我曾经也这样疯狂地舞蹈
过去的结局和起伏的经验
连辍成一部长篇小说，奇迹般地改变了我的命运
如今，我的肢体在无人的地方，偶尔展开翅膀
不可言说，纯粹
风景持续。你们的舞姿，轻盈如空气
我开始理解你们所说的另一类
什么是野外的喷泉，什么是嘘唏之声的洪流
在一些真实而模糊的情形中
概括了我和你们对自由的所有想象力
（２００１／３／４／纽约）